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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飞刀同人之梦里飞欢-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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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紫禁之巅也很寂寞，因为江湖中人虽不怕官府，但也没有人想去踩在至高无上的皇权上逞英雄，万一给人发现惹怒了皇帝老儿，岂不是自找麻烦？
荆无命却约在这个地方，莫非他认为他的剑已经可以横行天下，藐视世间一切？还是因为他除了替上官金虹报仇，别的什么也不在乎？
紫禁城的最高处其实也不怎样高；但此时夜已深沉；放眼所见是一片灰黑色的屋顶；万籁俱静；只有一轮明月寂寞地挂在天上；夜风轻轻地吹拂；居然也让人产生了天地辽阔；高处不胜寒的怆然。
站在飞檐上，阿飞静静地看着对面的荆无命。
三年多不见，荆无命老了不少，鬓边都已花白。但是死灰色的眼睛却不再是漠然一片，而是有了生命，那里面现在燃烧的是仇恨。
李寻欢衣袂飘飘，从容而立，淡定地看着荆无命锥子般的眼睛。
荆无命打量着三年不见的两个人。阿飞成熟了许多，气势慑人，凌厉漂亮的大眼睛象黑宝石一样熠熠生光，明亮得好象可以直接照透人心的黑暗。李寻欢比三年前瘦掉不少，脸色很苍白，温雅宽容的眼睛却让人觉得一切都可以倾诉。
荆无命开口：“我听说你一直病着，以为小李飞刀已经生锈了，没想到你还是来了。”
李寻欢宁静的神色不变，淡淡道：“只要我还没死，总是会来的。”
荆无命道：“小李飞刀，冠绝天下。例不虚发的神话从来没有人打破过，今天我倒想试试。”
李寻欢笑道：“你既然约在这个地方，想必对自己很有信心。〃
荆无命的眼睛里却忽然出现一丝痛苦，道：“我的剑的确比三年前快，但是我约在这里，却不是因为这个。”
停了一停，道：“你是武林第一人，的确配站在这个地方。他三年来连一次都不曾入我梦中，今夜鬼门大开，他生前最想做的事是统一武林，这里是世间权力最高的地方。也许他会来皇城最高处看一看。如果他不来，不管我能不能替他报仇，今夜我都会下到阴间去找他。”
李寻欢有点动容，冷酷无情的荆无命一向不多话，现在竟会对敌人说这些，可见这三年多他心中的痛苦。
看似没有感情的荆无命其实也是至情之人。他本可以成为跟阿飞一样的人，可惜，除了上官金虹，其他人在他心中连虫蚁也不如。
仇恨虽然让荆无命活了下来，他的神魂却早已随上官金虹而去，现在的他就象一个恶鬼，一心只想把伤害过上官金虹的人一同拖进地狱里去。
李寻欢温和地道：“可惜今夜我不会出手，不过如果你能胜过阿飞，你可以将我也一起杀掉替上官金虹报仇。我不会还手。”
阿飞柔和地看看他，点点头。李寻欢脚下一滑，修长的身形如流云，向一旁让出了几尺地方。
李寻欢的承诺，当然没有人会不相信。荆无命眼睛一缩，看看李寻欢苍白清俊的面孔，再看看阿飞。
李寻欢嘴角含着一丝笑意，淡然镇定，阿飞清亮无畏的视线中，却带着几分怜悯。
突然被这份怜悯激怒了，荆无命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恶毒地对阿飞道：“哼，他连性命都可以交到你手上，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三年前你就为他不惜去兴云庄送死，你现在还是为他而活。小李飞刀比你大了这许多，身子又不好，我看他脸色白得象个鬼，等他真变成了鬼，你就会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阿飞眼睛瞬间燃起怒火，他绝不能忍受任何人侮辱李寻欢，拔剑就要向荆无命刺去。
阿飞的动作快如闪电，执剑的手却一紧，已经被李寻欢握住。
