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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神觞·御月-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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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这盏灯,他却愣住了。
没有藏在机关重重的密室宝库里,没有束置高阁,他刚闯进来甚至还没想好该如何去找,这一盏灯,就突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人们往往对于太容易得到的惊喜,总是不敢相信。人们从来都更愿意抓住,经过自己用血用泪用拼杀和死亡才能得到的东西。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拥有的心安理得,问心无愧,不管那背后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白玉堂还在犹豫要不要伸手去确认那盏灯得真假,那瞎眼的纹面女却猛地一下把灯送到他眼前,嘶哑干枯的喉咙里冒着血泡,声嘶力竭的吐出不成章的断句。
“星、星君……岁月无尽,今日……还君明灯……不问、不问苍生……苍生!!!”
吼出最后两个字,那瞎眼的老婆子终于耗尽了最后的生命一般,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便僵直不动了。
白玉堂知道她已经死了,但是在那张被岁月风干的脸上,除了一大片麻子一样的青色纹面,更定格在一个仿似解脱的表情上,看的白玉堂不但心里发毛,从内心的深处,还涌起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释然。
他敢确定,他活了三十年,打记事起,绝对没见过这样的一个瞎眼纹面女。
哐啷……
那盏宝莲灯忽然从那只已经僵死的手中滚落,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后,停在墙角。
捡起那盏染血的宝莲灯,他也听到外面侍卫奔走而来的四面八方的脚步声。
无处可逃!
外面是空阔的汉白玉广场和几座旱桥,距离最近的宫墙也有百丈之遥,如果他冲出去,只有两条路,一条是血战以后被乱刀砍死,另一条是血战以后逃出生天。只是他毕竟是血肉之躯,哪怕是经历过冲锋陷阵的沙场,但那时他心中对自己的生死全无牵挂哪怕血洒疆场马革裹尸也毫无畏惧。但是今时今日,他心中有了放不下的牵挂,那就是还在外面等着自己的展昭。不管蓝天凰那个老匹夫说的是真是假,但凡只要有一线希望,他都要为展昭争取。
这大殿里倒是有不少能藏人的地方,但是他藏在这里,有什么用?到时候若是被围困个七天七夜,他就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死老鼠!
展昭!
心中想到这个名字再次一窒,他没再多想,瞬身间已奔出数丈!
然后,被恰好赶来的宫中侍卫围堵个正着。
官兵抓贼,天经地义。
白玉堂明白,不管哪一条路,他都只能杀出一条血路。
对于闯入皇城,甚至敢到皇室宗庙、挑战天威放肆胆大包天的贼寇,侍卫统领没有多余的话,只下了一道四个字的命令……
格杀勿论!
血战十式!
叮叮当当的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经过多年的猝炼,此时的白玉堂不再是那个轻灵潇洒的锦毛鼠,而是一头习惯于游走在生死边缘的凶兽。
他的剑法不再动如灵蛇,而是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每一剑都绝不浪费。在这嗜血的剑光下,地上很快就倒下一大片侍卫。尽管白玉堂尽量不去伤害他们的性命,他已经在战场上杀了太多母亲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和孩子的父亲……尽管如此,在他剑光过后倒下的尸体仍然越来越多,很快就堆成一座小山。
看到这个蒙面的盗贼如此凶猛,后续赶到的侍卫不再上前强攻,而是退居那道死亡壁障五丈开外。驻守皇宫外围的弓箭手终于赶来,数百强弓数千箭矢,蓄势待发。
“大胆贼寇!交代主谋,留你全尸!”
“主谋就是你爹!!”
“你……!放箭!!”
一声令下,飞蝗一般密集的箭簇雨点一般急射而来。
白玉堂抡起手中的斗篷和画影,当真是剑影如画,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阻挡飞来的夺命箭矢。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且战且退,他艰难的朝着身后那一堵十丈高的宫墙艰难的移动。
人中吕布……战神再强大,最终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不知怎的,在中箭的时候,他脑子里想到的居然是千年之前的战神吕布。
战神无铸……更何况他不是战神。
噗……剑网终究还是漏了口子,携着百钧之力的寒铁箭头再次没入他的大腿,剧痛之下,脚步却没有停顿。
到了,快到了!
三丈、两丈……只要再近一点,他就能用飞虎爪攀上墙头!
