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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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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旁边的白衣人也是,他们的气息和脚步都不顺利。”
“仓君大人所言……”
“他们比试,我去看了,绝顶武功,两败俱伤,好。天佑幕府,这个时机,不会再好了。”
“悬崖峭壁……仓君大人好本事。”
“不光是我,还有术君和秀君,我们三人合力,大将军会很高兴的。”
“那,仓君大人还有何吩咐?”
“调开他的人。今晚的宴席上,好好观察四周,回来告诉我。”
“是,是,仓君大人,那,我们以前说好的……”
“大将军会奖励你的,就和他以前奖励你的一样。”
“对,对,对,仓君大人说得是。”
傍晚时分
“爹,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明早就走是吗?”太子低头道。
皇帝笑了笑:“好,今晚你要不要去哪里逛逛?”
太子迟疑了下:“不,师父今晚宴请各岛主。叶少主去盯着普丰岛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了。西门庄主……在院中养神,宁儿陪着他。我还是待在院子里看书好了。”
皇帝眉头一耸,一个太子爷随意的表情。
太子拘谨地告退。
皇帝倒是生出几分好笑:“载圻近来越来越懂事了,朱公子很欣慰。”
太子抬眼望向皇帝,眼中显而易见的焦灼和忧虑,张了张嘴但最终没有出声。我刚承诺过。君子应言而有信,岂可食言?太子的脸皱成一团,苦恼地离开了。
皇帝望着太子离去,轻叹一声,果然是这样?这是他的老毛病,不是么。
夜色渐浓。
家仆们在走廊里来回穿梭,好不忙碌。皇帝迈出院门,慢慢往角门方向走,看到一个个低头端着各样酒菜的家仆,不由会心一笑,对,今日是叶孤城在府上设宴,为各岛主饯行的日子。过了今日,飞仙岛的盛会就算结束了。之后有些商队可能会盘桓数日,但岛主们各自有各自的事,通常不会多留。
家仆们都端着盘子匆匆而过,经过皇帝身边时,皇帝不由留心看了一眼。好像是在往下撤菜。他抬头看了下月亮,时候还早哪,这……是叶孤城开宴早还是一众岛主觉得无趣吃得快呢?
他嘴角一扬,继续往前走,听到前面细细索索的说话声,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一点。
“哎,老贺,今日的宴席咋这么快散了?”
“咳,这,你小子好好收着盘子,管那么多干嘛?”
“我好奇嘛,城主以往设宴也没这么快完事啊。”
“咳,你还说,今日城主的兴致似乎格外高,岛主们敬酒的时候就多饮了两杯。这不就……”
“城主不吃酒啊。”
“那倒未必。盛会时他通常饮一杯,仅仅作陪之意。岛主们都知道也不会多劝。今日,哼哼,那蓝老七倒是好,连连敬酒,城主和没事人儿似的来者不拒,于是一会儿工夫就醉了。主人醉了,酒宴自然散了。”
“这……城主难道没看出来那蓝老七是个阴险狡诈两面三刀的小人么?理他作甚?”
“诶,你啊。你就不想想城主是个爱热闹的人么?海越会原本是我们白云城的节日,城主也只是露个面而已。现在成了南海的大节,三天的正程,前后整整一周。这是为了什么还不清楚么?”
“你是说朝廷……”
“对啦。南海各岛哪个是省油的灯?有一点异动,影响海务事大。朝廷自然希望越安宁越好。白云城……皇帝对白云城数次嘉奖,赏赐,甚至封城主做了个挂名的王爷,是为了什么?白云城总得有点表示,比如替朝廷按住这些个不省心的岛主们……”
“可是,城主也不需要勉强自己啊。”
“咳,你啊,得得,跟你说也白说,快收盘子去。”
……
等这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走开,拐角的阴影里皇帝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急,出了角门,在街道上匆匆而行,面孔森冷,寒气四溢。
叶孤城,哼,谁让你喝酒了?你那破酒量,真是自不量力!谁让你做什么海越大会了?你这么喜静的人,我是在想你什么时候开始爱热闹了?
