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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贾雨村-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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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亲王府。
知道今日是雨村离京的日子,水湛跪在佛堂里的佛龛前,手拈着佛珠念经,心头如被小刀一寸寸的剐着,一寸寸染了血的疼,被邬思道一通利害分析拦在府中,出不得门去,不得已,只好一大早派人去把正要出发去给雨村送行的水沐拦下来,好好交代了一番,又塞给他一封写给雨村的信和一瓶伤药,这才放行。
辰时许,佛堂的门被“哐——”的一脚踢开,水沐冲进来一见水湛正闭着眼睛念经,登时摔了手中的马鞭道:
“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念经!”
“放肆!这里是你撒泼的地方吗!”水湛睁开眼睛喝道。
“四哥!你知道雨村现在变成什么样儿了吗!”水沐忍不住吼道,又指着佛龛里的佛像道:“它,你整天对着它念经有什么用!”
邬思道闻讯赶来,听见水沐的怒吼,开口劝道:“十三殿下,王爷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迫不得已到连去看一眼都不敢?”水沐几乎是语带哽咽的道,“雨村被太子侮辱的时候你不敢出面,拉了五妹去顶缸,所幸雨村没有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雨村差点儿没有被父皇赐死的时候你不敢出面,龟缩在这王府里也就罢了,如今雨村走了,去河北抵御葛尔丹了,连能不能回来都不知道,你竟然连出去为他送行都不敢!你这个懦夫!四哥,你既然连心爱的人都保不住,便莫怪弟弟我不客气!”
“水沐!你什么意思!”水湛从佛龛前站起来对面前语出不逊的弟弟喝道。
“怎么了!你是能把雨村娶回来还是怎地?难道只能你不放在心上的把着,不让弟弟我稀罕!”水沐冲着水湛吼道。
“啪——”水湛忍不住一巴掌掴到水沐脸上,道:“好好寻思清楚,你再给我说什么胡话!”
水沐被水湛这一巴掌扇懵了,这才发觉自己都说了什么。
“嗨!这都是些什么事情!”水沐泄气般的坐到地板上,懊恼的抓着头发再不说话。
水湛看了眼坐在地上的弟弟,重新跪倒佛龛前,闭上眼睛默念经文,手中佛中承受不住水湛的力量哗啦啦散落在地。水湛在心中暗暗发誓,定要将今天雨村所承受的一一还回去!
既然太子出了这样带头欠款的事情,追缴户部欠款的差事自然是不会再交由太子来办,圣上下旨,着四皇子水湛全权处理户部欠款一事,十三皇子水沐从旁协助。
兄弟两个接到圣旨,刻意把之前的不愉快忘了个干净,埋头到户部,晨昏颠倒的查了十来天,终于把百官所欠之数摸了个底儿,仔仔细细的整理清楚,按部门官职记录下来。
这日,水湛在户部大院儿里召集了出了皇子王公之外所有在户部有欠款的官员,使宣纸把欠债官员的名字,官职,欠款数目清清楚楚的写了,往架子上一贴,端着圣旨于台阶上站了,清了清嗓子,道:
“想必大家都知道本王今日召见各位来是所谓何事,本王领了差事,奉旨来查这户部欠款之事,俗话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民间是这么回事儿,朝廷上更是如此!本王相信大家伙儿饱读诗书,肯定比百姓更明白事理。如今国库被你们这个借点儿那个挪些,都快掏空了!黄河治水拿不出银子,可以去盐商哪里凑些,陕西大旱,有粮仓可以放粮,可我皇宵旰勤政换来的太平盛世,本来国库充盈,是为什么要这样东挪西凑的过日子!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朝廷栋梁!也许有人会想,大家都借了银子,别人不还我还了,岂不冤枉,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们!这次不管是谁,不管借了多少都得把银子还上!不但要还,还要在限期内还上!”
大臣们听了水湛的话纷纷交头接耳,讨论着水湛所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会施行。
水湛看着底下交头接耳的大臣们,喝道:“安静!成何体统!”
片刻间,场下鸦雀无声,水湛命人将贴着欠款明细的架子抬上来,指着道:“这是本王清查出来的,各位的欠款明细,待会儿众位都过来仔细瞧瞧,如有数目不符的,可以找本王提出来修改,但是,欠款必须还清!”