看出他的意图,侍卫统领立即让神弓营退后百步拉长距离,原本自从前方而来的箭矢立即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而来!看着那个飞贼被困在宫墙下动弹不得,身上也已中箭,他便命令持刀护卫步步紧逼围将上去,把他剁成肉酱!
他武功再高强、内里再深厚,却只是凡人不是神人,终有耗尽的一刻。手上的画影越来越重,他闪躲得越来越狼狈,脚下的步伐也开始凌乱。
难道,他要死在这里?
难道,曾经纵马疆场闯过熵阳血的他,要死在这里!?
不……!!!!!!!
仰天长啸,一声怒吼如受伤的野兽,白玉堂不退反进,凝起一股真气猛的大喝一声,将那些迎面而来的侍卫惊得一顿,就借着这一刹那的功夫,他已经冲进了那群持刀的侍卫人群中。
如果将来要下地狱,就让我一个人去吧!害了这许多性命,终究只是为了一人,是他的自私他的多情总却似无情,为了展昭一个人的性命,为了把宝莲灯带回去,功成万古枯!
啊!哇!呀!
人群中,被白玉堂当成人肉盾牌的侍卫们立即像炸开了锅,响起一片惊惶的叫声,他们还没来得及抽出手中的佩刀,就已经惨死在同伴射出的寒铁箭矢之下。
“停手!停止放箭!!”看到那贼人竟有如此胆量,侍卫统领不由心中暗生佩服,但看着地上倒下的弟兄,这人留不得!
命令神弓营停止放箭后,他还没想到下一步的对策,却听到后方传来兵刃相交的打斗声和一片惊呼!
这贼人竟然还有同党!
“杀了!统统都给我杀了!”气急败坏的怒吼,但是那个忽然出现的黑衣人却仿似对他们的行兵布阵异常熟悉,眨眼功夫就已经在人群中冲出一条血路。而他一面挥舞着剑冲过来,手上还连带洒出一大片白色的粉末,凡是沾到的侍卫都瞬间软倒。顷刻之间,形势逆转,虽然他只有一人侍卫有不下数百人,但却都对他心存忌惮,不敢上前。
不单是侍卫,白玉堂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黑衣人也很是吃惊……但在看到那熟悉的龙行虎步和古拙如电的剑招后,心中一暖,却又立即被焦躁取代。
那个笨蛋!撑着这样的身子,竟然还敢前来!他难道就不怕伤了自己,难道就不怕最后落得一尸两命、他们三个人全都死在这里的下场!
心中腹诽,行动却配合得天衣无缝。在展昭打开那一条血路的时候,他第一时间靠了过去,在顺手放倒那个侍卫统领之后,两个身影一前一后纵身飞跃,几个起落之后消失在禁宫深处那些层峦叠嶂的屋檐之中。
“快追!来人啊!立即上报兵部,调动皇城内的三千近卫诛杀贼寇!”统领已死,副统领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已经超出了一般的飞贼所为,他立即派人调动所有近卫,更向兵部借调皇城最外圈的正规军,为了保护皇上,一定要尽速捉到这两个非同一般的贼寇!
原本已经入睡的皇城立即喧闹起来,熄灭的灯火全部被重新点燃,这一刻不过是所有即将发生的噩梦的开端,漫天的火光和飘荡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伴随这个禁宫深处的不眠之夜。
第七章 兵临城下
在皇宫深处乱成一片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敢想到,他们苦苦搜寻缉拿的对象,此刻大胆的就躲在太医院中。只因这里从来都是以往刺客从未光顾的盲点,所以禁军只是派了一队带刀护卫驻守在太医院,根本未曾想到,刺客已经潜入了这里,甚至还将一个在病榻上睡的正香流着口水不知是哪位皇子的皇亲国戚五花大绑扔到茅房里,堂而皇之的占据了那一间舒适华美的房间和铺着锦被的雕花木床。
“猫儿!你怎么来了!有没有哪里不适,快过来躺下……”
展昭看着白玉堂背上和大腿上都还各插着一根箭矢,小腹中隐隐有些作痛,但他的心更痛……这个笨蛋!