突然他脚下一顿,叹息了一声,脚步开始放缓起来。是的,叶孤城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极好的白云城主,托付他的事他总能办得妥帖周全。皇帝还能要求什么呢?他轻揉额角,自嘲地笑了,是皇帝要求的太多了,所以失望失落在所难免啊。
夜色愈浓。
他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看着街巷的景致,心中自语,明日就回去,挺好……也不用再待在这里碍眼……叶孤城大概很无奈吧,一个不喜欢不想见的人在他府上大刺刺地待着又不好说什么……真不能怪我,都是载圻闹的。皇帝笑着摇摇头。
夜已深。白云城虽不宵禁,街道上也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突然皇帝一闪身,跨进了侧边的阴影里。就听见噌噌噌几声,几条黑影从身后的宅院窜出,向东南方急急奔去。他们的身法不错,起落几下,就跑得远了。
飞贼?这里是贼窝?皇帝兴味地一笑。叶孤城,我以为你治下的白云城应该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怎么也有贼呢?正要走开,院子里飘来的说话声却让他身形一顿,这个声音似乎听见过……
院子里,两个人正往屋内走,其中一人问道:“岛主,这……他们去了真能成功?”
另一人冷笑一声,迈步进屋:“这与我何干?我做我该做的,拿我该拿的,呵呵,大将军倒真不错,真金白银,毫不含糊。”
“东瀛离南海这么远,真想不通他们干嘛要对叶孤城下手。”
“你啊,眼睛就看到鼻子下那一寸,没脑子。你看这几年,还有有关倭寇横行的消息么?”
“倭寇?没有……神机营的新炮,他们哪里敢……”
“这是一条,更重要的是白云城和白云城内的威远军按住了南海……于是朝廷有更多的精力去对付东部沿海曾经猖獗一时的倭寇,于是……”
“幕府不高兴了?难道倭寇原本就是他们派出来的?或者倭寇和东瀛本身是一体。一伤俱伤?会么……整个地方都是贼窝?”
“呵呵。这可难说。东瀛此番派出众多高手,足见叶孤城已成了他们的心病。”
“但叶孤城的功夫……就算东瀛的兵刃有不凡之处,他不是一柄断剑就削成两截了?”
“封茗啊,让你去探虚实不假。东瀛人之前不是还冒冒失失地探过简莫楼的流雯剑?那天仓君大人很生气,他原本只想暗中试探,没想到术君大人这么一根筋,呵呵。但他们可没把最好的东西亮出来,那三个人的兵刃你见过一眼?而且他们自己也有帮手。”
“……没有。岛主,我那把刀是他们给的?弹丸之地上也有如此高明的铸匠?真看不出来。”
“呵呵,其中大有玄机哪。东瀛人的弯弯肠子可不少。盛会正典借机谋刺,不中。你去叫板叶孤城,亦无果。但他们关心的可不是是否能成功……”
“岛主?”
“你看看叶少主在哪里,亲卫们又在哪里?哈哈,我让老罗他们弄点动静出来……果然……你不觉得这样一来他们的胜算很大?”
屋顶的人影一晃纵向另一侧街道。有人在屋脊垂檐间狂奔,就像一道炫光划过夜空。
握剑的手中滴下的一点不起眼的血。
载圻焦灼的目光,欲言又止的神情。
“叶少主去盯着普丰岛的人了……”
“西门庄主……在院中养神……”
“……他们可没把最好的东西亮出来,那三个人的兵刃你见过一眼?”
“……城主……一会儿工夫就醉了……”
叶孤城!
叶孤城!!
叶孤城!!!
