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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蟹-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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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一天休息两三天,骑行是体力活,基本上每出去一次都能折了他小半条命,不过还好累有所值,夜里只要一沾枕头立马能睡过去,再也不用担心琐事扰得人难以入眠。他每天看着充满了斗志和热血的人,从青年人到中年人,无论昨天的工作有多辛苦,昨天的生活有多难捱,骑上车努力蹬上坡,滑下坡高声呐喊,那一瞬间仿佛世界都脱离了,只有酣畅淋漓的快活。
  
  这世上有六十四亿多人,就有六十四亿多活法。一半是快乐的,一半是伤心的,南半球是快乐的,北半球是就是伤心的,围着太阳一转,北半球是快乐的,南半球就是伤心的,谁能挨过了伤心的那个夜晚,破晓之后就是快乐的黎明。 
  
  这段时日他妈他爸也没什么意见,宝贝儿子上大学难得回来一次,加上他本来意愿就是毕业之后留在大学所在的城市那里,现在这样一家三口相聚的时光,估计以后时可遇不可求了。
  
  这样的生活大致持续了两个星期。黑子估摸着再不回去估计教授那边得发飙,考虑良久上网订了四天以后的火车票。
  
  “阿哲,接电话。”刚订完票就听到他妈在客厅里喊。
  
  “就来,”他关闭了订票窗口,家里暖气很足,握着鼠标太久了手心起了一层细汗。黑子不经意地往衣服上抹了抹,边走过去边问:“是谁?”
  
  “大辉。”黑子他妈笑盈盈地递过去听筒。
  
  黑子怔了怔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喂。”
  
  “你小子死半个月终于舍得诈尸了?!”上来就是一句中气十足地怒吼。
  
  黑子听到不禁笑起来,听他这语气看来是牌洗干净了,一时间分不清是苦涩还是释然,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们系里有任务,”他打算把敷衍他妈那会儿用的说辞复述一遍,“让找地儿做风景专题,摄影画画什么的……”
  
  “放屁!”青峰的火气顺着电话线把黑子从头顶燃到脚底板:“你们系主任办公室挨着我们系的,有个屁任务,少拿那套糊弄老子!”
  
  黑子干笑了几声打算越过这个话题:“诶你怎么知道我在家里啊?”
  
  青峰哼哼了两声,道:“就你那点儿猫腻我再不清楚,几十年白在道儿上混了。还有你电话怎么回事,打了不接干屁啊。”
  
  黑子无奈地说:“换了个电话换了个卡,以前那卡丢了,我拿自己身份证重新弄的,一会儿给你把号发过去哈。”抓了抓毛茸茸的脑袋,继续问:“怎么了,什么事儿吧。”
  
  “哦,不早说。”青峰正了正嗓子,一本正经起来:“我跟五月领证了。”
  
  一愣。“……恭喜。恭喜哈。”眼睛四处转,就是找不到能盯着看的地方。黑子除了说这个,一时半会儿翻不出更适合的心里话。他一边觉得早该了一边又觉得喉咙痒痒的厉害,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点儿颤。
  
  “嗯。”青峰也应道,“我俩打算住一起,房子那边空气流通过了,家具什么的也置办齐了。五月份办事,订好了。”
  
  “那挺好,”黑子在电话这头点点头,点完了才想起来青峰是看不见的。“五月办事,挺好,跟桃井名字照应了。”
  
  “那给个准话儿吧,回来不?”
  
  “不废话么,肯定回去啊。四天以后,票我都订好了。”十足地诚心诚意。
  
  “行,算你小子良心未泯。”青峰停了几秒钟,有些犹豫地说:“嗯,还有一事儿,那什么,黄濑那小子前两天来找你了……”
  
  黑子眨了眨眼睛,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欣喜之情还是难以自抑,嘴边儿勾起一个弧度,好像黄濑就站在自己跟前冲自己笑一样,那样的场景太多了,每一个笑都充满了回味。不料想开口却问得驴唇不对马嘴:“他带狗了吗?”
  
