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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忆之八苦系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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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长公主自有见解:“想他也是一时兴起,就由他在外边吃些苦,到时候迫于生计会自己回来的。即使不回,那女子见无财可图,也会离他而去。”
既然是公主发了话,其他人也不敢违背,事情就这样拖了一月有余。
说起那琴姬,白玉堂也是认识的。
一日,他祭拜完梅树,经过甜水巷,闻得一曲古乐便循声而去,不想寻得巷子深处的一家琴行。酒香不怕巷子深,曲高不愁无人赏。他白五爷是懂得品酒之人,亦是懂得欣赏丝竹之人。
只会舞刀弄枪,那是莽夫;只知吟诗作对,那是书呆。文武双全,六艺皆通那才是风流天下我一人的白玉堂。
琴行乍看上去朴实无奇,正门“吴越居”三个大字,是仿柳公权的楷书,瘦劲之余,透出一股清秀之气。想必是出自女子之手。步入堂内各类琴,弦,松膏品种齐全。一旁的梨花木椅上,女童拿着尘扫,以手为枕,睡眼惺忪。
白玉堂一笑,随着琴声径自步入内堂,曲径通幽的竹林尽头,一女子约莫双十年华,正悠然抚琴。只见她柳眉凤眼,带着江南女子的灵秀端庄,高挽发髻,玉簪为饰,一袭青衣出尘脱俗。一如她的名字:茗烟。
一来二往,两人引为知音。闲暇之余,白玉堂多了个品茗论琴的好去处。
后来出了张公子事件,多少风流才子和自命风流才子的,挤破脑袋,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一睹伊人风采。都让白玉堂给一一挡了回去。
那夜闯皇宫,盗宝留书的主,不是谁都敢惹,也不是谁都惹得起的。纵有那么一二个仗着自家财大气粗,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每每骚扰过后,不是发现自家的花园一毛不拔,便是金库的钱财被劫富济贫了去。几次下来,再笨的人也看得出端倪。苦于没有实证,金银也多是不义之财,只好有苦往肚子里吞。
往往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就越在乎,越是看不清的就越想看清。
“吴越居”顿时声名鹊起。没闲钱的图个热闹,街头巷尾的越说越神乎;有闲钱的争相送自家闺女来此处学琴,有幸能被哪家王孙公子看上,可保半世衣食无忧。于是“吴越居”堂外依旧保持营业,堂内却改作了教坊,专教女子琴艺。
比起白玉堂的逍遥自在,展昭这些日子却是食不知味,睡不安寝。只因城东出了几件无头公案。
先是陈家的女儿无故失踪,后是梁家,黄家接踵而来。几个案子的共同之处在于失踪的无声无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问及去过何处,苦主们抽抽搭搭的一商量,比出三家:
张驸马府,大佛寺,和吴越居。
驸马爷倒是相当配合,只说为了小儿纳妾之事,见过三家的姑娘。
“后来……”张驸马叹道,“后来的事情想必展护卫也有所耳闻,小儿自立门户,至今未归,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张驸马的证词倒也无漏洞可循,出了驸马府一路北行至吴越居,却被茗烟的贴身女童告知:小姐和友人一早去大佛寺许愿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怎么都赶到一块去了——展昭心想,只是这友人……
茗烟的友人当然非白五爷莫属。
自太祖开国以来,崇文尚禅,大小寺院遍布,沙弥僧人常遇。
汴梁作为京都,繁华自然远胜他处。寺院僧侣只多不少。在众佛寺中,最大的,自然要推相国寺。
相国寺位于汴梁城的中心,宣德门前。除了皇家一年固定的祭祀外。每月总有几次庙会,庙门内各式摊子琳琅满目,殿前百戏尽显人间百态。若逢初一、十五,香客更是络绎不绝。
官家的佛堂么,当然要气派出众。
不过这城西的大佛寺,却是个幽静的去处。有僧舍一百单三间,僧侣二百余人。避开了勾栏瓦舍的聒噪,却也与世俗比邻,有点大隐隐于市的味道。白玉堂素爱凑热闹,但也不喜走寻常之路。品位独到,另辟蹊径才是他白五爷的风格。
试想,平常人家找人打个架,斗个武,需要抬出皇帝逼人就范的么?且不论他人是作何感想,以白某人的标准而言,这才是风雅和富有创造力的表现。当然,这架最终还是没有打成,白某人独特的行事方式也无人欣赏,还被冠上了不识大体,任性胡闹的名号,让他颇为受挫。
前几日,白玉堂觅得好茶来找茗烟品评,无意间聊起了汴梁城中各大寺院道观。五爷自告奋勇的当起了护花使者兼向导,择吉日陪伴伊人礼佛许愿。
面对肃穆的大雄宝殿,此刻白玉堂倒也虔诚。至于许愿么……无非是愿亲朋好友诸事顺利,干娘身体安康,珍儿快快长大,习得一身好本事。末了,再加上一条:愿五爷能有机会锉锉那臭猫的锐气,好让江湖人都知道,老鼠怕猫,那是谣传!
