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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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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会儿下午四点半。”赤司说。口气平淡的,不声不响,像伏在草丛里的豹子,只有观察,猎物不动的时候连眼珠都不转。
黄濑简单算了算,确实没睡多久,只不过午饭睡过去了,这会儿肚子里空空的。他听见耳边有“呼呼”的声音,以及舌头的动静,这才转过脸去看,二号就栓在他身边,这会儿俯卧着,下巴挨着地,不时舌头伸出来舔舔鼻子,蓝眼睛看起来一点攻击意识也没有。他伸出手抚了抚二号的头顶,随后就压在上面不动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小黑子呢?”
“回去了。”
他猛地弹起来,“怎么没叫我!”——腿果然麻了,从小腿肚到大腿弯,甚至是脚趾,一点控制力都没有,还偏偏痒得铺天盖地,吞没意识,他紧咬着牙才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呈现得不是那么难看。
赤司似乎笑了一声,他的确是想要笑,甚至想说,“怎么叫你?干什么叫你?”但最终还是耐心解释道,“他不是一般的忙,有好几个展后专访排着,本来不用他一个人,那么多美院学生来了都是要请教的,你也知道他——”黑子虽然沉默寡言,但心地绝对是一顶一的好,更何况对美术上事情的那份心,缠着他的学生那么多,虽然不好一一指导,但绝对尽心尽力了。最终只是道,“美协那边还有饭局,你说呢?”
这下黄濑哑口无言了,或者对象是赤司他总是不方便说太多的话。赤司安静的抽烟,黄濑躺着慢慢平复腿上的酸麻。“还有谁在啊。”他从二号脑袋上抬起手去抓茶几上面的那瓶水,拧了一下,那么满,有一些被晃出来撒在胸口,他并不在意,然后稍微抬了抬头就着瓶口喝,一下子就是半瓶。
黄濑现在觉得自己像是干涸了百年之久的河床,偶逢甘露,然而鱼早就游去了他方,藻类也死了,这一丁点水完全不足以拯救荡然无存的生机。
“除了哲也都在。”赤司话没讲完,紫原就开门进来了。“啊你醒啦!”四个字算是打招呼,招呼打完就解开绑在沙发扶手上的狗链,自来熟牵着二号往外走,“干爹带你吃好吃的……”二号还真跟着走了。
女大不中留,狗也是。
腿上的最后一点酸麻褪尽,黄濑蹬了蹬脚坐起来,转了转脖子,颈椎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肩膀还有点累。他往窗外望了一眼,又要下雨?塑料水瓶还捏在手里,又喝了一口,嘴角浮出点笑意,问,“小黑子来过了吧?”
赤司非常简单地带过一句:“没。”
黄濑不以为意,他边站起来跳了两下,往门外走,边问道,“还有烟吗?”
这回赤司没再回那个字,直接掏出了烟盒子,“到外面点。”他说道。
黄濑抽了一根,“水是小黑子留的吧?”快出门了他又怕发型乱,黑眼圈,鼻翼出油,又十分担忧地抓了抓头发,烟的滤嘴部分喊在口中,干巴巴的,但味道不错。
“不是。”赤司回道。他也站起身,看样子本来就打算待到黄濑睡醒而已,或者是这屋里的烟味已经有些重了,他走过去打开窗子——黄濑这才发现根本不是天色昏黄——外面依旧晴朗,云朵不像上午那样大块大块的堆积,被吹散成了鱼鳞,一排排地陈列在风的轨道上,是接近太阳落山的那种辽远。