语罢,看着底下重新又乱哄哄的大臣们,水湛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满脑袋瓜子都是码字码字码字……
☆、30第二十四回
一声响亮的号子,大军拔部启程;在车外整齐的脚步声中;马车渐渐远离了京城;水湛到最后也没有来。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雨村从袖子中掏出刚才水沐偷偷塞给他的东西,一团纸球和一个小瓷瓶。
将纸球和小瓷瓶放在指间把玩,雨村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些东西真是十三皇子送给他的;人没来,送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将两样东西在手心里来回的团;雨村盯着看了半晌;直到纸球被雨村揉搓的碎去一半;雨村一笑,得出结论;手里这个没有一丝花纹儿的瓷瓶,不及圣上赐给他的那个牡丹纹青花瓷小药瓶漂亮。
像是想通了一般,雨村随手将手中的东西扔进马车上随身携带的木箱子里,心中感叹,虽然两个瓶子里面装着的东西不同,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毒药,既然这瓶子不是御赐下来的必须要用的东西,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脸上的这道疤,是雨村自己留下来的,难不成还要再费劲心力的去掉?
雨村这次出门,没有带一件水湛为他准备的衣物,重新穿上了还是举人时穿的布袍,还是赤条条无牵挂来的自在。由于要照顾行军的速度,马车走的很慢,雨村撩开马车的布帘,旁边军士们因为要离开故土去塞北,一个个都有些没精打采。
雨村望着如此低落的士气皱眉,撩开门帘,道:
“喜顺儿,停车。”
喜顺儿勒紧马缰绳,他是自愿跟随着雨村到河北去的,跟着雨村这几年,他已经真心的把雨村当做主子了。
马车立时停了下来,雨村从马车上跳下,自个儿转到马车后头,解开被拴在马车后面的马缰绳,把袍脚掖到腰带里,利落的跳上马去,转头对喜顺儿道:
“喜顺儿,你好好赶着马车,马车里无聊的紧,我去找王把总说说话。”
说罢,轻轻用脚拍了拍马肚子,雨村纵马小步跑到队伍前头,骑在马上打头阵的王把总身边,打招呼道:
“王把总,雨村有礼了。”
那王把总回头见是雨村,爽朗的道:“原来是贾大人,咱武人不兴这些虚礼,怎么从马车上下来了,这大热的天儿,小心中暑!”
王把总的话里没有丝毫对雨村的轻视,但听在雨村耳朵里,莫名的不舒服,似乎在这些武人的眼睛里,文臣书生,就是应该被护在身后被保护的。
“哈哈,王把总,此言差矣,该坐在马车里的是女人和孩子,大丈夫就该骑马!”雨村拍了拍马鬃道,那马儿摇了摇头,打了个响鼻儿。
“哦?”王把总上下打量了雨村一眼,道:“贾大人,王某一个粗人,不会说话,看您白白净净的样子,和个大闺女似的,晒黑了,怪可惜的。”
“王把总你小看我了不是?这样吧,我看着时近正午,将士们也都累了,不如咱们就在此处扎营休息,咱哥俩比划比划如何?”雨村故作不服道。
“哈哈,好好,正好这行军无聊的紧,就做个乐子,兄弟们都乐呵乐呵。”王把总闻言大笑,对身后的队伍吼道:“停,全军修整!”
待身后的队伍停下脚步,又清点了人数,没有缺漏之后,两人下马,寻了一处空地,那王把总在原地扎了个马步,两手一拍,道:“便放马过来!”
雨村闻言一笑,突然间想起琼林宴上当时水沐似乎也是这么个架势,暗道怎么这些武人兵痞子都喜欢一扎马步让人放马过来!右脚些微后移,雨村这次没有多做停留,身体前倾,宛如捕猎中蓄势待发的野狼,突然身形一动,两步冲到王把总身前,一脚横扫千军攻他下盘。
却没料到王把总竟然不闪避,就这样生生的受了雨村一腿,身形略晃了晃,竟然没有倒下,伸出手臂一掌拍向雨村扫过来的右腿。雨村只觉右腿一麻,一阵掌风袭来,连忙左脚点地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正巧躲开王把总的攻击。
“好!头儿加油!”只听得旁边一阵叫好之声,原来午餐火头兵还未做好,大家闲着无事,见这边儿头儿和那去上任的县令切磋,都好奇的过来围观。
“主子加油!”在一群为王把总加油的声音中,夹杂着喜顺儿的声音,虽是声嘶力竭,一个人却如何也压不住几百人的呼喊。
雨村听到后,朝喜顺儿一笑,示意他自己会赢的。
那王把总哈哈大笑:“小子,有两下子,这一脚够劲儿!”