作者有话要说:
☆、中计
清澈的月光洒在院子里。一片静谧。树影朦胧,轻风拂来,微微晃动。
几条黑影在外一晃,轻巧落地,声响几不可闻。打头的人一挥手,几人四散开,慢慢地向主屋靠拢。
无声无息间屋子的门开了。
一片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卧榻上一人安睡,屋子里微微有些酒意。
他的呼吸不那么绵长,似乎有些淤积在胸。打头的黑衣人了然狞笑,亮出长刀,雪亮的长刀已紧握在手。
叶……孤城?很好,这就给你个痛快。
寒浸浸的刀光蓄势而起,渗人的低笑声——就在此时——院子里一声断喝:“叶孤城!!!”如同惊雷劈过,树影沙沙乱颤,屋内的人不由一顿。一团狂风卷了进来,一道耀眼的紫光劈向黑影,只听“叮叮叮”三声脆响,接着就是有人扑地的声音。
“叶孤城!叶孤城!!”狂风径自直奔榻边,扯着白衣人的衣衫大力晃动:“叶孤城!叶孤城!!”他的声音颤抖不已。
一个沉静的声音回答他:“无事。”
他一愣,好像立刻明白了什么,当即起身,手腕一翻,亮光一闪而没。
院子里突然热闹起来,各色纷杂的声音齐齐涌出。有人进来点上油灯,屋子里顿时亮堂堂的。叶孤城已然起身,瞥了眼地下的黑衣人。剑气掠过,血溅五步,三人都已没了呼吸。
皇帝在离他三步的地方揉着眉心,微微笑着像在自嘲。他一眼扫过尸体后对上他的眼眸,几分不自然:“啊,失礼了,叶城主。”
叶孤城皱了下眉。
皇帝顾自解释道:“还有,我没想把他们都弄死,只是凑巧,哈哈。”他又干笑了几下。不是东瀛高手么,这么不经划拉。诶。
叶孤城又看了看地下的尸体,没有作声。
皇帝辩解道:“唉,打搅了叶城主的妙计,可我不是有意……”
“无事。”叶孤城截声道。
皇帝觑了他一眼,道:“可,可是没有活口就没有口供……”
“无事。”叶孤城的语气平静。
皇帝眨眨眼,看了下四周墙壁,轻声道:“嗯,这个,力道没有控制好。血溅得到处都是。我会和姚震讲好,让他帮你粉房子……”
叶孤城冷声道:“不必。”
皇帝想了想,正要再说什么。院子里有人禀报:“城主,潜入的刺客俱已拿住,如何处置?请城主吩咐。”
皇帝呵呵一笑:“啊,还有活口,真好。叶城主的计谋很妙,今夜应该很忙。朱某就不打搅了,告辞。”说着他一闪身,已退出门外。
白衣青年走进来,望着皇帝的背影,若有所思,自语道:“朱公子?他的功夫很好,真没想到。”
“岂止是很好。”另一个白衣人从帷帐后转出来,拾起一块断刀放在桌案上:“比简莫楼更为韧利的精钢,一剑而已。”
叶孤鸿点点头,转向叶孤城:“蓝岛主那里,堂兄如何处置?”
“加派人手看好他们。与东瀛一气,自然要一起处置。”
“是。”
“东瀛来客那里……”
“剩下的人都已被扣住。我已寻了几个识得东瀛方言的人,即刻可以审问,只是若他们缄口不言……”叶孤鸿犹豫了下。
叶孤城淡淡道:“他们不肯说,还有蓝岛主。普丰岛,据我所知,蓝岛主的兄弟们可不少。”
“是。堂兄。”
皇帝走在回廊里暗笑自己,怎么突然变笨了?不管怎么说,两大剑客说决战就决战,又在盛会之际……明显很可疑。可以说有约在先,但之前一点风声没有,突然大张旗鼓地来这一出,不够奇怪么?东瀛人?白云城的仇家越来越多了呢。
他边笑边摇头。
一个白影轻轻走近他:“东瀛异动,密报传来是在两月前。”
皇帝侧过头,笑道:“哦?”你怎么也在?
“预谋盛会发难。所以孤城邀我。”西门吹雪冷然道:“东瀛人,受人指点,野心勃勃。”
皇帝应道:“自然。”
“对岛主们的刺杀,一击不中。若从此隐匿于南海,暗中蓄力,则颇难估算。”
“于是,两大剑客决战,两败俱伤,太好的时机。”皇帝接道:“他们势必借此一搏……正好连根拔起,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幕府一个教训,对,皇帝也会有所动作的。”他粲然一笑。
“只是,西门庄主为何告诉我这些?”皇帝笑道:“富商朱公子不需要知道这些。”
西门吹雪冷冷地瞧了他一眼。
“不是么?”皇帝一脸无辜。
西门吹雪面色若冰:“你不诚。”
皇帝一怔,呵呵笑起来,揉揉额角,叹道:“是啊,朱公子上当了,居然和东瀛小倭一个水准,真是令人叹惋。”
西门吹雪冷声道:“几日前,简莫楼流雯剑之‘南刹’被人一击而断。”
皇帝疑惑道:“流雯剑?简莫楼的一大成名作不是么?好本事。”
“之后又将‘南刹’买走。出价不菲。” 西门吹雪的脸上一丝讥笑。
皇帝微敛眼眸,哦?
