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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四]青霄有路,黄金无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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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光低下头去,悄悄对云天青说:“其实小三子是哭红了眼睛,不好意思出来。他要我告诉你,等你学会飞剑了,记得回来带我们一起玩。”
  云天青知道云星说这话时,想必只提了他自己一人。云光自持长兄的身份,不会说这样的话,便借着弟弟的话把自己也稍带上。
  这一点小心思云天青也不点破,点头答应:“我会回来的。”
  
  然后挥手作别,御剑而去。
  无需回头再看一眼,即便知道他们会站在家门前遥望相送,也没有回头。
  
  脚下山峦城池不断后掠,玄霄御剑如闪电,方离太平镇,转眼之间,便进入了武陵郡的地界。
  玄霄施法劈开山前的迷雾,当云雾散去,隐藏在浓雾背后的一切映入眼帘时,云天青狠狠吃了一惊。
  只见一山笔直耸立,四面均为悬崖峭壁,山顶上却是重檐庑顶,五脊六兽,无数亭台楼阁绵延而去。
  
  想他云天青在青鸾峰上只有木屋树屋各一间,而他师兄玄霄却是好大手笔,直接在山顶上盖起一座规模庞大的宫殿。
  云天青面无表情地负手进门,里里外外都转了一圈,面无表情地评价道:“马马虎虎,还行!”
  过了一会实在忍不住,又再补充了一句:“这么多房子,你一个人住得过来吗?”
  
        
山居
  玄霄没有回答,从屋里取出一只乾坤袋,将云天青从云家带回来的东西通通收进去,然后丢还给他。
  云天青伸手接过,又再转了几圈,终于看出了此间的异样。这座宫殿式的庞大建筑并不是一砖一石慢慢搭建起来的,而是玄霄以法力幻化而出。
  虽是幻术,但和普通房屋一样看得见,摸得着,遮风避雨一样不差,同样也能被外力摧毁,也能修复。
  仔细一想,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琼华派中只教法术剑道,玄霄身为琼华弟子,又怎么会懂建屋盖楼的营造之学?如此,直接用法力变出一座来才是最为便捷的方式。
  
  云天青轮回了一次,前生修为尽化为乌有,但上辈子积累下来的智慧和眼力还在。他仔细找了一会,很快便从檐上的瓦当等处看出了端倪,这个地方有不少角落里都雕着一个小小的“叶”字。
  少年为求仙道弃家忘国,心中仍有一丝思念无法释怀,这样的人又岂止他云天青一个?
  
  云天青跟在玄霄身后,晃头晃脑地打量着,问道:“师兄,你住哪间屋?”
  玄霄伸手一指。
  这里总共有数十间屋子,玄霄就是一天换一间来住,也需要三两月才能住个遍。可玄霄又不是云天青那种活泛性子,岂会没事找事做,一间屋子也就足够了。
  余下的,云天河一行三人占了几间,偶尔会来此小住。热爱烤山猪的云天河为了伟大的烧烤事业又占了西北角的一间屋子,拿来当厨房用。
  玄霄“家大业大”,便任由他们折腾,也懒得跟他们计较。
  眼下多了一个云天青,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云天青拎着乾坤袋,麻利地搬进了玄霄的隔壁,推开门一看,屋里只有一张长榻,一张木桌,外加四只凳子,简简单单的布置。
  早知他师兄弄了间大屋子出来,他就应该把家里那张精致华丽的拔步床也一起搬来。云天青这一世没什么毛病,聪明机智风趣潇洒样样出众,就是有一个小毛病,认床。
  如果以后他这个毛病犯了,只好带上一张鸣钟符去隔壁骚扰一下师兄。谁让他们两世都是好兄弟,有难更加要同当才是。
  
  云天青稍微布置了一下,然后随便在附近找了一间屋子,把乾坤袋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什么锅碗瓢盆,衣袜铺盖,零零碎碎的,几乎堆满一间屋子。云天青看了就头痛,一点整理的心思都没有了,直接关门落锁走人。
  
  云天青去敲玄霄的房门,见他不在,便沿着长廊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抛着空荡荡的乾坤袋耍。他当年在琼华修行时,这种器物还算是比较稀罕,修道之人若能得一个最普通的,也足以四处夸耀。而到了如今,哪怕是在凡间的当铺也能找到此物的踪迹,更不必说修真者的手中会有多少。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能劈开一方天地,炼出一处洞天的神器还是十分罕见的,而能够祭炼出这种神器的法术更是稀罕。
  
