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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三景卿同人]蜀天梦华录-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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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刹那,景天心底的狂热和欲望如利剑出鞘,又如喷薄的火山熔岩,焚遍全身。
  “嗷……吼……”
  上古神兽突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怨灵之气。感受到危险气息的胐胐猛然起身,四蹄刨地,它虽不敢擅动,然而却发出了一声示警的低吼。
  景天的神情却已经恢复正常。
  他不去理会那上古神兽的怒吼,眸中反而浮出一丝诡异莫测的笑意:“你方才不是问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肯去秦王营中?”他在徐长卿的耳畔,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道:“怎么做?很简单,以身相许……敢不敢做?你若肯答应,我便随你去做那蜀山的千秋大业。”
  徐长卿一惊之下猛然挣脱了景天的拥抱。
  他,连连后退了三步。
  “你——”徐长卿神色惊疑不定,不得不重新审视着月光下的渝州景老板。
  这一刻的景天,还是昔日的景天么?
  似乎是为了消除徐长卿心中的疑虑,对面的男子好整以暇地道:“九泉村的驿站内,我曾说过,不要你以身相许,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你!”
  对面的白衣男子猛地攥紧了手掌,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痛是心,
  不是身!
  然而,这一切还不够,景天再次提醒了他。
  “我连本带利地要你!”
  景天的神色变幻不定,眸中闪动着淫靡不定的笑意,同时他的心中却又说不出的烦闷,体内有两股莫名的力量绞动着。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有什么攫住了自己的心神,又仿佛隐隐期盼着某一刻的降临。
  徐长卿的脸色阴晴不定,渐渐变得一片木然。
  他二人僵持着。
  半夜的寒风从旷野扫过,吹得两人的衣角、发丝乱飞。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了,祝愿天下同我一样没钱还在辛苦劳动的人们,节日快乐
  五一假了。。。哦活活。。。宇宙要出去短线游,所以最近2、3天不能及时回复诸位罗。。。。
  


☆、第34章 下 郎心似铁

  景天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一幕,嘴里却在不缓不慢地催问一句:“考虑得如何?”他残酷地提醒着对方,“我渝州景老板是个生意人,赔本的买卖从来不做。就算是赌博都要个彩头,没有了报酬的事情,我怎会出手?”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
  徐长卿缓缓走上前来,一声不吭地伸臂揽住了景天。他的动作异常缓慢,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表的苦楚。
  “徐长卿,你忘记了在魔界的画舫里是怎么做的?”如愿以偿地地看到对方身子微微一僵,景天心底涌起了一丝莫名的快意。
  夜风清冷。
  但,比夜风更冷冽的是拥抱。
  而,比拥抱更寒冷的,是徐长卿的唇。
  景天身形高大,一双手臂宛如铁箍般狠狠扣住了怀中人,于是,徐长卿身上那若有若无地清淡气息飘进他的鼻间。他贪婪的吸吮着这独属于徐长卿的气息,对方只能麻木地配合景天唇齿间无休无止地索取。
  两指攥住徐长卿闪躲的下颌,景天近乎疯狂地啮咬着对方那毫无血色的薄唇。
  “徐大掌门……”景天发出了一声不同于寻常的满足感喟。
  他的舌小心翼翼地避开那淡色的掌印,开始游走于徐长卿敏感的胸前。事已至此,徐长卿既不挣扎也不反抗,他近乎木然地抚着景天的臂膀,咬牙不语。
  只是,他锐利的眸中依旧一片清明,不曾有半点情愫。
  景天却已情生意动,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情焰,如同燎原的烽火……
  黑暗中,徐长卿微一抬手,漆黑的乌发如瀑布般跌落在月色中,铺满肩背。他修长的手指一寸一寸,慢慢抚上了景天的后背,苍白的指尖隐然有银光飞旋闪烁。
  下一秒,景天只觉得背上肌肤微微一痛。
  ——如针刺般,寒冷而尖锐!
  那滴绯红的血珠,随着徐长卿拔出的发簪,摇摇晃晃地自针尖坠落。
  月色迷离,
  血落有声。
  这根发簪,虽然只刺在脊背之上,却狠狠地扎在景天的心底。
  “你,你,这是什么……什么……东西!”
