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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同人·白露为霜(修改版)-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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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个师弟,从小就天资聪颖,极受师父的宠爱,唯一让人难以接受的,就是排斥儒家立身的根本——礼。
  半年前,师弟收到卫庄的书信,这才开始学礼,不由苦笑,若不是此次逼到这个份上,他决计不会去碰《礼记》的。
  现在看来,他到底不适合儒家。
  张良又道:“不知道那边如何了?”
  颜路想了想,“恐怕,也是焦头烂额。”
  张良听了,索性把自己的不满全盘发泄出来,“都是李斯害的,好端端的,干嘛非要请卫庄出山,就算是要他出山,也不要在这时候,哪怕是拖几个月,让咱们把这件事办完了再说。”
  颜路知道他的意思,现在,墨家就在桑海,秦军又在此驻扎了大量兵马,为仙山之事做准备,各股力量都在桑海,可惜了这片土地的宁静。令人最为焦心的是,无论如何,他也无法瞒过墨家弟子,在桑海堂而皇之为师兄大婚,本来是想要延期的,可是白凤的一席话,又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一想法,毕竟,有些事情再也等不下去了。卫庄不敢把这其中的隐情告诉师弟,情有可原,毕竟,以他和卫庄的交情,是不可能眼见着一切发生的。
  提起白凤,颜路不由得难过。
  那天他醒来,衣服上都是血迹,张良吓得赶紧要给他脱了衣服检查,却让他止住了。他很清楚,那血迹是白凤的。想必,当时他的内伤又有复发,体力不支,脚步虚浮,这才伏在自己身上,吐了这么多血出来。
  可惜,自己当时昏过去,未能为他疗伤。
  “想来,白凤也是不凡,伤成这样,还是走了。”
  颜路却摇头,“何苦来哉!”
  手放在胸口,那里有一种扭曲的痛苦,一直蔓延在心头,抑郁飘零在温热的空气中。未关上的窗子,吹来一股风,微风,吹散了案上《礼记》暗黄的书页⑥。

  第 11 章

  第九章
  雨后的鬼谷①,弥漫着栀子花②的清香。
  卫庄笑了笑,跪坐在竹廊中,一声声唤着“师哥。”
  鬼谷子站在不远处自己的身边,捻着髭须说道:“聂儿,为师错了几十年,你是为师的弟子,师父不希望你和师傅一样。”
  盖聂望着师父,点点头。
  卫庄走到盖聂身前,“师哥,你已经忘了到鬼谷第一天所说的话。”
  他的脸上,带着微凉的怒气。
  “师哥……”
  暑去寒来,落叶成殇。
  火把落在干枯的叶子上,燃起冲天大火。
  鬼谷里,那个少年迎风而立。
  若有来世,我会等你……
  若有来世,我会等你……
  若有来世,我会等你……
  “啊!”
  盖聂突然一下醒来,眼前是黯然的灯光。
  睡了多久了?不清楚。浑身都是汗。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这是怎么了,没来由一阵心悸,仿佛是就要天塌地陷一般。
  “盖先生,你醒了。”耳畔传来女子的声音。
  他抬起头,那是一个他并不熟悉的墨家弟子,人很清秀,谈吐不凡,每次看见他,都带着一点羞涩。
  “请问姑娘,我睡了多久?”
  那女子淡淡一笑,面上带着几许羞涩,“四个时辰了。”
  “多谢了。”盖聂想了想又道,“不知,端木姑娘,现下如何了?”
  那女子转过头,盖聂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端木蓉依旧一动不动,安静地躺在床上,昏暗的灯光,在她的脸上,投下黯淡的阴影,那几条伤疤,尤其显得狰狞可怖。
  “端木姐姐的脸,怕是难以恢复了。”那女子说着,竟然开始默默啜泣。
  容颜对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自然知道。可是,他还是无法对她产生任何的感情。
  盖聂站到端木蓉的床前,愧疚将他的心填满。
  端木姑娘,在下……
  他张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盖先生,端木姐姐不会怪你,”那女子甜甜的说,脸上也是笑意,盖聂身上一阵冰冷,这女子方才还是涕泪纵横,这么快就破涕为笑了,也……太快了吧。
  “盖先生怎么了?”
  “哦,没什么,” 盖聂把头扭过去,却听得那女子阴阴的声音传来,“盖先生,还在挂念我家先生吗?”