  “狗?”青峰显然不知道他在讲什么:“什么狗?他带狗干嘛?我没打他。”
  
  “哦,没带就算了。”忍不住有点小失望。
  
  “别狗不狗的,我看他那样子挺急,估计是找你有事。”
  
  “行我知道了。”黑子往卧室里看了一眼,“那行就这样吧,我妈喊我了,有空再说啊。”
  
  “嗯挂了。”
  
  青峰说完也没客气,直接就按了挂断,盲音响起来黑子把电话放下。他小跑进卧室里,动作有点急到门口差点把拖鞋带掉,拿了电话才回头穿好,给黄濑发了条短信:“找我了?是不是有事。我黑子。”发完想了一会儿,又给青峰发过去:“这是新号。”没几秒电话就震起来,他有些激动地看,是青峰回他:“收到。”
  
  他几乎坐立难安地等待了十分钟,没收到回复直接拨过去,结果最后一直是无人接听,拨了五次都是如此。
  
  他把衣服脱了去洗澡,耐心洗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电话,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信息。黑子觉得他心里有块石头在往下掉,掉下去砸出了一个洞又被往上抛,反反复复,浑身都是僵硬的。
  
  他坐在电脑前重新打开购票网站,木着表情把四天后车票改成了明天。站票也无所谓了。
  
  …TBC…                    
作者有话要说:  




☆、XXV。

  
  黑子下了车哪儿也没去,先回了趟他和青峰的家。
  
  今天不是双休日,家里什么人也没有,冷冷清清。他刚下的火车,身上味道不好,开空调脱外套一气呵成,他把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如果震动起来的话声音会很明显,做完这些他放好热水打算先洗个澡再说。
  
  他一直等到下午,没有回复也没有来电。手机被翻来覆去地解锁锁定,背景桌面是一片沉默的黑。吃晚饭的点儿快到了,黑子终于有些坐不住,考虑来去打算吃过晚饭亲自往西区找他。
  
  刚出小区门他眼前一跳——有个高个子倚在车边低头翻手机。
  
  黑子觉得视线模糊了一阵,眯着眼睛往前走,走得越近心里那股惊喜的劲儿就越来越淡。他不知道怎么的,走到跟前脚步一点儿也没有声音,只是冲着玩手机的那人低低喊了句:“紫原君。”
  
  对面的紫原闻声抬头。
  
  黑子木着脸,紫原也一如既往地呆呆冲他看。张了张嘴谁也没说下一句,最后紫原舔了舔嘴巴四处张望了一下,闷声闷气地吐出来三个字:“他走了。”
  
  谁走了?往哪儿走了?黑子没问,他多花了半秒钟就思考清楚了那三个字隐含的主谓宾。紫原立即装作若无其事地顺有些长的头发,一面小心翼翼地观察黑子的反应。黑子觉得有趣,不光是紫原不太自然的动作,还有他尽量表现严肃的模样,无论如何都有点滑稽。
  
  算不上晴天霹雳,这顶多是一个早就料到的事实罢了,虽然真正发生了等着接受的那一刻很揪心。黑子感觉自己要掉泪,没想到出了声却是笑容,简短无力的一个:“呵。”
  
  “我都蹲点儿等你好几天了,你怎么才出现,这几天往哪儿逍遥去了把哥几个都忘干净了吧?” 紫原斟酌了半天,打算拿别的事情先带带气氛。
  
  黑子摇了摇头,他又干笑了一阵,实在找不出笑的意义,只好说别的:“等很久了?”
  
  “也没,就是打你电话没反应。”
  
  “唔,换电话换号了,”他边说边掏出来电话递过去,“你号重新给我。”紫原就接过去点了一串数字拨打,自己手机震了几下又还给黑子。他看黑子把电话揣进口袋里继续仰头看他,知道有些事情还是要解释清楚的,只好硬着头皮道:“不怪小黄,主要是娘们那边捅娄子了,他跟青峰打架那事让他妈一学生给直接通知到他妈那里了,估计那娘们形容的有点严重,总之阿姨在国外很生气,说什么也不行,直接召唤过去了,具体去哪儿他也没告诉我,估计先去趟意大利,然后再瑞士吧,事儿办完了回不回来说不定。”他想了想慢吞吞地说:
  “他现在的联系方式我暂时也没有。估计 ……可能还回来看看吧。”
  
  黑子忍不住又扯出一点不明显的笑:“没事。”
  
