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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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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面色无波,慢慢落子。
  "爹说他失恋了。"小孩子一本正经地说。
  皇帝扑哧一笑,指尖的白子差点滑落。
  "真的嘛。"小孩子有点不满。
  皇帝揉揉额角,陆小凤花丛中来去,失恋不奇怪,但西门庄主居然会说这样的话,真惊悚。
  "师父,什么叫失恋?"小娃娃的长睫毛忽闪忽闪。
  皇帝盯着棋盘,头一侧像是在思索,嘴角几分戏谑:"师父不知道,宁儿告诉我?"
  小娃娃用手捧着头,眨眨眼:"嗯,是不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
  皇帝抬眼微笑:"不错。"一针见血啊。"宁儿连这个都知道,了不起。"
  小娃娃不以为然:"戏文里很多哦,我在茶楼也经常听人说,各种各样的。"
  茶楼?皇帝眼角一抽。西门庄主的儿子倒是爱看热闹呐。
  "师父。"小娃娃想到了什么,笑吟吟地问:"师父有喜欢的人吗?"
  皇帝同样笑道:"当然有。很多。"你不是么?小家伙。
  小娃娃盯着他看:"不是一般的喜欢,是很喜欢的那种……"他有点苦恼地想词。戏文上是怎么说来着?
  皇帝从容地放下一枚白子,坦然道:"曾经有。"
  哦?小娃娃支着小脑袋想了想,多加了一份小心道:"曾经有……那现在,没了?"
  皇帝几分好笑,点点头。
  "为什么呢?"小娃娃眼里满是好奇,拈着黑子掘大龙,边掘边自语。突然他眼睛一亮,大悟道:"师父……也失恋了吗?"
  皇帝咯咯直笑,用白子轻敲桌边。果然,小孩子才是最残忍的,诶。
  小娃娃看着笑得起劲的皇帝,很不满:"师父笑宁儿,宁儿说错了?"
  皇帝摸摸他的头,安抚道:"没有,宁儿说得很对。"
  小娃娃疑惑地看着皇帝:"真的吗?"师父要真的失恋了……那和陆小凤一点都不像。
  皇帝只是微笑不语。
  小娃娃眼睛骨碌碌一转,也住了声,接着落子。
  又下了十来着,小娃娃抬眼,正色道:"宁儿喜欢师父。"
  皇帝笑着落子:"师父知道。"
  小娃娃皱眉:"师父不知道。"他又想了想,道:"唔,师父,等宁儿长大娶你好不好?"
  一刹那,皇帝的脸上空白一片。接着他哈哈大笑起来,差点笑出了眼泪:"宁儿,这可不成。"真是一个更比一个强,再怎么着载圻也没有说要娶叶孤城不是?
  小娃娃撅着小嘴气呼呼道:"为什么不行?"
  皇帝忍住扶额的冲动,敛色道:"我配你太老了。"
  小娃娃一愣,像是没想到这点。
  皇帝一本正经道:"宁儿才五岁……"小娃娃立即不满地大叫:"六岁,我六岁了!"
  皇帝揉揉太阳穴,叹道:"那就算六岁……宁儿会做算术了没?"
  "当然。"小娃娃胸脯一挺,很得意。
  皇帝笑着作惊讶状:"真的?加减乘除都会了?"
  小娃娃用力点头。
  "九九乘法表可不简单哦。"皇帝看着他又笑。
  小娃娃不以为然:"那个又不难。"
  皇帝眼睛里笑意满满:"那宁儿来算一下。你今年六岁,我算是三十二岁;那么你想一想,当你十二岁的时候,我是几岁?"皇帝很险恶地用了个倍数。
  小娃娃有些茫然:"六十四岁?这么老了……啊,不对!师父最坏了!!"
  他见皇帝在对面笑得直不起腰来气得小脸通红,扑上去挠他:"师父坏,最坏了,不许笑,不许笑了!"
  他小手拽着皇帝的衣襟乱晃:"师父欺负宁儿,哼哼!师父大坏蛋!"
  皇帝笑得越发大声。真难得,恐怕载圻都不敢说我坏,童言无忌啊。而且因为拐到了个聪明的小孩,皇帝分外有成就感。
  他擦擦笑出来的眼泪,道:"好吧。宁儿要不我们再来算一算……"
  "不算了,哼!"小娃娃嘴一翘,都是师父这么笑啊笑闹的,才被他带沟里去了。哼!小公子表示很生气,小手在皇帝身上乱挠,皇帝一贯怕痒,连忙去抓他的手。一大一小玩闹着,差点碰翻了棋盘。
  “好了,宁儿,别闹了。”皇帝指着棋盘:“你的大龙就快没气了,你这是要赖棋么?”
