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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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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南园取样东西,要快。"
"是。"
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阅奏章。白衣人迈步进来。李总管见到陡然打了个激灵。
皇帝抬头一愣,微笑道:"叶城主?何事?"
叶孤城正色颔首:"叶某有要事……能否……"
皇帝会意道:"李章,你们都退下。"
李章心中猛地一跳,带着几分不情愿应声退下:"是。"陛下,刚刚出了这档子事,你咋还那么放心啊。
叶孤城开门见山:"陛下遇刺,刺客来自白云城。"
皇帝揉揉太阳穴,叹气道:"对。"
叶孤城又说:"陛下按住了这个消息。"
皇帝幽幽的语气:"诶,难道朕就这么不济了?上次还是叶城主亲自动手……难道时隔几年,朕就沦落到只需白云城护卫出手的程度了?"
今日早朝上,有人提出不仅要严办凶手,更重要的是要彻查凶手幕后之人,隐隐间暗流涌动,针对何人不言而喻。但皇帝只是笑着说了这句话,鼓噪之人立马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发一言。
叶孤城的声音平和坦然:"刺客的确是我的亲卫。"联络处核实过……白云城内的事也不少。
皇帝白了他一眼:"朕就是个笨人?"
叶孤城面色平静,继续说下去:"有传闻说失窃的镖银与白云城有关。"
"嗯,听说了。"皇帝心不在焉。
"如果镖银就和白云城有关,如果刺客就是白云城所派,"叶孤城悠然道:"那么,叶孤城意欲何为?"
皇帝脸上笑意漾开,用手支着脑袋:"是啊,叶城主意欲何为?"
叶孤城走上前,从袖子里取出个小包袱,放在皇帝的御案上。
"这是……叶孤城,有那么严重嘛。"皇帝看了一眼包袱里的东西,不以为然地说。
"陛下。"叶孤城神情肃然:"有备无患。"
"好吧。你说得没错。"皇帝点点头。
"他们的谋划很大,步步为营。"叶孤城道。
"对,消息放得也很应景。"皇帝思索状:"只能等着看咯,不管最终目的如何……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
"诶……这次不知道是什么花样。"皇帝用笔杆点了下额头。
"陛下以为这些都和白云城无关?"叶孤城追问。
皇帝一怔,笑道:"似乎应该由叶城主来告诉朕。"
叶孤城正色道:"此次暗流非同寻常,所以……陛下可信我?"
皇帝饶有兴味地朝他看:"怎么?朕对叶城主不放心?"
叶孤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神情肃然。
皇帝揉揉额头。叶孤城你干嘛一脸正经,啥事都还没有呢。
他叹了口气,亦正色道:"当然。"
叶孤城极淡的笑意浮现嘴角:"蒙陛下信任,叶孤城及白云城众自不敢相负。陛下请记得叶某的话,无论何时何地。"
"好,朕记得,无论何时何地。"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完。鞠躬。
☆、疗伤 上
叶孤城的眼光投向某处:“陛下的伤可好些了?”
皇帝肩头微动,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好多了,叶城主挂怀。”
“血止了?”
“当然。”皇帝又白了他一眼:“骆神医看过。他说要施针……等朕有空吧。”说起来骆神医这几天倒是相当难得,安安静静地待在太医院,就等着皇帝召见。他没有明说病因但看得出来这成了他的心病,貌似不太好办。
叶孤城心下了然,语气平静:“西门说陛下的伤是中毒所致。”
皇帝显出几分迷茫:“中毒?骆神医没那么说。不过看他的脸色倒像比中毒还差些似的。”
叶孤城很想瞪他,这时候还有心思说笑。
“西门说……”
……
叶孤城将西门吹雪的推断简述了一遍。
皇帝面无表情,听完了,很是不经心:“哦,知道了。骆神医是说要施针,多少个大穴,多少个小‘穴,具体数朕忘了,反正挺多。咳,所以朕得空些了再召他。”不过几天下来,骆神医已经急了让李章带来一句话:最迟到月末,否则太傅就会知道。瞧瞧,道骨仙风的人陡然如此穷凶极恶,真是……皇帝很忧郁。
看到叶孤城责备的目光,皇帝理所当然地说:“总计得有近百个针一起戳朕身上,多可怕,像个刺猬似的。朕总得有个心理准备。”这也得花时间吧。
叶孤城沉声道:“陛下很怕痛?”