  盖聂闻言一怔,急急去看她,“你……你家先生……”
  那女子拢起散碎的头发,用一根发簪插好,又撕下脸上那一层面具,盖聂后退了一步,眼前赫然是一张绝美的脸,“你是……”
  那女子从容说道:“在下,逆流沙,黑麒麟。”
  盖聂再次一怔,去摸腰间的剑,那里空空如也。
  “看来,盖先生还是没有习惯没有渊虹的日子,”麟儿侧过身子,眼里尽是轻蔑的嘲讽,“真有趣,一个剑客的手中没有了剑,该怎样对付敌人呢?”
  盖聂向后退了一步,微眯双眼,问道:“那名墨家弟子呢?”
  “躺在外面的草地上了,放心,她死不了。”麟儿有些不满地说道。
  听了这话,盖聂略微有些放心,又道:“是卫庄让你来的?”
  “盖先生希望这样吗?”麟儿还在笑,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笑容里有了一些温度。
  “你是什么意思?”下意识挡在端木蓉身前,盖聂神色凛然,“端木姑娘的脸是你毁了的吗?”
  麟儿歪头叹气,摆弄着自己的发簪,半是嗔怪,半是埋怨,“盖先生就这么不相信自己的师弟吗?”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盖聂心中竟有些暗暗的欣喜,略一施揖,“既然如此,盖某到要请教姑娘,不知姑娘今日来了,所为何事。”
  麟儿笑了笑,“看看端木蓉。”
  盖聂一愣,不明所以。
  麟儿淡淡道:“听说端木蓉的脸让人给毁了,为了避免江湖上有人不辨是非,说长道短,侮辱流沙的名声,特意来看看,怎么,盖先生,连你都在怀疑我们吗?
  盖聂摇头,“我不希望怀疑你们。”
  “那就好,”麟儿凑过来,“我家先生可不是太子丹那样的人,才不会做这样下作的事情。”
  太子丹——
  盖聂一愣,墨玉麒麟居然提到了这个名字,想必,也是熟知内情的人。趁着麟儿就在自己身前,不由手上用力,将她手中的剑夺在手里。剑锋凛然,指着麟儿的玉颈。
  麟儿一阵呆愣,“盖先生,你莫不是疯了吗?”
  盖聂道:“姑娘还是对我直言相告吧。”
  麟儿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划过锋利的剑刃,血却没有立即涌出来,盖聂赶紧收剑,麟儿却是一把握住了剑柄,“盖先生,我家先生有些事情不得不做,可惜,我不知,若是盖先生想要知道不妨亲自去一趟。”麟儿的嘴唇凑近盖聂的耳朵,“要不然——”麟儿妩媚的转身,像蛇一样,妖娆。
  “要不然怎样!”盖聂大喊一声。
  “你猜。”麟儿笑着说。
  盖聂不愿与她多做纠缠,若是有人看见流沙的人在此地出现,免不了又是一个麻烦。
  麟儿看出他的不耐,往后退了几步,靠近门边。
  “盖先生恐怕还不知道,我家先生此次来到桑海,是为了莲公主与儒家伏念先生的大婚,盖先生请放心,区区墨家,还入不了我家先生的眼。”
  盖聂抬眼看着麟儿,麟儿只觉一股杀气充盈其间,身子不由有些僵硬,“盖先生,似乎对我的话不太满意……”
  盖聂道:“他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我?”
  麟儿一听,哈哈大笑,“告诉你?凭什么!卫先生所做的一切又与你有什么相关?”
  她轻蔑地笑,仿佛眼前不是剑圣,而是一个小丑,被人无端戏弄。
  盖聂只觉得胸中郁结一股莫名的愤恨,那一天,卫庄为她挡剑剑的一幕,又在脑中频繁闪现,有什么相关,有什么相关,有什么相关……
  看不清是何时血溅在衣角。
  冷冷的笑意,悬挂在盖聂的嘴角。
  “盖聂……”麟儿瘫软在门边,一地的血红,“你……”她瞪大眼睛,“你为什么……”
  她忽然一歪头,未说完的话凝固在喉咙里。
  太冲动了吧,盖聂弯下腰,这一剑伤得很重,但还不至于要了她的命,如果,再深一些,会怎么样?