黄濑漫步走出工作间,空气新鲜了两倍不止。门口不像上午那样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多数集中在了展厅内。靠边一点的地方,紫原蹲在地上牵着狗,手里还捏了一包薯片,跟二号你一口我一口的喂来喂去,不亦乐乎。他脚底下半米是一根化掉的冰棍,奶油摊开了在地上,中间混着巧克力的纹,已经聚了一圈蚂蚁。
时间在这一刻没有停,但明显是变慢了,像是在讲一个老旧故事,又像是空间错乱的梦境,总之身在其中而不真实。
他叼着烟,看见黑子哲也从停在近处的一辆车里下来,心情豁然开朗。他就知道赤司讲的是假话。黑子一定来过他睡着的工作间,放到了桌上那瓶水,因为他听到了黑子的声音,不仅如此,还有黑子的脚步,那独特的、有着黑子特质的步法,不疾不徐,安静而优美,仿佛是踩着钢琴键,他分辨的出。毕竟是学音乐的,天生就对韵律敏感。
黑子平直地、从容地朝他走过来。没有表情也不从远处打招呼。黄濑的笑晾在表面,他本想问“你去哪儿了?”忽然就打住,等到黑子近身,他才弯了一点腰,这次是正面拍了拍黑子的肩膀,眼睛注视着他道,“同学,借个火。”
黑子非常体面地笑了笑,摇着头伸手把烟从他嘴里抽掉了,自然地就像抽去他头发里夹杂的一片树叶,语气里带着些对孩子的一般的耐心,“去喝点水。”那烟也没扔,他折了折塞进黄濑口袋,动作行云流水,一点也不客气,黄濑瞧见他指间一闪一闪的指环,银白色的,大方素气,但也没开口问,就觉得漂亮。他拿出手里的水瓶子亮了亮,献宝似的,拧开盖当着黑子的面全喝光。
喝完了忽然觉得没话说。他清了清嗓子朝四周来回看,心里想,黑子倒是跟以前差不多,别人不开话头他就永远安静着。一边这么想,一边却又忍不住张嘴问,“这会儿不忙了?”
“恩?……哦,差不多了吧,有的展区正在撤。”
黄濑点了点头。
黑子又道,“其实今天也就是第一天,接待的人比较多,所以看起来比较忙,等到明天就不会了,基本都是来参观的普通人员。”
“明天还有?”
“是。”
“哦。”
“你怎么来的?”黑子问他。“我是说……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办展。”语速到后几个字越来越慢,明显是小心翼翼地打听态度。
“老大说的,你刚开始筹备那会儿就说了。”
黑子点了点头。尽管一而再再而三地提示自己不要问过去的事情,但话在心里绕来绕去像是滚一团线,越来越乱,越乱越大,最后涨到喉咙里,顺嘴就问出来了:“过的怎么样?”但这之后他反而像是被拷问的那个人,浑身都冒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会儿起风了。
黄濑顿了顿,“还好吧。”——其实一点都不好。“黄濑你什么时候成家?”、“什么时候办事?”隔三差五就有人这么问。问到后来他自己都烦了,未婚妻也烦。他烦的是刚出来那阵子还好意思腆着脸说服自己“一切从头开始”,以及“凡是过去的都是不值得记忆的”这种胡话来蒙蔽内心,没想到越往后却越觉得剜心一般难受,那已经不是思念两个字所能包裹的含义了。并且其实说是未婚妻也根本没那么正式,说到底是他爹把他拽到国外去的一个说法之一。“平时上学,偶尔参加比赛,国外比这边儿的业余生活丰富一点儿,而且人少,人少,这个太重要了,不跟国内似的,到哪儿都挤死了。”
黑子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黄濑继续道,“然后中间去别的地方玩玩,大概就是这样吧。”
黑子勾了勾嘴角,“都去了哪儿?”