“有人狂妄冒失,有人想补救而已。不巧简莫楼的少东家正好在此,瞧出了他们的来历。”西门吹雪冷笑:“比流雯剑更坚利的精钢,却是出自一脉。”
皇帝思索道:“所以少东家瞧出了兵刃的来历?但是人……”
西门吹雪脸上的讥笑愈发明显:“简二伯当年叛出师门,据说逃往东瀛。”
“谋事之人,所图之事,正好印证传来的消息。”
皇帝了然一叹。
“此人锻得好钢,却只做长刀。对,那把长刀就是他的手笔。”西门吹雪看到皇帝的眼神点头道。没错,就是那个“小侄”手里用的那把。
皇帝笑笑:“嗯,的确不错,只是使刀的人刀法欠了些,有些不配。”
“而此三人的长刀比起那把,寒气更甚。”西门吹雪道。
皇帝看着他,疑惑复现,那又怎样?
西门吹雪湛亮的眼眸摄人的光:“三刀俱断,一剑而已。好剑法。”
皇帝愣了下,呵呵笑道:“庄主看到了?对,我是觉得屋内剑气有异,没想到庄主也在。叶城主向来谨慎。朱公子果然多事得很。”
西门吹雪肃然道:“无刃软剑,剑气非凡。”
皇帝瞥了他一眼,顾自往前走。到底是绝世剑客,乌漆麻黑地看一眼也能看得分毫不差,果然我没这个天赋呢,想着不由撇撇嘴。(皇帝陛下您忘了,这是他第二次看到您出剑,诶。糖擦汗。)
西门吹雪神情郑重,朗声道:“愿与君一战。”
皇帝难得震惊一回,直愣愣地转头朝他看,都忘了迈步。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西门吹雪郑重重复:“愿与君一战。”
皇帝终于回过神来,哈哈大笑:“西门庄主果然很有幽默感。”
西门吹雪皱眉:“你不敢应战?”
皇帝点点头,神情坦然:“是。”
西门吹雪似乎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回答,愣了愣:“为何?”
皇帝好笑道:“我还没想死呢。西门庄主。”
西门吹雪颇为意外的神情:“你觉得你会死?”
皇帝惊讶道:“当然。我又不是绝世剑客。”
西门吹雪看着他,神情复杂。
皇帝叹了口气,道:“西门庄主邀战是朱公子的荣幸。但是朱公子很忙,有做不完的事,朱少爷也还小,如果朱公子死了谁来干活?最重要的是朱公子的剑法只为防身护己,不为比试,也不追求极致,够用便好,和西门庄主追求的完全不同。西门庄主恐怕是找错人了。”
西门吹雪沉吟道:“够用……便好?”
皇帝又点头:“师父就是这么教我的。他说哪天我能用剑劈开扶山崖边的黑铁大石就算出师。哎,可惜,真的很不容易啊。”他的脸上浮出苦恼。所以吧师父一直就不认我这个徒弟,可恶。
西门吹雪面有疑色:“但精钢之与黑铁……”不是精钢硬得多?
皇帝大大咧咧地说:“我每年都试,没成过。反正那石头很古怪。”
他冲西门吹雪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西门吹雪的嘴角一勾,似有惋惜之意。他的剑气……他自己却不知道那瞬间的剑气……就像刺破重重乌云的一道光,耀眼炫目。也许只有在非常时刻,光才会出现吧……
过拐角,皇帝瞅见管家迎面走来,便笑着问道:“管家,嗯,还有热水吗?”
管家脚步一顿,抬头看到是朱公子,心中就没好气,敷衍道:“朱公子,夜色已深,伙房的人都已歇息,恐是没有了。”
朱公子有些无奈,嘀咕道:“我还想沐浴更衣呢。”学艺不精,衣服上溅上了好几点血,很难闻,觉得气味都渗到里头去了,要好好洗一下。
管家依旧躬身,言语十分客气:“朱公子若是急需热水,无妨,小人将伙房师傅唤起便是。”
西门吹雪闻言面色冰冷。
朱公子知意笑道:“也罢,半夜三更的,不必劳动伙房。我想想,对了,若兰院应该还有人。唔。我去那里。”
叶孤城走在回廊里。大半个时辰过去,东瀛的事已有了些眉目,只是怎么处置……还得思量斟酌。他不自觉往朱公子的院落走去,他应该歇息了,你去干嘛呢?他笑自己。但脚步却没停。
路过一处院落,感觉到里头剑气冲天,他不由愣了愣,走了过去。
“还在练剑?”他看着他练完收势,几分感叹。
西门吹雪点头:“似有所悟,练起来验证一番。”
“然后?”
