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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阴狩猎记by秦惠文王嬴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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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左车失笑道:“丞相竟与你说这些事?”
韩信道:“老师想什么呢,丞相道如此下去,那老家伙只怕又要在太子身上折腾——这与我有甚关联,看丞相担心得很,我只当段子听来解闷。”
韩信说毕大笑,李左车便与他同笑一番,凑头看案上书简,起首写了端正的两个字——“项王”
。
韩信见他目光所指,遂道:“老师觉得我写的怎么样?”
李左车道:“笔画端方不失力道,好字。”
韩信闷闷道:“老师又拿我取笑,我当日在垓下答应他为他写兵书,不想一动笔就后悔死了,项王于军略战法,虽有独道之处,真要我写来,却实在难以消受,我只消想着身为主帅却率着五千骑兵左冲右挡东奔西闯便不寒而栗了。真是岂有此理……简直不可理喻。”
李左车见韩信如此激动,安抚道:“真是难为了你,只怕被这兵书折磨不少。”
韩信紧了紧袖子,对李左车道:“可不是么,我这些日来只觉得掉了好些肉,怕是与那匹夫吵架的缘故。”
李左车惊道:“吵架?”
韩信面上微红,低声道:“我在写这兵书时,实在无法,只将自己想做项王方能下笔,屡屡几笔下去,又觉不可理喻,便摔了笔开吵了。”
李左车担心道:“还是别这样了,于身心皆无益处。”
韩信应诺一声,便喊了宫人传膳,特意选了钓自醴水的朱鳖与李左车一同享用。
其后数月无事,韩信一面修整兵书,时去楚营中操练兵马,皆是戎马习性,改之不得。远在长安的汉帝刘邦闻得此事,却着实坐不安稳了。
这一日,刘邦纠集了心腹诸将议事,说了些不咸不淡之事后便直入正题,刘邦道:“人告楚王信反,你们给朕出个主意。”
樊哙小心翼翼道:“陛下,发兵埋了他?”
诸将起哄道:“没错没错,老樊你去吧。”
刘邦心道:放屁。
于是他便道:“除了老樊,还有谁愿意去?”
樊哙嚷道:“大兄,我几时说愿意去啦。”
刘邦不理他,环视众人道:“你们几个…… 夏侯婴?”
夏侯婴道:“陛下是知道的……我与楚王他……”
刘邦道:“哦,周勃呢?”
周勃道:“回陛下的话,臣不想对上楚王。”
刘邦点头,对灌婴道:“爱卿你呢?”
灌婴老实道:“臣不是楚王的对手。”
刘邦在膝盖上重拍一记,骂道:“一群酒囊饭袋,谁给朕出个主意嘛。”
夏侯婴道:“陛下,不如先叫人查一查?”
刘邦迎头骂道:“查个屁,就他那臭脾气,不反也能给老子查反了。”
到底陈平有计较,心知刘邦心中早有主意,便迎合着他定下去云梦的主意,刘邦心道:这回一次解决,便那小崽子生气也是顾不得了,回头与老萧再哄哄吧。
汉六年十二月,汉帝刘邦留丞相萧何驻守洛阳,命天下诸侯会陈,以迎天子巡猎,自领了樊哙周勃陈平等一袭人马,车辇齐备开往云梦。
彭越果然是第一个来的,恭恭敬敬守在陈地见礼,刘邦心道这人可以再留一留。其后长沙王吴芮、燕王卢绾、淮南王英布等也一个接一个前来觐见,刘邦耐着性子只等韩信过来。
不料等了二日,楚王韩信未来,却等来楚王亲使,那亲使道楚王染疾恐不能亲迎陛下,望陛下见谅。
刘邦当即摔了酒樽破口大骂:“乱臣贼子!”