皇帝眼睛眨了眨,答得很爽快:“对。”
叶孤城皱眉,像是没想到皇帝会耍赖皮,并且毫无愧色。
“用内力逼毒会痛得少些。”叶孤城又道。
皇帝低头看折子,漫应道:“哦。”
叶孤城向前一步,用眼光逼视他,就一个哦?
皇帝有些无奈:“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放心,朕不是讳疾忌医的人。”就算朕想做这样的人,骆神医也不会给朕机会。
“不是大事?”叶孤城眉头一挑,冷冷道。
“朕的紫禁城有禁卫三千。朕若出行总是前呼后拥,有没有武功吧,没那么重要。”皇帝瞥了他一眼。
“就算凌公子也只是多带几个隐卫罢了。”皇帝又说:“稍有不便。但无妨。父亲没有一丁点功夫也照样出行各处,你知道。”
叶孤城又皱眉,想起他最后问的事。
……
“西门,此毒若一直在……”
"若任由此毒存在,短时内只是内力消散殆尽。但久而久之,散在各处的毒又会渐渐沉积到心脉……一旦发作……恐有性命之虞……"
"多久?"
"……三五年,最多。"
……
叶孤城阴沉着脸将这点也抛了出去。
皇帝有些无语:“叶孤城,朕有说不医吗?你怎么想得那么严重啊。”吓唬朕,不厚道。
“那好,请陛下允许叶某替陛下疗伤。”叶孤城决定单刀直入。
皇帝抬眼看着他,神情凝重:“朕知道你的意思,但,朕不允。”你一说我就知道你的意思。但不行。
叶孤城静静地盯着他的脸。
“叶城主是好意,朕知道。但是第一,骆神医有办法,只是朕忙,月底前朕会抽空召见他。”皇帝正色道:“第二,朕有没有功夫无伤大雅,但叶城主要是内力损耗,漏出空当恐怕会很麻烦。如今似乎又在非常时期,更不能有意外,所以,朕不允。”
叶孤城嘴角上扬,轻声道:“陛下可信我?”
皇帝一个天哪的表情,揉揉眉心:“当然,但这不一样。”
“陛下不相信叶某的内力?”
“叶孤城,你的功夫很好朕知道。但朕也知道逼毒,而且是一年多前的毒要耗多少内力。你能不能安分一点,想想自己近来的麻烦,比如好好用心去想想最近沾上的那些个传闻。你很空么?” 朕这里你不用管。
“要是用针,陛下恐怕承受不住。”叶孤城语气冷然,再上前一步来到御案前,伸手按住某人手上的折子:“凌云,不要任性。”
皇帝抬眼气恼地瞪他。叶孤城迎上他的目光,神情不变。
两人对峙中。叶孤城的眼神很平静,意图很坚定。皇帝很生气,盯着他亦是寸步不让。
“朕说了,不允,你退下。”皇帝直接赶人。
叶孤城淡淡道:“逼毒……自然会有内力损耗,但无大碍。陛下刚才说过,信我。”
皇帝很想抓狂:“叶孤城,这是两回事!”
叶孤城纹丝不动,只是看着他。
过了半晌,皇帝叹气道:“那好,等朕批完折子。”
叶孤城点点头。
皇帝在批折子。
皇帝还在批折子。
皇帝在继续批折子。
已经整整过了一个时辰。
叶孤城静静立着,不急不躁,似乎没有察觉到时光的流逝。
皇帝终于抬头,揉揉额角,无奈道:“叶孤城,你很固执。”
叶孤城神情自若,继续静立。
“其实朕不太敢相信你。”皇帝苦笑了一下:“那时候……你开始装得跟没事人似的,后来说倒就倒,你……”你的信誉其实不怎么好。
叶孤城怔了怔,心中那缕说不清的情绪弥散开来。他深深吸了口气,道:“陛下,这次不同……”
“朕知道。”皇帝叹息了一声:“你要保证,你不会有事。”
叶孤城目不转睛地看着皇帝,眼眸明亮清澈:“我保证。”
“那好吧。”皇帝搁下笔,站起身,往里间走去:“如你所愿。”
一张龙床。
上面盘腿坐着两个人。皇帝脱去了常服和中衣,包扎严实的肩膀上湿润的血迹清晰可见。
叶孤城冷冷道:“血止了?”你的信誉不比我好。
皇帝揉揉额头,干笑了下:“这,骆神医说用药后不能动气,否则伤处容易崩开。呵呵,估计是刚才气到了。”
叶孤城嘴角轻抽,而且你很会瞎掰。
“叶孤城,我要做什么?”皇帝发问。难道就干坐着?