  当然没事,脑袋没事脖子没事肝脾肺胆肾都没事,胳膊腿手脚也没事。
  
  天都转暖了,风里夹了一点温凉,黑子只闻见汽油味和紫原身上淡淡的香,都像是从过去的时光里飘过来的,不熟悉也不疏远。他觉得心底里还是有那么点不甘心的,他最后出现在自己的房子里,然而自己却没有在家。等到自己回来找他,他却远去了。黑子心想当初黄濑看到邻城那个破败的饭馆旧址是不是也跟自己现在一样,遗憾,不甘心。
  
  “他给你打了N多电话也联系不到,还来找了你几趟,画廊那边也去了,你们学校也去了。”紫原自顾自地讲:“就是逮不着你,以为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惹你生气了呢。”
  
  “哦,我们系里有任务,外出收集素材,走得急忘了说。”黑子干巴巴地念出来编了好几遍的谎言,开春以后天黑的越来越晚,这会儿已经隐约可见浓重的夜色从东方迅速蔓延渗透,压得空气也变得沉重,黑子觉得自己快透不过气来。
  
  紫原听了摆摆手:“你跟我说这个也没用啊,关键正主儿跑了不是?——要我说你也看开点,咱都是成年人了得为以后做打算,我以为你俩都深思熟虑过的,后面的事情也交代好了的。”
  
  “是。”
  
  “这吧,就当是激情一回,时间长了也就淡了。”
  
  “嗯。”
  
  “小黄我了解,他对你那是真心实意的,我也知道这话估计轮不着我说,不过我是真心佩服你,拿你当哥们的,以后有需要的,直接找我我肯定尽力。”说的语无伦次,驴唇不对马嘴,紫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看见黑子浑身上下都是萧索,只能一个劲儿地说。“你吧,什么都好,长的也不错人也踏实,还有才华,就是太实在,死心眼儿,容易钻牛角尖儿。要我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这种事只有更好的,没有最好的,懂?”
  
  黑子忙不迭地点头,双眼盯着自己的脚尖。紫原滔滔不绝越扯越远,黑子心里清楚他是在转移话题,努力地帮自己排解苦闷。自个儿小区门口光秃秃的,没树没草就几个孤零零的石墩做隔离带,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紫原说的不无道理,人都走了,再这么纠结下去就成笑话。
  
  “……小黑仔我多多少少听他讲过你们的事。”
  
  “嗯。”
  
  紫原一边点着头一边逐字逐句地说:“我觉得你要是跟他说,你想跟他这辈子在一起,现在就不是这样——或者你现在去找他,你俩有戏,真的。”
  
  黑子只是摇摇头。
  
  紫原看着他的头顶皱了皱眉说道:“其实只要你愿意,什么都好说。”
  
  他依旧摇头,他不是那种自私的人,以后也不会允许自己那么自私。天色不早,黑子伸出手在紫原面前摆了摆,示意他打住,抬头问道:“吃过晚饭了吗?一起?”
  
  紫原不说话也没动作,只是盯着他看。两个人对视一阵子,紫原不由地叹息。“我得回去了,他让我给你这个。”紫原转身打开车门,把副驾座位上的东西递过去,“这玩意我揣着也好几天了,今天总算任务完成。”
  
  明明和自己的是同一款,不知道怎么的黑子掂在手里有些沉重,是黄濑黑色的爱疯,数据线充电接口一应俱全。手机外头还是原本那个柠檬色的塑料硬壳,中间横了几道纯黑色粗线,让人不由地想起了蜜蜂。
  
  “我看他把别的号都屏蔽了,打不进来,就留了你的,你既然换号了就把留的那个改成现在的吧。”紫原上车之前想了想说道:“当然我没乱翻。再联系。”
  
  黑子笑着冲他挥挥手。
  
  他隐约觉得天空似乎飘起了雨,抬头等了很久,也没有水滴落在脸上。黑子曾经想过对黄濑来说,最完美的爱情是从一而终,可是对他自己呢?以前黄濑是光,怎么也抓不住,可现在他成了雾,怎么也拨不开。
  
  他心情平静地走路,和门口的保安点头问好,平静地进了单元楼,仔细地上楼梯,甚至细心地数了数每一层楼之间有几个台阶,原来是不相等的,有的是七个,有的是八个,还有的是六个,他头一次发现。
  