  “谁赖棋了。”小娃娃瞪了他一眼,正要反驳,门口有人咳嗽了下。
  两人一起回头。
  “叶城主。”小娃娃眼睛一眨,叫了声。
  皇帝一怔,亦笑道:“叶城主?”
  叶孤城望着他,开门见山:“后日的海越大会。孤鸿正在排席,不知朱公子……”
  皇帝会意,笑道:“朱公子正好借此机会结识各岛主,生意上也要和同行们多多切磋。位子不好找,不过朱公子是大富商,出手还算及时,抢到了一席,甚好。”
  叶孤城眼眸微敛,点点头,转身离去。
  小娃娃不知其意,扯着皇帝的衣襟问:“师父,叶城主在问什么?”
  皇帝神情自若:“问我去不去海越大会。盛会,岂可缺席?”
  第四日,海越大会。
  陆小凤坐在贵宾席上,远远看着另一侧的各路富商。典礼上岛主们是主角,坐在中央高台上围成个半圆,中间是庙会上精选出来的杂艺和各岛船队带来的舞团表演的地方。两旁一处是白云城的贵宾席,一处是可花钱观礼的专供富商的席位,视野差不多,各占一边。
  在那里他看到了朱公子,锦衣华服,富商席的第一排中间,时不时和周围的商人们打着招呼,笑得春风拂面,俨然生意人的模样。但看得出来,其实朱公子有点心不在焉。
  他居然大刺刺地用了真面目……以大富商的身份……陆小凤不由皱眉。
  重金买了一个席位,远远避开了贵宾席里的熟人,比如花满楼,比如西门吹雪,比如自己。听小圻的意思,他原本就没想在白云城停留……陆小凤叹了口气,真的都过去了么?
  他倒是干脆利落,你若无心我便休。陆小凤苦笑了下,陆小凤你在犹豫什么,你是不是也应该果断些才是?
  他想着心事,眼神开始游离起来,过了许久。“咚”的一声响,惊起了他。各岛主已入席,祭司宣读完祭祀天地,祈祷风和浪平的文书后,眼下热闹精彩的舞团及杂艺表演正要开始。
  虽然并非比试,但南海各岛及商队们为了在大会上崭露头角都卯足了劲。在商路拓展中,多一点名气和声响,对生意人的意义不言而喻。
  海越会原本是白云城一年一度的类似于中原庆祝丰收的节日。朝廷和白云城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后,南海大小岛屿不由都向白云城靠拢,听闻白云城有这个节后各岛都想来凑个热闹。难得的是,叶孤城也没有给人家冷脸看。每到这个时节,只要有岛主发信请求加入,他都来者不拒。没几年,海越会就成了海越大会。从去年起南洋诸国的商队也请求加入,人就更多了。叶孤城一如既往,一概纳之。原本以为他应该是和西门吹雪一样极爱清净的人。也是,他还是白云城主,自然是不同的……
  各个舞团接连上场,风情各异的舞蹈,风姿不凡的舞者,不时传来一阵阵叫好声。
  陆小凤望向高台正中的叶孤城。依旧一袭白衣,神情淡然,清贵出尘。他觉得这次看到的叶孤城似乎更冷了些。叶孤城原本是冷,但与西门吹雪相比他更多是身在人群又疏离与人群的漠然……而现在……却让人更加难以捉摸。难道是剑术又精进的缘故?陆小凤有心事,对歌舞杂艺都提不起兴趣,走神了之后越发天马行空,呆呆地望向远方。
  “好!”突然爆发出的喝彩声引得陆小凤回过神来。庙会上的抛刀绝技,被选送到大会上。艺人手里的小小银刀,闪亮耀眼,好似一团银球,里面的银刀已经有了三十多把,流动的银光照花了众人眼。
  陆小凤眯起眼睛望去。一道光闪过他的眼角,他的心突然一跳,正要出声提醒,只见艺人旁边递刀的助手手上已空无一物。他突然一把推开艺人,催动真气往流动的银球上一按,登时三十多柄银刀疾急往四处飞去,主座上的岛主们首当其冲。刀刃上有极细极淡的蓝光,不是好兆头。
  陆小凤大喝一声,飞身出去阻拦。离得虽不远,但这样去救已失了先机。
  一道雪白的剑光从主座前掠过,剑气凛冽,银刀应声而落。
  又一个瞬间过去,一个雪白的年轻人已经扣住了欲趁乱逃走的艺人和他的助手。主座中间,叶孤城的眸色冰冷,一个白衣人站在他的身前,手执长剑,静立不言。
  岛主们方才皆是一惊,有功夫的连忙避祸,没功夫的干脆愣在当场。所幸,剑气护助及时,无人受伤。只是有几位在躲避时碰翻了身前的小几,有点狼狈。
