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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三景卿同人]蜀天梦华录-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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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我已经逼他立誓。”
  “魔物……你体内的魔气……魔气……害了蜀山……”
  ——那曾经模糊的对答,此时此刻无比清晰地萦绕在耳边。
  “站进来一些!我叫你站进来一些!你想做什么?”景天不顾一切地厉声吼着,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绪。
  这一瞬间,绝望弥漫在他心头:“长卿,你回来!”
  徐长卿恍然未闻,他步履缓缓不徐不疾地退至崖边。风中的他眉峰微蹙,似乎在思索一道难解之题。过的良久,他抬头凝视远方,正色道:“既然魔物出世,徐长卿身为蜀山弟子,定要替蜀山清理门户。”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平和神色镇定,仿佛在说着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景天却已面色遽变,他强自微笑着跨上一步,伸手道:“好,若要清理门户,我们一起回无极阁如何。”
  “我清理门户,与你无关。”徐长卿神智早已迷离,眸光散乱不复昔日清朗,淡淡迷茫如水雾般浮在他深瞳中,迥异于平常的泱泱气度。
  “不!不是这样的!长卿,你听我解释,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你没有害死蜀山五老,你也不是魔物,真的,你相信我!你身上的魔气只是,只是……”景天脸色煞白,脑中混乱。
  徐长卿苍白的脸上涌起了红晕,似有热血激昂。沉沉暮色中,他幽暗的瞳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蜀山弟子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但有妖孽魔物危害人间一律格杀勿论。
  这是对平生信念的追求,也是身为蜀山殉道者的坚执。
  ——弟子愿以微茫之躯,捍卫蜀山百年不朽荣耀。
  这是昔日下山之际的誓词,虽然师尊已逝,但言犹在耳。
  惨烈的气氛,弥漫在萧萧落日中。
  “我方才犯的戒,大违蜀山门规,要跳也该跳退思崖、谪仙台,才算是死得轰轰烈烈,以儆效尤。”景天脑中登时闪过徐长卿在虎牢山讲过的这句话,他心下悚然大惊,瞬间明白了徐长卿的意图。
  眼见那道白色人影转瞬退至崖边,景天再也顾不得任何忌讳,涌身扑上前去,大喝道:“你不是魔物——你身上的魔气只是在永寂之地的那晚,魔尊重楼留下的!”
  徐长卿本已决意殉道正待投身崖下,忽闻景天长声怒吼,他心下发怔脚下一缓,已被景天铁钳般的手臂自背后牢牢箍住,挣扎不得。
  “你方才说什么?”
  “没什么!”
  景天连拖带曳把徐长卿带离了险境,揽臂抱持的手臂犹自死死不肯放开,心下却松了口气,知道自己此番算是赌赢了。
  “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徐长卿目光一滞,忽然反手挣脱景天持抱的手臂,揪住对方襟领,恶狠狠道:“再说一遍!什么魔尊重楼?和重楼有什么关系?说!”
  景天避无可避,只能望定他惶然失措的眸子,惶惶道:“其实,那晚在永寂之地的人,其实不是我……”他嘴唇嗫嚅着似乎想斟字酌句,却不得不将这几个字诉诸于口:“是……重楼!”
  这三个字如晴天霹雳瞬间击中徐长卿。短短三个字,狠狠刺透他的骨髓,他只觉全身血液都在一瞬间冻结。
  刹那,山风呼啸而过,退思崖前却只有一阵令人窒息的凝静。过了不知多久,四周静谧得可怕,腥稠的鲜血源源不绝地流入大地,浸过徐长卿脚下松软的泥土。
  “是重楼?”