想着想着,嘴角不由带出了一丝笑意。看得一旁的茗烟心中重重一跳。
要说那白五爷,自然是极好的。且不论相貌生得万里挑一,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远胜过自命才子的贡院后生千百倍。重要的是为人自有一套原则,不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后男盗女娼的伪君子。可惜这样的出色男子却似月色般清冷,与人相近却又似相隔千山万水。就连那笑容也是不带半点温度。却不知方才那样的笑意,是想到了怎样的佳人?
若是被白玉堂得知,茗烟以为的佳人,正是他口中的臭猫时,估计得吐血三升。
这厢茗烟正思绪万千,却听得耳边一声佛号。从偏厅里走出一个和尚。
本来寺院中遇到僧人好比皇宫中遇到宫女,不值一提。只是这僧人长的实在太过瞩目:寛眉圆脸圆鼻头,膀圆腿粗眯缝眼,配上裹得略紧的粗布僧衣,让茗烟不由的多打量上几眼。
想那僧人也习惯了这种目光,倒也不以为意。与白玉堂四目相对时却明显的精神一振,连头上的戒疤似乎也跟着亮了起来。
“这位施主,”和尚道,“我看你气色不佳,血脉不畅,恐有妖孽缠身呐!”
白玉堂本就不耐僧人道士的念念叨叨。记得早年跟着兄长上山拜访道友,那道士一见他,大呼惊奇,非拉着他出家学道不可,每每相遇便道法自然的唠叨个没完。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白玉堂对方外之人无甚好感。
如今还遇到个妖孽缠身这一说的,立马黑了脸,带着茗烟就走。
身后和尚还在继续,不急不缓。
“此乃猫妖,红如烈火;生于南土,却定居北疆。”
白玉堂如被点了大穴般僵在原处,眼前闪过了那张熟悉的官猫脸,脱口而出:“可有破解之道?”
一定是那时的艳阳正好,否则五爷怎么会产生一种错觉:那和尚的一双小眼正闪着精光。
如果有人问展护卫,远离故土,独居汴梁,最想遇到的人是谁,他会说:师兄。
那最不想遇到的人呢?他犹豫片刻:白玉堂。
展昭走进大佛寺后,看到的便是如下的一幕场景。
白玉堂心不甘情不愿的送上一张白家字号的银票。那一头,和尚堆着奸商般的笑容,却努力摆出释迦弟子的超然。
“师兄?白兄?”
那声“师兄”叫的和尚舒心,五爷闹心——敢情那猫是少林弟子?看着身边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实难想想出自同一师门,不过黑心黑肺倒是一脉相承。好比那十五的元宵,看着白嫩圆溜,其实一肚子黑馅儿,还是黑的发亮的那种。
“咳咳,”和尚一清嗓子,“展施主,贫僧已了尘世俗缘。这世上再没有师兄,只有明镜。”
“明镜禅师在此甚好,”展昭无奈苦笑,“展昭正有要事请教。”
说罢向白玉堂身边亭亭而立的女子淡施一礼:“想必这位便是吴越居的茗烟姑娘,展某唐突,请姑娘借一步说话。”
茗烟还了个万福:“展大人客气了。民女斗胆猜测,大人想问的可是这几日的失踪案?民女对此也略有耳闻,对妹妹们的下落也甚是忧心。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展大人与禅师久别重逢,想必也有要事相商。若展大人不嫌弃,明日移驾吴越居,茗烟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何?”
白玉堂迈前一步,不着痕迹的将茗烟护在身后,正色道:“茗烟你不必理会这只臭猫,官服穿久了,看谁都是恶人。”
“白玉堂,你!”展昭狠狠的瞪了这无风也要掀起三尺浪的白耗子一眼,正欲反驳。却见明镜一脸光彩的看着眼前那人。
“原来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陷空岛锦毛鼠白玉堂白少侠,久仰久仰!”——白衣白鞘,除了你白玉堂谁会如此张扬。今日讹的就是你。
“好说好说,江湖朋友错爱而已。”白玉堂也是咧着嘴,笑得极为热情——方才一不留神被你算计了去,咱们来日方长。
两人眉目间电光火石,容不得第三人插足……
当日,展昭暂住大佛寺,白玉堂则护送佳人回吴越居。
出山门前,小沙弥匆匆赶来,双手合十:“白施主,明镜大师留了一封书信给施主。请施主务必回府后才能查阅,阿弥陀佛。”
白玉堂疑惑的拿着信笺,不免皱眉,那和尚又搞什么名堂?