叶孤城将双手贴在皇帝的后背上缓缓运气:“陛下什么都不用做,都交给我。”
“好。”皇帝应道。那就干坐着。
用内力逼毒和运针拔毒的道理是相通的,只是手法而言有所不同。在运针拔毒中,各个大小‘穴位的毒是分别拔除,有严格的顺序流向,辅以特别的经络针法才能成功。而在内力逼毒中,对穴位顺序的要求不那么严格,是按一定的经络运行方向,用内力将已散落在全身各处的毒收集流转到一处后再一道逼出体外。但施术者内力必须深厚,因为被施术人本身也颇具内力的话,情况就会相当棘手。
叶孤城现在就感到了这样的麻烦。
开始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他的内力进入皇帝的脉络各处将毒一一清理收集起来,推进得颇有成效。行程过半后,他就发现皇帝体内有一股真气反馈回来,力道越来越强。皇帝的内力并非真的消散了,而是因为毒的缘故被禁锢住,真气不能凝而已。随着叶孤城用内力将毒一一清理后,原本被禁锢的真气渐渐在经络中流动起来。真气到达一定程度,对于进入体内的力量都会自然反弹。随着皇帝体内的真气流动愈多,护体的力道就越强,反馈到叶孤城身上的力就越大。他只能生生接着还回来的力道,扣住本身的护体内力不让它们再反馈回去。因为皇帝体内的毒还都在经络里流转,再加上个外力,万一迫使毒在经络里逆行,后果不堪设想。
叶孤城既要清理皇帝体内的毒,又要避开他真气流动的脉络,同时对于反馈过来的力又只能用生生接着,不能用一点内力作缓冲挪移,所以他的额头上渐渐起了一层薄汗。皇帝体内的真气流转的越多,他受到的阻力就越大,清毒的进度就缓了下来。他怕伤到皇帝对于这股阻力没有施力强行冲开,只是试图绕过继续清毒,慢慢地,阻力越来越强,反馈到他身上的力道也愈大,五脏六腑都是剧痛感。但他依然竭力凝神聚气,和那股阻力周旋着……
皇帝似乎感受到了,轻声道:“叶孤城,是不是很痛?”
“叶孤城,算了,我可以让骆神医帮我的……”
“叶孤城,你不要勉强……”
“叶孤城……”
“别说话。”叶孤城厉声道。
“可是,你……”
“别说话。”叶孤城截声道。现在已经不能罢手,毒已聚起了大半,在经络里流转,此时要是收手,毒被这么一激一散,从经络里复又回转或就凝滞在经络要道里,可就是……大事不妙。
突然叶孤城感到那股力道小了下去。他一愣,喝道:“凌云,别胡闹,你放开。”
皇帝身上凝聚的真气当然只有皇帝才能按住它。但是——
“你不能用力,否则毒除不尽,快放开。”他的声音很冷。
“凌云,听到没?你想让我全功尽弃么?”一股寒气。
那股力道复又升起,叶孤城皱紧眉头,得尽快……不对,他突然觉得这股力道似乎和刚才的又不一样了。依然是愈来愈强盛的力,但它行走的线路却渐渐远离了他需要清理的穴位和脉络。皇帝有意引开了它。
“凌云,你……”
“这样,这样可以么?”皇帝喃喃道:“叶孤城,你不能有事,你答应过我的,你要记住。”
作者有话要说:
☆、疗伤 下
皇帝没有用力,只是将真气带往那些通常不用来运气的脉络,不能不说是个险招。运气是习武人最为基本的功课。天下间门派虽多,但对常人而言不论功力高下,运气的脉络路径大同小异。也有些人的经络走向不同寻常以致武功路数另辟蹊径,就会有奇异的运气线路,所谓天赋异禀。但常人突然走这样的路会不会有害,谁都不知道。
叶孤城紧抿嘴唇,反弹回馈的力依然越来越大,但皇帝引开了流动愈盛的真气,让他不用再分心,会好办些,得尽快……皇帝居然让自己的真气往非常道走,太危险得尽快让他回来。
皇帝微阖眼眸似乎进入了一个荒诞的梦境:
……他走在一条黑漆漆的路上。路上似乎遍布荆棘,看不清但脚下却感到鲜血淋漓。他从容地往前走,越往前走越凶险。看不清飞来或掠过了什么,身上似乎被锐利的刀锋划过,一片片,一叶叶,剔骨的痛,越来越多,越来越痛。但他依旧往前走去。一个声音对他说:为什么不往回走呢?再走下去可是死路一条。
他恍惚答道,不,不行,叶孤城,会重伤的……
再走下去,你会死的,这是从未有人来过的地方。
……我知道,他没事就好。
你不怕死?