  徐长卿一时间气血上涌,无可自抑,战栗自心灵深处涌向全身。他手脚酸软动也不能,瞬间石化当场。他只能任由景天缓缓靠近,任由他坚定执然地把自己揽入那宽厚的胸膛,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着:“我其实根本不知道那晚发生的意外,后来到了魔界无意中才知道真相……”
  徐长卿身子一震,猝然闭目,眉峰剧颤。
  “为什么要冒认?为什么?”徐长卿看着他,神色惨淡,那澄静如寒潭般的眸中渐渐透出难以言明的苦涩与哀伤。
  “怕你受伤,怕你找重楼去拼命,所以只好将计就计骗了你一次又一次,以为事情会得到善终。我不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真的不知道会害了你,会害了你诸位同门……”
  徐长卿木然伫立。
  过得良久,他麻木地重复着:“原来,还是我的错!我的错!若不是因为我,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他语气冰寒,全身笼罩着若有若无的冷光,墨色的黑瞳中掩藏着无尽的痛责、悲凉。
  景天抱着怀中人僵硬冰冷的身躯,他能感受到徐长卿心中的愤懑,那般的撕心裂肺——正如他初次在密室中亲眼目睹那个现场一样。他曾经努力过,努力抹杀那段痛苦过往,重新谱画俩人的人生轨迹。可是,命运却一次次将那千疮百孔的伤口拨开,赤裸裸地呈现于世人的眼前。
  想要逆天抗命。
  然而,现实终将破碎。
  “长卿,怎么办?怎么办?”风中的这场相拥,似乎持续了万年之久,其实只是短短一瞬。
  “发生了什么?”远处骤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徐长卿静默了片刻,忽然一把推开景天拉开了俩人的距离。景天踉跄了几步才站住身形,望着眼前白衣萧然的男子,他无力再说出任何只字片语。
  “下山!不要再回来!否则……”这是徐长卿斩钉截铁的命令。
  是的,不要回来,自己若出现在他眼前,一次次地提醒着着他杀死掌门的事实,让俩人情何以堪。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不!”景天断然拒绝,血红的黑眸中闪烁着执拗的微光,仿佛落难的困兽正待做殊死一搏。鲜血顺着英挺的眉骨滴滴坠落,将他青衫的衣襟染得狰狞恐怖。
  “下山!”徐长卿语气肃冷,果断地推开了景天。他的脸色憔悴如纸,目光却已经恢复了昔日的深沉、冷静。
  对方的冷漠与绝决灼痛了景天的眼睛,他下意识的一低头,一滴眼泪无声无息的坠落。半晌过后,景天忽然笑了,提袖轻轻地擦拭着徐长卿脸上的血渍,慢慢地叮嘱道:“记住,蜀山五老全都殒命,蜀山以后就靠你了。所以,好好保重自己,别让我在渝州担心。”徐长卿神色木然,任凭他冰冷的五指抚过自己脸庞,是怒,是悲,是哀,是怨……已经无从理清。
  最后的时刻,最后的拥抱。
  景天孩子气的脸庞偎贴在那消瘦面孔上,因不能拯救对方而陷入深切的自责。“本来想和你一起走完以后的路,现在,只能让你一个人走了。对不起,对不起……”他苦笑着再也无力继续。
  “快走!”徐长卿双眸泛起一丝别离的涟漪,有如深秋冰封前最后一缕晨曦,怅然停驻在渝州少年的心中。在这样一双眼波的凝视下,世上任何事物,盛衰荣辱,都变得不值一顾。
  景天知道,对方貌似温润,骨子里却有着坚刚不可夺志的性子,他一旦打定主意,任何人都不能勉强他行事——这个男人无论面对逆途还是顺境,都有着温柔而强大的力量,让自己一次次不得不屈从于他的意志。
  “舍不得你!白豆腐,我舍不得你……”景天一遍遍的自语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那份离别的哀痛。
  这一刻,彼此都听到对方心灵震颤乃至破碎的声音。
  景天才奔出几步便忍不住回首。退思崖前泼洒的热血浓烈张扬,血海中一袭素衣怆然而立,浴血绽放洁尘不染,他用最后的盛开为生命做祭。
  “长卿……长卿……”景天心底一次次的呼唤着。那人的萧然出尘之姿,曾经让他神魂牵挂,如痴如迷,而现在,却只令他怆然枉顾,痛绝心腑。
  这一刻,苍穹静寂,山峦无语。
  朝生暮死,春长秋谢。这一瞬间,时空仿佛变得广袤无穷。千年的孤寂,数度的轮回,生生世世的聚散离合,不过是冥冥中命运的随意安排。景天立于山道,却又觉得自己宛如置身苍茫溟海,无所凭依。
  长卿,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见你素白的裳,清浅的瞳,仿若烟花一般的笑容,绽放在最黑暗的时空。我转身离开之际,每踏一步便如同赴死般的疼痛,可是不得不走,不得不放手。
  我,输给了时间,输给了命运,输给了——你!
  渝州,
  蜀山,
  剩下的悠长岁月,就让时光来打磨我的棱角。
  而你眉间的轻蹙,又该由谁去抚平?
  作者有话要说:  


☆、第65章 上 死易生难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更文码字完全糊涂了,若有情节纰漏文字错误,敬请指出。摇摇晃晃地爬走。。。。。
  夜色中传来一阵极轻的微响,魅姬身影出现在空旷的洞窟内。“你心中有隐情,所求之念十分执着,若堪不破这万千世界的浮光迷色,定会堕入九天樊笼,从此不得解脱。”她谆谆告诫着。
  “怎么才能勘破迷色?”