翌日,展昭如约前往吴越居。一路东行,正遇上义棚施粥。
衣衫褴褛的乞丐争先恐后的赶来,有每年灾后的遗祸,有丧失劳力的残障,个个骨瘦如柴,年迈和幼童居多。顿时将巷子挤的车马难行。
历代王朝中,无论兴衰,都逃不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有生于王孙贵胄家,享尽荣华者;有生于商贾富豪家,衣食无忧者;有生于寻常百姓家,奔波劳苦者;更有生不逢时,颠沛流离者。所谓“同人不同命”大抵如此。
好比这汴梁城中,唱的是国运昌盛,说的是吾皇圣明;盖的是红墙琉璃瓦,披的是罗绮香云纱。如昼灯火的背后是深深暗巷,流水车马的角落是三餐不继。每逢天灾人祸,城外的乱葬岗更不知要添多少枯骨。
官府的赈灾也只能解一时之危,设粥棚,行义诊,却是杯水车薪,难以为继。民间自发的义举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治标不治本。
展昭一声轻叹。
“何事让展大人如此忧心?”正对上茗烟款款而来,“若是为案情,去寒舍详谈如何?”
“如此便叨扰了,茗烟姑娘请。”
两人边走边寒暄,却不想,一炷香前,吴越居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一身朱红罗绮,发髻高挽,一支金步摇随主人莲步轻移,频频摆动,乍现流光溢彩。此刻正端坐在那张梨花木椅上,用茶盖拨弄着茶叶。丫鬟小厮守在门前低头垂目,大气也不敢出。见二人进得屋来,便将茗烟上下细细打量。朱唇轻启,满是不屑。
“果然是个大美人,难怪这汴梁城一时为你而倾,那些个王孙公子也有家不愿回。”眉目微转,投向展昭,“连开封府这般素有清誉之地,也有人涉足,端的好手段!”
展昭正欲开口,被茗烟抢先拦下:“能否请展大人移步外堂稍候片刻?”
展昭略一沉吟,心道:这女儿家的事情,他也不便在场,便转身离去。
见展昭走远,茗烟才回道:“夫人这般说,茗烟实不敢当。茗烟不过一介女流,只求三餐温饱,与人无争。并不知夫人所指的‘王孙公子’所谓何人?初到京城,多靠友人相助,也知恪守本分,从不曾有其他非分之想。”
那妇人咯咯一笑:“好一张利嘴!”缓步靠近,“不要以为区区几个靠山可以救得了你。你可知我爹掌管着整个三司使,我的背后还有驸马府撑腰。若不识趣,信不信在这偌大的汴梁城,让你再无立足之地。”
“原来是为张公子一事。”茗烟不卑不亢,“民女人微言薄,自是劝不动公子。还望夫人见谅。”
“你当真敬酒不吃吃罚酒?”
“恕茗烟难以办到。”
“啪”的一声,几道红印尽现在白皙的脸上。
“不可动粗!”展昭虽然身在几丈之外,但习武之人耳力非凡。听出不妥,却拦阻不及。
那妇人却无所畏惧:“怎么,展大人?我教训一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你们开封府也要管么?”
展昭正色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展某不容许有人在此擅用私刑。”
“哼!”那妇人狠狠一甩衣袖,带着一干随从扬长而去。
这边是妒妇大闹吴越居。几里开外的清风楼内,白玉堂正不停的来回走动,把一旁的小厮看的万分不解。
犹豫再三,小心问道:“五爷,什么事如此着急?是否要小的为您分忧?”
白玉堂不耐的一甩手:“说与你听也无用!”接着一跺脚:“不行,五爷我不放心,还得去一次!”
言罢身形一展,便不见踪影。
“哎,江湖人都是这么来无踪去无影的么?”小厮不解摇头。
展昭将茶盅送到茗烟面前,寻思着如何开口。
自那妇人走后,茗烟一直以泪洗面,无论谁劝都不开一口。待到后来竟将来劝之人一一推出门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展昭略感不妥,打算告辞,却被茗烟叫住。
“展大人可愿听茗烟抚琴一曲?”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当年司马相如的“凤求凰”深挚缠绵,在茗烟的手下平添诸多沧桑。一曲末了,茗烟缓缓起身,问道:“展大人可知此曲出处?”
