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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三景卿同人]蜀天梦华录-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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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谁敢追我的话……娶老婆戴绿帽,生个儿子没屁/眼……”景天刻毒的诅咒声渐渐远去。
  重楼僵立当场。
  风中响起了窸窣衣袂破空之音。
  溪风御风而至,上前恭声道:“魔尊,请让溪风出手,为你——”
  “不必!”
  “魔尊,景天和徐长卿到底是什么关系?”
  “徐长卿设有结界,本尊也不屑窥人隐私。我是看到结界散去,才发现徐长卿意图刺杀景天。”重楼神色从容,语气冷森。
  然而,他话音未落,溪风已敏感地察觉到周遭的魔气陡然暴涨。
  “原来,魔尊终究还是动怒了。”溪风甚至可以感觉到,重楼丹田内的真气狂乱无章地游走于体内,引发了护身罡气的波动。
  “纵算是魔尊,在天人五衰目前,只怕也是岌岌可危,不堪一击。既然如此,为何不借助景天的魔引之身度过大劫,此事对魔尊而言实乃轻而易举,对景天亦并无弊害。阴阳二炁之气,互为引导,琴瑟相和,对恢复元气提升功力大有裨益。”溪风暗忖。
  景天正在夺路而逃,他跑得很快,恨不得能肋生双翼,立刻返回徐长卿身边。可是乌云蔽月,月华不至,四周模糊不清,“咚”他不小心被一根枯藤绊着脚,摔得灰头土脸龇牙咧嘴。
  他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只有一双眼睛,被重楼带走的时候,徐长卿看他的那种眼神,竟是那般的焦灼,带着一股永诀的悲急之色。
  他不放心——他现在就想回到受伤的徐长卿身边。可是一股不祥的预感慢慢侵袭了全身,让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仿佛未来有什么最可怖的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他心下更是气苦自责,原以为自己经过沙场磨练功力大涨,当可与重楼这样的绝世枭雄一较长短。岂料今日对峙,才知道自己的武功与这魔尊一比,犹如萤火皓月,不可比拟。
  景天飞纵在夜空,暗暗下定决定,日后定当勤加练习心法,早日修成不世之神功,达到极道武者的境界,这样与徐长卿携手天涯云游天地,便不必再顾及任何人的胁迫。
  置身于这无边暗夜中的,又岂止景天一人,萧映寒也身处一片浓黑的境地。他周围是无数的钟乳石,然而一道温润的幽光瞬间照亮洞窟。
  “萧先生,有劳久候,魅姬失礼了。不知找我来,有何事相商?”
  萧映寒一双黑瞳盯着这烟视媚行、妖娆艳丽的锦衣女子,冷冷道:“我且问你,这虎牢山地洞是怎么回事?九泉村的僵尸,还有袭击秦王的僵尸都是从哪里来的?你瞒着我背地里究竟干了些什么勾当,为何不遵守你我事先的约定承诺。”
  “哎呀……”魅姬扭身娇笑一声,掩口叹息,“我哪里有这个胆子啊,在庄主面前,魅姬向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没有隐瞒半分真相。再说,你和我是什么关系,我们早晚也是一家人。你说,我怎舍得欺瞒于你。”
  她欺身上前,悄然贴近萧映寒挽住了对方臂膀。萧映寒一瞥之下,见她薄纱下是雪白的锁骨,上面出人意料地纹了个血色淋漓的骷髅。
  “姑娘自重!”萧映寒厌恶地后退一步。
  “我向来便是如此,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她微笑地提醒着,唇角一对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萧映寒深吸一口气,不得不转了个话题:“当日我在伏魔镇地宫内,原本是不同意你的计划,更不愿把搜魂笛出借与你做那伤天害理的勾当。后来……你也答应我,搜魂笛只收集濒死之人的残魂,绝不能取人性命。你事后岂能出尔反尔,残害苍生。”
  “我当然明白。你在地宫迟迟不肯告诉我搜魂心法,就是为了怕我擅自搜魂么?我既然答应你,搜魂笛只用来收集残魂散魄以利他凝成真身,便绝对不会主动取人性命。那些沙场濒死将士反正马上就要死了,收集些许残魂有什么关系。”
  “九泉村的屠村血案,真的不是你干的?还有,那日你为何突然出现在这洞窟之中,吹奏搜魂笛,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岂不是被那景天发现。”
  “哎呀,”魅姬跺了跺脚,嗔怒道,“我岂是那等残害无辜之人,与他们更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平白无故取他们性命干嘛。我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搜集夏军的残魂而已。”
  萧映寒神色稍霁,道:“我姑且相信你一次,你最近没事别出现这洛阳附近,蜀山弟子现在唐军大营。若是被他们发现你的行踪,你讨不得好处。”
  魅姬吃吃笑道:“你是担心我坏了你和沈泽厮守终生的大事吧。”她媚眼如丝,柔声婉转。
  “血色优昙又叫引魂花,它的功效乃是苗疆不传之邪术。自从蜀山变故之后,你无力去闯塔救人,却未雨绸缪地种下引魂花,只待沈泽元神出窍,你就要助他再度为人。不要假惺惺地自欺欺人了,现在,沈泽马上就可以修炼成人型,你可不能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萧映寒闻言,嘴唇噏动,却没有出声。
  “那日山崖一见,是不是聊慰相思之苦?可惜可惜,他人在你眼前,却口不能言身不能拥,这等痛苦,远甚千里相思。萧庄主莫急,只要耐心侯上一段时日,我保你二人重聚人间,从此过着不理世事逍遥散仙的日子。”
  萧映寒道:“随你怎么说,总之,记住你的承诺便是。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给我。”
  “什么?”