“受伤的是你!过来!”龙潭虎穴,不敢高声语,此时展昭的声音压的低沉却是真的动了怒。
白玉堂身上的伤其实并不严重,他也绝不是那个还单拿自己性命去做无谓牺牲的莽汉,在夜行衣下是一层行军打仗用的坚实甲胄,轻盈贴身,是对付箭矢最好的盾牌,保护着他的四肢和身上的死穴。因着这层保命的护甲,那两支箭并没有伤及他的筋骨,仅仅擦破了一层皮,甚至没有流出多少血。
解开白玉堂的衣服,看到他身上一层紧实的甲胄,展昭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伤并不如他想的那般严重。
既然不严重,那就不用再对这个不知好歹的老鼠客气!
割断箭尾、挑出箭头,看那白玉堂正嬉皮笑脸的把玩着手中的宝莲灯,展昭眉头一皱,手腕一抖就是一大片金创药倒下去。
“嘶……!!疼、疼!猫儿,这点小伤,你实在不必……”
“那等你成了真正的死老鼠,我再来给你收尸罢!”白玉堂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展昭忽然觉得心中累极,把药瓶子朝怀里一塞,站起来就要走人。
“猫儿,你这是去哪里!”
“回去!”
“外面都是搜查我们的侍卫,等再……”
“不能等!他们现在还在搜查我们,守备就还有空隙!若是等到全城戒严的时候,就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现在只有一条暗道能出去!”
说完,他也不顾边上还没把裤子套上还在单腿蹦跶的人,径自蒙上面,转身要走。
“诶、诶!猫儿、猫儿!等等我、等等我!”他不是傻子,看得出展昭正在生气,原因他也清楚,他不应该在茶里下药趁展昭昏睡的时候,独自冒险入宫盗宝!虽然在危急关头看到展昭及时出现,说不欢喜是假的,但是更多的却是担心,他下的药明明可以让他睡到明天傍晚,怎么才不到一个时辰人就醒了!还有,看他健步如飞的样子,就算吃了蓝天凰的药,但是他的身体能熬得住吗?那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粗壮腰身,还有前几夜他的小腿都有些抽筋,肚子里那个不安分的小子也踢了他几脚……
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展昭猫腰急速前行的样子,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赶紧冲过去把人捞进怀中,触手是一片滚热的体温,一摸他的手,却冰冷得怕人!
“猫儿!!”
“快、快……扶我……!!”
原来展昭一路上担心白玉堂的安危,一直都是苦苦支撑,眼下人被自己及时救下暂时平安,心中各种情绪波动气血上涌,一直强压着的不适立即全部涌上,不单是下腹,就连整个背后都一抽一抽的疼痛起来,下身坠涨。
哐啷……;前面不远处就是人声鼎沸,白玉堂半抱着展昭,撞进最近的一间厢房里。
“你哪儿疼?告诉我、告诉我!”手足无措的看着展昭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强自压抑着身上的痛苦,白玉堂恨不能把那些痛那些苦都转移到自己身上代他承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展昭痛苦,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玉、玉堂……抱、抱着我……冷、我好冷……”
“猫儿!!”
把人更用力的按在怀中,他能感觉到展昭身上的冷汗已经浸湿自己的外袍。
人抱得死紧,忽然,磕着怀中的一个硬物。
对了……宝莲灯!!
慌乱之中,他们撞进这一件弥漫着各种草药味道的仓库里,竟忘了此行最重要得目的,就是盗取宝莲灯,取得凤凰血!
感觉到展昭浑身的肌肉都已经在痉挛颤抖,他不敢再拖延,赶紧腾出一只手拽出铜灯。用力摇晃,可以感觉到里面晃动着的液体,但是,怎么把它弄出来?
一只手仍紧紧的抱着展昭,一只手举着宝莲灯,现在他该怎么办?砸烂它!……刚要把铜灯扔出去,又及时的收回来,若是失了里面的凤凰血,他们岂不是希望全无!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怀中的展昭似乎是在冰火焦灼的疼痛间隙中恢复了神智。
“玉、玉堂?你、你在做什么……”他的牙齿控制不住的痉挛着,已经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不知道……”无意间,他把宝莲灯塞到展昭忍耐得指节发白的手中,奇迹,终于在太多的苦难和悲伤之后,于此刻降临。
只见展昭的手触到宝莲灯的一刹那,原只是含苞初绽的莲花,竟然缓缓绽开,完全怒放。莹绿色的铜花流光闪动,幽幽的清浅光芒中,一汪泛着油亮的金色液体,从莲蓬上镶嵌的九颗舍利子下渗出。
几乎没有时间去理会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因为他怀中的展昭,唇边已经溢出紫黑色的鲜血!
