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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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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傅看在眼里,轻声道:"青乐,我找他不光要谢谢他,还有大事要和他商量。京城阴云密布,很不妙。他总不能还是每次留个小条给我吧。太费事。"老人家老了看小字好费劲。
  "而且,这次恐怕是件惊天大事。我老了,胆子小,真不敢细想下去。唉,总算太子还在……得想个法子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我这里怎么都不能动,那只有他来找我……青乐,代我传话给他,请他务必来一趟。不是倚老卖老,我是真脱不了身。又不是外人,这么多年,虽没见过但交情总有几分吧。青乐,要不然真的不太好办啊。"
  太傅说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青乐的手又紧了下,站了半晌,一闪身出去了。
  太傅叹了口气,站起来,望向窗外,五郎,你……你可别真出事啊。
  王尚书自问近来是不是额头太亮?皇帝一连两天召他进宫议事。他一时有点晕,心里直犯嘀咕。不过,这次召见的倒不光是他,还有太常寺少卿和礼部侍郎。
  三人默默无言地走在路上,不多时已到御书房外。带路的内侍恭恭敬敬地说:"诸位大人请留步,小的先去通禀。"
  正说间,就听见御书房里稀里哗啦一阵脆响。王尚书大惊,不顾仪节闯了进去。
  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太子脸色冰冷,正执剑挥向倒在地上的人,而倒在地上的人正是——
  "太子殿下,殿下,万万不可。"他一个箭步挡在黄袍人身前。
  太子用剑指着他,眼眸里一团火焰。外面一阵喧嚣,有人大喊:"不好了,太子行凶,谋刺吾皇。快来人啊!"
  另外两个人和一队御林军冲了进来。
  "你,你,你好大胆子,居然敢行刺圣上……"有人尖叫着。
  太子依旧拿着剑,胸脯起伏,眼中火焰愈烈。
  "还,还不快拿下!"又有人尖叫。
  王尚书万分诧异地看着太子。太子理直气壮地对峙众人,眼里没有任何负疚和悔意,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当侍卫们夺去他的剑,把他押下去时,他大叫起来:"你不是我爹,你不是……唔……"立即有人捂上了他的嘴。
  "载圻啊,"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
  黄袍人终于起身,掸掸身上的尘土,走到太子跟前:"你是朕的儿子,这是不会变的事实。你大了,朕只想你能好好学点规矩,为自己也为日后的江山社稷。你脾气太差了,是朕不好,惯的你。唉,朕只是说你若不好好学规矩,太子之位也有可能易主,你怎么就对朕拔剑相向?你,你太不像话了。"他说着咳嗽了两声,眼里现出无尽的悲哀:"是朕害了你啊。"
  "来人,把太子押回东宫,严加看管。"
  "是。"侍卫带着不断挣扎,眼睛里火光四溢的太子就往外走。
  这是怎么回事?王尚书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留在原地发愣。黄袍人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王尚书救驾有功,朕有嘉奖。"黄袍人笑盈盈地看着他。
  王尚书低头道:"臣无能。但,但太子他……"
  "唉,此等逆子……"黄袍人摇摇头,叹惋道:"是朕的错。"
  "陛下!太子行刺陛下,大逆不道,您不能姑息啊……"有人痛心疾首地说。
  "太子尚年幼,就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举,若不加严惩恐怕日后……圣上请三思。"
  好像周围突然涌入了很多人,很多声音交汇着:"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太子行凶众目所睹。陛下您要包庇他,恐怕天下人不服啊……"
  ……王尚书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无比刺耳……
  一声轻叹止住了众人之言。
  黄袍人满脸忧伤地说:"诚如爱卿们所言……只是朕……唉……有道是,当断不断反受其害……朕是得下个决心……来人,将太子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王尚书的心猛地一跳,腿不由一软,差点站不住。天牢!皇帝将太子打入了天牢!他觉得这一切都像在做梦,荒唐,荒谬,不可思议。难不成我一直在梦里么。他使劲掐了下自己。
  黄袍人看出他的异样,淡淡道:"以示薄惩,只要他悔过自新,他还是朕的太子。"
  "陛下仁厚。"
  "陛下英明。"
  ……
  又是一阵喧嚣。
  王尚书茫茫然地随着旁人告退,脚底像踩着棉花似的往外走,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唉,以前要有人说皇帝会将太子打入天牢,他肯定认为这个人疯了。
  那么如今,到底,是谁,疯了?