李寻欢神色平静，乌黑深邃的眼睛锐利地射向荆无命，道：“你错了。阿飞不只为我而活，我死了，他也会好好活下去。有的人生来就是男子汉，什么都不能将他们真正击倒。荆无命，你本来也可以是这样的人，可惜，你选择做上官金虹的影子，主人死了，影子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荆无命的眼角肌肉在跳动，死死盯住李寻欢，李寻欢淡淡地与他对视，眼里浮现的却是悲悯。
荆无命恨恨地看向两个人紧紧交握的手，又颓然垂下眼睛，好象精，气，神一下子离体而去，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又老了几年。
李寻欢的声音变得温和：“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可以为自己而活？”
荆无命失魂落魄地喃喃道：“为自己而活？”
李寻欢道：“是，为自己而活，你父母把你生下来，不是为了让你做另一个人的影子。至少你可以收个徒弟，把你的快剑传下去。”
停了停，又道：“如果你还是一个男人的话，就振作起来。”
荆无命好象又突然被激怒了，死灰的瞳孔重新收缩，说：“不管怎样，我先为他报了仇再说！我不杀你，因为杀了你在乎的人只有更好。”
李寻欢淡淡一笑，重新退到一旁站好。
阿飞明亮凌厉的眼睛和荆无命针尖般刺人的眼睛对视片刻，二人忽然同时拔剑向对方刺去。
荆无命的剑还没有完全离开腰带，阿飞的剑尖已经点在他的咽喉上却没有刺进去。
荆无命脸如死灰，喃喃道：“为什么？我什么也不做苦练了三年，只为了帮他报仇。三年前你放过我的时候说是最后一次，可是你的剑里明明没有杀气，我却一心想杀你，为什么我还是会比你慢？”
阿飞看看一旁嘴角含笑的李寻欢，也微微一笑，缓缓道：“因为我不想再给这个世间增加不必要的鲜血和仇恨。你若是肯收个徒弟好好教他，也许会想到快过我的办法。”
阿飞不但想让荆无命活下去，他还想让荆无命活得象个人，而不是象个鬼。
荆无命瞪向李寻欢，厉声道：“郭嵩阳为你而死，你为什么不为他报仇？”
李寻欢的眼里露出深沉的悲痛：“如果杀了你可以让郭兄回来，我当然毫不犹豫。我已经杀了上官金虹。你只不过是听他的命令行事。你也算是个性情中人，但这个样子活着与死何异？我又何必再去杀你。”
郭嵩阳一生痴迷于武道，他比谁都知道武道的精髓不在于多杀人。
武道的精髓在于以武止杀，在于用强大的武力去守护值得守护的人。
荆无命守护错了人，但是守护本身并不算错。
郭嵩阳自愿去为李寻欢送命，因为他不能眼看着这守护江湖的正义，懂得同情，仁爱和宽恕的英雄去死。
宽恕的力量永远比仇恨大。
作者有话要说：………荆无命下了战帖，约李寻欢七月十五月圆之夜决战京城。………郭嵩阳自愿去为李寻欢送命，因为他不能眼看着这守护江湖的正义，懂得同情，仁爱和宽恕的英雄去死。汗，还是多年以前看的，忘了陆小凤是在李寻欢之前还是之后了，大家随便看看吧。
☆、京城
荆无命没有自杀，他走了。
他走的时候已经知道，今生今世绝不可能替上官金虹报仇了，但他又忽然觉得很轻松。
上官金虹和李寻欢本来是一类人，却因为野心太大危害武林而被杀，死了以后只成为他人口中的笑谈。而李寻欢却身前身后都会为人所景仰。他从容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带着病容，看起来清雅甚至文弱，却连天下第一的快剑阿飞看着他的眼神都充满尊敬。
荆无命清楚地知道，上官金虹没有爱过他。上官金虹虽然没有忍心杀他，但是一以为他已没有利用价值，就毫不留情地用最残忍的方式赶走了他。
也许他是该好好想一想，他应该为什么而活？或许他真的可以收个徒弟，好好教养，也试试被人尊敬爱戴而不是畏惧憎恨是什么滋味。
荆无命释然的背影很快消失。阿飞转过头来静静地凝视着一旁的李寻欢，目光中是难言的欣赏，崇敬和感激。
李寻欢也静静凝视他，良久，轻轻上前，把阿飞拥进怀中深深地吻住。
七月十五，百鬼夜行。然而没有什么东西敢去惊扰这两个在一轮圆月下久久拥吻的身影。
因为爱的力量永远胜过邪恶。
既到了京城，两个人便停留几天，访访京都名胜。阿飞没来过皇城，李寻欢也多年未踏足此地，这回旧地重游，颇有几分感慨。