  景天猛然放手,一把推开徐长卿,神色震怒。
  “蛊毒,苗疆的蛊毒。”徐长卿的声音中透着无比的淡定冷漠。
  “我不信,你是蜀山弟子,怎么可能懂那些歪门邪道的玩意。”
  “我少年时和大师兄到过苗疆,学过这种方法,随便一种毒虫就能让我提炼出蛊毒。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离开我一箭之地。否则,毒性发作,我会死,你也会死。”
  “我不信。”
  “你可以试试。”徐长卿后退了一步,不慌不忙地掩上胸前衣襟,认真道:“看看我是不是在吓你。”
  景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无比冷静自持的男子,眸中寒光闪烁不定。
  “你方才顺从我,就是为了下毒?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惊慌、失措,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景天踉踉跄跄地奔走在广袤无垠的旷野中。
  然而,过得不久,突然一阵剧烈的痛楚从胸口升起。
  宛如刀绞。
  震怒之下,他没得选择,只能回身急转。
  旷野上,景天远远便见白衣人坐倒在地,发丝披散,素衣微敞,抚胸蹙眉,神色间微有痛楚之色。
  “我们一定要拼得这样两败俱伤么?”
  “是,我没得选择。”
  “你疯了,你真的对我下了蛊毒,你算计我,自己也不要命了。你就这么想着我,念着我,盼着我,离不开我……那好,我成全你。如你所愿,今晚我们永远在一起……”景天咬牙切齿地痛斥着,盛怒之下,一把扯裂了徐长卿衣襟。
  徐长卿下意识地想要闪避,然而顷刻间,一股悲愤和疲惫占据了脑中思绪。
  蜀山、天下、五行尊者、秦王……所有的一切在眼前闪过。
  无助、茫然、无奈、失望……太多复杂的情愫,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徐长卿不再抗拒景天那状若疯狂的举措。然而,那昔日清朗明澈的眸中满是倦怠,他淡淡道:“你若是按耐不住,执意要折辱于我,也没什么。长卿绝不反抗……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最后这句话带着一丝悲绝之气。
  景天闻言一怔,眸光闪烁不定地望着眼前之人。
  “只是马上就面临恶战……”徐长卿话锋一转,眸光仿佛在冰水里浸过,让人望之心下生寒。“请景兄弟待会儿行事之际,能体谅天下苍生手下留情,不致令长卿受伤过甚。长卿要保有体力,完成蜀山师尊交托的任务。”
  这些话,平静而锋利,宛如钢刃般一寸一寸绞痛了景天的心。
  恍惚间,景天心下大恸。
  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什么感觉,眸中好像有隐隐泪水要夺眶而出,又似乎有着欢欣雀跃的蠢蠢欲动。
  “你若肯手下留情,则宽限七日。七天之后,长卿若有命在,随你如何处置。”徐长卿的语调无比地冷淡,“我死之后蛊毒未解,你也不必惊慌。只要把长卿骨灰日日夜夜带在身畔,定可保你出入平安,高枕无虞,万事呈祥,长乐安康……”
  ——他的话语散入夜空,回荡于风中,飘渺而温柔。但,却将景天内心深处残余的那点清明意识,一点一点地唤醒。
  景天缓缓出手,手掌剧烈地颤抖着,抚上了徐长卿宛如石雕般的面容。
  他心里挣扎着,一遍又一遍地唤着:“长卿……长卿……你为什么不躲?”脑中嗡嗡响成一片,连自己也弄不清楚,是希望对方拒绝反抗,还是婉转承欢。
  徐长卿一声长叹,继续谆谆告诫道:“景兄弟,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点了我的穴道为好。我怕长卿一时手痒,伤了自己或是五行尊者……伤了哪个都不妙,前者恐怕令得尊者今夜不能尽欢,后者更是有碍天下安危。”
  眼前浮动着的,是徐长卿那张刚毅决绝的脸。而耳畔,那一字一句的叮咛表白,景天更听得清清楚楚,他心下无比的惶恐、焦躁、难安……
  他抚在徐长卿脸上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仿佛内心有什么东西在天人交战,激烈地交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景天努力想保持一份灵台清明,然而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虚幻而扭曲的,那急剧变幻地五色光影,那嘈杂喧嚣的声音如潮水般漫入自己的耳膜,进入自己的脑海、心中……就如同地宫内的那一刻。
  景天感到无比的窒息,他想要拼命地挣扎,想要撕开内心那沉重的厚茧,想要努力保持心头那点未泯的良知。
  然而,黑暗无比的沉重,血腥弥漫在整个的世界。
  沉沦,
  放纵,
  是唯一选择!