  过去云天青也对这门法术颇感兴趣,曾在琼华的藏书楼里翻了许久,也没找到相应的秘籍。不过眼下就算有秘籍,他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琢磨这个。
  新生之后,一切修行必须从头来过,这一世云天青没有得到绝妙好运,修仙资质虽然还属上佳水平,但远不及前生的绝艳惊才。
  照着昔日老掌门给的功法修炼了一年多,居然连第一层境界都没能达成。其中诚然有年纪的缘故,也有一部分是因为资质。
  不对比,又怎么知道上辈子到底交了什么好运呢?云天青从不怨尤,嘘唏了一会,该干什么还继续干什么。
  
  “天青。”玄霄从长廊的另一头朝他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只与常人一般高的白鹤。大概是因为身形过大过高的缘故,这只白鹤似乎不如寻常所见的那般轻盈优雅,反倒多了一份持重内敛的气度。
  它走到云天青面前,两扇大翅膀往前方一合,长脖子往下一弯,学着凡人的模样作了个揖,喉咙中发出一串清亮的鹤唳。
  
  云天青揪揪它的翅膀,抬头问玄霄:“天河还说你养的白鹤毛多肉少,这不是挺肥的嘛?”
  白鹤抖了一抖,连忙将身体藏到玄霄背后,它虽不会说话,但能听得懂人言,它早就知道主人的师弟会搬进这里,也知道那人是云天河父亲的转世。
  起先远远看到一个小娃娃,白鹤心里还有些疑惑,等到云天青此话一出,白鹤登时悟了,这绝对是亲生父子啊!说话都一个调!
  白鹤默默在心里哭诉,焚琴煮鹤是暴殄天物,会遭天谴的。
  
  玄霄当然知道云天青这只不过是玩笑话,倒也没有解释,任由白鹤继续颤颤发抖地误会下去。白鹤名义上是他的灵宠,但事实上并不是他有心要养的,也没有好几只,就只有眼前这只百岁仙鹤而已。
  
  寻常白鹤大多能活五六十年,七十已经算是高寿了,而这一只有幸得了一点机缘,炼出了妖丹,从此跻身精怪的行列。
  既成了妖,白鹤便想着要做出一点与众不同的事情来,比如它的同伴每年春天都迁徙回到北方,而它偏偏不走,留在了武陵郡。寻常白鹤皆在沼泽草甸中筑巢,以鱼虾果腹,而它为了表示志趣高雅,便挑了一棵梧桐树作为栖身之所,而且以果实为食。
  
  遇上玄霄的经过也很简单,玄霄把它栖身的梧桐树砍了。
  虽然玄霄不是有意要找它麻烦的,但是失去家园的白鹤仍然要找玄霄拼命。
  可是一只仅仅只有百岁的白鹤,又哪里会是玄霄的对手?好在玄霄当日心情不错,手下留情留了它一命。
  这一留,便留出了问题。
  白鹤从此赖上了玄霄。
  
  大凡妖物都有不同的喜好,有的追崇天道,有的追崇逍遥,而这一只小小白鹤,好巧不巧追崇的是力量。
  白鹤被玄霄的法术镇住,从此视玄霄为神明,不顾周身毛羽都快被玄霄的火焰烧光,硬是要跟着玄霄混。
  玄霄没答应。
  于是在接下来的那一段日子里,玄霄只要一出门,白鹤便悄悄在后面跟着,一被发现,便跑得飞快。
  或许是孤寂岁月里难得遇到一点单纯憨厚的心思,玄霄始终没有对它动过杀心,便任由它去。
  
  后来还是偶尔路过的云天河和白辛看到,觉得白鹤可怜,这才出手劝玄霄收了这只白鹤。
  白鹤洞察人心,知道玄霄喜好清净,便不去打扰他,乖乖帮他看守大门。
  
  “跟你开个小玩笑,别害怕!”云天青见它瑟瑟发抖,便踮起脚尖,想要摸摸它的头以示安抚。
  然而……没摸着。
  六岁小儿的身体啊,还是一个小短腿!
  “咳咳!”云天青连忙转换话题,“师兄,上次你说的那个知道白藏的人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白辛。
  白辛似乎很钟意他的洞府所在的位置,即便那里已经被兄长一剑削平,也没有选择离开。在清理了一番之后,白辛因地制宜,在荒地上种了一大片竹子,而今已经是郁郁苍苍的一片竹海。
  同在武陵郡中,白辛和玄霄便成了邻居。
  