  夜已深,青乐带来回来一个人。
  快到书房门口,他特意踏出些声响来,就听里面太傅道:“青乐?多谢你。大当家,请进来。”
  青乐躬身退下。那人略一犹豫,迈步进屋。
  太傅端坐在窗前,一边的小炭炉上放着把茶壶,微微冒着热气,面前是已经摆好的两个茶盏。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一边伸手去拿茶壶,一边笑道:“大当家,神交这么久,今日才见面。若非此事太大,也不想惊动——”突然他的声音凝住了,去拿茶壶的手也停了下来。他看到了来人的相貌。
  太傅一生历经风雨起落,到了暮年越发不动如山。但此刻他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甚至有些手足无措。“是你。”愣了半晌,他伸出手去,喃喃道,一不留神,衣袖带到了一边的茶壶。
  眼看滚水就要涌出来,来人一个起落已到跟前。他将茶壶轻轻提开,迎上了太傅的目光和伸过来的手,嘴角几分淡笑:“是我,太傅。”
  ……
  外头有人敲了下窗,一页纸随即飘了进来。那人接过一看,神情顿时凝重。
  他转向太傅,将手搭在他的内关穴上,缓缓地说:“太子行刺皇帝,未遂,已被打入天牢。”
  即便被提前按住了穴道,太傅仍觉得一阵晕眩,还是迟了一步么?那人轻巧使力替他揉着穴位,沉声道:“太傅勿虑,让我来办。”
作者有话要说:  修整很花功夫,比写稿还花……所以迟了,擦汗

  ☆、天牢

  陆小凤离开万梅山庄一路往京城地界而去。他走得很快只用了一天多。
  傍晚入城时,他发觉暗处有一伙人紧盯着往来人等,不知在查什么。虽然没碍着他进城,但他心中的疑团不禁又大了些。
  华灯初上,春华楼里一个更劲爆的消息正在等着他。
  “听说了吗?”
  “啥?”
  “太子被打入天牢了!”
  “太子?太子还是个娃娃呢,你别瞎说。”
  “我怎么会瞎说。据说就是昨儿,御书房里,太子行刺皇帝,当然没刺成,但好些个大臣都看到了……”
  “什么?太子失心疯了么?这是为啥咧?”
  “为啥不知道。但太子真的被关进天牢里了。”
  “圣上关起了太子?他不是很宠太子的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说今儿朝堂上,大臣们为这件事吵了个不可开交……”
  “哦?”
  “有人说此等犯上谋逆,不忠不孝……请求皇帝严惩太子;有人说太子还小,不懂事,只是一时冲动;有人说一定有幕后主使,应当追查元凶……这个热闹呀。”
  “噫,瞧你,好像亲眼见到似的。”
  “您还真别不信。我一兄弟在午门前的大街上有个绸缎庄。大臣们的轿子经过时还能听见议论声。哎,这回朝堂上可是吵翻天了。”
  “圣上呢,圣上怎么说?”
  “圣上原本想把太子关在东宫思过,后来不知怎么一想就直接关天牢啦,天威难测啊。”
  ……
  陆小凤在边上听见,惊得酒杯都差点捏碎。太子?凌云的儿子?这可不大妙,这可太不妙了。他再没心思接着听,转身闪出春华楼往紫禁城而去。
  紫禁城是天子为自己打造的极致宫殿。传说三十三重天上,天帝所住的宫殿有一万间房子。天子不敢与天帝齐等,有意稍逊一筹。紫禁城据说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房子。
  这么多房子,哪间是天牢呢?
  陆小凤发觉自己头脑一热,已走在紫禁城的重重宫殿之上。但他一边要躲避巡逻的禁军,一边要小心脚下的暗铃,还要辨方位找天牢,心中不由暗暗发愁。
  漫无目的地转了小半圈,他突然想到了东宫。去东宫打探一下,不是比瞎找强。东宫……他飞跃在亭台楼阁间,一边摸索一边努力回忆坊间有关紫禁城的传说。在越过某处宫檐时,他一眼望见了个熟人,不由大喜过望。
  东宫。
  李总管坐在殿前的台阶上,一脸憔悴,口中喃喃自语:"殿下啊,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这,这可如何是好。要是,要是,你出了事,我怎么和你爹交待啊。唉,你怎么就没耐住性子呢。我都反复说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你也太……唉,你要有个三长两短,老奴我也不活了。我就随你去吧,也好照应你……"
  李总管说着说着不由流泪满面。太子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怎么斗得过奸人。如今朝中大乱,太傅又告假不在,这,这可……
  "李总管?李总管怎么在这里?"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他抬起头,一个神采奕奕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朝他微微一笑,转身看着四周:"这里离御书房还有点路,咦?李总管?"