“哪里哪里,王把总下盘够稳的!”雨村回道,手底下也没闲着,同样学王把总姿势在地上扎了马步,手掌变爪,袭向王把总左肩,腿往前一踢脚尖内扣,踢王把总膝盖。王把总也不甘示弱,左手挡开攻击,右手袭雨村,一腿回撤,一腿仍像钉子一样定在原地。如此二人你来我往,百十回合下来,竟不分胜负,一时场上叫好之声不绝。
那两三个火头兵见众人都去围观,就他们几人做饭,心中不痛快,此时场上正打得火热,忽然吼了一声,“头儿!吃饭了嘿!”
雨村听到火头兵传饭的声音,正好有些累了,便趁着打斗空档,挡住王把总袭来的手,道:“王把总,这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胜负,先去吃饭吧,兄弟我可是饿得紧了!这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还怕没有机会接着打吗?”
平日里这王把总凭着一身蛮力,在军中罕有敌手,今日好不容易找到雨村这样一个能陪着打上百十招不落下风的人,如何愿意放手,然听雨村如此说也不多做纠缠,当下拍了一把雨村的肩膀,道:“好!大兄弟,哥哥我好久没有打的这般痛快了,就先去吃饭,改日再来比过!”
对王把总突然拍过来的大巴掌没有提防,雨村一下子被王把总的大力推得一趔趄,又听他喊自己大兄弟,心内叹道,果然这男人间的情意都是打架打出来的。
王把总见状大笑道:“刚才打的还恁般猛,怎么现在就像个小鸡崽似的,这般不禁打!真不晓得你这功夫是怎么练的!”
雨村闻言苦笑,道:“这是王大哥天生神力!”
随着王把总在众兵士中坐下,火头兵一人发了一个玉米面儿饼子,中间炖了一大锅野菜汤,谁喝碗谁去盛,管够儿。
雨村也分得了一个饭钵大的玉米饼子,看着有些为难,雨村吃饭虽不奢侈,但一向精细,这军中的玉米面儿大饼子不比四合院里那加了面粉,奶和糖,磨得细细的,香喷喷的玉米饼。是纯棒子面儿的,虽然是刚出锅,却是又粗又硬,看样子十分不好下咽。
那王把总见雨村盯着那玉米面儿饼子瞧,不解道:“大兄弟怎么不吃?不是我说,我队人里的火头兵,可是军中数一数二的,再没有几个人比得上!这饼子看着不好看,却是越嚼越香。”
又像是突然间想到什么似的,那王把总摸摸自己后脑勺,道:“这个,大兄弟,哥哥我是个粗人,你是不是吃不惯?”
雨村闻言一笑,咬了一口手中的大饼子,含糊着道:“这饼子香着呢,只是刚出锅烫的紧,王大哥,你倒是谁都像你似的皮糙肉厚耐烫啊!”
说着,夸张的张嘴呼气,“哇,好烫好烫!”
那王把总听罢,看着手中下去大半的玉米饼子哈哈大笑,不疑有他。有去中间大锅里舀了两碗野菜汤,分给雨村一碗,雨村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清香,陪着这粗玉米饼子,当真绝配!
这队伍里四百多人,有人先分到玉米饼子,自然也是有人先吃完,这时候有那先吃完的军士凑到一起说笑,唱起了荤段子:
“挨姐坐、对姐说,捡个棍棍戳姐脚。”
“戳了怎么着?”那王把总听了笑着问道。
“头儿您说怎么着!”那唱着小调的军士回头对王把总道,荤笑着接着唱道:“戳一下!她没惹~”
兵士们平常没什么娱乐活动,此时听了这荤段子,甭管眼大眼小,俱都滴溜溜的长着,好奇的等待着下文。
那唱小曲儿的兵士见众人都瞅着他看,得意的接着唱:
“戳二下~哎哎~~她还是没诶~说!
众人见他吊人胃口,纷纷起哄,道:“到底要戳几下子啊!莫不是那姐儿要起来呼你两巴掌啦!”
“哎~再戳?你这没意思的,我的姐儿才没那般粗暴,温柔着呢!”那军士说完,拉长了调子接着唱道:“哎——放下棍棍用手哦~摸!”