  盖聂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我不能这样,我是剑圣啊……
  他把头再低下去,身下是一片黯淡的阴影。
  墨玉麒麟的命保住了,尽管费了很大的力气。
  盖聂不得不承认,颜路到底是精通儒家至尊经典的人,医术确实精妙,而张良也并不像外界传言中说的那样,他不仅是儒家数一数二的高手,人也很善良,起码,对于墨玉麒麟,他是上了心的。
  自己刚把人抱进小圣贤庄,就碰见了张良。张良看见这名女子浑身是血的模样,脸都白了,带着自己三两步就往颜路的屋里闯,实在是不负儒家“爱人”的信条。
  至于自己,的确说了谎,他告诉张良,墨玉麒麟是他从路边捡到的女子,或许是被胜七所伤。
  张良站在颜路的身后,视线越过两人的肩膀,远远地看着麟儿。他没有说话,盖聂不知道,他其实是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
  麟儿的身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绿色的上襦染上了暗红的血。
  张良并不相信盖聂的话,因为巨阙不可能造成这样细薄的伤口。
  为麟儿包扎好了伤口之后,他偷偷注视盖聂的神情,果然,这里面大有文章。
  然而,疲倦的张良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些,连续几日的准备,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不会再让麟儿离开自己的视线。
  理想或许可以走过千年,但是人的一生只有短短数十暑寒,心爱的人就在眼前,为何不能光明正大看她一眼
  他紧紧攥住衣袖,心中的悲愤无以复加。
  这,或许就是惩罚,为了梦想,就要放弃,卫庄问过他,对于麟儿,你是愿意舍,还是得。
  他半晌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所以,上天罚他,罚他看着心爱的人在身前,却无法交付自己的肩膀。
  盖聂在一旁揖道:“墨家那边还有些事情,在下□无暇,这女子就拜托给两位了。”
  颜路微微颔首,算是应允。他一笑,又抬起眼去瞧麟儿,这等伤势,不足半月,不可痊愈,就算醒来,面对两个素未相识的人,她也不会轻易开口。
  所以,盖聂非常放心。走的时候,也未觉得丝毫不妥。待他走后,张良才坐在麟儿的榻边,伸出手去,抚着她碎在额间的黑发。
  眼波流转,凝着水汽。
  “哎……”寂静的房中,传来一声轻叹。

  第 12 章

  伏念回来了,几乎是一回来,就被两个师弟的摸样吓到了。
  听了他俩的话,更觉得自己的掌门师兄身份,在他们二人面前,比朱钗还要轻薄易碎。
  本来是怒不可遏,还是让张良的一句话,压的全无脾气。张良说:“女子的名节有多重要,师哥是知道的,如今,大家都在准备,你半路上打算后退,就不想想后果吗?”
  后果,相当严重。
  作为公主,亡国之痛已经令人心酸,要是再被心爱的人拒婚,赤练还能活下去吗?
  一想起那双含泪的眼睛,伏念就再也没有怨言。
  只有想把她迎娶进来的冲动。
  十年了,也该给她一个交代了。
  伏念仰起头,大步流星走出门去。
  颜路站在后面,一边叹气,一边摇头,“早知今日,当初何苦呢?”
  “何苦?”张良冷笑,“其实,大家都是活该受罪,早一点想清楚自己要的东西,不就没事了。”话说完了,也不知道是说给颜路的,还是说给自己的。
  颜路听了,却是脸色微变,也抬腿走出大门。
  张良坐在地上放声大笑,“自作自受,都是自作自受!”
  项少羽听见凄凉的笑声,忙不迭往这边跑,一进门,吓了一跳,地上是断成几片的书简,一块竹片上,写着“礼记”。
  “三师公。”
  这声音,换回了张良的神志。
  “子羽啊,”他挣扎着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门,步履蹒跚,“你来了。”
  很轻的声音,仿佛没有了魂灵。
  空洞的令人心悸,让人发寒。
  “你看,这就是祖师爷留下的,你看看。”他指着地上的竹片,“你看看,它们到底有什么用!”
  “它们,是祖师爷留下来的周礼,是儒家弟子乃至天下苍生要遵循的规范。”
  “全都是鬼话!”张良笑的凄凉,“要是天下人都愿意遵循周礼,又何来这乱世的烽烟!”他越说越激动,“这根本就是祖师爷硬生生压在后辈人身上的锁链!克己复礼?全都是鬼话!”