  银刀发散状袭来,连带着两边的第一排都被波及到,富商席的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一队卫兵前往查看,万幸的是,富商们虽然没什么功夫,居然也都逃过一劫。伤得最重的是一个大胖子,嘟囔道:“咋了,谁推的我,我的头……”他的头被观礼的台沿磕青了一块,不太好看。
  贵宾席的客人有花满楼流云飞袖一带,收了银刀的力道,亦无碍。
  雪白的年轻人将艺人和助手押到台前。
  叶孤城沉声道:“何人如此大胆。”
  两个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叶孤城并不意外,对叶孤鸿道:“务必找到元凶,一网打尽。”叶孤鸿领命押着嫌犯退下。
  虽然无人被银刀所伤,但被这么一吓,众人都是满脸惊恐,兴致全无。叶孤城朗声道:“诸位勿虑,此事白云城必会给诸位一个交代。”众人连忙点头称是,只是庆贺的心情难以为继,早上的大会草草收场。
  叶孤城望向富商那边,横七竖八的人里面就有朱公子。他的适应力总是很强。他对自己说。而眼下朱公子正和旁边的富商收拾起身,两人笑的样子似乎在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然后就见他俩一起往台下走去。旁边的人似乎在提议什么,朱公子连连点头,脸上是温和的微笑。那个人拍拍他的肩,他的表情也没有异样。走过转角,两个人就都看不到了。
  无锡大富商,自然是很忙的……他又对自己说。朱公子重金购买的席位,要没有几笔大生意怎么行。他觉得自己倒有几分好笑。这……不是最好?
作者有话要说:  糖今天大喜,汗,是灰常灰常滴高兴~~~~太高兴了;哈哈哈
  俺的考试过了也,很幸运,多谢亲们的祝福,所以今天打算三更。
  恳请捉虫。鞠躬。

  ☆、八卦

  正典之际,众目睽睽之下,刺客现身行此等胆大包天之举着实令人咂舌。百姓们离得虽远看不清楚究竟,但表演暂停,众岛主也暂时退席,都说明出了大事。消息很快传开了。刺客行凶,所幸无人伤亡。百姓们听闻不由都捂着胸口,惊愕而庆幸。但,在白云城声望日隆的今天,是谁,敢在如此大典上翻出浪头来?
  叶少主在现场扣住了行刺的两个人,之后马不停蹄地将整个杂艺团一网打尽。动作很快,一个没跑。所以一番仔细查验及增派人手后,典礼自申时起继续举行。依旧是喜气洋洋的盛会,早上那一缕不起眼的阴云早被清拭干净。正典风平浪静,直至晚宴结束。
  戌时三刻,焰火开始。燃放地在水城门附近的外港。灿烂炫目的烟花是小孩子们最爱,就算大人们不那么喜欢看,但被小孩子一缠也少不得去瞅瞅。今天是燃放焰火的第一天,城中大半的人,特别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晚饭后都去了水城门旁边的山上。城里的街头巷尾顿时冷清了不少。
  含月楼,一楼大堂。
  几个卫军模样的人正坐在中间大桌边上聊着天,喝着酒。此时走进来几个人,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老五,才吃饭哪,可不早了。”
  “是咧,今儿事多,不过总算一天过去,平安就好。”某人举着酒盅应了声:“得好好喝点压压惊,反正明儿不用当值。”他笑着举杯一饮而尽。
  “对了,听说早上冒出了个刺客不是,真险啊。”一个年纪稍大的人对跑过来的小二吩咐几句也坐了下来。
  “蔡叔,少主已经把刺客那一伙人全逮起来了,一个没拉,所以典礼也没耽搁太久。这不,已经结束了,各岛主要有兴致还可以去看看焰火。”一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瓮声瓮气道。
  “海子,这没事吧。”那个叫蔡叔的一脸担心。
  “怎么会有事?城主的本事,刺客那点小伎俩怎么够用?再说西门庄主,陆大侠,花公子都在,这么多高手,我看那刺客啊,真是不长眼。”海子擦擦鼻子,哼了一声。
