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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神觞·御月-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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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究竟是什么药?
    包拯却并未回答,倒是一直跟在他身侧的公孙策先发了话:
    “陆将军,包大人连日来旅途劳顿却心忧苍生国家。就算是即日起程,只要是陆将军您一切已经安排妥当,那也是可以的。”跟在包拯身边随侍多年,他早已能揣测到包拯心思七八分。虽不知包大人在忧心焦虑所为何事,但眼下的情况却是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紧迫,大人一定不介意连日起程,而所谓忧心忡忡之下对于议和之事乃刻不容缓,不如先行到达辽国一切再做从长计议。
    轻捋胡须,包拯微微颔首。
    表面上他和谈一事公孙策自然知晓,但展昭仍旧身在此处之事却是只字未提。
    不是他信不过公孙策,而实在是此事事关皇上亲自授予的密令,且如若上天眷顾,他实在不希望这最坏的结果发生。不管如何,他都不能拖累任何人,若是能凭一己之力做些什么,他都不希望再让更多的人牵连进去。公孙策虽不知个中内情,却也说到了点上。如是在此思量纠结还不如出发到辽国,早日到达,也好对事情的真相脉络有个水落石出。
    说不定,事情真的还有转回的余地。
    “公孙先生所言极是,我们当是速速起程赴辽为好。只是……”看了一眼半靠在榻上的袁西经,包拯皱起了眉头。
    “只是不知道陆将军对行军护卫一事,安排得如何了?陆将军眼前是身上有伤,这即刻起程一事……”
    “包大人,莫将只是偶染风寒身体并无大碍!”像要证明自己的话般,袁西经掀起盖被只着中衣微侧在旁。照职位来说,包拯官居一品,他虽为将军却在正式接到朝廷的册封前仍低一级,对包拯的态度不卑不亢是以他并未行跪拜之礼。
    对于袁西经的态度,包拯并不在意。
    “陆将军,若是你身体确实无事,那是否安排下去,尽快布置人手?这出发一事,宜早不宜迟。”
    “是!这都是陆某疏忽了,军中御医林大人见在下日前杀敌受伤所以硬是要在下卧榻休养,还真是让包大人见笑了!”早日赴辽,不只为和谈恐怕还要为捉拿白将军吧!只是白将军错并未及通缉的地步,夜袭一战虽说是由自己领兵但若没有白将军事前的安排扰乱敌营,这胜仗很有可能会变成败仗。
    “如此甚好,那就烦请陆将军安排下去,我们明早即日启程赶赴大辽!救边关百姓于战祸之中,能早一日便少无数生灵涂炭,这和谈一事,实乃圣上明见万民之福啊!”
    “丞相所言极是,是经渔怠慢了。只知保加卫国,却不知其中大义。来人啊!”
    “在!”闻言,帐外立即跑进来一个机灵的兵士。
    “你速去安排布置包丞相休息的营帐,另外,叫楚自崖来见我!”
    “是!属下立即去办!”
    “等一下!”包拯等人刚想随那兵士离去,却被袁西经开口叫住。
    “你先去把营帐收拾好了,我还有话对包丞相说。”
    “是!”小兵离去后,包拯疑惑的站在了大帐口。而四大护卫已随小兵离开先到预备的营帐里拾掇物品,一时间偌大帐内就只剩下包拯、公孙策和袁西经三人。
    “陆将军,你还有何事?”
    “啊,包丞相。这边关条件艰苦不比京城,您今夜还请早点休息。”包拯看来似乎真的是只为和谈而来,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陆将军,包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点塞外风沙算得了什么,陆将军不必特意准备什么,包拯随军营里的士兵一样即可。”看袁西经眼中神色犹豫,难道是关于展护卫的事?可是看又不像。
    “将军,既然你留住老夫。定是有事相询,老夫揣测之下,是否和白将军有关?”
    包拯果然厉害!
    “既然这样,那末将也就直说了罢!”袁西经观察包拯神色似乎没有什么不妥,才又开口。
    “包大人,不知您这次前来和谈,朝廷对白将军失去踪迹一事有何反应?白将军自从上次夜袭辽营后虽我军大胜而归,但将军却生死未卜下落不明,我已将此事禀明圣上,就是不知圣上有没有下圣喻寻找白将军或是对此事有何处理?”