  黑子躲在画室里反锁了门,尽管房里没有别人。他跟青峰讲好的回归日期还有三天,现在除了紫原没人知道他已经回来了。昨天在电话里听青峰的意思大概是和桃井已经搬到了新家去住,那么今天晚上,或者以后的白天晚上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拿出他们第一次相遇给黄濑画的那张旧画,一直认真的保存着。“我还欠你一张画,你怎么就走了呢?”黄濑说让他欠着,“欠”的意义在“还”的那天就终止了,现在债主跑了,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他放下画飞速开门飞速下楼狂奔,漫无目的,只是想把自己也融进这一片吞噬白昼的夜色里,或者随着西边渐沉的暮色而去,他想逃脱这片雾色弥漫的森林。他跑的累了就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身上出了些汗,被风一刮飒飒的冷。
  
  黑子继续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在路边拦计程车,华灯已上。他从一片阴影里失魂落魄地走出来,浑身颤抖,也许是天气太冷,被风吹的。他伸出右手举在身前,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棵树向着马路伸展枝桠,没有表情,没有悲喜。
  
  车开到桃井的画廊门口停下,不出所料已经关了门。黑子从车里下来付完钱直接过马路,他在马路对面那家面包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前黄濑选择的那桌上已经坐了一对情侣,他只好选择另外一桌。
  
  他透过雾蒙蒙的窗子往外望,对面的景色十分模糊。他和他爱的人中间就隔了这层玻璃,虽然透明却真实存在。黑子用手掌抹开一方清晰的区域,手心里积了水没处放只能置在桌上,他隔着自己有些长的刘海去看对面桃井的店,他想象得出白天桃井和大辉两个人笑着闹着从店门口往店里搬东西,招呼客人,一路上都是即将新婚的喜悦与幸福。他依稀记得自己走那天桃井手指上淡粉色的指甲油,斑斑驳驳的脱落了不少,看着像是开败的桃花。
  
  黑子拿出除了颜色之外两个一模一样的手机,解了黑色那只的锁把新号码输入设定成“可接受” ,老号码那一栏备注是“小黑子”,他想也没想把新号码备注成了“提阿莫”。有时候只有当一切都来不及追悔才能放得开。
  
  电剩下不到一半,可能紫原充过。他翻开手机相册,除了他那辆泰坦银的宝马照片和几张小煤球,剩下的竟然全部是自己的背影。走路的,画画的,低头想事情的,看着一点儿也不帅气,但偏偏被他拍得十分柔和。
  
  他控制不住地用自己的手机拨黄濑的号码,果真黑色的那款开始在手心里不安地震动。耳边除了等待音,黑色手机的铃声悠悠地唱起来:“I know i can't take one more step towards you … …”声音沉着忧郁,不柔软也不张扬。一声一声如泣如诉,唱了不到一半就停止了,白色这里被提示说暂时无人接听,“稍后再拨”——黑子就耐心地重新打过去。
  
  他留给自己一部永远不会被原主接到的电话,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一遍一遍地重拨。他把头埋进臂弯里一动不动,非常累。扭着脸看窗外太久脖子都有些僵硬了。
  
  反反复复那几句歌词听了有几遍黑子数不清,也没去数。他盯着亮起来的屏幕心里暗自揣测每次自己主动打电话给黄濑时,他看到屏幕闪起自己的名字,会是怎么样的心情?
  
  激动?兴奋?紧张?平静?
  
  无论是哪种都不会是现在自己这种,如此伤心和绝望。
  
  他想着想着终于流出泪来。 
  
  …TBC…                    
作者有话要说:  




☆、XXVI。

  
  黑子在不远处看忙着敬酒应酬的青峰,带着不怎么明显的笑意感慨,他的整个四月过得十分忙碌。桃井绾了很别致的发型,长长地盘起来在脑后,只留了一小束从后颈斜着垂到胸前,十分漂亮。她从白色婚纱的领口那里分出一小段锁骨和上臂皮肤,白白的像一节莲藕——黑子第一次发觉原来她这么瘦。
  