  白辛是个非常客气的人,每隔一段时间,便笑嘻嘻地登门拜访,说是拜访一下左邻右里。此地灵气充沛,却鲜有修道之人出没,白辛口中的左邻右里,其实只有玄霄一个。
  然而白辛又非常古怪的家伙,即便玄霄不理他,他一个人对着花花草草也能说上许久的话。若不是他说话条理清晰,眉眼中一片清明澄澈,玄霄真的会以为他疯魔了。
  此外,以玄霄的修为,竟丝毫看不出白辛究竟是人是妖,是仙是魔。唯一能确定的是,白辛对谁都没有恶意,每日都是心平气和,喜笑颜开的模样。
  白辛从来不问玄霄的来历,玄霄也不问他,这算是邻居之间的一点小小默契。
  
  有一回两人说着话,一时兴起竟切磋上了。
  玄霄只见过他狼狈的模样,不曾想他剑法高超,出手霸道狠辣,与他的外表大相径庭。单论剑招剑道,玄霄不是他的对手。
  然而,白辛的身体十分古怪,身负法力,却无法将法力并入剑道之中,他甚至连寻常剑客的内力都没有。所以剑招虽强,但是力量很快便衰竭了。
  
  当时玄霄一招火法打过去,白辛避无可避,干脆就不躲了,于是被玄霄烧了个焦里透着黑,黑里透着焦。但是玄霄的火一停,他立刻恢复了原来的面目,揉着脸抱怨:“你又不吃我的肉,烧什么烧?”
  白辛无法取胜,而玄霄却伤不了他,最多也只是削掉他几块皮肉,这种程度的伤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是毛毛雨,手一抹过去便全长好了。
  由此可见,当年他的兄长白藏给予他的是如何毁天灭地的一击,居然能以凡间的石头碾断他一条腿,甚至让他脱力不起,需要请路过的玄霄出手相助。
  
  这几年来,白辛这个邻居每隔一两个月,都会找借口过来玄霄这边晃一晃。此时听云天青提起他,玄霄在心里一算,才发觉白辛已经有将近一年没有出现了。
  玄霄当即闭起双眼,散出神识四处查探,须臾后微微皱起了眉头:“有点古怪,我过去看看。”
  “我也去!”云天青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想被落下。
  
  云天青御剑之术十分高超,只是他当下连一把木剑都没有,只好暂时和玄霄共乘一剑。
  前方是一片竹海,玄霄收起御剑,和云天青一前一后朝竹海中的精巧竹舍走去。
  四下不见半个人影,竹舍中没有设下任何禁制,任由他们出入来去。
  院子里一片零乱,显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打扫过了,而竹舍更是门户大开,一只毛茸茸的狐狸从门后走了出来,一见外面有人,脚步一转闪入屋中。
  
  云天青扯着玄霄的袖子,大笑:“师兄,你带我来这里,不会是来拜访这只小狐狸吧,这还是一只没有练成妖身的小狐狸?”
  
        
撒娇
  
  玄霄没有理会云天青无聊的玩笑,甩着袖子沿着竹舍走了一圈,四周并无设下法阵的痕迹,也不见打斗的痕迹,那个白辛应当不是被抓走的。
  大概是有事外出了吧?
  以他那种大咧咧的性格,出门忘记锁好家门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还会不会回来。
  
  这一处竹舍,玄霄也只是偶然路过几次,还有一次是受邀来到白辛家里喝茶。
  白辛虽然健谈,却很少提及他自己的事情,诸如他的来历,他的过去,以及他为何会来到这里,这林林总总的他都没有提过。
  他不说,玄霄也没有兴趣问。
  
  云天青跟在玄霄后面,很随意地看了几眼,竹舍周围的环境很简单,玄霄能看出来的,他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唯一不知道的便是主人的身份,于是他问:“这里的主人是谁?”
  “白藏的手足兄弟。”
  