    “陆将军,你对白将军一事不必太过担心。圣上已经下旨令你暂代军务,在接到新的圣旨前,我们也只能尽力寻找白将军的下落。
    白玉堂他入朝为官多年,早年也曾追随于我,对于他的能力和本事我是信得过的。待到和谈一事了结,若是还寻不着他的下落,圣上自会有决断。陆将军,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与大辽商议修复澶渊之盟一事。白将军他,一定吉人自有天相,我们切要心无旁骛不要耽误正事!”包拯知道袁西经一定对皇上如何处理白玉堂一事甚感担忧,他也还不愧是白玉堂的部下。
    只是皇上在他离京前交给他那样的命令,现在无论白玉堂人在何处是生是死其实都已经没有区别。
    但他认识白玉堂多年,他怎么会是阵前逃脱的鼠辈?虽然他外号里带着一个鼠字,但人却绝对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他的失踪,恐怕和奇迹般让自己到现在都还不敢确定的从幽冥界回来出现在这里的展昭还有大兴兵战的辽国脱不开关系。为免旁生枝节,他只好暂且逼重就轻。
    但孰轻孰重,他在心中也不免自责。只想速至辽国,这一切,方能水落石出。
    “是,是在下多言了。搜寻白将军的事一直没有停下,有什么士兵们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眼下最重要的确实是和谈一事,包大人,还请你早点休息属下还要安排明日出行之事,就不送了。”
    “恩,陆将军身体才好也不要太过劳累,老夫这一路上还要仰仗陆将军护卫。请……”
    “请……”施以回礼,袁西经把包拯送出大帐。正思量之际,楚自崖就已匆匆赶来。
    “将军!”
    “哦,你来的正好。吩咐下去,龙麟军明日一早拔营启程,随同我护送包丞相到辽国和谈。我不在期间,军务暂时交给参军处理,没有命令和谈时不得擅自出战!”
    “是!”楚自崖刚想离去忽然又想起什么,回过身来。
    “陆将军,那寻找白将军的事该如何呢?将士们把方圆百里都找过了,再远就到了阴山渭水下,这过了辽营的地盘就不太好找了啊!”
    看着楚自崖,袁西经暗想当初提拔他上来果然是没错的……他有属于武人的忠诚,这种人一旦认准了那就一定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会问太多命令之外的事也不会去想,正是他所需要的。
    “寻找白将军一事,你们就还是按照原计划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要引起宋辽两军的纷争,也不能给辽人找到发难的借口,一切低调行事。在我回来之前不能停止,明白吗?”
    “明白!”
    袁西经并没有看楚自崖离开,而是低头抚弄着挂在腰上的龙头军令。他知道,这个人只知道执行军令,因为这么多年来在他的认知里,只要执行好军令,那一切,就是对的。
    寻找白将军的下落,只是对朝廷的障眼法,让他们以为自己已经照圣旨开始捉拿钦犯。
    待他护送包拯到辽国,和谈一成再寻到定是追那展昭而去的白将军,劝他放弃一时迷惑回来再向圣上禀明原由,一切撤销回还,白将军还是他们的白将军,还是那个可以让他们交托性命,跟在身后功成万骨枯的白将军。
    天将亮未亮的时候,龙麟军蛟悍的战马喷出的热气已经溶解了冰冻的空气。
    无人送行,行军撵压出的车道上已经融化的湿漉漉的泥土沾满巨大的轮子,上面青铜的铆钉也被水渍润得光亮。厚厚的毛皮也遮不住渗进马车里的寒意,公孙策把手拢在袖子里,靠在车厢上打盹。
    包拯一夜未眠,清晨的寒意更冻得他没有丝毫睡意。十天后,他们就会到达辽国的首都熵阳城。看着车窗外随着马车震动而颤抖的星子,已经几乎隐没在鱼肚般的晨光中。
    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也曾这样送走过一个人,一个可爱的他曾经把她当作女儿,也当做展昭今生另一半的可爱女子。此去熵阳,不知是否依旧人面桃花,城门依旧,人事全非。



    神觞·御月   第一卷  天  诛 '完'




《神觞·御月》出书版……《第二卷·熵阳》
    

第一章   不如莫遇

    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远?跂予望之。
    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谁谓宋远?曾不崇朝。