  “只要你心中不存一物!”
  她缓缓上前,站在沈泽身边,抬头看着那只有高高仰视才可见的神之面孔:女神石像足有数十丈高,通体由巨石砌成,端庄瑰丽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笑意,却又高不可攀。魅姬仰视得久了,不由自主从心底升起一种大敬畏的惧意。
  是的,在神的力量面前,任何卑劣生灵都会显得无比卑微、渺小。
  “女娲!女娲!你的心到底是什么样的迷?心中可有伏羲的一席之位?”
  女娲没有回话,由沈泽亲手绘成的洞窟壁画上,风姿妙曼裙袂当风的她或喜或嗔温柔宜人。然而,石像女娲却微微蹙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整个寰宇生命的奥义。
  “蜀山的女娲补天法阵正在进行中,你真打算任由他们施为?一旦他们成功,蜀山五行琉璃珠必将重新扭转天地宇宙流失的能量,法道正途之后,我们想要破掉永寂之地的结界救出主人就会难上加上。”
  沈泽不答,他走出了洞窟,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万点星空下。黑袍下的沈泽面容突然露出一种神秘的笑意。黑衣邪王遥望蜀山,轻轻合上双目,双手在胸前结了个法印:“如你所言,只要有徐长卿在,魔尊留在他体内的魔气足以令补天阵法功败垂成,你我只须静观其变何坐收渔人之利便可。我夜观星斗,望见天狼星出世,可见此番你我大有作为。”
  魅姬也在遥望远方,不过她看的不是天狼星,而是前面壁立万仞的陡峭山崖,那上面栩栩如生地雕刻着另一尊石像,那也是她心中的女神,千百年来一直守护等候的主人——天女魃。
  夜风中,只闻得魅姬吃吃笑道:“那是当然,等主人降临人世后,我们——”她话音未落,突然脸色急遽大变,忍不住大呼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会……”
  远处,天女魃的石像从眉心裂开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裂痕,那裂痕越扩越大,最终一声巨响传来,宛如山崩地裂般。魅姬眼睁睁看着巨大的石像头颅裂为两半,伴随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号声,石像轰然坠地化为齑粉。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令人错愕之极,就连沈泽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他夜观星芒掐指暗算后不禁怔然,耳中听得魅姬爆发出尖亢悲绝的哀号,沈泽冷冷地叹息道:“蜀山清微临难之际居然拼劲周天修为,耗尽元神,逆天施为挽回大阵……”
  魅姬脸色苍白,深碧色瞳子因痛苦而剧烈地收缩着:“不可能,不可能成功。”她忽然嘶呼一声,“是你!你是故意的!你心里根本就不在乎主人的出世计划!不……你不是大哥,大哥的心里只有主人。你到底是什么人!邪王?大哥死在锁妖塔之后,重新凝聚魂魄到底是什么?你是谁?你是谁?”
  沈泽冷肃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笑意,他甚至在反问着自己:“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正在伏地痛哭的魅姬忽然抬起了头,她的脸上缀满莹然泪滴,然而神色却无比怨毒:“一定还有其它办法。主人的石像化为了粉尘,只说明女娲封印的灵力越来越大,主人在永寂之地深陷险境,有元神灭绝之虞。这一切都和蜀山补天阵法有关,若不是那颗珠子重新汇聚五行能量,封印早就耗尽了威力。”
  “你要如何?”
  魅姬跪在石壁前,曲张的五指疯狂地摩挲着满地粉尘。她昔日光洁的容颜已憔悴不堪,散乱的长发铺曳在地,嘶哑的声音在空谷里回荡不绝。
  “我不管现在的你是不是沈泽,只要你对主人还有一丝情义在,便不能熟视无睹她的痛苦。我要你去抢夺五行琉璃珠,灭掉蜀山雪恨,让这愚笨低劣的人类煎熬在无边的苦海。我要以血遁大法借助搜魂笛凝聚的幽魂怨毒之力,从破碎虚空破界而入,进入永寂之地唤醒主人,将她解救出苦海。哈哈哈哈……”魅姬披发散乱,长笑阵阵,宛如从地狱复生的恶魔,带着凶戾无比的怨愤一步步规划着疯狂的灭世之举。
  沈泽默然片刻,终于转过身去。四周又变成一片浓黑的死寂。
  魔界的空中,万点雷火飙飞,轰隆隆电火闪烁不绝。
  “……不,沈泽不是人。”
  青要宫内,零星诡异的烛火闪耀,平静的声音回荡在幽冥暗室内:“据你所言沈泽乃是魔界护法,可此人早在多年前就跟随天女魃左右,他也是黄帝身边随行侍卫之一。”
  “母亲,你的意思是,沈泽也是九黎族你的族人?”