展昭答:“展某不才,略知一二。”
茗烟笑道:“世人皆道司马有情,却不知一个小小的茂陵女,便留下了‘白头吟’空悲切。朱颜易老,情意难长,古来如是。何人不是倾慕这绝世容颜,何人又曾顾及那月下孤影?”
纤纤十指轻轻攀上展昭肩头:“不知展大人是否亦是如此?”……
“住手!”一声断喝自高墙上来,生生吓的茗烟缩回手去。
翻墙而入,当真本性难移——展昭不由苦笑。
茗烟故作镇定:“今日五爷怎么突然来访?”
白玉堂步步逼近:“五爷今日心情甚好,特来听你弹奏一曲,顺便看看你究竟是人是鬼?”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茗烟慌乱后退。
白玉堂倒也不再相逼,反倒大大咧咧往琴桌前一坐,右手抚上琴身,掌中暗暗蓄力:“是么,那五爷失手打碎这方古琴……也不妨事了?”
说罢,右掌又向下压近几分。
“不要!”茗烟不由惊呼。
白玉堂收掌一整衣衫:“不打碎也行,那就说说你是如何加害那三名无辜的女子吧。”
“既然五爷已经认定茗烟是杀人凶手,我又何必多说。”茗烟一脸凄凉。
“你果然知道内情。”展昭道,“白兄并未说你杀人,开封府也对外宣称失踪。姑娘如何确定她们已死?白兄方才不过是诈你一诈。你如不说出详情,我们又如何帮你。”
臭猫,鼠猫不两立,谁和你是“我们”——五爷此时不便发作。
茗烟眼见瞒不下去,只得从头道来:
我本是前朝的一名琴姬。与一书生互生爱慕,私定终身。却遭其父母极力反对。不料他放弃家业,一心只欲和我长相厮守。离家在外的日子虽然清苦,倒也心满意足。我为他劳心劳力,供他读书,只盼有天他能出人头地认祖归宗。谁想,他高中探花后便嫌弃我人老珠黄,不久又带了侍妾回家,还对我拳脚相加。当年似海深情竟抵不过一张空皮囊。呵,真真可笑可悲。
那日我心灰意冷,抱着这方琴跳入汴水之中,不想身虽死,执念却不曾消散,随着这琴辗转各地,靠吸取年轻女子的精气为继。久而久之,便幻化成形。可惜想要容颜不老,仍需要盗取他人的宝贵年华。我亦深知此举有违天道,但也不曾害人性命,不过想留住所爱之人罢了。
言罢,深深的看了白玉堂一眼。
“若是真情实意,性命都可舍了去,又怎会在乎一张皮囊。”白玉堂冷冷道。
“世间真如五爷所想的能有几人?”茗烟轻喟,“只是不知五爷是如何识破茗烟身份的。”
眼见白玉堂面色一僵,了然:“想必有明镜禅师相助吧。”
展昭道:“正是师兄。师兄还有一言相赠,让展某代为转达,‘贪嗔痴恨。一念成佛,一念成魔,纵然世间诸多不平之事,但人性本善。姑娘切不可以偏概全,害人害己。’”
“既是如此,禅师当日为何不当场点破。”
“展某以为师兄必是觉得一切皆是因缘际会,自己勘破胜过旁人百劝,放下执念方可海阔天空。何去何从,还望姑娘三思。”
茗烟眼眶微红,低头不语,良久叹出一口浊气:“茗烟明白了。”
只见那白玉堂身形一滞,转过脸去,不再看二人。
你我相处虽短,但由此可见,你是真心待我——茗烟勉力一笑,转向展昭:“展大人,实不相瞒,三位妹妹的魂魄散尽之前,曾来此处哭诉,说凶手正是那驸马府张公子的原配吴氏。可惜她行事小心,恐无证据。”
“展某倒有一计,不过还需茗烟姑娘相助。”
接下来的事便十分明了:茗烟假意勾引张公子,果然引的吴氏再度暗下杀手。在汴水边将其心腹小厮当场拿下。沿着河水下游,果然找到三具肿胀的面目全非的女尸。只因绑有石块,故而一时沉在河底难以发现。
面对人证物证,吴氏无从抵赖,在包大人的惊堂木下,不消一刻便认罪画押。闹得沸沸扬扬的失踪大案终于尘埃落定。
想那吴氏,原也是名门之后,知书达理。却犯下如此杀孽,全是个情字作祟。少年夫妻,结发之情,抵不过岁月消逝。于是一方的情磨淡了,磨灭了。另一方的情磨成了怨,磨成了恨。如同劳燕分飞再难回头,只能任由深院锁断情仇。
“你可想清楚了?”州桥边上,白玉堂问。
“茗烟能得五爷真情相待已了无遗憾,但仍有一事相求?”