他就知道,那个蓝天凰的话,信不得!那些药,更吃不得!暂时延缓的胎动和压抑的蛊毒,终于因为长途跋涉的艰辛和今夜他强自运行真气而被催发!
这所谓的宝莲灯、凤凰血,会不会又是他的另一个阴谋!还在挣扎中,忽然发现,鼻息间缓缓荡入一股若有似乎的馨香,随着宝莲灯芯中涌出的金色液体越来越多,这股香气越来越浓。
而他怀中的展昭也闻到了这香气,不似黄连的清苦、不似龙井的绵长、不似梅花的暗香更不是这药庐内任何一种药材的香气,只是这味道仿似来自洪荒般久远,穿透三魂七魄,竟让他萎靡的精神一振,身上如同活在人间地狱的痛苦仍在,但他逐渐迷失的神智却聚拢起来。
如果不管怎样,他的结局都难逃一死,那么眼前这不管是另一个地狱还是真的希望,死马就当活马医,他索性再和上天赌一回!
“猫儿,你真的不悔?”
“生有何欢……死又何惧,上穷九霄碧落、黄泉万里,你都会陪我,展昭,还有什么不敢的!?”清澈的眼眸中,映出白玉堂坚定地面容。
上穷九霄,碧落黄泉,我都发誓,绝不饮那一碗孟婆汤,只为无论万世轮回,我也要逆天而行,与你相遇……
口中含着一口金色的凤凰血,捉住展昭那两瓣颤抖的嘴唇,辗转,吮吸,凤凰血在口齿交融中被两个人吞吃入腹。他们没有注意到,那些涌动的金色灯油和绽开的铜莲,在他们吞下凤凰血的一刹那,光华散尽,又变成那一盏看起来并不那么有价值的铜灯。
吞下凤凰血后,两个人就在黑暗中静静相拥,紧紧的抱着彼此,仿佛是在等待一个已经预见却又似乎不见的结局,哪怕地老天荒海枯石烂,亦要执子之手。
空气中仿似来自开天辟地之时的悠远香气渐渐消弭,他们鼻腔中又再次充斥着各种晒干药草的干燥气味。
除了喉间彷如一阵清风拂过,白玉堂再无其它感觉,既不像会中毒的样子,但也察觉不到任何异状。难道蓝天凰骗了他们?低头一看怀中展昭,大惊失色!!
同是服下凤凰血,展昭此时眉头紧皱,唇边更溢出泉涌般的污血!!
“展昭!展昭!展昭!!!”惊叫一声,刚要把人抱起来冲出去,却被展昭制止!
惊讶的看着展昭半跪在地上不断的呕出污血,白玉堂只觉得自己的心尖刀割似的疼痛!下一刻却发现,展昭虽然不断的在呕血,但他已经不必再依靠自己的搀扶,而是靠着自己的力气支撑着!
“呜呕……噗!咳咳、咳咳、咳咳咳……!!”仿佛要将体内的所有血液都吐尽似的,地上的污血几乎就是满满的一桶!不但如此,在他发出一声艰难的呕吐声后,啪嗒,一团漆黑如墨带着强烈腥臭的东西被吐在地上。这时展昭终于将体内的污血都吐尽了,室内弥漫着一股腥膻的恶臭,他找了一下没有漱口的茶水,只好用力的吐了几口唾沫以冲淡口中的腥臭味。
掏出怀中的火折子,打破药庐内的油灯泼在地上,只是一点火星,却立时腾起一股几乎燎到房顶的绿色火焰。那些被火焰烧到的污血,在高温的灼烧下噼里啪啦的沸腾起来,白玉堂没能看到那些被展昭吐出体外的蛊毒是不是都被这火焰烧死了,因为在火势蔓延开前,他已经被展昭拉着奔向人声渐近的另一个方向。
咯哒……;拉着白玉堂在御花园的小道中奔走了一阵,终于转到一丛山茶花后,在一块太湖石上极不起眼的一处用力按下,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漆黑洞口,出现在眼前。
不远处,举着火把的侍卫已经开始朝这边搜查,不容多想,两个人挤着钻进暗道。
入口合上之后,四围立即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白玉堂只觉得一只手忽然伸进自己怀里,反射性的就要攻击,猛的又想起来此时能这么做的只有展昭!他仍未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嚓”的一声,火折子被点燃,黯淡的火星很快移动到墙边上,紧接着“轰”的一声闷响,暗道两旁竟设置了连续的火把,比入口中宽敞得多的通道在这一片火光的照耀下亮如白昼。
“展昭!展昭、展小猫!!”