    ……
    空灵悠长的歌声像一把薄如蝉翼的刀,划破月光素色的纱衣……碎裂的羽衣霓裳撒在铜翎宫上,碎成一地银色相思。
    仿佛刮过的风都被月光抽成了银丝,裹在人身上,冰凉而柔软,柔软得人的心思就这么软软的沉进无边的空寂里。
    “翎妃,夜深露重……”侍女小环拿着一件灰色的狐裘,已经在铜翎宫上等候了多时……只是她等候的主人,依旧凭栏倚着歌舞风月,一身薄纱让她的玉骨冰肌在月光下真的凝成了玉石一般。
    故乡的歌故乡的曲,却没有故乡的山故乡的水。一座雕金的朱漆楼台,仿的是江南的亭台楼阁竹帘软榻。可是如今这从万里之外运来的竹简,都已经泛黄,只剩寒夜在上面结下一层晶莹白霜。
    嫁到这胡地已经四年,家乡的味道几乎被马踏下的青草味、绵羊上的膻臊味和黄沙的尘土味掩埋。
    她不再是许多年以前那个可以任性的公主,不再是闯祸后有皇帝哥哥和展大哥包容着有白大哥纵容着的任性小女孩,而是,辽国第二皇子耶律重元的王妃,是一个为了两国和平而被当作和亲工具的牺牲品。
    辽国的山水,到处都是苦的。纵使它有肥美的青草有辽旷的牧歌,但是她的泪水却总是在甘美的泉水之前就滑进她的肚里。
    第一次见到耶律重元的时候,她就被这个辽国的二皇子吓哭了。跨越千山万水跋涉而来的王妃见到的却是一张太过粗犷和因长年骑射甚至显得有点粗糙的脸。从小就被养在深宫娇贵如斯的她什么时候见过在这样粗鲁的男人。
    泪水在她的大眼里打转,但公主的骄傲却让它没有落在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
    在大辽的第一夜,她是在惶惑不安中度过的。她想他的皇帝哥哥,那些在路上的埋怨幽愤如今都只化做了对亲人的思念。
    面对着那些夹道欢迎着她的辽国百姓,她对赵祯的怨怒都再恨不起来。
    百姓不管到了哪里,都只是百姓。他们盼望来的大宋公主能给他们带来和平和富庶,那么他们就真心相迎。
    看着一张张质朴的真诚的笑脸,她还能对谁怨恨?……只能恨,为何天生帝王家。
    然后,她就住在了耶律重元的景阳宫里。
    但是,她却不习惯混合着牛羊粪的泥土为砖建起的宫殿,每天夜里都被惊醒做着她也不知道的噩梦。
    再然后,耶律重元就为她修了这座“铜翎宫”。
    她从来没想过在耶律重元那样的外表下却竟然装的是一颗能够儿女情长的温柔心。
    为她修建宛如家乡的楼阁,为她找来一株株难在塞外养活的牡丹,景阳宫的花园里自她来后就开满了江南奇葩。
    茉莉的清香,昙花的淡雅,紫藤如云般笼罩着地面上星星点点的月见草,在月光下看见的,就是一大片故乡的颜色。
    只是这些娇贵的花草,却真的只能生长在江南水乡的温婉湿润里…… 一场初秋的风沙,就把这无数人大半年的心血尽数毁去。
    开春的时候,毁去的旧茎上就已经被有心人栽上了新的花苗。
    而她,也在这一年又一年的花去花来中,从大宋的公主变成了大辽皇子的翎妃。
    她明白,耶律重元是真待她好,可是,她能做到的,却只有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毕竟,这花虽好却不是汴梁的春城飞花,情再真,却只是浮水上的虚影映不到她心底那份最真的柔软。
    耶律重元对她的好,她看在眼里痛在心中。她明白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心中那份叫做爱的秘密已经许在一个比江南的雨水更能滋润人心,比冬日暖阳更能让人觉得温暖的人身上。
    那个总是一身蓝衣笑容中包涵宠溺的大哥哥,在她哭鼻子使小性子时会用一串金黄的糖葫芦让自己破涕为笑的兄长。
    只是她,早已在朝夕的相处中把那人当成了依靠,一个可以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幻想属于女儿家幸福的未来。那个人,却只是把她当做了一个任性活泼的小妹妹在宠着护着。
    是啊,她对他,也只能是兄妹之情。只因,那个人是皇帝哥哥身边最看重的御前侍卫,是包青天包大人所倚靠的一把光寒,还有,就是那个人身边总有一只老爱和自己斗嘴打打闹闹吵个不停老把自己气的是七窍生烟的大耗子,那个名满天下傲笑一切的锦毛鼠的白玉堂。有这样的一群人需要着他,还有天下需要他三尺青锋任孤寒所保护的百姓呢?这么多这么多的,所以,他只能是小灵儿的哥哥,她永远也不能拥有这样一个属于天下所有人却又不能属于任何人的他。
    叹一口气,那个名字,她埋在伤心和思念的最底层,那个人,大概,今生今世都没有了再见的机会。