  “搜魂笛,难不成你要亲自去搜集残魂么?你每天和蜀山弟子厮混在一起,就不怕被他们发现昔日英明神武的大师兄,背地居然做着龌龊不堪的搜魂勾当。就算你狠得下心来,可你有时间、有精力、有机会么?还有你那个师弟徐长卿,小事糊涂大事可一点也不含糊,他恐怕对你月下会沈泽一事早已生疑。庄主,你小心提防着,千万不可出了意外。”
  萧映寒冷哂道:“蜀山之事,你休得出言挑拨。”
  “庄主,沈魅代兄长谢过活命再造之恩。就此告辞,不劳远送。”
  魅姬已然远去,然而,萧映寒依旧茫然伫立于夜色中。方才那场对峙,竟令他有种精疲力竭地错觉。寒凉的山风袭来,他暗地打了个冷战,才察觉到整个后背汗涔涔浸透了重衣。
  萧映寒心中有事,也不辨方向,只在月夜下信步游走。眼见前方有棵古木,干脆盘膝而坐,默运蜀山心法,力图将纷乱繁杂的心绪平复下来。
  便在此时,山林中,蓦然一声长啸响起。萧映寒心中一惊,只觉这啸声中饱含愤怒与凄怨,在月下远远传了过来,仿佛要撕开那浓密而厚重的夜幕。当第二声啸声响起,他讶然发现,啸声中隐然含的是蜀山心法,也就是说,发出这声长啸之音的乃是蜀山弟子。想到这里,心下一惊,足下发力往那啸声出奔去。
  过得片刻,又是第三声厉啸,这啸声如泣如诉,令人闻之恻然。声声尖唳在耳边激荡,刺得他耳膜发痛心房震荡。
  萧映寒转过山道,终是望见这一幕。
  景天跌坐于地正自纵声狂笑,神色如癫似狂。他膝上枕了一人,浑身血雨泥泞不堪,身上一件青衫大氅遮住了形貌。
  雷雨中,笑声不绝,景天眸中的血色再度弥漫。天际墨云翻涌奔腾,一团团冲着这山头而来。浓重的死亡黑雾以极快的速度在苍穹积聚,饱含戾气、怒意、压抑、暴虐……
  狂怒之下的景天怒目环睁死死望定萧映寒,他眸中流露出的那份怨毒,竟是叫萧映寒这等身经百战的高手也不禁震颤。
  “是不是你杀了他?”景天英俊的面容已然扭曲,萧映寒顷刻便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笼罩了全身。
  “喀嚓!”空中一道炸雷滚过,正劈中一株老树枝桠,火星四溅,碎屑乱飞。景天背上的镇妖剑发出了“铃铃”之音,跃跃然有自动出鞘之意。
  萧映寒暗叫不好,他知道对方遭逢大变,已经陷入了魔障。
  景天习练过沈泽的灭绝之剑,这一剑若是出鞘,灭世之虞暂且不表,恐怕天罚马上降至,景天也会自毁其身。
  萧映寒并怒交加,五指暗地搭上断水刀鞘,正待拼死出手阻止。岂料,一团柔光自景天指上蓦然腾空,散入空中,丝丝缕缕飘荡于风中。那团氤氲的光晕来自景天指上那枚毫不起眼的须弥戒指。
  层层柔光笼罩这个狂暴、躁乱难安的少年,隐隐金光闪烁中,八字箴言回荡在耳畔,那些曾经的誓言一遍一遍地提醒着自己。
  “谨言、慎行、戒骄、戒躁!”