  他蹲下身,“子羽,别走前人走错的路,错了,就一辈子也不能回头了。”
  张良的眼中,空洞无物,像极了曾经被贵族们玩弄的奴隶。
  他笑了笑,撑着少羽的肩膀站起来,“别走前人走过的错路。”
  别走前人走过的错路……
  他的身影越来越远,不知道那些话是刻意的叮嘱还是心有所感,无论是哪一样,都是一样的结果——告诉他,别走前人走过的错路。
  项少羽微微握拳,想起了那一张总挂着嬉闹的脸。
  张良走了很久,到了门边的时候,还是怯懦不敢抬手。
  里面的麟儿,里面的麟儿……
  张良并不是傻子,那日盖聂的神色,分明告诉他,麟儿是自己所伤,眼下,大婚在即,不能旁生枝节,所以此事并未告知伏念。然而,理智可以分清轻重,情感却不能完全超脱,心中的愤懑,无以消解,倒也是真的。
  推开房门,颜路不在,麟儿仍旧睡着,这样一直睡着有多好,他蹑手蹑脚坐在女子的床头。
  “现下看来,确实有些事情不可不防。”门边有人说话,张良没有回头,“师哥说的是,只是,伤麟儿的,明明就是盖聂。”
  他是贵族出身,最恼恨别人的欺骗,尤其是自己一直敬重的人欺骗,而受伤的,还是自己心爱的人。
  颜路却在一旁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更不能轻举妄动,麟儿受了伤,虽然令人难过,却也是一个契机。”
  张良转过头来,“师哥,此话怎讲?”
  颜路坐下,解释道:“子房何不想想,盖聂为何要伤麟儿?”
  张良摇头,“不知。”
  颜路手执竹简轻笑,“依我看,怕是盖聂还在怨恨卫庄为麟儿挡那一剑。”
  都说女子吃醋,行为令人难以容忍,其实,男子也是一样的。
  “他们二人的事情,累及天下苍生,也实在是罪愆。”
  “那,请师哥示下,师弟我该如何去做?”
  颜路沉吟半晌,笑着说道:“你附耳过来。”
  一阵私语之声。
  张良听了,大惊,“师哥,这岂不是……”
  “是什么?”颜路站起身,“岂不闻‘君子成人之美’?”
  “这哪里是成人之美,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颜路沉下脸,“子房啊,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可明白?”
  “我懂了。”张脸点头,“可是师哥,此事,难保不让他人知晓。”
  “事情做的周密,自然不会有人知晓。”颜路说道,脸上带了三分戏谑,“真不知,到那时候,盖聂会是如何?”
  我并非真的恨你,只是,我不能看着儒家基业毁于一旦,祖师爷的梦想,不是希望儒家学派成为蔚然大宗,而是成为王道之学。
  武安侯白起,为秦国,坑了四十万赵士。
  而我,这一次只毁了一个人,实在是很公道的。
  颜路看着手中的竹简,微微勾起嘴角——谁说诸子百家只有相互诘难,他们也是可以相互借鉴利用的。
  转过身去,夕阳的余辉染红了他脸上冷冷的笑意。
  张良来了,步履匆忙。
  盖聂还是坐在屋外,自从前一把剑摔断之后,他就一直在削着现在这把木剑,现在,剑已经削的差不多了。
  张良在他一旁坐下,“盖先生,真是好兴致,看来,端木姑娘的脸,已经不再让盖先生费心了。”
  盖聂停下手里的活儿,“张良先生,这是何意?”
  张良道:“盖先生对于端木姑娘,是何种感情,在下还是看得出来的,与其日后纠缠不清,何不早日把实话说出来呢。我曾与卫庄是旧识,一起侍奉韩王,那时,他对盖先生念念不忘,我与他攀谈时,他曾多次提到盖先生。”张良停下来,去看盖聂的表情,“盖先生,说得不恭敬些,那就像二八少女怀春的心思。可是,后来,他陪着韩非去了咸阳宫,从那之后,就失去了消息,大约三月之后,他回到了韩国,人也变得有些阴郁了,”张良抬头问,“盖先生知道后来的事吗?”
  盖聂摇头,“在下不知。”
  张良又说道:“韩王不许他觐见,说他有损国体,他在殿外跪了三天,”笑了笑,张良又说,“最后,就晕倒在殿外。”
  盖聂一怔,师弟的身体他太了解了,怎么会这样孱弱?