一旁夏侯婴道:“陛下,说不定是真病了呢。”
刘邦背着手踱来踱去,嘴中不住道:“称病不来,称病不来…… 老子真是看错你了! 称病不来,长进了啊,学会称病不来了。”
众人见他这般模样,皆不敢上前,只看着他越来越怒,骂骂咧咧指天咒地。
闹了半晌,刘邦铁青着脸安静下来,再次召集心腹议事,这回却是要真心商量着是否发兵了,不想一封书信到来将议事打断,刘邦见是数月前出游的张良来信,便先忍了气读信,一读之下,不由大惊失色。
陈平小心翼翼道:“陛下,发兵之事……”
刘邦手一抖,将手中绢书掉落,他看着那绢书道:“再议吧。”
众将心下狐疑,也不敢打搅他,纷纷退出帐去。
☆、第二十五回
第二十五回、长庚落将星天陨淮阴殁荆楚分国
汉帝刘邦巡猎云梦之事无疾而终,只因刘邦突然兴起说是要巡视楚国,便扔下一众诸侯大臣赶往下邳去了,云梦泽畔,众诸侯相与游乐数日,自行游猎一番便各自归国。
刘邦与亲随赶往下邳路上,回想张良书中字句,犹觉是白日大梦,信中道:楚王染疾为真,且恐时日无多,来与不来,全看陛下。
刘邦拈了那绢书在车中反复寻思:子房必是不会骗我的,只是那小崽子真得就要没了么?
刘邦自成大业,对韩信忌惮日深,虽知他此时不会反了自己,但身后之事如何,实无可测。唯有彻底折了他羽翼利爪放在身边才放心。夜深之时,刘邦亦偶有想到若此人能早早病殇,倒不失为美事一件,然而想想罢了,如今这可能就在眼前,他却不由有些心慌气短无所适从,于是叹人心果然最不可测,便是于己,也是琢磨不得。
自云梦至下邳,两日便到,不等车马安顿,刘邦便便急急赶往楚王宫中。
十二月天气,下邳甚冷,刘邦打了个哆嗦,自人群簇拥中进了韩信寝殿,殿中设有两座火墙,故而暖和得很,门户大开,正对着殿外种满了杂七杂八的楚地花草的园圃,竟无一丝颓丧之感。
刘邦这时方才松了口气,心里踏实几分,便行到榻前,也不客气,直接坐到榻上。
韩信侧了头看他,面露不悦道:“陛下换个地方坐吧。”
刘邦心道老子不远万里跑来看你,你一来就与老子寻不是,果然乱臣贼子差不离了。
刘邦笑道:“你不许老子坐,老子便不坐了吗?老子偏要坐。”
韩信伸手在刘邦身下戳戳道:“那请陛下挪挪尊臀。”
刘邦抬了抬身,便见韩信自他方才坐的地方抽出一卷绢布来,心下明白,自己又是冒犯了他的宝贝了。
韩信将那卷绢书反复看了几遍,待到刘邦有些不耐烦了,便将绢书塞到刘邦手里道:“陛下,这个是我新修的军法,有四年来军中亲身佐证,可比从前汉中定的强太多。”
刘邦拿过来看,汉军法最基础之二十条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这绢布上密密麻麻各门各类怕不止千字,但这一细看之下,顿觉哭笑不得,指着那最上一条道:“保护首长失职罪,这是什么玩意儿?”
韩信道:“此乃我军中重中
之重。”
刘邦没好气道:“知道,知道,这首要长官是你不是我。”
韩信沉默半晌,忽然道:“以后就是陛下了。”
刘邦将绢书放入怀中,摸着韩信肩膀,满肚子话只憋做一句道:“瘦多了。”
韩信回道:“臣不要陛下的衣服了。”
刘邦道:“老子也不给你了,这一路风尘的,给了又要被你嫌弃。”
两人一起笑出声来,顿生当年横剑秦岭君臣相得之感。
刘邦当日召来随从医者为韩信查看,只说不知是何缘故,但显已损耗过度日薄西山,再寻来楚王医官来问,只说初时病症不显,但连续数月微有小恙,待到卧床不起之时,已回天无力了。刘邦只说不信,连道明明见了老子还是那副顶牛抬杠的臭脾气,哪里有时日无多的样子来。然不过二日,韩信身边人来报楚王病重,不知陛下欲往否,刘邦急忙赶去,果见前日还有心情与他说笑之人已是日暮之相了。
刘邦在他耳边唤道:“小混蛋,老子来了。”
连唤数声,韩信也不睁眼,微动双唇道:“老匹夫。”
刘邦闻得这句数年不曾听韩信喊过的称呼,一时气结,伸手探他额上,只觉冰冷非常,又不见他再有反应,心惊肉跳地探了鼻下腕上,方才放心下来。又过一会,实在撑不住,就去偏殿睡觉。
不想一觉醒来后过来看人,竟发现韩信又精神抖擞起来,刘邦腹诽道:这不玩老子么。
韩信一见刘邦,便似有很多话说,一会说他已把大部兵书交给张良继续整理,共分182种,他挑了35家作注,保管前无古人,言语中煞是自得;一会又道真可惜见不了丞相,想念得厉害,埋怨刘邦为何不把萧何也带了来;一会又道自己做了个可威风的徽记,叫刘邦以后给北方的蛮子看看。
刘邦看着那四不像的徽记哑然失笑,心中却想如此甚好,就叫这小子意气风发的去吧,正好全了君臣之义,倘若要他亲自施为,纵不取他性命,苍鹰折翅玉树摧折,总显得太也难过。
一日间,二人聊到兴起,便随口点评起诸将短长来,韩信滔滔不绝,只说灌婴最合领一万至三万骑兵,贵在神速即可,又道曹参可领五到八万,攻坚略地最是合适,樊哙嘛,若不是硬仗,五千到十万都可。刘邦听得兴致来了,心中蠢蠢欲动,便试探着问道:“爱卿啊,你看老子能领
多少兵呢?”