  “没事就好,老黄,你说是不是?早上那消息传来我的心啊,就别别的乱跳了好一阵。暗箭难防啊。”蔡叔回头跟旁边的人说。
  陆续又进来几个人,点了些小菜叫了点小酒。这个时辰,晚饭吃得早的人已经有点饿了,需要再垫点东西才能安睡。见都是熟人,于是大伙儿坐一起,边吃边聊。
  “其实还是很险,刺客的手段,要不是城主……那些个岛主估计就得遭殃了。说不定就是刺客的本意,把南海搅得一团糟?还有,岛主们会功夫的不少,但是那些个富商呢?据说刺客那团银刀过去可是像天女散花般,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啊。”有个老伯叹了口气。
  “这倒是。诶,海子,西门庄主和城主真的很像哪,你有没有看到?”有个年轻人好奇道。
  “不就都穿个白的嘛。”海子不以为然。
  “你这话不对,那少主也穿白的,可没那么像。”有人成心打岔。
  “平康,你这不是明摆着多问?要不然西门庄主和城主的关系怎么会那么好?情趣相投,惺惺相惜,这还不明显。”又有人说话。
  “对啊,早上我可看的真真的,刺客的飞刀过来,是西门庄主挡在城主前面一剑化掉了力道,陆小凤赶过来都迟了一步。”
  “是嘛,你眼神好。”
  “嘿嘿,买不起富商坐席,我可以早点去占前面的地儿嘛。不是说舞团里美女云集,坐近点饱饱眼福,岂不快哉?没想到看到这出。”
  “哦……这样啊。”有人若有所思。
  “我们城主当然是人见人爱啦。”海子不在意地说。
  众人一愣,厚厚厚厚地笑开了。对于城主,大家向来是暗自骄傲,敬佩有加的。不过像海子这么大刺刺地说出来……这样的人挺少。
  “不过城主喜欢谁呢?”有人饶有兴味地说。酒一下肚话就多,皆是如此。
  大伙儿各自沉思了下。“西门吹雪?”有人说。
  有人反驳说:“哪会,城主只把他当成知己罢了。”
  “知己?当成知己还不是喜欢?”
  “那不一样,你别打岔。”有人不耐烦道。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咳,城主冷冰冰的,我觉得他谁都不喜欢。”
  “对啊,好歹西门庄主还有个夫人,有个娃娃呢。”老伯又叹气。
  “对哦,自打从京城回来,城主的话就很少。”不知谁说了一句,大堂里突然静了一下。此刻大堂里大都是来吃夜宵的白云城百姓。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他们的神经,一时大家都沉默了。那个流言越海而来已经晚了,但大家都听得明白,心中都狠狠诅咒着造谣的人,谁会愿意自己仰慕的城主受到这样侮辱?之后不久,城主就返回了白云城,依旧是那个冷清出尘,疏离于人群的城主。流言……自然谁都不敢提及。城主依然和朝廷合作,白云城做事也一如既往,但是……
  “呵呵。”有人打破了沉默,干笑道:“城主本来话就少。”
  “但是,我觉得和以前不一样。”有人又说。
  “咳,你小子又不是城主的贴身小厮,一月能见他几回,还不一样……”有人反驳。
  “我没觉得有差啊。”也有人说。
  “其实,皇帝对白云城是不错。”老伯斟酌道。
  “那是,皇帝有所图自然错不了。”海子大大咧咧地说。
  “很热络,不过……”有人接了下去:“城主要喜欢一个人肯定是因为他喜欢,至于别人喜欢他吧,我看影响不了他,老伯您说是不是?”
  “对啊,上次来的那个特使对城主不是也挺热络的。但那又怎样?”有人点头道。
  “可我觉得城主回来后有点不一样,说不定他是喜欢……皇帝也不一定。”有人小小声道。
  “怎么可能,喜欢他会走吗?没脑子。如果这样,我也可以说城主喜欢的是那个特使,因为太平王事败,心中不忍。”有人煞有其事地说。
  大家不由呵呵一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话本都编出来了。
  一声叹息。大伙儿不由转过头:“老曹,你怎么了?”