  年轻人浓眉大眼,两片小胡子看过去格外英挺。李章从没觉得陆小凤是如此英俊。他上前一把抓住陆小凤,急急地说:"陆大侠,你来的正好,太好了,真是苍天有眼啊。"
  他不由分说将陆小凤推在阴影里,做了个让他别动的手势:"陆大侠稍等。"利落地一转身,颠着胖胖的身子跑得没影了。
  陆小凤莫名奇妙,摸摸胡子。我还什么都没问呢,你去哪里?
  一会儿工夫,李总管捧着一套衣服飞奔过来,拿起衣服就往他身上套:"得赶紧,也不知道合不合身,陆大侠只能委屈一下……"
  陆小凤大囧:"李总管您这是?"
  李章郑重道:"老奴知道陆大侠武功盖世,但天牢乃禁地中的禁地,御林军重兵把守,可马虎不得,还是乔装进去方便些。"这是他清早悄悄从库房里偷出来的一套侍卫制服,总觉得会用上,果然。
  陆小凤眼角一抽,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天牢?看着身上的衣服他心情稍好些,幸好李总管没把自己用的那种拿过来。
  没等他想完,李总管已帮他套好衣服,冲他一挥手:"陆大侠请随我来。"
  我什么都没说哪,陆小凤血泪。
  李章走了两步,回头见陆小凤还在原地,很诧异:"陆大侠,还不走?"
  陆小凤终于得了说话的空,道:"李总管可知我为何而来。"
  李章给他一个何须多言的表情,匆匆回身边走边说:"劫天牢,救太子。"你这当口来还能有什么事?我又不傻。
  陆小凤被噎到了,眼角又一抽,快步跟了上去。
  天牢是关押皇城重犯的地方,一般人到不了这里。而除了这点,它和一般大牢没什么差别。刺鼻的腐臭味,血腥味,交织其间。
  牢房里,一个身着淡黄色锦缎的小孩子坐在草堆上,对面前的人露齿一笑:"怎么,你来传圣旨?你可知道传圣旨的规矩?我爹近来最爱规矩了。"
  内侍一怔。
  小孩子也不理他,敲敲漆盘,道:"我还以为是毒酒、白绫让我自取呢。我爹倒好就替我决定了。"
  内侍突然觉得冷意漫身。
  "太子谋逆,朕失望至极……"小孩子复述着内侍刚才说过的话,语调平静,口齿清晰。内侍听着手心里不由出了一层汗。
  "所以说太子真是罪该万死,唉。"小孩子好像唱歌似的说。他看着漆盘里的东西,皱起小眉:"可是我从来就不喜欢吃鸡,为什么最后一顿还不让我吃得高兴些?多狠心的爹啊。"
  他抬头盯着内侍,眼眸里闪闪发光:“爹一直对我很好,我要什么他都给。就算我惹他生气,他也只是笑过而已。我玩的时候一不当心还在他脖子上划过一个口子哩。爹也没说什么,还怕我被吓到了。所以我知道,我无论做什么,爹绝不会让我死的……你,假传圣旨,该当何罪?”
  内侍心里一横,咬牙道:"殿下当众谋逆,不忠不孝,皇帝怒极……"
  太子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是我学艺不精,要不然我早就一剑戳穿了他。呵呵,他根本不是我爹。"
  内侍脸色骤变:"殿下不愿自行了断,还口出狂言,看来只有让小人来送殿下一程——"话音未落,只见他手上寒光一闪,直往太子咽喉刺去。
  下一瞬间,就见空中腾起一束闪亮的细丝,匕首在太子面前忽地停滞,人倒了下去。
  太子握着一个小圆筒微微发抖。
  ……
  "爹,这是什么?"