  “非也!沈泽和并非九黎族人。你可知,他在成为天女魃的左右侍卫之前,由何物转世?他不是人,却和伏羲大神有着莫大的渊源。他只是伏羲飞升前留下的一丝执念,对女娲的一丝执念。伏羲苦恋女娲,却没有得到她的一丝爱、一丝恨,只因女娲所有的爱恨都赋予了天地苍生。所以,伏羲便有了深深的执念,这个执念如此之重,即便是在伏羲飞升之后,依旧盘桓于人间久久不散,最后附生在天女魃侍卫沈泽的身上借助他才有了形体。所以说,那时候的沈泽是有着双重意识的混合体生灵。”
  “沈泽在锁妖塔被消灭了肉体,元神也随之消逝,说明原来的那个天女魃侍卫沈泽,已经消失。但那丝执念是不会消逝的,他带着沈泽生前的记忆成为了邪王,我相信,伏羲残存记忆对这个生灵的影响更为强大一些。”
  “那么,现在的邪王到底是天女魃侍卫沈泽,还是伏羲的执念?”
  “现在的沈泽不能以常理度之,他非人非妖乃是一丝执念所化,心中既有沈泽的意识记忆,也有前世伏羲的印象。此人既已修炼成型,你须得小心应付,沈泽生前深受天女魃教诲,对你父亲所建的魔界想必是心存敌意……”
  “母亲可愿脱离永寂之地,来此颐养天年。”
  “此事不必再提。当年,天女魃好战旱焰千里,不周天惨祸贻害人界。幸得女娲建永寂之地封印上古洪荒,又以无上法力永镇天女魃,天地苍生才不致毁灭,但女娲也因此灵力耗绝飞升太虚。我和你父有约,今生各自镇守其地各司其职,决不擅离。你不必劝我,镇守封印以防天女魃危害人间乃是我应尽之职。时间来不及了。破碎虚空的开启需要借助天地阴阳法门,时机稍纵即逝,我能与你有此番对话已是机缘巧合,苍生垂怜眷顾。我只担心你万一天人五衰之时,碰上五雷之期的话……”
  “母亲放心,我自有应对之法。”
  “你已经找到自己的魔引?若是如此我便——”女声戛然而止。
  “母亲!”
  室内灯火微漾,转瞬恢复平静。
  景天盘膝坐在寂静的山道旁,耳畔隐隐还回荡着思过崖前此起彼伏的悲号声。长卿,离开你并非畏死,只是迫不得已——我不想让你为难,不想让你面对师门和爱情的两难抉择。而留守在此,是因为终究不能放心你独自直白惨淡的人生。
  曾经以为爱情可以点亮彼此生命的色彩,结果,命运的黑暗却一次次吞噬了你我前进的道路。布满荆棘的逆途,一次次横亘在我们身前,无论如何努力挣扎也摆脱不了命运的戏弄。
  “想要逆天抗命——何其难也!”
  想到自此之后天各一方形同陌路,再也不见那道月白色人影,景天的心变得抽痛,每处骨节都发出碎裂一般的轻响。举目远眺,漫山遍野是开得如火如荼的野花。便在此时,退思崖前血色四溢的惨况又浮现在眼前,而清微掌门身上那道狰狞淋漓的创口再次浮现在脑海。
  景天遽然一惊,忽然冷汗涔涔,失声道:“不好!”
  蜀山夜色苍茫,一道青衫人影纵跃飞驰在无月的崇山密林。
  无极阁前素白的宫灯高悬,斗大的“奠”字远远地映入眼帘。殿外几名蜀山弟子来来往往在操持着灵堂的布置,面容俱是悲愤之色。
  “补天阵法险些中道崩殂,若非诸位师尊力挽狂澜,此时蜀山地脉早已毁绝。女娲补天虽可算勉强成事,可惜,掌门和三位长老……”
  景天听得众弟子的小声议论,心下放下了一块大石。然而,想到蜀山五老竟然有四人因此殒命,登时又压上了一块重石。景天武功已是今非昔比,越过前堂素白幔帐潜入无极阁后堂,居然悄无声息。
  他一进内堂,便见四具漆黑的棺木一字排开,左右偏殿高挂白色挽联,供桌上的长明灯只剩下了残余的一丝灯油。午夜沉沉中,整个大殿幽静肃穆,气氛压抑而凝滞。徐长卿脸上全无半分血色,面无表情地跪在清微掌门灵柩前,铜盆内微弱的火苗正舔食着枯黄的冥纸。
  无极阁是巨大的顶棚斗拱结构,景天此时隐匿于正梁之上亦无人察觉。
  徐长卿身旁围了几位蜀山弟子,似在低声询问:“大师兄,你难道不知掌门身上的创口绝非普通刀剑所伤,剑身阔大,乃是镇妖剑……”
  “等到师父醒来,我自会对他有个交代。”
  “大师兄,你只要回答一句,是,或者不是!”