等那兵士唱完,大家顿时嬉笑一片。
在那一片笑声当中混杂着雨村爽快的笑声,似乎心头的忧虑统统的飞了个干净,一个人总要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风景,听陌生的歌,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你会发现,原本是费尽心机想要忘记的事情真的就那么忘记了。
“大家都休息够了?都休息够了赶紧的起来!耽误了报道的日子,看我不扒了你们一层皮!”王把总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人群中想起,大家都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来。
“立正!”王把总的声音没了刚才的嬉笑,变得严肃起来。
方才还东倒西歪的兵士们立刻精神抖擞的列队站好,全没了上午的低沉。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重新跨上马,雨村这样想。
作者有话要说:剧情需要,本文修改了一些历史事件的时间
☆、31第二十五回
一年后。
博洛河屯是位于河北省与蒙古交界线上的一座小县城,由于靠近边境经常有葛尔丹贼军南下骚扰;有门路能逃得都逃了;剩下的人不是走不动的老弱妇孺;便是有武力抵御贼军的壮丁,是以几乎是全民皆兵。雨村抵达之后,便集中了这一批人,以把总王威为总教头;与守备军一同训练,借兵于民。
这日;雨村正在厨房里用当日圣上赐下的匕首给兔子剥皮;兔子是王威送来的;说是有两个士兵在训练时间跑出去打兔子,好巧不巧的回来的时候给王威给碰到;罚了训练加倍之后还没收了两只兔子,这不是他自己吃了独食之后,还算有良心,给雨村送来了一只。
“贾兄弟?贾兄弟!在家吗?”雨村小院门口传来王威粗犷的声音。
雨村听到声音,一手提着那剥了一半儿的兔子,一手举着匕首,道:“王大哥,在这里!”
“我说贾兄弟,你怎么又用这匕首剥兔子!”只见王威用一脸心疼的表情看着雨村手里还沾着血的匕首道。
“不用它,难道放到柜子里等着生锈不成?再说了,我每天都给这匕首保养,哪里亏待了它了。”雨村笑道,“王大哥怎么又回来了,刚才不是还说有事儿?”
王威闻言哈哈大笑,举着手里的酒葫芦道:“可不是有事儿,去沽了酒回来,有肉无酒,多没滋味!”
“我道你是怎么好心来给我送兔子,原来是早有预谋!”雨村拎着兔子耳朵道。
“谁叫你不在军营里吃饭的!你要是在军营里吃饭,我还用得着出来找你!”王威嗔怪的道。
“雨村毕竟不是军营中人,怎么好在军营中吃饭。军粮是为将士们准备的,我一个县令老是去蹭饭是怎么回事?莫不叫人说了闲话!”雨村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兔子道,“王大哥,你看咱俩就这么站在院子里说话也不嫌累得慌,若是不嫌弃,随我进厨房来坐坐吧!”
“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事儿多!”王威听了,跟着雨村进了厨房,道:“军营里我是老大,我不说什么,别人我看谁敢多嘴!”
“我说大兄弟,怎么又是你在这厨房里做饭啊,喜顺儿呢?”王威在院儿里没看到喜顺儿,疑惑的问。
“喜顺儿被我打发着去买米面了,还得一会儿才能回来。”雨村道。
“大兄弟,有句话我想问,却一直没问出口。”王威有些犹豫的道。
雨村闻言一笑,道:“王大哥但问无妨。”
“大兄弟,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的,身边就跟着个长随,本来以为你家中已有妻室,只是这边关兵荒马乱没带着,可这一年来我也看出来了,兄弟你还是光棍儿一个,连我这大老粗家里还有婆娘呢!兄弟你堂堂县令,又长的恁般清秀,就没想着讨个媳妇儿?”王威疑惑的道。
雨村闻言笑笑,并没有说话。手起刀落,将手底下剥完了的兔子皮拿起来,走到门外,一下子贴到外墙上,道。
“王大哥你送我的这么些兔子,兔子皮都快贴了满墙了。”从门外进来,雨村道。
“嘿!攒够了正好找匠人给你硝了做个兔毛大氅,这北地的冬天能冻死个人,去年你不是还把腿给冻了吗!”王威道。
“是啊,又快到冬天了……”雨村闻言,若有所指的叹气。
“哼!冬天!那葛尔丹冬天没有粮就南下劫掠,真他娘的不是东西!不过有前面关口挡着,能过来的也不过是小猫三两只,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了不成!去年不就没让那群贼寇得逞?”王威道。
“五年了,距离上次圣上亲征五年了,今年冬天,怕是不好过!”五年时间,足够那狼一样的民族休养生息了,雨村皱眉道,手上不停的将兔肉剁成块。
“来就来!我王威这辈子,最爱打架,一日不打就浑身不舒服,他葛尔丹来了他爷爷我一拳把他揍回去!”王威这么说着,自动自觉的往锅下添柴烧火。
往锅里舀了一大勺凝固了的大油,待油化了把洗干净的兔肉放进锅里炸,把兔肉炸成了金黄色,用铲子盛出来,把多余的油也舀出来用另一只碗盛了,往锅里舀了两瓢水。又往盛兔肉的碗里放了大料姜片和盐,放到锅里箅子上,盖上锅盖,又告诉王威多添柴,用旺火蒸。
“但愿吧!”雨村这样说着,眼睛看向门外的天空,葛尔丹要来了,他贾雨村的机会也来了!