    铜翎宫是仿造昔日的词人形容中的高可接天远眺平沃野中所建,故而高可见月几可让人感受到那广寒宫中的寂寞。
    今天明明是漫天飞舞柳絮般莹白的雪花,却奇异的能见到高天上悬着一轮皎洁的白月,她忍不住就在这高楼雀台上翩然起舞,把一身杭州丝蚕舞成半空中的流云飞瀑,怎么也舍不得离开这梦境般的一刻。
    任脚下玎玲的银靴踏乱一地白雪,银铃交击中她竟感觉不到冬雪应有的寒冷只是觉得自己仿佛就要在这高台旋舞中幻翼飞去。一片朦胧雾皑,不必等雪后耶律重元再重新种上一株株的翠柳鸢萝,她已融在天与地的茫茫飞光里,远远的遥看春花朔雪中,不愿离去,不愿离去。
    耶律重元好不容易处理完那些让他心烦的琐碎朝务,就急匆匆的向坐落在景阳宫西北角的铜翎宫赶去。
    那里,有他心爱的翎妃,有一个他第一眼看见就愿意心心念念呵护放在掌心中疼爱的女子。
    最初他见到这个来自自称天国宋朝和亲的公主,不是骄傲的,也没有丝毫的凌厉。见到的只是一个犹如惊弓小鸟般眨着眼睛显然是被吓坏了的小人儿,蜷缩在凤撵上张着涉世轻浅的双眼瞪大了铜铃般盯着他。
    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为这双纯洁的双眼虏获心神。
    父王期待的战功,有皇兄宗真在外,父王给予的权势,他不看在眼里。他一生,只愿做一个平凡的嵬王,只希望能把自己最心爱的女子圈在怀中呵护,把世上所有他给的起的幸福都捧到小人儿的面前。
    无数次花开花落,花催花残,可是都不能动摇他的决心。就像不能动摇他要把所有的好都摆到小灵儿的身边。从开始的惧怕疏离到现在的翎妃,大哥总是取笑他儿女情长白生做这骠骑国的嵬王。可是大哥又怎么会明白,整天在马背上刀光里飞逝的岁月和手中转眼化做粪土的黄金,都比不上自己心爱女子回过头来充满温情的展颜一笑。
    修建这座铜翎宫的时候,父王眼中的失望和大哥眼中的叹惋他不是没有看见。但是和这些比起来,灵儿渐渐被自己打动的心和终于看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那些功名权位,都更能满足他的心。
    今天帮助父王处理一些琐碎的杂事,竟耽搁久了。等到宫里的夜明灯已经掌起好些时辰,他才发现时间已近露重十分。
    匆匆拜别了父王赶回宫里,就听到灵儿又在铜翎宫上不肯下来的消息。
    放在她身边的小厮,那都是为了方便她起居照顾她的,她却一个也不喜欢说她们不机灵不细心不知道她的习惯,所以总是远远的撇开去,只让那个她从家乡带来陪嫁的侍女小环陪着。
    看眼下最寒冷的隆冬已经过去,冻土溶解的七七八八花园里的残根也已经化做肥沃的新肥。等再过些时日冻土全化开,就又到了种下新花苗的时候。
    今年他特意命人到中原去搜罗了一些平时就算是官家也难见到的樱花和木绣球什么的稀罕花木,他不求它们能活到来年的春天,只要它们能盛开一季博那人孩子似的笑颜就足够了。若是种的久了活了下来,他就不能见到灵儿一季一季的期盼,不能见到她等待下一次种下新木时那种期待而兴奋的神情,永远只为他在这里照亮整个灰白色的冬季和这座冰冷无人的铜翎宫。
    所以,那些花,他特意选的都是不耐寒冷花期短暂娇柔脆弱的品种,注定了,它们盛开的娇姿每年只能在铜翎宫前绽放一次就凋零,只有这样,才会有每年的旧花残去,他每安慰灵儿一次每为她种下新花,她对自己的笑容终于逐渐从陌生疏离到现在的接纳。草木无情,他要的只是那个女子的含羞一笑。
    脚步匆匆的越过几道弯弯曲曲的回廊,在最高层的偏殿里也找不到赵灵的身影。
    就算现在已经是深冬刮在身上的风也不再刀割似的耍昧巳曰崛萌顺圆幌绕涫橇槎恢倍疾辉趺词视φ饧敝氐纳碜印�
    终于,在楼台最高处的接天阁上,他找到了那个看在眼中几乎要融化进飞雪中凌空起舞的女子,那个他深夜中会为之叹息的女子。
    抬起无比柔韧的腿,让四肢张的满满的迎接吹进怀里的碎风银雪,站在晶莹雪白的汉白玉栏杆上,赵灵几乎以为自己就是壁画中乘风而去的飞天。
    她陶醉在这融进天风中的快意里,只觉得就只要再往前那么一点点,她就可以化进月光里……所以,当她往高空中的风月扑过去的时候,脸上带着沉醉痴迷的微笑,忽然腰上被勒的生疼的一紧,整个人就落在一双炽热坚硬如铁的双臂里。
    睁开眼睛回头一看,原来是耶律重元满面惊惶的紧紧挎住了她已经大半个倒出栏杆外的身子,却没能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不悦。
    “灵儿,你太任性了,这楼高三百丈!要是摔下去怎么办?”