  “若有违逆,就罚蜀山徐长卿不得好死,生生世世轮回永不相见!若有违逆……若有违逆……”
  景天脑中天人交战,眸光忽明忽暗,瞬间转寰无数道复杂情愫。萧映寒神色戒备,生恐他突然发难,暴起一击。
  不知过去多久,萧映寒见景天眼中的血色渐褪,唯有那双黑白分明的深瞳死死盯着自己,内有难以言表的哀恸:“白豆腐……死了!魂飞魄散了!魂飞魄散!魂飞魄散……”他强自镇定,不断重复这几个字,“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身上明明没有伤口,为什么会这样?”
  “你说什么?师弟他——”萧映寒气血全部涌到了头顶。
  “白豆腐死了!”
  晨曦的第一缕薄光,穿透阴霾映射大地,带来了久违的暖意。
  然而,他却在十九岁少年的怀里,慢慢地变冷。
  景天跌坐在地,神色僵硬。他们的面前,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苍茫呼啸的风,卷过三千乱红,万丈尘寰。
  作者有话要说:  


☆、第58章 下 人鬼情深

  幽暗的房内,燃着几盏长明灯,只闻得众人稍显凝重的呼吸声,在静寂的空间此起彼伏。
  “徐长卿没死!”圣姑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圣姑面对蜀山众弟子面无表情地解释道,“不过他确实已经魂飞魄散,形同死人无疑。常人只要呼吸断绝便是死人,自有黑白无常使者引其三魂七魄去那地府。但徐长卿乃是修真之人和旁人不同。修真之人只要元神不灭,这消散的三魂七魄如能在七日之内重新找回,便可死而复生。民间有所谓‘头七’回魂夜之说,不无道理。”
  景天一怔之下,跳将起来嘶声道:“对,只要白豆腐元神尚存的话,就还有救。”
  常胤神色哀恸地望了景天一样,默默揭开了徐长卿衣襟一角,凝掌于他胸口檀中穴。暗室内灯火幽明,但常胤眼力过人,一瞥之下,已见徐长卿胸膛之上遍布紫青淤痕。他心下略略发窘,当下偏过头去佯作无视,手下发力,银针瞬间迫出徐长卿胸口。
  他转身之后,就着灯光,众人眼见一枚血丝殷然的银针出现在他掌心。
  “这是什么?”
  常胤望了众人一眼,声音有点暗哑:“鬼门十三针!檀中穴的最后一针,已经被师兄用了,他最后的元神之气已经——”
  “鬼门十三针?什么鬼门十三针?”景天满脸的惊惶,“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叫鬼门十三针,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突然想起了那日早上他催促徐长卿起床,曾在他身上无意中摸到了一根银针,却因一时疏忽大意没有深究。莫非徐长卿早就已经孤注一掷,透支了自己的元神?
  常胤抬起头,眸中是深重的悲哀:“不,不仅仅是鬼门十三针。大师兄透支了自己的元神,绝非一日两日的时间。我在他体内查到了火烈草的遗毒,在他体内积郁恐怕已有一月之久。”
  “白豆腐中过毒?我怎么不知道?”
  “也不是毒,其实是我们蜀山派的疗伤圣药,能够迅速恢复受伤的躯体,把体能调整到最佳状态,却是以牺牲自己的精元为代价,对元神损耗极大。蜀山诸位长老严禁蜀山弟子使用此药。至于大师兄……想必是他出入炼丹阁之时私下藏匿,以备不时之需。”
  景天闻得此言,登时忆起自己软磨硬泡地央求徐长卿给自己起表字的那晚,徐长卿曾经语丝淡淡地说过:“掌门说我的书法从大局谋篇着眼,倒也沉稳凝重,只是过于苛求择全,容易险履绝境断了绵绵生机。”
  徐长卿做人,何尝不是从大局谋篇着眼,顾全周虑,对自己却苛求择全,终于险履绝境断了绵绵生机!
  圣姑皱眉:“他到底受了什么样的伤?何至于孤注一掷如此搏命,拼了日后元神损耗也要服下火烈草。”
  景天闻言,脑中“轰然”一声,心头巨震。他记起来,那是一个月前,那是在伏魔镇!伏魔镇的地宫内!白豆腐曾受过伤!当时自己陷入了光怪陆离地幻境之中,他赶来救助自己,岂料被自己一剑刺中。当时的自己敌我不辨,六识不明,暴怒之下斩出的雷霆一剑,莫非重伤了他?记得在客栈,徐长卿右肩的白衣染了层层血色,他事后却安慰自己:“没什么事,只是皮外伤而已,你放心。”
  是了,他明明已经受伤,可是片刻之后,却抱了孩子提剑追踪自己,甚至威胁钟馗,可见并无受到伤势的丝毫影响——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已经服下了致命的疗伤毒药!