这年九月,葛尔丹果然率三万铁骑自科布多东进,沿克鲁伦和冬下,扬言借得俄罗斯鸟枪兵六万,将大举进犯。一时间博洛河屯全城戒严,雨村收到战报,前方古北口和喜峰口双方已有小规模交锋,敌军准备充分,攻我不备,我军十分被动,关口守备将军往京中连发急报,圣上收到战报后大怒,下令就地征集兵马,博洛河屯把总王威的守备营也在征集之列,贾化上书圣上请求随军出征,帝驳之,令留守博洛河屯,征集操练新军。
没有钟鼓乐声,没有大炮齐鸣,城外空旷的校场上,排列整齐的博洛河屯的将士即将出征,没有繁琐的仪式,却是一样的肃穆,正对待发的四百兵士手握长枪,威风凛凛。雨村自己出钱,去抬了三大坛子酒来,使那粗瓷海碗盛了,分与众将士。
雨村手持海碗,面对众将士,道:“兄弟们!葛尔丹狼子野心,自五年前战败于我皇之后,贼心不死,屡屡南下劫掠,伤我百姓性命,博洛河屯一年来多亏了众兄弟们保护,才免受贼军骚扰,如今兄弟们要出征了,可以正大光明的去同贼军一战!雨村不才,曾向圣上请命同往,未料被驳回,不能同行,便在此以这一碗浊酒为兄弟们送行!盼君凯旋!来,兄弟们!先干为敬!”
说完,雨村对着那粗瓷海碗一饮而尽,酒液打湿了衣襟。
“好!贾兄弟说的好!兄弟们,喝干了这碗酒!”王威听了雨村的话,只觉热血沸腾,将手中海碗喝干,“哐——”一声摔倒地上,喊道:“兄弟们,不灭逆贼,誓不还!”
将士们都被王威的这句话说的眼眶通红,想起这一年来死在葛尔丹贼军刀下的兄弟,一饮而尽,大声喊道:“不灭逆贼,誓不还!”
牛角军号声随之想起,王威对雨村一拱手,转身一跃跳上马背,手中长刀指向天际,大喝一声:“出发!”
塞北十月寒风如刀,雨村望着相处一年多的兄弟们远去,对着将士们离去的方向拱手,久久没有放下。
次年二月,御驾亲征。
张廷玉等大臣随行,这日,天气阴沉沉的,看样子是要下雪,恐大雪封路,圣上命军队连夜赶路,争取尽快到达博洛河屯。
寂夜无声,圣上召张廷玉,李光地到跟前汇报前方军情后,留下说话。
“廷玉啊,就快到博洛河屯了吧!”圣上拢了拢手中的暖炉道。
“回陛下,照这个速度,半夜就能到了。”张廷玉回道。
“恩。”圣上点头,略闭了闭眼睛,道:“博洛河屯县令是贾化?朕记得你和他是同届的进士。”
“回陛下,是。”张廷玉恭敬道。
“哎——你们退下吧!”圣上叹息一声,闭上眼睛,吩咐道。
在咕噜咕噜的车轮转动声中,军队向博洛河屯行去,亥时许,果真下起了大雪,北风呼啸着卷起马车上挡风的棉窗帘,鹅毛般的雪花飞进车内,落在圣上熟睡的脸上。
“额,到哪里了?”圣上被冷意激醒,迷糊着问。
“回圣上,马上就到博洛河屯城下了。”随军服侍的大太监李德全回道。
“恩,传令,到达城下,全军驻扎,勿进城扰民。”圣上道。
又过了一会儿,队伍停了下来,有士兵在马车外报告:
“报——启禀圣上,博洛河屯县令贾化携把总在城外迎接。”
彼时圣上已然换好了一身戎装,下车上马率众臣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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