“北欧呗,就是玩儿的。没骗你,真不错,回头有机会一起去玩。”他至今印象很深,冰原、花田、古堡,童话世界一样的城市和商店,就连街角都充满了浪漫和梦幻的气息。但印象深刻又因为他一边对着美景感动又一边怀有深深的遗憾:为什么黑子没有在他的身边呢?那样浪漫的时刻,若是他们两个人并肩行在那样的街道上,那样的人群中,又将会是如何一番使自己热泪盈眶的景象。因为到处都是斑斓的色彩,到处都会是黑子灵感的源泉,他想象着低头看到黑子对着自己微笑的模样,只觉得虚幻的幸福将他的肉体从内至外割裂了。
“有点远。”看样子黑子认真地考虑了一下,才这么说。
“远?”黄濑想了想,“其实坐飞机还行,然后火车,跟国内的火车不一样,特漂亮特有感觉,文艺范儿!路上觉得累,真到了看见极地风光之后肯定会觉得一切都值了。”大概是觉得发现了黑子感兴趣的话题,他一说起来就又刹不住了,内心满盈盈的全都是对眼前人的迷恋,就像他自己说的,路上会觉得风景美,时不时担心自己回国之后又后悔起来,但直到站在黑子面前又觉得完全不是那回事,只要跟他在一起,路上累死都值了。那种感觉没有思念过、没有爱过根本无从体味。他又道,“荷兰!荷兰怎么样,不远啊,阿姆斯特丹,你肯定喜欢,对吧?我看你们搞艺术的搞画画的,那地方都快成圣地了。”
“哪儿有那么夸张。”但黑子眼睛还是亮了亮。
“行吧,那就阿姆斯特丹,想去随时去。不过顺道儿也就把北欧去了,真不是骗你,特别好,特别适合你。”
“是特别适合——最主要的是妞儿正。”不知道什么时候,紫原挂过来了,那么大个头扑在黑子后背上,即使没怎么用力,也把黑子扑了一个踉跄。“个个儿的蓝眼睛白皮肤长腿大高个儿,风情万种啊。怎么着?想把我们小黑仔拐国外去啊?去国外也好,不是吹的,妞儿特带劲!”他本来说话就慢,这会儿说到女人了反而有种慵懒的性感在尾音里头。
“带劲你大爷。”黄濑白了他一眼,又从车里拿了一瓶水出来,拧开盖子喝,喝到一半想起来什么,“美女不感兴趣。”
“那帅哥呢?”紫原邪笑着问道。
“去意大利啊,德国,英国——诶我说你怎么这么闲呢,我儿子呢?”
“正是为了你儿子而来。”紫原说着指了指拴在展区口挺远地方的二号,幸灾乐祸道,“拉屎了,在路中间,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结果黄濑二话没说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小跑着就过去了。黑子从车里又拿了一瓶水跟他后头。
他看黄濑用纸垫着手,先拾起来半坨狗粑粑,小心翼翼地兜着扔到路边儿的垃圾箱,又跑回来重复着弄了剩下的半坨(拉太多了)。二号就蹲在一旁歪头歪脑地看着,被黑子温柔地抚摸头顶,特惬意,尤其是眼里那股无辜劲儿!完事之后黑子自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刚喝完忽然想起来什么,脸有点红,对黄濑道,“洗洗手?”他是不好意思这瓶口自己才用过,早知道先给黄濑洗手自己再喝。
黄濑赶紧伸出手接着,就怕黑子后悔,两个人一直这样说话多少都带着点客套,说什么、做什么都觉得挺尴尬。他忙不迭地催他,“你倒你倒。”说着又弯下腰往后站了站。水从倾斜的瓶口里流出来一根毛线那样粗细的,手心盛满了他就掬在脸上揉了揉,那间隙他只够看得见黑子的下巴,线条柔和,修得很干净,没什么胡茬,看起来非常温柔。
还没回过神,后头有人叫:“2A和3A区展板该撤了学长你来不来?”他俩转身一看,有个学弟正朝这边过来,身后竟然跟着赤司,逆光根本看不清他正面的脸色和表情。
黑子急忙往后招了招手,回身对黄濑道,“我过去看看。”等黄濑一点头,他立即就跟随那学弟慢走着离去了。黄濑这时候隐约听见赤司说什么“你什么想法啊?”,过一会儿又问,“好歹跟以前不一样了,悠着点儿。”三个人都背对着他。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抬头看见夕阳跟个蛋黄似的往玫瑰色云海里沉。
原来这就回来了。这次是真的,不是在梦里,也不是发呆的时候漫无边际地想象,脚下是春泥与柏油路,路边是青葱的草色和一张张陌生的亚洲脸庞。他一手牵着狗一手推单车正要走,两个女孩子慢慢走过来说,“狗狗真漂亮。”
黄濑笑了笑。
“哎,你是不是电影明星?”其中一个女孩子打扮得利落,说话也利落。
“你说说看我叫什么。”黄濑表情没变。
“啊?——我忘了,也不是忘了,一时想不起来,就觉得你像很多人,但又觉得不是。是不是演过电影啊……”一边说一边想,末了还自己补充:“肯定演过吧……”
另一个长的很温婉的女孩子躲到她身后捂着嘴笑。这样一个雨水充沛的季节两个人竟然都穿着裙子,下面是长袜,露出一截大腿。白花花的挺晃人眼睛。
“演过,你猜猜。”黄濑说。
“那这样吧帅哥。”俩姑娘显然也不是冲着猜电影来的,也不绕弯子,直接道,“两个选择二选一,跟我们一起吃顿饭或者给我们你电话号码呗。”
这显然是有备而来啊。黄濑愣了一下,反问道,“你们俩来看展的吧?”