韩信看他一眼,想了半天道:“陛下嘛,不过十万吧。”
刘邦心道这个数字不错了,于是又道:“那小兔崽子你呢?”
韩信笑道:“臣当然是多多益善啦。”
刘邦被他将了一军,本想毫不客气地顶回去,说一些譬如“多多益善,还不是当朕小弟”之类,但见韩信清减苍白病体消磨,平日里欢脱强健的年轻人,如今几不禁风,心中便又酸又软地琢磨道:老子且饶过你,叫你开心开心。
如此两日,两人一见面便说得热络非常,又时而争执不休,倒很是满足了些口舌之欲,两人皆是故地楚人,口味也相近得很,连着数日厮混,只管将那些猩猩之唇、獾獾之炙、东海之鲕、醴水之鱼、雚水之鱼轮着吃,甚或又玩起解衣推食的把戏,刘邦甚至做了首歌唱道:
猩猩之唇,獾獾之炙
东海之鲕,醴水之鱼
四酎并举,不见晨昏
饮兮啜兮,全我恩义
韩信在一旁笑道:“陛下,你这楚歌,唯有‘吃货’二字可说……”
刘邦击掌笑道:“着也!此歌就名吃货歌了,须写入国史,代代相传。”
……
不数日,韩信病甚,汤药不入,但所幸精神甚好,这日他对刘邦道:“陛下回去见着丞相,说韩信很想他。”
刘邦点头道:“这个不消你说,老萧知道的。”
韩信又道:“陛下,老师说你有时候连丞相也防着,不要这样了。”
刘邦道:“又是李左车,这老头子怎么如此多嘴多舌,我跟老萧的事,哪里容他多嘴,你可小心守着他,否则你不注意,老子就扒了他的舌头。”
韩信笑道:“陛下来之前,老师就走了,说不定又与蒯先生斗嘴呢。”
刘邦点头,心道都说这小子对上老子就是呆瓜一个,怎么如今看来,竟颇有几分心机。
韩信有些疲累,闭目养神一会儿,低声道:“陛下,我心里明白您早就防着我了,若我死了,只怕陛下开心得很。”
刘邦心中咯噔一下,这傻小子为何这时候如此清醒,难道我错看了他?嘴上连道:“没有没有,寡人待你,可都是真心的,天下共证。”
韩信道:“陛下又骗人。”
刘邦苦着脸
道:“事已至此,若我说一半一半,爱卿信吗?”
韩信轻声道:“我信。”
而后便良久不见声息,刘邦心中明白,握着韩信脉腕但觉微弱不堪,待到午后,就渐渐止息了。
纪曰:汉六年十二月,有大星孛入北斗,楚王信殁于下邳,帝不胜哀之,葬之淮阴。信身后无人,高帝乃二分其国,以弟交为楚王,王淮西三十六城;以从弟贾为荆王,王淮东五十二城。如是而已。
煞尾
刘邦一日将萧何唤来,与他执手相看半晌,忽道:“老萧,可知朕是哪日遇见那小贼的?”
萧何道:“大概不是鸿门那日。”
刘邦道:“真个不是,寡人当日见着他,只觉好笑,他就那么偷看寡人,寡人道‘毛孩子,老子有这般好看?’,那小混蛋竟脸红了。”
萧何默然,刘邦亦默然,两人便在高台之上吹冷风,
良久,有内监前来道:“陛下,丞相,可要用饭。”
刘邦道:“我饿得很,须多吃几碗。”
萧何颤声道:“臣也饿了。”
二人便跟着那内监离开高台进殿中去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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