  老曹看过去四十左右,抿着小酒,看着众人摇摇头道:“你们啊,嘴上多个把门的就好了。”
  众人不由神色凝滞,几个年轻人有些不服气。
  老曹又道:“我看那,城主喜欢的既不是西门吹雪,也不是什么皇帝,太平王府的人等等,他喜欢的是……凌公子。”
  “凌公子?哪个凌公子?”大伙儿很茫然。
  老曹又摇摇头:“五年前,卫城战的时候,凌公子,沈将军的朋友。你们都忘了?徐彪你记得吧。”他看着桌角那个来了就没吭过声的人,问道。
  “诶,徐彪,你什么时候来的?焰火放完了?”有人问。
  徐彪木木地说:“焰火就快放完了,李大人说今天由他看着让我先回来。”对啊,这不就来弄点吃的,没想到碰上你们这帮大嘴巴。
  对这样的话题他总是能避则避。可怜他才到这里,还没吃几筷就听到了这些,又不好意思夺路而逃。早知道逃了又怎样?他的神情很是苦楚。而且被老曹一提,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可以完满地解释奇异的熟悉感,以及那种神情和笑意,只是……真不敢想下去……拿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冷汗如雨而落。
  “怎么了?徐副使?那人是谁?”有人问。
  徐彪僵硬地点点头:“是有这个人。”
  “对嘛,那天青埠水军一到,海匪大败,大家都高兴得不得了不是。我那时候在揽胜阁附近当差,正好看见城主抱着凌公子从谷仓顶上下来呢。”
  “什么?”大伙儿不论老少两眼都大放异彩。
  老曹哼了一声:“不光是我,那天当值的人,你们都可以去问。我当时看到也吓了一跳。但是城主只顾着凌公子,一眼都没有瞧我们,诶。”
  “凌公子怎么会到谷仓顶上去的。那里一般人可不让去啊。”海子挠头,太意外了。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凌公子是沈将军的朋友嘛,他要去各处转转也不好拦着,你说是不是?徐彪?”
  徐彪大汗淋漓:“啊……是。”这事我可一点都不知道。
  老曹继续说:“城主抱着凌公子往下走。一路上凌公子还扯着城主的衣服晃来晃去,嘟嘟囔囔地不知在说什么,但城主一点都没生气,依旧抱着他,将他送去了沈将军那间屋子。”
  大伙儿面面相觑,都是听到天方夜谭的神色,这是什么情况?
  “城主不喜欢别人近身……”有人说。
  “城主也不喜欢别人扯着他,他爱干净……”又有人说。
  众人的目光投向老曹,意思是说,你扯什么啊,你眼花了吧。
  老曹很镇定:“不错,而且城主从不曾抱过哪个人吧。就是当年的小月姑娘,他们不是挺般配的?城主可连手都没牵过咧。”
  有年纪大些的人出声道:“那时候城主还小呢,而且小月姑娘……真是红颜薄命哪。”
  “所以你们看,”老曹不紧不慢地说:“能让城主抱着的人,还不是他喜欢的人?不管城主喜欢谁,至少,我的说法可比你们有凭据多了。”
  众人给了他一个你这是赤‘裸‘裸的哗众取宠的眼神。
  有人倒有几分信的意思:“那么,那个凌公子,去哪了?后来就没影了?”
  老曹呵呵一笑:“我,一个小卒子,哪会知道?徐彪,我看你好像跟他挺熟,你知道么?”
  徐彪呆若木鸡,喃喃道:“我……不知道……城主……”
  城主?大伙儿一惊,回头看见一白衣人缓步走进大堂。刚才大家说得高兴都没注意,说话声大得就怕别人听不清。于是众人心里大叹,悲哉,城主近来的修为越发好了,气息淡得几乎无法察觉,要不是徐彪出声,他走到跟前,大伙儿说不定还聊得起劲。
  不过城主只是淡淡道:“徐彪,明日的事你都安排了?”
  徐彪满脸血泪:“是的,城主。我这就去查看进度。”可怜我饭还没划几口,横祸啊。他噌地蹿起,正要走,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了他:“徐副使,你要的人手已经在内湾码头。”
  徐彪回身,连忙一躬:“沈将军,多谢。我这就去安排。”说完他就一纵没影儿了。
  大堂里刚才正聊得欢的人,不管吃没吃完,都脚底抹油溜得飞快。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叶孤城看得真切,眼眸里波澜不惊。沈将军笑了笑,又道:“叶城主,如……还需人手尽管吩咐。”
  叶孤城点了点头:“有劳沈将军。”说罢便转身离去。
  哪里都有喜欢听轶事奇闻的人,白云城也不例外啊。沈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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