  徐长卿五指倏然缩紧,墨色瞳孔闪过一丝痛楚,却依旧一言不发,然而这缕痛色却清清楚楚落在景天的眼底。这一瞬间,他几乎要冲动之下翻身入房,最终却硬生生刹住了念头。
  “你们这是干什么?真相未明之前蜀山决不能内讧。都下去,我和大师兄有事情要商量。”
  “是!”
  烛火隐隐。
  常胤望着面如沉水的徐长卿,缓缓叹道:“大师兄,你不愿说谎,又不肯指证景天,就打算这么永远沉默下去么?”
  徐长卿袖袍微荡,却没有回应。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平静地焚烧着手中冥纸。然而,那眼神,仔细凝视过去,竟如无尽的虚空。
  无极阁内,开始陷入诡异的死寂。
  内堂的墙面上,是道家始祖的画像,老人面容肃静,眼神苍老而睿智,仿佛早已洞悉了人世间一切的苦难。
  “大师兄,你何必如此。”
  风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常胤!”一道青衫人影自梁上翻下,轻轻巧巧落在徐长卿身畔:“不必逼他,我就在这里。”
  徐长卿骤然一惊,猛然起身怒道:“为什么要回来?”他长跪多时膝盖酸麻,此时骤然起身径直跌了出去,景天双臂一揽恰恰把他拥入怀中,准确无误地点中他穴道。
  “长卿,跟我走!”
  “不可以!”
  “为什么?”
  徐长卿不答,然而眼光却从诸位师尊的灵柩前掠过,最后停伫于白色帷幕后十四具蜀山弟子的棺木上:十八具黑森森棺椁,如待人而噬的巨兽,又如不可逾越的巨脉,硬生生横亘在他们的面前,阻绝了他们所有的希望、未来。
  为什么不走?
  景天,此情此景,你我再难置罪疚于度外。若是旁人揣之,定当以为“无它,唯死而已!”然而,世间多少人借死逃避一切责任,一死了之,真能尽释罪衍?慨然赴死,逞匹夫之勇?
  长卿不惧生死,只是死易生难!
  “为什么回来?”徐长卿怒道。
  景天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嘴里却淡淡道:“欠了债总是要还的,早晚都是要还,少点利息而已。”
  常胤听得神色大变,虽强自镇定,但体内真气却在沸腾翻滚。下一刻,他已霍然拔剑出鞘,怒意瞬间涌上心头:“你杀了掌门?为什么?”常胤剑光暴涨,疾刺而来,尖锐的剑气卷起殿内满地冥纸。景天足下一顿,身影疾退滑出几丈,嘴里喝道:“常胤,你不是我对手。”
  “束手就擒!否则,蜀山全体弟子与你不死不休。”
  “就凭你?我倒是忘了,我和你确实有场决斗未完。”
  他二人这番交手早已惊动了无极阁外守灵的蜀山弟子。众人匆匆而入,眼见常胤仗剑紧追不舍,徐长卿被景天单臂钳制在怀,俱是震怒,纷纷呼喝道:“兀那恶贼,竟敢夜闯蜀山!”
  景天怀中抱了徐长卿转瞬冲到无极阁外,十八名蜀山弟子已经摆开了剑阵严阵以待。刹那间,石阶前狂风骤卷,真气冲击得众人袖袍激飞。景天怒喝一声,铁掌击出,已然用上五成功力。只闻剑阵中,蜀山众人的十八柄长剑撞击之音,不绝于耳。
  然而,这十八柄剑阵虽被景天撕开了一道裂隙,外围却另有三十六人组成了新的阵法,锁住了他每一步退路。漫天剑气纵横,矫若游龙,长吟不绝。
  景天心中到底对蜀山尚有情意未了,徐长卿在他怀中,无论如何不能将蜀山弟子的性命视如草芥,当着他面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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