怕,当然怕……可他不该来救我,我知道会很麻烦……但我没有断然拒绝他,是我不好。
你胆子真那么大?还敢往前走?
我也没料到会那么麻烦,但是不往这里走,我会伤到他,他会……
你愿意让他活下去?
对。
为什么?
因为……我在意……我喜欢他。
你是皇帝,你不想想你的责任?
这……我也不想……但是……我不愿他出事……
他继续向前走,只觉得全身已被剔成了千百块。
所谓凌迟也不过如此吧,他恍恍惚惚地想……
……一道白光腾起,疼痛感瞬间消退,四周渐渐融化在白光里,整个人也像被融化在白光里,只感到融融暖意……他微笑着,喃喃道,很慢啊,叶孤城……突然觉得手上一痛,他猛地眨眼,从梦境中脱离,低头看去。右手的中指指腹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黑紫色的血正慢慢地涌出来,沾湿了垫在手下的软巾。
他眨眨眼睛,看着身边的人:"好了?"
叶孤城不说话,一只手仍贴在他的后背上运气,直到流出的血已是鲜红色才紧紧捏住手指两侧。血渐渐凝住了,在指腹上拱起一个小圆包。
他的目光继而落在皇帝的肩头上,轻轻皱眉,起身走了出去。
皇帝一怔,转头,左肩上因为真气涌动溢出的血已经将绷带完全浸透,泛着些带黑的紫红,看过去有点吓人。他稍稍一动便笑了……是多少天来第一次能聚起气呢,叶孤城很了不起。
脚步声,细碎的脚步声。李章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他刚刚还在殿外立着,心中惴惴不安。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动静……其他宫人被他遣得更远。到底是有什么事呢?已过子夜,他有点犯困又有点胡思乱想,忽然,眼前闪出一个白影。他登时一个寒战,抖擞起来。
皇帝显然心情很好:"李章你亲自当差?"另外的内侍呢,怎么你来干打水的活啊,很新鲜。
李章脸上抽搐了下,放下水,低头退了下去。
皇帝疑惑状,就见白衣人走上来,将手上的漆盘放在一边,很自然很熟练地解开他肩上的绷带,用软巾沾上热水在他的伤口及周围溢出血的地方轻轻擦拭起来。
"叶孤城,你不必。咳……"皇帝有点囧,"已经好多了,我自己来吧。"
叶孤城没理他,继续手上的活。擦了一会儿,软巾上就满布血色。他将沾满血水的软巾轻轻搓净。这时候李章又端了一盆水进来,换下了原先那盆。
如此几次,皇帝傻愣愣地看着,简直有点无语。直到擦拭的软巾放到水里终于不再浑浊,叶孤城点点头。皇帝叹了口气:"李章你下去吧。"
李章躬身退下。
叶孤城接着拿起漆盘里绷带。
"叶孤城,好多了,不用再包了吧。"皇帝幽幽道。
叶孤城看着他。
"真的,你看血已经凝了。"皇帝点点伤口。
"另外也好了,真的。"他说着握住叶孤城的手缓缓地注入内力:"不是么?"