  景天失魂落魄地僵立当场,喃喃道:“是我害了他——是我的任性害死了他!始作俑者,罪魁祸首,其实是我……是我……”他心中热血上涌,五指紧攥,“我非但没有保他周全,反而害了他性命……”
  常胤在他身后,虽看不见他脸上表情,却隐隐察觉到不妙,骇然喝道:“景天——别胡思乱想!”他一个箭步抢上前来,死死扣住了景天的手臂。
  圣姑已缓缓起身,无奈地道:“你们都冷静一下也好,他元神已灭,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救人。”
  “谁说的!”一个稚嫩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什么人?”
  “我不是人,只是根木头。”
  “大胆妖孽,竟敢在——”
  “哈,蜀山斩妖除魔的小道士们都没说啥,圣姑婆婆你有啥意见么?别生气了,生气会变老,会伤身子,你本来就一百多岁了。女人脾气要好一点,摆着张臭脸没人会喜欢。你看看徐大哥,为啥连我们花花草草也喜欢亲近他,那是因为人家脾气好,又和气又亲切,我虽然是根木头……”
  “小沐,几日不见,你变得越来越啰嗦了,难不成你和小胖猫修炼的就是嘴皮子功夫?”梁小元蹲下身子,捏了捏小沐发冠上的几株青叶,没好气地道。
  小沐在众目睽睽之下,摇摇晃晃地蹦进来,准确无误地跳上床头。他趴在徐长卿身上嗅了半天,最后眼泪汪汪地抬头道:“小胐死了,他的玄牝丹珠就在徐大哥身体里,护着他最后一丝元神不散。你们若是不要唧唧歪歪,抓紧时间救他还来得及,不然小胐就白死了。”
  众人对视了几眼,还没从这个变故中回神。
  “小沐,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
  “唉,此事说来话长,话说我当日在深山修炼,那日闲来无聊就去……”
  “废话少说,你只告诉我,那胖猫和白豆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真的很讨厌!”小沐不屑地扫了景天一眼,不紧不慢地道,“我逛得无聊的时候,恰好就在那时,看见重楼像只鸟人哗啦飞过天空,然后徐大哥也像只鸟人,砰地被重楼一掌下去,哗啦飞了出去……然后,我就看见他们两个亲啊亲啊亲了好久!”
  “放屁!”景天冷冷道,“恐怕是那只胖猫借机揩油而已。”
  “你才是放屁,若是要你拿了自己性命,只换来亲亲嘴,你愿意么?”
  “当然。”
  “那好,你现在就死给我看,去阴曹地府把徐大哥的三魂七魄救回来。”
  “你以为我不敢。”
  “景天,别冲动!”常胤上前一步,擒住他臂膀喝道,“冷静点,救大师兄有别的法子,牺牲一人救一人,不是万全之策。就算需要人去地府,那个人也不能是你,五行尊者另有重任在身,我可以替你去。”
  “常胤,这些话都为时尚早。七日,我们至少还有七日的时间。既然玄牝丹珠在长卿体内,我们不妨坐下来好好商议救人的法子。”
  常胤点了点头,道:“莫非萧庄主想动用搜魂——”因萧映寒既然已被逐出师门与蜀山脱离关系,故而蜀山弟子还是以俗家称谓招呼于他。
  萧映寒闻言,神色略略一变,他还未说出什么,景天已经一口回绝:“不!不能用搜魂笛搜集残魂。”他神色虽然悲怆,却措辞坚决,“散布天下的游魂何其之多,本性迥异,进入寄主之中万一反噬其主,可大大不妙。我可不想白豆腐一觉醒来,变成了个老气横秋的私塾先生或者是什么杀戮成性的屠城将军。更何况,搜魂笛乃是夺人残魂的暴虐之物,白豆腐一生做事光明磊落,他绝不会为了自己活命而泯灭人性,强夺别人的残魂化为己用。”
  蜀山弟子皆点头称是。
  景天心中暗忖,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岂能因了儿女私情而枉顾无辜之人的安危,擅自动用收魂之术。若我和他日后的长相厮守要用千万百姓的性命为代价,就算他能活转回来,也不会允诺,更会看不起我的行径。是了,大不了拼性命另找途径去救他,我们两个都是大老爷们,此番就算是救不活白豆腐,同赴黄泉也算走得轰轰烈烈、坦坦荡荡,可绝不能苟且偷生地厮活于世。