  云天青转眼看了看四周,叹道:“人不在,师兄你也不知道他去了哪,算是白跑一趟了。”
  “走了。”玄霄旋身就往回走,宽大的衣袖因他这一转身而甩荡出去,迎面盖在云天青脸上。
  云天青闻到了他衣袖中一缕淡淡的檀香,正在发愣的时候,玄霄已经把袖子从他脸上拿了下来,朝他伸出了手。
  
  玄霄虽然是自幼习武,但他的手腕却很秀气,甚至可以说有些纤细。和所有好看的手一样,他那一双手指节很长,骨节并不十分明显。
  这样一双手,好像无论什么东西都能牢牢掌握在他的手里。
  云天青又仰起头看着玄霄的眼睛,突然“哎呦”一声,脚一弯,直接倒在地上:“师兄,我扭到脚了。”
  
  “云天青,你闹够了没有?”玄霄注视着他,虽然是指责的话,可听起来那声音里却显得有些无可奈何。
  他一边说,一边稍微弯下了腰,将手伸到云天青面前:“还不起来?”
  云天青装作没有看到他的手,变本加厉地又“哎哟”了几声,撩起一只脚的裤管,同时施了一道幻术上去,他的那只小脚踝顿时变得又红又肿的。
  他也没想过能骗过玄霄的眼睛,但是,演戏要演个全套不是?
  云天青暗自得意,他可真敬业啊!又指着脚踝,皱起眉头看向玄霄:“师兄,你看,真的肿起来了。”
  
  “你想怎样?”
  “师兄好人做到底,抱我回去啦。”孩童的声音本来就是绵软细糯的,云天青又故意捏着嗓子,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幼稚。这句话一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被酥倒了半边身子。
  然而云天青还是故作镇定,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用眼神继续跟玄霄撒娇。
  
  只见玄霄的眉毛不可遏制地抖了几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半晌都没有反应。
  云天青爱胡闹他是知道的,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这位师弟竟会如此荒唐,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占着小孩子的面孔撒娇耍赖。
  云天青见此,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他该不会玩脱了吧?如果此时玄霄被气得甩手离去,他一个人要走回去得走多久?
  
  可云天青也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刻,他越是不能低头,梗着脖子和玄霄保持对视,企图用眼神告诉他:“你若不背我,我就不喜欢你了。”
  这么离谱的想法,能传递到他这位既严肃又无趣的师兄心里去吗?
  云天青自己也很怀疑,可是,凡是总要说这个可是,可是他现在有个小娃娃的身体还不撒娇,难道要等到他长成七尺高的轩昂男子才向师兄撒娇不成?
  云天青虽然脸皮很厚,但他还是要脸的。
  
  玄霄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这一笑好比春暖花开,高山雪融。
  “脚扭到了是吗?”他问。
  “嗯。”云天青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还没琢磨出来,便看到玄霄俯下身来,长臂一展,云天青整个人便被他拎了起来。
  玄霄把他横腰夹在腋下,唤出了羲和,准备御剑回去。
  
  云天青挣扎了几下,心知以自己现在的力气是绝对挣不开玄霄的,也就死心了,手脚无力地向下耷拉着。
  他早就应该知道玄霄是不会这么好说话的,可他居然一点防备都没有,真是失策!
  
  云天青扭着脖子,回头去看玄霄,从这个角度看去,玄霄的五官显得有些凌厉,云天青叹了口气,问他:“师兄,你说如果我现在假装自己是一袋粮食,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玄霄答道:“嗯。老老实实待着,别动最好。”
  
  空中的风不断吹过面颊,云天青望着身下云雾山峦,觉得有些无聊。抬头又看了玄霄一眼,见他始终专心御剑,并不曾觉察到他的目光。
  云天青心想,要他老老实实待着别动是吧?
  他偏不!
  于是抓住玄霄的衣服,手脚并用地爬啊爬,一直爬到玄霄的背上去。
  对于他这些动作,玄霄丝毫没有阻拦,大概是想看他会不会一时失手,不小心掉下去吧?
  到时候他再伸手一捞,诸般严厉冷漠的责备同时奉上,自己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还不能反驳!
  