  两人依旧僵持着,徐长卿的冷冷眼眸没有丝毫的暖意。他虽然默认了景天那违背世情人伦的要求,然而却并未对他有些许的温情。
  男儿到死心如铁!
  景天几乎能够想象得到,若是一意妄为,未来两人的结局。
  现在,只要徐长卿的一句话,只要他出口求饶一句。
  或许,
  可能,
  说不定……自己会就此罢手。
  可是,
  没有!
  徐长卿冷冷的眼神里,不见有任何的退缩和让步。
  他对他的恨——
  已经沉入了眸底,沉到了内心最深的角落。
  “长卿……不可以……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身体内的每一滴血,都在燃烧……沸腾……!景天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反复地提醒着,往前一步将万劫不复。
  冰冷的海水,
  沸腾的熔岩。
  于是,体内交织着两种截然不同泾渭分明地异样感觉。
  残月挂在天际。
  徐长卿心中空荡荡一片没有了着落,他木然地盯着视线上方那片乌蓝色的天幕,只觉得天地苍茫,万物萧瑟。
  人生至此,不知何所为,不知何所终。
  曾经一度明朗的幸福,便如同那不可捉摸的风云。
  风行风止。
  云起云灭。
  景天不自觉地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危险的眼睛,在冥冥之中打量着自己。那些眼神诡谲、怨毒、愤懑、险恶……饱含了人世间最最丑恶的一切。
  好诡异……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哈欠……
  五四节,是我们自己的节日,祝大家节日哈皮……
  另,本次假期留言较多……我,我慢慢看,慢慢回复……呃……


☆、第35章 上 一念成佛

  就在景天脑中一片混沌之际。
  突然,
  万籁俱寂的原野,响起了一声威势震天的怒吼。那饱含着无边愤怒与悲懑地嘶吼,穿透了午夜的长空,如龙吟般破空而出,冲入九霄之外。远处的白虎怒吼着,口中吞吐着血红烈焰。
  胐胐四蹄一蹬,眼见要腾空而起,飞驰过来救援。
  徐长卿大惊失色。
  “小胐,不可以!”他抢上前一步,迸指一划。一道白光激射而出,穿透了莽莽苍穹,空中突然泼洒出一片蒙蒙细雨。
  春雨缠绵润物无声。
  这雨丝虽小,却瞬间浇灭了那愤怒升腾的红焰。
  胐胐“嗷呜”了一声,一脸委屈地刨着草地。尘土飞扬中,虎背上的婴孩依旧纹丝不动。小娃娃眯了眯眼睛,睡梦中咂了咂小嘴巴,继续稳稳地安眠着。
  “吼……”胐胐喉间发出持续地愤怒虎啸。
  然而,胐胐大发神威的这一怒吼,却终于警醒了景天。声声虎啸,犹如醍醐灌顶,又不啻于当头棒喝,令景天蒙尘的心智复归平静,混沌的灵台再度清明。
  一念成佛。
  一念成魔。
  只此瞬间,邪性尽褪。
  原来“灌顶之礼”乃是佛家开启大智大慧的一项重要仪式。
  昔日菩萨摩诃萨受戒时,西天诸佛也是以智水灌其顶,令他功德无量智慧大增,摩诃萨也因此得名“灌顶法王”。据传摩诃萨受灌顶之礼时,□坐骑便是只威风凛凛的白虎,故而该白虎也受惠得道。千百年后,灌顶白虎的后裔流落到人间,成为了九黎族的战骑。因此,九黎族的白虎世家血缘里天生有股精纯之气,吼声足以震慑世间被蒙昧的心智。
  胐胐乃是九黎族上古神兽之后,天生凝聚万物灵气,日月精华。它虽没有习练过佛家的小无相神功或者狮子吼内功之类,但这一声怒吼,却已隐然饱含了涤荡天地阴霾、丑恶,超度罪孽的无上佛法之气。
  虎吼过处,景天脑中骤然警醒,眼前满目幻飞的虚化景象登时消逝,唯有徐长卿的身影伫立于旷野。仿佛如甘露入心,景天狂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景天心中一片恍惚,然而片刻之后,他记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想解释,可是,面对徐长卿那清冷平静的眼神,景天嘴里嗫嚅了几句,最终还是无言以对。
  是啊,自己怎么去解释刚才发生的一切。
  告诉白豆腐,其实自己早有那些歪门邪念,只是平时刻意压抑了很久,此刻终于按耐不住爆发出来。
  ——自己在他的心中岂不是成了□好色的奸佞宵小之徒?