西门吹雪摇摇头,道:“……我不懂,还未悟透。”
接着他又说:“孤城不是来看我。”肯定句。
叶孤城稍稍不自然,咳嗽了一下。
西门吹雪像是没看到,丝绢垫手慢慢擦着剑:“朱公子不在府内。”
叶孤城一怔。
“他去了若兰院,沐浴,更衣。”
叶孤城觉得头很痛。
作者有话要说: 诶,亲们,逼我赶出这一章真的好吗?
还是老话,来不及修得很细,恳请捉虫,鞠躬。
☆、若兰
若兰院是白云城最有名的勾栏院。
雕梁画栋的小楼,别有一番风情。
顶层的楼台上,琵琶声锵锵有力,激越高亢,有人打着拍子,荒腔走板地和着唱:“……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哈哈……好诗……好曲子……”一曲毕,有人大笑。
琵琶声继而又变得婉转如轻语,一拨一弄似乎都勾在人的心弦上,有人低吟:“……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春风不度玉门关……”
陆小凤执杯的手一顿,眉梢挑起:“你……怎么唱起这个来了?”你不是很不想提到他么?
皇帝拨弄着丝弦,轻笑:“有何不可?”
陆小凤眼中精光闪过,笑道:“没想到……朱公子的琵琶弹得这么好。”
皇帝随意抚出几个滑音,淡然道:“皇帝荒唐好嬉,岂是徒有虚名?”
陆小凤抿了一口酒,叹道:“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上朱公子。”
皇帝白了他一眼,不动声色:“我亦然,陆大侠。”
陆小凤眼角抽了下。刚才正在楼里喝酒就听见下头一片忙乱,老鸨在大声招呼着姑娘们,似乎来了个大主顾。一番人来人往之后,就没了动静。过了好一阵,楼上又热闹起来,姑娘们的嬉笑说话声,清越的琵琶声,如黄莺般的吟唱声……他不由好奇,这是哪家公子?都这么晚了还那么热闹,弹琵琶的又是谁?这绝不是寻常女子能弹出的声调。
没想到最后却见到了他。
朱公子。穿着新衣,沐浴过后的朱公子,四五个美女环绕身旁,手中一柄琵琶,看着他似笑非笑。
……
陆小凤揉揉眼睛,叹了口气:“朱公子为何至此?”
皇帝笑得很无辜:“沐浴,更衣。”
陆小凤顿觉头痛:“你……要去杀人?”点了若兰院里的头牌,就为了洗个澡?
皇帝摇摇头,轻笑道:“不,是杀了人,所以要换衣服。”
陆小凤眼中很诧异,杀人,你?
皇帝有点遗憾:“嗯,学艺不精,血溅遍地……像那种只是吹下血就好的方式,我是学不会呢。”
陆小凤的眼中还是刚才的问题:“你……杀了人?”
皇帝又一个白眼,干巴巴地说:“对。”怎么了?
陆小凤决定先不管这个,接着问:“然后来若兰院,沐浴?”
皇帝淡淡道:“对啊。西门庄主杀人前去青楼找绝色女子伺候沐浴,江湖以为雅事,传遍天下。朱公子杀了人后来这里沐浴更衣就是恶俗了么?”瞧这双重标准,噫噫。
陆小凤差点没把酒呛出来。
皇帝轻轻拨着弦,看着他眯了眯眼,悠然道:“你为什么来这里?陆大侠?”
陆小凤捏着酒杯的手一紧,面色一滞。
皇帝瞟了瞟他:“你这次来白云城,又是赌坊又是青楼,啧啧,花公子怎么也不管管你?”
陆小凤的脸色顿时很难看。
皇帝似有所悟:“你和花公子以前经常形影不离的不是么?这次来好像没见到你们常在一处呢?”
陆小凤惴惴道:“七童……他来这里是花伯的意思,联络南海的生意。他忙……”
皇帝噗哧一笑:“花公子?花公子可没有生意人的天赋,花伯真会这么做?”他又瞟了陆小凤一眼,你啊,说谎都不像。
陆小凤心中一抖,低头看着杯中酒,半晌,深深吸了口气,道:“七童,要订亲了。”
皇帝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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