  "最新做的好东西,只要按下这里,五步以内,身中即死。"
  "这么厉害,是因为有毒吗?"
  "不是,因为它很快,力气很大……载圻,你还小,虽在练功夫但尚不足以自保,给你收着危急时用。"
  "我在宫里也会有危险?"
  "呵呵……这个,你不喜欢?"
  "喜欢。"
  "那就留着吧。"
  "嗯。"
  ……
  爹给的东西很管用,但是,爹……你在哪里?太子一刹那泪流满面。
  他深呼了口气,努力平复急跳的心,将小圆筒仔细收好,擦了下脸,小声咒骂:"哼,助纣为虐,活该。"
  他踢了内侍一脚,蹑手蹑脚地打开牢门,溜了出去。
  天牢里戒备森严,巡逻的卫兵来来往往。太子身子小,灵活地猫在阴影里,趁卫兵不备,闪向下一个角落。不一会儿,大门已近在咫尺。
  他眼珠子一转,正要往外去,一双大手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整个人拖了回去。
  谁?太子愤怒地瞪眼,但叫不出声来也看不到这个人的相貌,又被抱起双脚悬空,只能乱蹬乱扭地挣扎着。然后他耳边传来低语声,带着些无奈:"我是来救你的,别吵了。"
  太子狐疑地想回头,那人却将他按住了:"出去你自然看得到。"
  陆小凤哭笑不得。他好不容易摸进牢里,看到的却是内侍的尸体,不见太子,着实吓了他一跳。凌云,你儿子也很厉害么。他只能慢慢再摸出来,终于在大门附近发现了这个小小人。众多侍卫把门在前,他还真敢直接往外闯,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生生吓出他一身冷汗。
  怀里的小家伙很不老实。陆小凤有些哀怨,小孩子真是麻烦精。他在太子耳边嘘了一声:"别动,等下让你瞧瞧我的绝技无影无踪?"小孩子动作一顿。正说间,外面有人叫门。陆小凤大喜,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把太子搂得更紧些,轻嘱他千万别添乱。天牢的大门缓缓开启,不知是什么大人物要进来。门口的侍卫们散开了些,统领迈步上前。
  好机会,陆小凤心说,一个急纵往大门掠去。他用了平生最精湛的轻功。门口的侍卫只觉得眼前一晃,一阵风卷过,有些迷了眼,但再看去,什么也没有。他们回过神来对望了一下,撇撇嘴,什么怪风,继续纹丝不动地立着。
  一个尖细的声音:"咦,怎么,顺儿过了这么久还不回来复旨呢?"侍卫们都漠然无语。自从皇帝将李章调去东宫,接着将太子打入天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要变天了。但得势的人未必就得人心。比如眼前这一位。这两天风光无限,俨然以总管自居,这副模样……真不怎么招人待见。
  统领向他一躬,他笑得跟花朵似的:"哎,统领大人多礼,杂家来催旨,例行公务,就走。"
  陆小凤夹着太子在亭台楼阁间飞奔,冒险过关,运气不错。但他立马发觉有个杀气腾腾的人在后面紧追不舍。此人身法灵动,轻功上佳,而自己带着太子未免施展不开,眼看就要被他追上了。陆小凤心里暗暗叫苦,换个手抱起太子,打算急停坠至地面看能不能甩掉他。换手间,太子看清楚了他的脸,叫道:“你有四条眉毛,你是陆小凤。”陆小凤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跟你爹一个德行,你能不能不说话呀。后面的人闻此杀气陡然收敛,陆小凤觉察到变化,脚步不自觉一顿。只见后面的人一跃来到跟前像是确认下,然后冲他一点头。
  “你是……”陆小凤觉得来人有些眼熟,刚要问,天牢方向喊声四起:“不好啦,太子不见啦!有人把太子劫走啦,快来人啊,快追,快追……”
  来人看了一眼远方,冲陆小凤做了个手势,指了一条路,然后将他们顺势按在宫檐后侧。自己起身,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看,在那里,在那里,快追……”禁军看到一个人影窜过就乱哄哄地追了过去。听上去声势不凡,竭力猛追,实际上他们脚下犹有余力,很默契地跟在打头的统领后面……统领暗自松了口气。方才见那个内侍进来就觉得不妙,但他一小小看门官,能做什么?只能闭眼叹息……太子……皇帝以前多宠太子啊,如今这到底是……有人劫狱?哦,正好……当然,要赶紧去追……
  太子看着那人远去,自语道:“好像是爹的侍卫呢。陆小凤,你知道我爹的下落吗?”