“对啊。”
“那展出主办方知道是谁么?”
“黑子,黑子哲也。”两个女生面面相觑,“问这干嘛。”
“嗯,黑子哲也,……我男朋友。”说着说着就不自觉地带了笑意和满足,特自豪、特真实似的。
两个女孩子就这么愣着,出神地看了他一会儿。
“……黑子、黑子哲也男的吧?”利落的女生扭头问,一边问还一边回头看,仿佛这一眼就能瞧见黑子从展馆里走出来给她证明一样。“废话啊我学长,全校都知道。”温婉的女生点了点头。
没等黄濑再解释,就听见那温婉的女孩子半笑不笑地说道,“帅哥哪有你这样拒绝人的,现在的男生为了麻烦都开始扮基佬了,真没节操没下限,我们就是要你个电话又不会吃了你。”说着像是帮黄濑开脱似的笑起来,带着大度的意思,“你编排谁不好非编排黑子学长,人家跟女朋友好着呢都要订婚了谁不知道啊。”
所谓如遭雷击大概也不过如此了——黄濑呆在原地很长时间。就连女生催他要电话,他都没了思维,只快速地从嘴里报了一串数字出来,还有模有样的,其实都是下意识的,那是黑子的旧电话号码,三年以前就换了但他打算回来之前都一直不知道。在国外从没打过但背的比自己名字还要熟。
那两个女生也不知道听清没,反正模样像是得了号码,兴高采烈地就走了,大概觉得骚扰黄濑时间挺长,也没好意思核实,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黄濑,对着他笑。
黄濑浑身都是麻木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又累又重,恨不得下一秒就软在地上。他牵着狗推着车往回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问问黑子?或者那两个姑娘开玩笑呢,从不相干的人,尤其是女人嘴里说出来,真实性多少值得质疑。
他拐了个弯,打算先回家。平静平静之后再旁敲侧击问问别人——如果是真的,好歹从别人嘴里听见不会那么具有伤害性。
黄濑晚上忍不住给黑子去了很多通电话,但打了好几次也一直说“暂时无法接通”,说得他心里很烦。他反复看了看表,这个时间是饭点儿,可能有重要的事情在身或者要陪重要的人物,这么一想也释然了。
他牵着二号走在回忆渐渐陌生的小区里,太久不来有很多路、很多标志性的转角都在脑海中模糊了。二号在前面把鼻子贴在地面上来回闻,它走得很快,就像是个移动的地雷探测器一般,绳子绷得很紧。此时此刻天色全暗,路灯把地面照的很清,夜色温柔,风也不冷。
国内的房子很久没打扫,里面根本不方便住人,他晚上临时买了些东西就投靠进了紫原家。紫原的父母最近都在外地,家里空空的没有长辈看管,正好无所顾忌。他还记得自己坐在紫原的沙发上忐忑地给赤司打电话。
“小黑子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赤司听起来也一头雾水。
黄濑深呼吸几次之后问,“就是未婚妻的事情。”他又在内里给自己鼓了鼓勇气,否则根本无法干脆地说出来,这件事不能细想,细想的话总觉得像是背叛之后的反背叛,明明自己才是最该收到谴责的那个人,可一旦真正报应来袭的时候又觉得太沉重以至于难以接受。他稳了很久才让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颤抖。“我是说,小黑子有了未婚妻?”