京城风物依旧，说书人仍然在津津乐道当年皇上把李园二公子由状元改为探花的故事，其后的探花虽然有容貌不输于他的，却又没有他那种摄人的英气。当年那皎如明月的少年郎跨马游街的英秀模样让无数少女心中怦怦乱跳，许多中年端庄夫人夜里想起曾经的感觉，还是会偷偷脸红一下。
二十年过去，探花郎俊美依旧，却鬓已星星。倾倒了无数的红颜，最终伴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年轻男人。情之一字，殊难预料。
只因为这男人不但有世间少有的英俊，更有世界上最坚定的一颗真心。
冰天雪地里一相逢，李寻欢掀起窗帘，目光彼此一触，便深深撞进心底。少年本能地意识到危险，冷硬地拒绝上车喝陌生人的酒，披着一袭貂裘，面上带着病容，偏又英气袭人的男子却微笑着说：“等你买得起酒的时候，你肯请我喝一杯么？”
少年瞪他一眼，嘴里却说：“好，我请你。”
那是他们友情的开始，还是被两个人的男子身份掩盖了的一见钟情？
情不知所起，却一往而深。
没有人知道，那放下帘子前春风般的温柔一笑，是三生石上的旧精魂恍惚忆起了订下的前盟，还是机缘碰撞在这一世偶然种下的纠缠的因。
他们已经知道在一起的时候不会长久，看彼此的目光爱恋温柔中夹杂着痛楚，因此也格外地刻骨铭心。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即使是繁华富庶的天子脚下，也少不了衣衫破烂的乞丐。
阿飞只是没想到里面会有林仙儿。
阿飞本来没有认出她，只见一个衣不蔽体的乞妇，在大街上见到一个英俊些的年轻男人就上去拉扯，嘴里喊着：“我是武林第一美人，你为什么不要我？” 路人纷纷掩鼻皱眉，避之唯恐不及。
直到林仙儿疯狂地大叫出“阿飞”来，两个人才知道眼前面目全非的女人是林仙儿。
林仙儿，她曾经脱光了坐到李寻欢怀里勾引他，对着世界上最甜蜜，每一分每一寸都会微笑的美丽肉体，李寻欢的反应是拿着小刀从她的脖子上划过去，结果被狼狈逃走的林仙儿骂不是男人。
李寻欢当然还是男人，林仙儿却不再象个女人，甚至不再象个人。
曾经有无数的男人甘心被她带下地狱。连郭嵩阳那样的英雄都曾多次与她上床，龙小云也变成她的入幕之宾。白衣如雪，骄傲得象只凤凰的吕凤先本来受李寻欢之托去杀她，却被她勾引上手，后来更是被彻底摧毁自尊，还是李寻欢劝他回去休养忘记往事重新振作。
李寻欢认识的人中，似乎只有上官金虹和荆无命完全没有被她勾引。其他的男人都多多少少被她迷惑过。
但是现在，那曾经在无数的男人怀中辗转的美丽肉体在破烂的衣衫下干瘪肮脏血污，惨不忍睹。
林仙儿在长安最高级最豪华的妓院中呆了两年，她不要钱，只要每天换很多不同的男人。
因为只有看到男人为她疯狂的样子，她才觉得自己活着。
两年的功夫她摧残了很多男人，也把自己摧残得丑得不象样。然后落到了长安城里最卑贱的娼寮，当连最低下的苦力也不愿意要她的时候，老鹁把她赶出了门。
染上恶疾的林仙儿，原本就不高的武功也废了，又不会其它的谋生手段，流落到街头讨饭，辗转到了京城。
李寻欢曾经深恨她，恨不得当年是直接把薄而锋锐的刀锋捅进了她的咽喉里而不只是轻轻一划，但是现在看着她，眼里也只剩下悲悯。
这位武林第一美女，本来有机会过得比绝大数女人都幸福，因为她得到了世上独一无二的一颗真心。
她却把这颗心扔在泥里肆意地践踏。
林仙儿一生把无数男人带下地狱，现在她终于把自己也送进了活地狱。
林仙儿呆滞的目光盯了阿飞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阿飞，你终于回来找我了。我就知道你永远抛不下我。”
她的声音一转， 变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甜蜜：“阿飞，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求求你带我走吧。”
阿飞没有问李寻欢是否会介意，因为他知道他不会。他把林仙儿送到善堂，留下一笔钱请他们延医问药，妥善照顾林仙儿。