  陆小凤的心一跳。
  “那不是我爹,我知道。”太子的语气不容置疑。
  接着他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他,他去哪里了,他不会,他不会……”陆小凤叹了口气,将太子搂在怀里:“他没事,马上就会出现,别担心。”
作者有话要说:  

  ☆、归来

  京城里乱成了一团。
  离京城大约两天路程的济安镇依旧宁静。
  早晨阳光明媚。凌云被透过窗户的暖阳一照,醒了过来,心中用力挣扎一下,终于蹦起来。他伸伸腰背拉拉筋,脸上几分笑意:好好地睡了一觉,顿觉得神清气爽,不错。他洗漱完下楼,正碰上一个伙计,冲他一乐:“公子您真会睡啊,您都睡了两天了。”
  凌云一愣:“两天?”
  伙计仍然乐呵呵的:“是啊,足足两天。掌柜还以为您病了呢。结果进来一瞅,您就是睡着了,真是好福气啊。”
  凌云皱了下眉:“那今日是?”
  伙计更乐了:“三月廿一,您还真不记得日子了呀。”
  凌云拍拍头,笑了笑:“哎,事太多。无妨,我这就走,不过这顿早点可不能少。”
  伙计勤快地擦桌子:“您就看好吧,小店的点心,错不了。”
  凌云夹起小包子,把嘴里塞得鼓鼓的,边吃边赞。无事,早晚而已,他以为穿上龙袍就真成了皇帝?多新鲜啊。让他多过几天干瘾又何妨?
  "太子被劫走了?"黄袍人脸色阴沉:"朕的天牢居然能让人如此轻易地来去……哼哼……好得很。"
  下面的人都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立即调集人手严查城中各坊各处不可有一丝遗漏。各城门提前一个时辰关闭,并加派人手严查出入人等,务必要找到太子的下落。"
  "是。"
  ……
  "陛下,太子还这么小,能做什么?关起来也就罢了,为何这么急着要他死?"动静太大了。
  "小虽小,但他是凌云的儿子,放着是大患。"
  "是大患没错,但动作太急,大臣们若怀疑起来……"
  “哼,我正要用足此事来看看大臣们……哪些可用,哪些可留,哪些……呵呵……道长,通过这件事都可以看得分明。”
  “治国理政,人才为根本。陛下应尽力收聚有用的人为我所用,而不应仅凭自己的喜好用人,这样才是正理。”道长皱着眉说。
  黄袍人有些不耐烦:“我知道,道长。但有才之人若有异心反是大患。等我料理好一切,等这一切安定下来,我自会招募人才为我所用。道长勿急。”
  他见道长依然皱着眉,放缓了语气说:“所以我正在加紧安排人手,放到各处要害去。太傅还在告病中。大臣们像在探苗头,大多深居简出。哼,不管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我的人的动作也不慢。等他们回过神来,看到大势已去,又能奈何?”
  ……
  道长走出御书房,心中叹息:厚燏穿上龙袍,尝到万人之上的滋味后,很快变得我行我素,听不到劝了。他的计划原本不错,只是没有任何缘由支撑,朝堂上突生如此巨变……他是不是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不过,事已至此,速战速决……也有道理……太傅那个老狐狸不知在想什么,这些天一点动静都没有,要再加派人手仔细盯紧才是。
  京城这几天的动静,城外的居民都感受到了。就拿进出城来说,关闭城门的时间整整提前了一个时辰,百姓们怨声载道。
  凌云步行来到皇城根下——黑马很神骏也很显眼,所以在离京城还有几里的地方,他就除了它们的嚼子笼头和马鞍,拍拍屁股放它们回去——看到比以往长得多的进城队伍,皱了皱眉。南王果然有防备,严查各路进城人等,防备叶孤城么?他正要找个人打听,一旁有人对他说:“你来迟了。”
  他一怔回眸,看清来人后,笑道:“你很闲,居然有工夫出城。”
  “我在等你。”
  “哦?”
  “按陆小凤的算法,你迟了两天。”来人不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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