    一贯宠溺的语气听在赵灵耳朵里,立即化成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她任由耶律重元抱到地上,抖开小环已经拿在手里有一两个时辰的狐裘,把她包裹在里边看起来圆滚滚变成一团温暖的毛球。
    “二皇子,你看这雪……这雪,像不像早春的花?”掬起掌心的雪沫送到他眼前,白色的雪沫却因为人体的温度,迅速的化成了一滩冰凉的水渍。
    耶律重元看赵灵的样子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让她把融化的雪不断捧到自己面前,只是,却锁紧了人不让她离开自己的怀抱。
    赵灵被他高大的身形遮挡了视线,只能看到耶律重元胸前衣襟上刺绣的一对虎卉异兽,看不到他的脸……但,站在赵灵身后的小环却看到了,在那双带着因熬夜而略显黄浊的眼睛里,她确定她确实是看到了一种叫做狼毒的光芒。
    阴厉的目光把她牢牢的钉在原地,连耶律重元什么时候从她手上把狐裘拿走的,她竟都毫无知觉。
    再温和的野兽,毕竟还是野兽。
    他身上流着的,毕竟是骠骑国的血液,他们的祖先曾经在马背上和草原的狼群厮杀,才得到了这篇土地。
    呵着手取暖,跟在公主身后主子们一起走进偏殿,那里早已燃烧起融融的暖化,准备好美酒和雪国难见的新鲜蔬果。
    南国的瓜果,同样等候多时的乐师奏起京城月夜丝竹之音……但乡音催人愁更愁,赵灵踏进偏殿,一张小脸立即就垮了下来,虽然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可是她的低落却太过明显的表现在眼睛里,怎么能不叫耶律重元看个一清二楚。
    这三年来,赵灵在熵阳的日子过的可以说是无惊无澜,平静的岁月只能助长她思乡的情绪。耶律重元只一个眼神,就明白了自己的王妃所有的心思。
    三年浇灌中收获的女儿情,终究还是抵不过对故乡的思念……而赵灵思念的,不止是故乡的土地,还有,那地上的人。耶律重元清楚她心中所思念的,不是在皇朝的赵祯,而是一个叫做展昭的男人!
    梦中不经意透露的思念,他站在夜里看着暖榻上翻覆的人儿心里装的是别的男人,几次都差点砸了铜翎宫里精致的珊瑚灯架,却还是把怒气压到了心里。
    展昭的名字,原本自己以为所代表的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王孙公子风流书生,想不到,探查到的却是一个名满大宋的南侠展昭,天子面前最让人眼红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
    做为一个丈夫,大辽天国的第二皇子灵儿的夫婿,将自己的妻子完全占有,本就是他应该做的也是他的权力!但是自己的王妃心中竟还私藏着对别的男人的思念的事实,让嫉妒的火焰几乎吞噬了他的理智。
    但展昭,已经死了,不是吗?任灵儿如何思念深藏眷恋,那也只是一个已经埋身黄泉的死人。
    看着赵灵靠在软垫上,一点一点的剥着一颗颗肥硕的紫葡萄,上面还带着的水汽晶莹得就像她朱红色的嘴唇。
    朱颜透着江南的滋润和水色,但重元的手刚碰到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上,赵灵却没有让他继续深入的抚摩下去,而是不着痕迹的靠上软垫,避开了他的手。
    眼里瞬间闪过阴霾的神色,但很快了无踪迹,重元重新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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