被林仙儿那样伤害侮辱，阿飞也没有想过要报复林仙儿。某种程度上，他和宽容的李寻欢其实是一类人。帮林仙儿就医纯粹是一个人对同类生物的怜悯，尽管那个人非常活该，但是正常的人看到这样凄惨的情状，还是会生出恻隐之心。但除此以外，他根本没兴趣再管。
林仙儿仗着美貌靠拼命抓住男人证明自己，裙下之臣无数，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抓住。没有人再有一丝一毫的兴趣想起她。
作者有话要说：………探花郎俊美依旧，却鬓已星星……春风般的一笑林仙儿流落最卑贱的娼寮是原著中说的。
☆、梅落
回到李园的时候已是初秋，不知是因为秋燥，还是奔波幸苦的缘故，虽然阿飞一路极力小心照料，李寻欢的咳嗽还是又多起来；力气好象在逐渐流失，熟悉的甜腥气味时时泛上喉咙口。他若无其事，只是加紧督促叶开读书练武。 叶开倒是象足了师父，平时看起来很懒散，但是其实很能吃苦，再累也笑嘻嘻地，让李寻欢又是心疼，又很是欣慰。
他开始对阿飞说起一生的故事，事无巨细， 都告诉阿飞。
如果不能陪着阿飞，让阿飞多一点回忆也是好的。
李寻欢的语气平和， 仿佛是说起别人的故事。那些遥远的过往不再令他心碎，似乎只余下温暖的记忆和淡淡的感伤。
幼年时他以为会随他长高的铺着虎皮的宽大紫檀木椅，美丽多病的母亲，疼爱他的兄长，青梅竹马的小表妹，他们在梅花林中打雪仗洒落的欢笑。
被钦点探花的荣耀如何变成对父亲致命的打击，如何对黑暗的官场失望透顶辞官归隐。 初出江湖时的喜悦豪情，纵情声色时的刻骨悲哀。出关前在那有着朱红栏杆的小酒家喝的一杯一杯苦酒，关外流浪时的寂廖落寞，一次一次死里逃生的惊险，认识阿飞时心中温柔的悸动。
“阿飞，” 他微笑道， “我生平最幸运的一件事便是看见你，推开车门对你说‘上来，我载你一段路。’ 。”
阿飞凝视他， “是我的幸运。”
说累了， 便相拥睡去，相偎相依。
象深海里两条相依为命的鱼。
前半生承受过太多的悲哀的萧索和沉郁似乎都已随风散去。生活中简简单单的美好都令李寻欢快乐。 窗外小鸟的鸣叫，微风拂过脸颊的温柔，荷叶上滚圆晶莹的露珠，和阿飞相扣的十指，都可以让他的双眸微笑，闪闪发光。
他的眼睛，象宁静的苍穹 ，清澈得不沾染一丝的尘俗，又好象深邃得沉淀了世间所有的悲欢。
心如明镜台，通透，明亮，不染尘埃。
阿飞端着药进房的时候，李寻欢正坐在桌前写字，听见他进来，抬头对他一笑，又低下头去继续写。
纤长白皙的手指，握着细长隐隐泛光的狼毫笔管，看起来赏心悦目，相得益彰。
这双手，拿着笔看起来比拿飞刀合适，却留下太多的刀痕。
一曲“雁丘词”写罢，抬起手，缓缓放下毛笔，凝视着纸上的墨色，“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手指刚拈起纸的两端，便觉得胸中一痛，一股热流直冲喉咙口，还未来得及捂住嘴，一口鲜血已是喷在了纸上，淋淋漓漓，点点滴滴，凄艳如雪中凋落的红梅。
抬头看看已直冲到身边的阿飞，李寻欢凄然一笑。
这一天到底是来了。
终究还是让阿飞看见自己这般模样，他的心里该是个什么滋味？
二人怔怔对视，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痛楚和柔情。阿飞看得懂李寻欢的眼神。 他吐血疼痛之际，担心的却是自己为他难受，他的心里又是什么滋味？
因为太了解，反而无话可说。
阿飞缓缓亲吻上那还染着血迹的嘴唇，轻柔地，坚定地，细细地，象是在品尝他鲜血的味道，又象是在把自己的生命力传输给他。
问世间情为何物，究竟是谁欠了谁，谁连累了谁，谁在牵挂谁，又是谁无怨无悔？
梅花再开的时候，李寻欢很快衰弱下去，咳血越来越多，心悸发作越来越频繁，面色变得灰白，嘴唇和指甲都泛着青紫色，渐渐病骨支离。
象一支终于快要燃到尽头的蜡烛，曾经给周围带来温暖和光明的火焰渐渐暗淡，很快就要熄灭。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温润而灵活，充满了令人愉快的活力。