  云天青摇了摇头,把两条小胳膊搁在玄霄的脖子左右,两只脚夹着他的腰,牢牢攀在他的背上。在此之前还不忘好心把玄霄的一头长发都拨到前面去,免得自己不小心扯着他。
  玄霄的唇角微微勾了勾,没有说什么。
  云天青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歪着脑袋看着玄霄的侧脸。
  他果然还是比较习惯从这个高度去看玄霄。
  
  云天青的目光在玄霄脸上游移着,仔细描画着他的眉他的眼,沿着他饱满的额头划落,侧脸的轮廓渐渐向前倾斜,是他笔直的鼻梁,接着往后一收,是轻抿的薄唇。
  “师兄,有没有女孩子告诉过你,你长得实在真好看?”
  
  玄霄手一哆嗦,撒开了手,把他甩了下去:“到了!”
  云天青不甘不愿地回到地面,看到玄霄养的那只蠢鹤正迈着优雅的步伐迎了上来,脖子一伸一展,似乎是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玄霄拍了拍白鹤顶上的红冠,迈步踏入门内,一声不吭的。
  难道是害羞了?
  
  云天青心道这样的反应还真是无趣,居然连一句呵斥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云天青突然打了个哆嗦。
  三清老祖在上,他可不是被虐狂,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他晃晃悠悠地跟了进去,又觉得有些无聊。
  玄霄为什么要御剑?
  如果玄霄一路背着他慢慢走回来,路上他们还可以欣赏一下山色,谈论一下人生感悟生命,想一想就知道这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
  可他为什么要御剑呢?为什么呢?
  
  *
  
  和玄霄一起生活的日子会是什么模样,云天青倒也胡乱思考过。
  那时他想,应该跟他和儿子在青鸾峰上住着的那几年没有什么区别,顶多就是他的角色调换了一下,从照顾小孩的,转变成被照顾的那个。
  这一点小小的不同,在如此出色的他面前,自然是不值一提的。
  
  虽然玄霄不是一个风趣幽默的人,许多时候总是爱答不理的。不过没关系,以他前辈子对师兄的了解,还怕他们两个不能好好相处吗?
  即便他有时候真的惹玄霄生气了,看在他们几百年的兄弟情分上,玄霄也不会真的动怒。
  玄霄是个念旧的人,这一点云天青一直清楚得很。
  
  然而云天青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事情还得从某一天说起,那天玄霄突然找上正在逗白鹤玩的云天青,问他过去和天河的生活是怎样的。
  聪明如云天青,一看到师兄那副心事重重的表情,马上就明白了!
  不懂得怎么照顾小孩子,跑来向他取经了对吧?
  
  说实话,像云天青这样的,其实已经跟人精没什么区别了,他哪里需要玄霄的照料?
  玄霄明知如此,依然没有把云天青丢在一旁不管,反而还一副求甚解的模样跑来向他请教,云天青记着他的好,感动之余,自然不会有所隐瞒。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便把云天河小时候的起居饮食一点点说给玄霄听。在说的过程中又稍微巧妙地润色一下,比如把他的悉心照料稍微夸大那么几分,再把云天河的调皮夸张地描绘一下。
  当他说到自己为了云天河的茁壮成长,而努力变化各种每日菜色时,他的心里也有些疑惑,师兄到底会不会做饭?
  
        
要糖
  
  师兄到底会不会做饭?小小一个问题,云天青却倍受其扰,一心想要问个清楚,于是凑到玄霄跟前,隐晦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玄霄的回答尤其简单,却蕴含着无比深刻的含义。玄霄是这样回答他的:“我早已辟谷多年,不食五谷。”
  
  其言下之意,便是告诉云天青,指望他这个不必吃饭的人做饭给他吃,这个想法本身就是一个很荒唐的想法,而有这种想法的他,离痴心妄想也不远了。
  云天青抱着手臂,看着玄霄沉静的面容,云天青实在找不到一丁点开玩笑的痕迹。
  按理说,云天青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而玄霄是大人,大人照顾小孩,是何等天经地义的事!但是问题在于,在玄霄眼中,云天青就是云天青,没有小云天青这种说法。既然他无意把云天青当做小孩子来看,又谈何照顾不照顾?
  
  云天青仔细回想了一遍,想来想去,也就是巢湖边再度重逢时,玄霄看到他的第一眼,才有那么一点不大适应的神色。然而这抹不适应转瞬即逝,不复再现。
  云天青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欢喜呢,还是该懊恼伤神。
  原本还想凭着这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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