  别人怎么看待自己,我渝州景天一点也不在乎,可是你不行。白豆腐,我在你心中一定要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是和你平起平坐、共同进退、力挽狂澜的英雄好汉。
  五行尊者?
  很好,上苍给了我一个机会。
  我曾以为,若能把握好这个时机,我便能成为梦想中的那种人,最终坦坦荡荡地与你走完后面的道路。可是,现在,似乎所有的一切离我而去。
  “狗尾巴草……扶不上墙的烂泥……扶不起的阿斗……渝州小混混……”景天一步步的后退。他心中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徐长卿最痛恨的便是那种纵情声色放荡□之徒,自己最好的选择便是远远地离开。
  然而,他身形稍稍一动,徐长卿却如影随形晃身而上,一出手便擒住了他的手臂。
  “白豆腐……你若想动手,现在就出剑吧。反正死在你蜀山掌门的手里,也不算什么丢脸的事情。”景天说得轻描淡写,嘴角努力扯出一丝笑意。
  月光下,徐长卿的胸膛微微起伏着,显见心中压抑着复杂难言的情愫。然而,他的声音依旧透着几分冷静淡定:“别误会,我不会伤你。方才的事情……只当……”
  “过眼云烟?入戏太深?”景天猛然反应过来,原来你真以为我们是入戏太深?原来沉湎于幻想中的自己,只是太过于多情?
  可是,我景天从没想把一切都当场戏。
  瞬间,一股愤懑充盈了心田,景天登时爆发出一阵大笑。“徐长卿啊徐长卿,别自欺欺人了,你还以为我们在魔界画舫么?入戏太深?入戏太深?你骗三岁小孩去吧!”他笑得前俯后仰几乎要流出眼泪。
  景天微泛赤红的眼睛盯着徐长卿,逼上前一步:“先前种种作为绝非唐突,实乃挚情。我景天宁为厚颜狂夫,不作薄幸君子,宁为真士夫,不为假道学。景卿大殿那晚的事情,做就是做了,我自有担当,不清不楚藏着掖着的事情我做不来。徐长卿,你听好,我——喜欢你!”
  徐长卿微微一怔,猝然合目不语,呼吸在这瞬间停止。
  他鸦翅般的羽睫在脸上投入一片青色的暗影。在这片混沌模糊的阴影中,隐隐可见那细细的睫毛不住地轻颤,诚如他此刻的心情。
  “我,渝州景天,喜欢蜀山徐长卿。天地为证,山河为誓!”
  这一刻,天地静寂,万物无语。
  “我喜欢你!”
  淡淡月光下,这个十九岁的男人带着少年青春的冲动,喊出了这句深埋在心底多时的誓言。
  这句迟来的誓言,不知消弭了多少的轮回。这句誓言,是他的渴求,多少次,多少回,只能流于梦境中,却从不敢奢求有朝一日能真正说出口。
  它,
  曾经被岁月封印在记忆的长河中。
  被青史湮没于滚滚的历史洪流中。
  时至今日,终于再次响彻着漫漫无边的长夜,风声凄厉的旷野。
  ——星月无边,风月无悔!