  她笑起来宛如这个季节里最明媚的光。 
  
  五月初承载了四月的那份温凉气息,同时又隐隐蕴育几分初夏的燥热,空气里流动着水分和搅拌了灰尘的树叶味。作为伴郎他穿了一件非常正式的西装,早上黑子妈妈左叮咛右嘱咐说“春捂秋冻 ”,硬是逼着他在衬衫里面套了一件薄毛衣,这会儿顶着太阳热得他脑门上冒了一层汗,有苦说不出。
  
  青峰敬完了一桌继续往下一桌倒酒,脸上红彤彤的,他个子很高,跟人说话都要微微弯下腰来,恭恭敬敬地听完祝词仰头一口抽了手里的酒。
  
  黑子上个月回到学校的时候才知道系里后来是真的出了任务,集体去离本城很远的一个旅游城市采风,不光如此还涉及到关乎毕业的学分问题。他火急火燎地赶去注册结果发现已经被注册过了。不用说也是青峰帮了他这个大忙。等赶到教授办公室,刚要点头哈腰地道歉结果教授的第一句话就让他瞪大了眼:“黑子同学返校了?身体没问题了吧?”
  
  身体?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已经……呃,我是说身体蛮好。”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教授,我想说关于采风的事情。”
  
  “我知道,视传那边有同学告诉我你情况了,学校那里我也联系过了,你下周准备准备就随视传的导师出去一趟吧,就当补上学分,不过要额外加一篇采风论文。” 
  
  他视传的同学就青峰大辉一个,不用说,又是一把人情债。话虽如此,还是感激。那种双方关系紧张的时候,他虽然心有不甘甚至是痛苦,想的最多的依然是自己。考虑到这一层,黑子禁不住感动。
  
  黑子在那之后又去了小煤球之前待的那个城区,刚好下了一场雨,地上都是积水,空中都是蜻蜓,两只叠在一起,停在半空颤动翅膀,没有一点声音,小街道静悄悄的,被雨水冲刷的很干净彻底,没有过多的灰尘杂物也就显得不那么破败,他蹲下身,不见年初那个脏兮兮却活泼的身影朝他发疯一般地奔过来。
  
  他说开春之后带它回家的诺言就这么无疾而终。
  
  四月中旬从外地回来之后,紫原意外和他走的很近,总是没事找他吃饭聊天开车兜个风,偶尔跟赤司见几次面,以前的事情都随风去了,都是大男人,谁也不会觉得尴尬。这个四月若不是要清楚紫原的个性,知道他身边似乎也有几个女朋友,黑子几乎要误以为紫原在追他。
  
  倒是青峰对紫原的印象很好,据说上次打架事件后来紫原也在,虽说没有动手,但就那么认识了,男人之间的友情就是很奇怪,青峰说:“这叫不打不相识。”他还说:“紫原这小子一看就不错,比那个黄濑好了一千里,看着就靠谱……那个,阿哲,我不是故意要提他。”
  
  其实提不提也无所谓,黑子揣在衣兜里的手下意识地摩挲那个黑色手机,眼里满是无奈的宽容: “我没那么小气。”一件事情一个人,对男人来说,有些眼泪流一次就够了。
  
  他眼中看的是暮春里活泼的花草莺燕,目光柔和,心被掏空了,没有血肉就不会再疼。新娘新郎相互挽着一路走去,眸子里的笑是透明的,让人清清楚楚看见幸福就沉浮在他们周遭,被风一吹,从这里传达到那里,从近处传达到远方。
  
  黑子已经喝了不少酒,但头脑还是清醒的。他用指尖蘸了一点奶油在舌头上吮了吮,不由自主地喃喃道:“笑音点亮了四面风,轻灵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不知道谁能成为这早天里的云烟。现在是阳光明媚的上午,没有黄昏吹着风的软,也没有星子,四月倒是下了几场滋润心肺的春雨,盛放到现在的花朵很是娇艳。
  
  “哟,小黑仔,淫得一手好湿啊!”紫原从身后笑嘻嘻地端着一杯酒出来,举了举之后送到嘴边儿干掉了,黑子扭身冲他嘴角扯了那么一下,耸耸肩,继续说道:“你是天真,庄严,你是夜夜的月圆。”
  
  紫原一听先是一愣,然后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起来。
  
  黑子也挂着些许笑意低头看着地面:“……柔嫩喜悦,水光浮动着你梦中期待的白莲。”
  
  紫原竖起大拇指:“有才,太有才了!”
  
  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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