  烛火阴暗不定,映得对面的萧映寒脸上也是阴晴不定,谁也不知道在揣摩着什么心事。“你可曾记得我们蜀山的五鬼借寿之法。”萧映寒突然道。
  “五鬼借寿?”景天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诡异的法术。
  “对,五鬼借寿。”萧映寒肯定地道。
  所谓五鬼借寿就是请来地府五名小鬼,将长寿香点于五名借寿者顶门命脉所在,然后由施法者施法,将生者阳寿转于死者体内,至于时间长短,由长寿香控制便可。徐长卿生机已绝,三魂七魄散入寰宇玄虚,马上将有黑白使者拘其阴魂去那酆都鬼城阎罗大殿。但若有生者阳寿注入其体内,造成生机未绝之假象,骗过那黑白无常,便可拖延时日寻找救治方法。
  景天道:“这个主意不错,不管白豆腐的三魂七魄有没有被拘入阴曹地府。总之,为防万一,我便闯闯酆都鬼城。一来可以寻回他的三魂七魄,二来可以去阎罗大殿修改生死簿,我大笔一挥把白豆腐的阳寿直接改成一万岁,气死那阎罗王。天地不仁,我也不义,逆天抗命也没什么大不了。”
  “此法太过凶险,不如干脆由我们每人借寿十年给大师兄。”此言一出,群情激涌,蜀山弟子争相抢上前去,七嘴八舌地道,“我来借,我来,我来……”
  景天心下感动,嘴里却冷冷道:“呸,五个十年加起来,才五十年,怎么够。就算借了五十年,白豆腐没了三魂七魄,难道要像株植物般活到七十多。你们那点小命不够他借,再说了,等白豆腐活过来,知道是你们借寿给他,依照他的性子还不立刻要还给你们。换来换去麻烦透顶,不如一劳永逸彻底解决。只不过去地府的途径,除了抹脖子之外,还有没有安全可靠一点的法子。我倒不是怕死,只是怕你们大师兄活了过来看到我死翘翘了,他要引咎自责良心难安。”
  此言一出,众弟子面面相觑。酆都鬼城只是传说中的阎罗殿所在,但究竟位于何方,生人如何才能到达,无人可知。
  景天长吸口气,也不避嫌疑,直接就道:“你们不用抢着借寿,万一没有别的法子,去地府的人也是我,谁也别和我抢。”他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语意坚决且不容置疑。
  有不明就里的蜀山弟子,隐约知道大师兄全是因了景天缘故,才会在伏魔镇受伤,终至殒命。现在见景天愿意以死相救,只当他是义气用事,倒也没想到幕后那层不清不楚的关系。
  等到夜间,早有萧映寒选了五名五行属性与徐长卿相生相辅的蜀山弟子,登坛施法借寿。
  梁小元在幽暗灯火下,看到五名垂髫小鬼渐渐显露了身形,虚浮在半空中,各持一把蒲扇,呼噜噜地煽动着蜀山弟子头顶一炷命门香。随着萧映寒绵绵不断的咒语声,那命门香青烟袅袅,散入夜空。
  素娘早被梁树元派人接到了汜水镇,此时正站在梁小元身边。梁小元担心她乃闺阁弱质女流,遇到鬼神之事难免惊慌失措,便道:“素娘,害怕么?不如我送你和三妹回去。”
  “不怕!没事。”素娘低声道,“素娘什么事情都经历过了,只要有你在身边,什么也不怕。”梁小元听得心头一荡,便大着胆子伸手握了她纤纤素手,但觉触手处滑腻绵软,甚是受用。素娘晕生双颊,却也只稍稍挣脱了一下,眼见梁小元不肯放手,便由得他去。
  阿娣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偷偷冲着二哥吐了吐舌头,刮着脸颊笑话他。梁小元虽然羞得满脸通红,却死死握住素娘之手不放。
  祭坛上虽然鬼气森森,阴火大盛,但台下一对小儿女却暖意融融,心意想通。梁小元扫了景天一眼,心道,若没有那日景大哥点醒于我,素娘遭逢大变,我和她岂能如何恩爱。只可惜,徐道长乃出家之人,现在又……
  原来,梁小元性格率真不通□,但素娘不同。她本是女子,在那魔界之中被魅姬收为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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