  张良说道:“盖先生恐怕不知道,这里面大有文章,不过,现在已经无妨了。”
  盖聂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后来,韩王下令召见,我们以为韩王终于回心转意了,没想到,却是一纸文书,把他送到了秦国。”
  盖聂心中大恸,手下用力,竟然生生握断了剑柄,“竟然这样!”
  “就是这样,盖先生,你不想见见他吗?”张良说得恳切。
  盖聂心中难过,见了他,又能如何,当年,嬴政将自己召进寝宫,告诉自己的,不是已经够多的了吗,何况,嬴政说的没错,自己真的不在乎吗?
  他告诉自己,他在乎。
  那日在林中的对话,与其说是试探,到不如说是他对于卫庄的最后一点期待,自欺欺人的期待。可看卫庄的反应,分明在印证嬴政当初的话。盖聂明了,嬴政对自己并未撒谎。撒谎,呵呵,他心里苦笑,其实嬴政也不耻于如此吧。
  尽管痛恨嬴政,可他还是在乎发生在自己师弟身上的事情,有些无奈,有些伤感,却是实实在在。
  他抬起头来看天,命运,真是喜欢捉弄人啊。
  张良坐在一边,不敢打扰,可心里还是难受,他二人出身鬼谷,却没有练就一个“决”字,若是鬼谷子还活着,当真得被他们气死了。
  盖聂的身形动了一下,大抵是想到了身边还有一个人吧,他侧过身,对张良说道:“张良先生说的是,可是,眼下墨家的人尚在此处,若是我与师弟相见,难免会引起麻烦,还是日后再说吧。”
  他说的句句在理,可在张良耳中,根本就是愚不可及,两个世上最顶尖的剑客,想偷偷见个面,还有什么难的,分明就是不想见面,可怜卫庄还死心眼儿想着盖聂。还有麟儿,一提麒麟儿,他就怒火中烧,既然你都不打算见卫庄了,为何还要与一名女子过不去,分明就是自己不要,也不许别人得了,当下,只恨不得一记耳光打过去,才能解心头之恨。
  他不是吃亏的人,自然得把麟儿所受的那一剑原原本本还回去,心中嘻嘻笑着,已然把盖聂算计了一个遍。
  张良道:“多谢盖先生为小圣贤庄着想,子房了解先生之意了,只是,先生也别太委屈自己的心意,别让爱你的人活得太累了。”
  说完,似有所指的看了看盖聂身后的木门,笑嘻嘻走了。
  一边走,一边想着怎么折腾折腾盖聂,不留神,磕在树上,“哎呦”叫了一声,心道:你居然敢暗算我,看我不把你给砍了,却听得身后传来淡淡的笑声。
  不回头也知道是盖聂。
  好你个盖聂,你等着。
  这一次,仇是真的结下了。
  盖聂坐着,心却悬着,总觉得张良知道些什么,盘算着什么,可也不好明说,只能自己在心中暗暗怀疑,等张良走了,才略有所思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的木门——他这最后一个神情,又究竟是何意呢?

  第 13 章

  从墨家离去后,张良去了韩国的馆舍。
  韩国一向讲究礼仪,就算是最细小的地方,也是丝毫不敢懈怠的,完全是按照《礼记》的标准,让张良想起来就头疼,现在韩国灭亡,居住在这里的韩国贵族们,倒是不再锱铢必较了,可他却有些怀念起以前那些琐碎的礼节。
  刚一进门,就远远看见公主和卫庄两个人正坐在亭中下棋,聚精会神,没有注意到自己。
  所谓观棋不语,张良自是懂得,也就静静走到二人身后,看向面前的棋局。
  谁知,这一看不要紧,当真是让张良羞愤,这哪里是下棋,分明是挖苦,黑白两方摆出的阵型明明白白组成了“礼”。
  张良气的甩开袖子坐在了一边。
  耳边传来咯咯的笑声。
  “哈哈,子房生气了呢,”赤练笑了笑,伸过手去捏了一把张良的脸,“你这没有心肝的小东西,不去陪着麟儿,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你们……都知道了?”张良抬起头,看向不怀好意偷笑的二人,顿时觉得火大,“你们知道麟儿的事情,怎么还能在这里悠闲地下棋呢?”
  “我们可不是悠闲,是在可怜兮兮地等着你,”赤练说着,把廊下的一个木匣交给他,张良注意到,她双手的高度与心齐平,不由得一阵抑郁。
  “怎么,子房还在为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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