  “我告诉你,方才的事情,就是我景天心里头想做的事,一直想做的事情!所以,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要不,以后我还会对你徐长卿无礼。我是景天,渝州景天,我从来只会顺从自己的心,自己的意愿。我不像你,不像你们那些蜀山修炼无上大法的道士们,明明脑子里想着一套,嘴里却说着另一套。我敢想敢说,就敢做……”景天剑眉斜飞入鬓,那漆黑的眸中闪动着几丝难言的快意,墨色瞳子紧紧盯着徐长卿手里之剑,
  “我会不分场合地对你无礼,不分地点的告诉每个人,你是我的。我就是卑鄙无耻下流……所以……要不就杀了我,要不,就接受我。”十九岁的少年带着挑衅般的傲然神色,笑得无比的畅意。只是,在他墨色瞳仁的深处,暗藏的却是一丝渴望的希冀。
  一个人若能含笑引颈就戮,该怀着什么样破釜沉舟的心情。
  “我要你记得我的一切。即使是恨意,我也要你把我溶入骨髓里,记在脑海里,刻在心里。这样才能让我觉得,你我过往的所有的一切,才有存在的意义。”景天的思绪破碎而紊乱。
  对方在咄咄紧逼,徐长卿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一点。
  于是,这仿如千钧之重的建言剑,一寸一寸缓缓出鞘。银亮的剑锋泛出一片耀眼刺目的寒光,灼伤的是两个人的眼睛,两颗心。
  然而,建言剑虽出,却没有饮血。只听得“哐当”一声,徐长卿最后一刻,断然回剑归鞘。
  “景兄弟……”徐长卿英挺的眉淡淡地纠结着,似乎承载着某种无法宣泄的情绪。就在方才,他的心中何尝没有一腔热血在沸腾翻滚。
  然而,眼前的一切,未来的一切……所有的现实,最终却化作复归理智的平静。
  景天只有十九岁,可是徐长卿已不是十九岁的青葱少年。那些曾经心跳激越的回忆,在这一刻,只能藏匿于内心深处。
  “景兄弟,我们能不能都冷静一点,有些事情,日后再……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去秦王营中。”徐长卿放缓了语气,似乎是在平息自己的心情,又似乎是在斟酌商量着,“军国大事关系天下安危,我们个人恩怨私情暂且放置一边如何?”他的笑容带着一丝苦涩,终于还是回避那个话题。
  “只是三个字而已,为什么你不肯?为什么对我这么吝啬?你不想解释,你不想回答,你的情感……难道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一丝隐隐失望之色浮上了景天的眉间,他仿佛看见漫天星光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景天的心中无言地嘶吼着。
  其实,徐长卿什么都懂。
  他明白,若幸福的曼陀罗盛放之后,沉湎其中的人将永不能自拔。那随之而来痛如骨髓般永无休止的漫长煎熬,将陪伴着对方余下的一生。
  与其如此,
  所有的一切,不如就此止步。
  仰望天际,银河稀疏。
  他和他之间,何尝不是隔着一条银河,彼此只能相望千年。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他对于自己,永远只能是指尖流砂,空灵浮云,相隔参商,永难亲近。
  直到今夜,也是如此。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漫长得仿佛如凌迟。
  终于,景天不着痕迹的退开一步,点了点头道:“好,你带路去秦王营中。”两条身影一前一后,纵驰在旷野的薄雾中。
  爱情,在这一刻褪成淡淡的雾霭之色,散入无边的茫茫夜空,最终消弭于无形。
  为什么?
  你的感情永远清淡如水,深不可测。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下 深谷喋血

  此时若依那李渊的大唐年号,正值武德四年二月。
  唐、夏、郑三方逐鹿中原,眼下的洛阳便是天下风云之关键所在。
  洛阳一旦被唐军攻下,中原便势如破竹。唐军无论是渡河进击河北,威胁夏军后方,还是沿洛阳、潼关、长安方向机动,堵截河东夏军,全都游刃有余。只要攻下洛阳,今后唐军可战可守,攻守自如,中州战事的一盘棋就活了。
  故而,李世民奉太祖李渊之命,屯兵洛阳郊外,以图一举攻克。原来,武德三年七月,李世民早早率军入驻河南,八月,与王世充对阵于洛阳西慈涧。原以为唐军所向披靡,洛阳应早早攻克下来。然而,沙场上一路所向披靡的秦王李世民,此刻却遇到了平生最大的劲敌之一。
  ——郑王王世允。
  双方陈兵洛阳,对阵沙场大小战役数十场,几乎已成胶着状态,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洛阳西慈涧,有一小镇名曰汜水镇,唐军主帅李世民的大军主力正驻扎于此。
  夜空,月华渐逝。
  景天仰天打量了夜空,银河的尽头飘起了淡淡乌云,似乎在暗示着未来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汜水镇外,无数的营帐驻扎于此。此时距离黎明尚有一段时间,但营中灯影憧憧,显见大部分人都未沉眠。秦王的主营帐便设在整个军营的中心所在。徐长卿、景天通报了姓名之后,便有军士领他二人入了营中。
  眼前是一片刀枪林立,寒刃闪闪的斧钺钩叉就在自己头顶掠过。一路行来,眼见唐军军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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