任凭白玉堂叫他,但展昭就像听不到似的,只是埋头往前走,挺直的背影没来由的,让人心慌。
“你停下、停下!到底怎么了!你刚才……”
“玉堂,那确实是凤凰血!”奔走的脚步忽然停下,白玉堂差点就撞到他身上。停下,却没有立即转身,他静静的站着,密闭的暗道中一时只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火焰燃烧的声音。
前方的火光,把两个人的影子长长的映在地面上,在这片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古老的青砖上苔藓淡淡的生长着,这确实是一条人迹罕至的暗道。
此时的展昭,仍旧穿着他惯常穿的那件藏蓝色长袍,外面罩着的黑色斗篷,看起来竟有一丝的陌生……一瞬间,他回过身来,带起衣摆轻扬,眉头微蹙剑眉星目,眼角上有一些逐渐变浅的疤痕,仍旧是那个日夜相对的展昭。
“猫儿……那凤凰血真的解了你身上的蛊毒?”走过去,抚上展昭的脸,入手的皮肤有点干燥,却温暖、真实。
“真的。”看着白玉堂担忧不解的目光,展昭才忽然想起,自己实在是唐突了,在翻江倒海的吐尽身上污血后,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身体内涌出无限的真气,他能感觉到一直淤积在身体深处的黑暗,已经随着那些污血排尽,虽然身体仍旧觉得沉重,但已经不再是病入膏肓般无可救药,而只是那种几天几夜奔波之后剩下的疲惫。而腹中一直随着他身体好坏闹腾不休的胎儿,也在那一刻安静下来,他仿佛能听到从未有过的一份属于那个小小生命的微弱心跳声,而不再是以往的痛苦挣扎。这也许就是母子连心,他的孩子在告诉他,自己已经不再是一具不死不活的夏耕尸,而是真的得到了一份完整的生命。
凤凰血,确实能解天下至毒,药死人,生白骨。
带着白玉堂一路前来,实在是因为四处搜寻他们的侍卫和禁卫军已经近在眼前,这人生就一副多疑的性子,自己匆忙中来不及解释,他恐怕又会独自愁白了头发!
捉着展昭的脉门探了半晌,白玉堂的脸上仍旧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那蓝天凰,到底是个什么来路,竟然连如此秘宝都能得知!他诓骗自己前来盗宝,不单只是要为展昭解毒如此简单,只怕是还有更为不可告人的秘密!
“猫儿,你过来的时候,那蓝天凰难道就如此轻易的让你出来?他如此在意我们的孩子,恐怕是又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
感动于白玉堂的关切,展昭忽然狡黠一笑:“呵呵,你的药,恐怕也是蓝天凰诳你让我吃下的吧?但他想不到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喂我吃过那么多毒药,那些从他手里开出来的毒人方子,我早已适应了七八成!所以我醒来后,他还要拿药害我,我就把他捆上了,就塞在柜子里!”
“你、你啊!”看到展昭脸上久违的笑容,英气逼人灼灼生光,这才是他的展昭啊!忍不住就靠过去,在他的唇上“啵”的亲了一下。入口仍残留着血腥的气味,方才展昭竭尽生命般吐血的画面忽的又闯入脑海,心中一紧,也不管这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猛的就捉着展昭的双手,把人压在壁砖上,用力的加深这个吻,探索着他口中略带腥膻的气息。
“嗯嗯、唔唔!!”虽然已经对白玉堂的不按章法习以为常,但一想到外面只要天一亮,他们就算插翅也难逃出这皇城,他就忍不住挣扎起来。
白玉堂你这混蛋快放开我、放开!
明白展昭喉间呜咽的意思,白玉堂仍旧含着他的嘴唇和舌头啃咬舔舐,直到把他的嘴唇咬得鲜红透亮舌尖吮吸到发麻,整个口腔中全都充满他的气息后,才把人放开。末了,趁着展昭大口喘气的时候,还在他的下巴啃了几下才把人放开。
看着眼前餍足的人,以为他还会对自己做些什么,白玉堂却一抹嘴巴,干脆的转身就走。
方才两人身子相抵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白玉堂下半身的硬度,对于这人在这种时候还能对自己……心中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也许,明天离开以后,他们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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