“哦,那个啊……”没想到赤司的态度马上就显得心不在焉了。这是在暗示这事情已经普天下皆知了?只有他一个人还像个傻子似的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
黄濑只觉得火大。
赤司叹了口气,反问他:“我没说?”
“没说。”他很笃定。
“哦,那就是忘了。”
——竟然忘了……他简直恨不得把手机摔出十几米远。“什么叫忘了?!”……但真正发起火来又后悔,明明错的人不是赤司——别说赤司没告诉他,就算他出国之后赤司再也不跟他联络也是合情合理,相比起这种情况,显然这已经是赤司对他有天大的恩泽了。
果然赤司对他这句话压根就没打算回应,听声音是在那边悠闲地抽烟。黄濑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尖儿,不自在地说道,“刚刚是我语气太冲了。”
“……嗯。”依旧心不在焉的。
“你别往心里去。”言下之意是今后黑子那边儿有什么消息还请多多提点。
“嗯……五条。”
五条?
“别——等会儿,等会儿等会儿,他碰了,这不算。”赤司那边儿有点骚乱,然后有听到他镇定无比的声音,离话筒有点远,“二饼。二饼该你起了,叶山。”
黄濑的脸黑得像是锅底,再蠢也该明白了。
他咬着牙静静听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赤司太专心还是牌局太激烈,以至于一直都忘了说话,也忘了挂电话。直到——“胡?!谁允许你胡的?给老子放下……”然后才忽然明白过来似的问,“凉太你刚刚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成不成?黄濑简直要气笑了。
但显然赤司的注意力根本没有在电话上,“诶哲也你过去看看玲央姐是不是诈和,牌我都算好了的根本不可能是这时候和——啊黄濑你没事了吧那就这样。”挂的无比干脆。
挂线了快半分钟他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低着头呆看手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他不是恨赤司根本一开始就没告诉他黑子也在他那里打牌,他是恨黑子有空跟赤司打牌竟然没空接他的电话!他苦口婆心地打了这么久简直是给自己找气受!
他想来想去给黑子留了言:“我等你电话。”没发出去就删掉了,重新写:“给你打没打通,有空回复我一下。”
黄濑现在是被二号牵着往前走,根本没心思看路。然而”黑子的未婚妻“这件事于他来说太惊悚,实在忍不住想要在第一时间搞明白。手机通讯录是今天下午刚刚更新过的,青峰大辉这个名字挨着赤司不远下面。这个人肯定是知道的,但让他拉下脸去问……还不如让他去死。
可是——
这么想着还是给青峰去了一条短信。实在是豁出去了。发出后觉得奇蠢无比。“在吗?”
没一会儿,果然:“不在。”
黄濑忍了半天,“我是黄濑。想问一下你关于小黑子女朋友的事情,他是不是快订婚了?”这大概非常客气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青峰说:“不知道,去死吧。”唯一的优点是回复速度相当快。
……
对黄濑来讲,四面碰壁最能形容他的心情。紫原也许知道得不少,但他太擅长打太极,有时候不想说的事情绕来绕去没人能绕得过他。而且不难看出自从他走了之后紫原和黑子走得很近,今天站在黑子身边的那个神态也表明了紫原私下的立场,那表情就是在说:你就算死了也是死有余辜。
起风了,一时间夜凉如水。
白天以为只要回来了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但没想到这种想法还是太天真。黄濑心底里明白三年之前黑子心里一直觉得他不成熟,没长大,但黑子不会知道的是他这样一个男人在心有所属之后的控制欲和占有欲,诚然自私,诚然可怕。即便在国外也是如此:一边眼看着面前的路是无法回头,一边又狠心地想黑子会如何,是不是从今往后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实在太卑鄙了,但又无法挣脱,这是梦靥一般的折磨。
黄濑决定谁也不去电话了。在国外的时候赤司说:“你就是自作自受。”真的是自作自受。不知道什么时候二号领着他走到了僻静的地方,不闻人声,太安静了只能听到二号鼻子贴着地面发出出的气息声响,四周都是树影和花木,在寂寥的春夜里如同他的神经一般,显得异常沧桑脆弱,没有丝毫生机。这里的街灯是昏暗的,空气也是潮湿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和黑子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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