他的笑意都在脸上。
叶孤城顺着他的内力加入自己的真气在他体内缓缓运行了两个周天,直到确认每处都已无碍才松开手。
他的眼睛里满是责备:"陛下不应该贸然将真气导上异路,太危险。"
皇帝不以为然地说:"叶孤城,是你不应该贸然替朕逼毒,这才危险。"
叶孤城眉头轻皱。
"不是么?"皇帝很想白他一眼。
"叶某自有分寸。"他说。
皇帝轻哼了声。信誉越来越差了你。
"你的分寸就是让自己受重伤么?朕说了,朕不允。"皇帝紧紧皱眉,几分怒意。
叶孤城一怔。
"你保证过你会没事的。"皇帝凑近他的脸盯着他:"你要食言?朕很生气。"
叶孤城正要说什么却被近在咫尺的皇帝抱了个满怀,脑中顿时空白了一瞬。万分惊讶之下,他都没想到避开或推开皇帝的怀抱,愣愣地任由皇帝拥紧他继而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和暖的气息带着低语,清晰入耳:"我不想你有事,你……不知道么?"
"叶孤城,我……喜欢你。"
叶孤城浑身一震。皇帝喜欢自己,是……这样么?长久以来……紫禁城……白云城……烟雨楼……自己就算是木头也能体会到他对自己的不一般,这就是喜欢么?那自己大约是早就知道的。所以那天在客栈,听到凌云和陆小凤的对话时,他心中淡然一笑。喜欢?只是喜欢罢。人都有喜好啊。望着凌云当时的神情,他给自己这样的解释。但现在他发觉,皇帝说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皇帝松开手,扶着他的肩膀,看着还在震惊中的叶孤城,脸上显出很罕有的忐忑:"嗯,叶孤城,你……喜欢我吗?"
叶孤城,你……喜欢我吗?
叶孤城,你喜欢皇帝吗?叶孤城问自己。当然,自己不讨厌皇帝。他算得上是极罕见的自己能容忍其靠近的人。但喜欢……什么是喜欢?他不明白。他从小就是个冷性子的人,独往独来,冰冷无情,但亦恩怨分明。从一开始皇帝就予以自己完全的信任,对于一个前一刻还是谋逆要犯的人,这样的信任异乎寻常。士为知己者死,所以他对皇帝托付的事尽心尽力,不敢懈怠。皇帝救过自己,因为救自己才染上了慢毒,所以如今他为皇帝逼毒疗伤是知恩图报,理所应当。他这样认为。至于喜欢……什么是喜欢呢?他想起年少时遇到的那个少女,一个极为活泼聪慧的明丽女子,却没有熬过突如其来的时疫。他眼睁睁地看着她香消玉殒却无能为力……当时他觉得心间的刺痛,那种对死亡的恐惧……但,他真的喜欢她么?他又有些迷茫……到底什么是喜欢呢?他一时间觉得思绪纷乱……
皇帝见叶孤城半晌不出声,轻笑道:"没事,叶孤城,你不用急着回答我,我可以等的。"
他又揽上了叶孤城的腰,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我可以等的……叶孤城……"
叶孤城被皇帝抱着有些不知所措,身子很是僵硬。皇帝察觉到笑了起来,用手轻轻在他腰上抚动,试图让他放松下来。叶孤城不由又是一震,回过神来,一把扣住那只在他腰上的不安分的手,收紧一捏,警告之意。皇帝毫不在意,任他扣着手,倚在他身上,喃喃道:"叶孤城,很冷呢。"
叶孤城叹了口气,揽着皇帝拿过一旁的中衣,想帮他套上。皇帝倦意上来有些迷糊,随他摆布。只是手碰到腰上时皇帝忍不住吃吃地笑:"叶孤城,别挠了。"
叶孤城摇摇头,扶着他慢慢躺下。皇帝辛苦了一天,加上刚才受了些苦,已经疲惫不堪。他顺势躺下,手却紧紧反握住叶孤城的手不肯放。叶孤城怔了怔,将手抬起了一点。他不想用内力,但皇帝要是一直握着不肯放……
感觉到叶孤城试图抽手,皇帝的脸上几分失落:"你这就要走么……"
"你不行,"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挣扎着想起来:"你不能走,你的内力……你需要休息……"
叶孤城一手按住他,一手握紧他的手缓缓地注入些真气,让他安心:"无事,我很好。"
皇帝不太高兴:"你总是这么说……你不能待一天再走么?"
叶孤城沉声道:"陛下绝不能让外人知道我来过这里。"
"哦?那你在哪里?"
"万梅山庄,与西门闭关论剑。"
"这样么。"
"此次非同寻常。"
"是啊。"漫应声。
"一切都还在暗处,更应小心……"
"是啊,不过,叶孤城,要不就让他们高兴些,如他们所愿,如何?"皇帝淡笑道。
"如他们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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