任谁看到这双眼睛，都会觉得它的主人一定还可以活很久，很久，绝没有哪个人能想到，有这样眼睛的那个人正在慢慢走向人生寂寞旅途的终点。
叶开已经被暂时送回养父母家，李寻欢实在不忍心让他小小年纪便面对生离死别，只好等叶开再大一点让阿飞慢慢告诉他实情。
至于阿飞，当然更让李寻欢心痛，但是阿飞情比金坚，今生已矣，只希望来生相逢能够早早认出他。
梅二先生叹着气悄悄让阿飞准备后事。
去年梅花开的时候李寻欢雅兴大发，拉着阿飞采集了梅芯上的雪，说要酿一坛酒埋在梅树下，看看浸透了梅魂的酒滋味有没有什么不同。
这坛酒，现在阿飞终于陪他喝了。李寻欢喝了一杯，笑着赞道果然香远甘清，滋味绝妙，刚说完就开始猛咳，喝下去的酒和着血都呛了出来。
阿飞痛如万箭穿心，恨不能以身相代。 但是神色间丝毫不露，只温柔地替他擦去嘴唇上的血迹，淡淡道：“你居然浪费这么好的酒，应该罚一大杯。”
孤独倔强的少年，心灵浸透了李寻欢无偿付出的关爱温柔，长成坚毅可靠的男人。 再痛，也坚忍如山，绝不让爱人歉疚担心。
李寻欢明净的眼睛凝视阿飞半晌，伸手轻抚阿飞的面颊，神色间爱怜横溢，嘴里却笑道：“我生平从未糟蹋过一滴酒，只除了刚从关外回来的那一次，中了梅大所配的剧毒寒鸡散快要死了，铁传甲破戒陪我喝酒，我却把酒洒在了身上。这是第二次浪费，果然该罚。”
说完他竟然真的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喝了下去，这回却没有再咳。
那一回，李寻欢遇上了梅二，被梅二的哥哥梅大救了，不久之后铁传甲却不得不离开了他，下一次再见面就是死别。这一回，李寻欢没有中毒，阿飞也不会离开他，却没有人能再救他。
不久之后，李寻欢似乎连咳嗽的力气也没有了，睡梦中虽然还在咳着，却不象以往似乎连心都要吐出来的咳法，声音迟缓绵软微弱，却一声一声连续不断，好象直到生命消失，这声音也不会停止。
阿飞夜夜抱着李寻欢，感觉着他瘦成一把骨头的身体在自己怀里随着咳嗽无力地颤动，阿飞觉得这低弱的咳声会一直回响在他的脑海里，成为他今后的人生里永远的陪伴。
渐渐地，李寻欢几乎整日都在昏睡，醒来的时候阿飞总在他旁边，温柔地望着他，看见他睁眼便露出笑容。
这一日李寻欢苏醒过来，照例看见阿飞英俊的脸近在咫尺。
李寻欢清澈的眼睛凝视着他，轻声说：“阿飞，你真好看。”
阿飞在他面颊上亲一下，认真地说：“你更好看。”
李寻欢微笑起来：“我病成这样，还有什么好看？”
阿飞更认真：“你什么模样都好看。”
李寻欢再一次微笑：“阿飞，你以后准备到哪里去？”
阿飞把他的手贴在脸颊上，温和地说：“你放心，我会好好教养叶开，让他把小李飞刀的传奇继续下去。 我会走遍天下，做天下第一的剑客，活到老死，然后葬进李家的祖坟来陪你，你等一等我好不好？不过那时候我也许是个没牙的老头子，你会不会认不出我？”
李寻欢的眼睛很明亮，笑道：“你变成什么样儿，我都会认出你来的。”
飞刀与快剑，不管多高妙的武功，不管多硬挺的风骨，不管多傲人的风华，都会随时间很快消逝。
但什么样的人格，让一个人的肉体消逝，精神却常存于天地之间让我们纪念？
从古到今，热血男儿慷慨悲歌，杰出的人物灿如星辰，在历史的长河中熠熠发光。李寻欢不是唯一的一个，也不会是最后的一个，他却是阿飞唯一深爱的一个。
什么样的爱，让我们面对死亡的时候依然内心喜悦安详？
李寻欢轻轻吐出一口气，喃喃道：“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慢慢又闭上了那双春水般澄澈温暖的眼睛。
消瘦的脸庞上，含着一缕极淡的安然的笑意。
窗外，梅花无声随风飘落。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样的爱，让我们面对死亡的时候依然内心喜悦安详？………这句话，出自安迪大人“覆雨翻云”同人之文案，借用一下，再次向安迪大人致敬。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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