“说吧,我一定尽力为你达成所愿。”
茗烟将怀中古琴交与白玉堂手中:“此琴虽只是前朝之物,却也出自名家之手,还望五爷能珍之爱之。”言罢,喝下化有灵符的水,渐退渐隐,终而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低语,久久不散。
“五爷,珍重。”
白玉堂独立桥边,临水而望——世人多是以貌取人,也总以为拥有倾国倾城的容颜,便可长相厮守。却不知以色事人,焉能长久?如自家大嫂般活出一片天地的女子,自古能得几人?
想到大嫂,白玉堂心情莫名好转——不过自家大嫂的胸襟品性,也不是每个七尺男儿都能赶上的。明日还须去趟大佛寺。那和尚虽然不入五爷的眼。却有相助之情,否则显得五爷小肚鸡肠。
白玉堂轻抚衣襟,怀内揣着的正是明镜交与他的书信——若不是前去学琴的女子白玉堂见过几次;若不是微觉那些女子的美貌正渐渐消退,任凭那和尚说的如何天花乱坠,五爷也是不信的吧?
只是在吴越居为何会沉不住气?眼见茗烟的手搭上那猫爪子的时,脑一热,心一烦。想那猫也得了和尚的灵符吧,再不济也有功夫护身,五爷操的是哪门子心?
再一想:定是五爷我够侠义,做不到见死不救。天知道那符对猫有没有用呢。
次日一早,大佛寺山门前,白玉堂遇到了一身墨色的展昭。比起红色官服的英武,墨色衬托出如夜般的宁静。倒像昨夜那汴水潺潺,薄雾渺渺。
不得不承认——这猫的皮相真是不赖,不过比起五爷还是逊了一筹!
展昭看着白玉堂忽而讪讪,忽而咬牙切齿,表情可谓丰富——不知这耗子又想到哪些有的没的。
小沙弥前来相迎时,看到的就是两人无言相望的一幕。
“两位施主想必是来找明镜大师的吧。大师已经离开此地,上别处云游了。”
师兄走了?——展昭心中一滞,“可知他云游何处?”
“据说在京城觅得一处旧寺,自立门户去了。”
白玉堂一听,多有不喜,想你一个方外之人,贪财在前,沽名在后。和那猫儿哪像是师承一派的。话到了嘴边,忍了再忍,最后却道:“你们同门师兄弟,秉性倒是相差甚远。”
展昭焉不知他心中所想,也知这番话从他白玉堂口中说出,已是顾及了他的颜面。不免心存感激。
“白兄,其实师兄他……”
施主可知那陈州门?沿着小道一路南下,寻着陈州门,再向去不消一刻,便可见那寺院了。
展白二人再见明镜时已是那日的黄昏。金灿灿的光芒撒在半截佛塔上,晃迷了众人的眼。固然简陋,倒也五脏俱全。
早有小沙弥通报了去,明镜以体型不相衬的速度将二人迎入寺内。
这便是“燕子飞”的作用么?——白玉堂暗想,口中却不忘恭维:“恭喜禅师,啊,现在应该叫方丈了。”
“同喜同喜,”明镜也不客气,“请里面坐,贫僧去给施主们沏茶。”说着脚不沾地的走了。
环顾四周,皆是简单的桌椅摆设,四四方方的院落中,稀稀落落的种着几株杏树。院落的东南角是十余间民舍。细看之下,大多住着人,却非僧非道,看似流民。
其实寻常百姓所求的,无非是三餐温饱,幼有所养,老有所依——白玉堂想起了山门前展昭所说的话:
其实师兄本不是释迦弟子。那些年和展昭一起在山上拜师学艺。师傅对师兄期望甚高,倾囊相授希望师兄能仗剑天下,成就一番事业。不想师兄下山一载后,回来却是一身袈裟。
当时师傅一气之下将他逐出师门。展某清楚的记得那日大雨倾盆,师兄跪在山门前对着师傅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师傅的养育授业之恩,弟子无以为报。对师傅的教诲更是不敢相忘。但一人一剑纵然快意恩仇,天下之大,能救几人?纵使活人一命,只要世间恶念不除,不过是空救其身,难救其心。侠在心不在武,只要心存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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