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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问多情(康熙×纳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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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池?”李德全惊得一下子来不及反应,但看了看皇上心情极好的模样,心中也大抵猜到了他的打算。便赶紧点头,连连称是。
*****
“李公公,既然皇上在沐浴,不如我改日再求见罢。”跟在李德全身后,奔御池方向而去的容若,犹豫了半晌,终还是开口道。
“纳兰大人,这可使不得!”李德全闻言忙做出焦急状,毕竟皇上方才兴致那么高,纳兰容若如果这般突然离开了,这黑锅恐怕还得轮到自己来背。言语间,便将话故意说重了些,“让大人去御池面圣乃是皇上的意思。皇上只吩咐奴才将大人带过去,大人若中途离开了,皇上一气之下,奴才的脑袋没准就保不住了!”
容若怎不知李德全是何人,怎会轻易说掉脑袋便掉脑袋的?但虽听出言语间的夸大之意,却也到底打消了回去的意思,跟着他一路来到了御池。
有件事他在心中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终于还是前来找玄烨亲自确认为上,看看究竟是不是自己心中所猜测的那种可能。
所以既然来了,便不如等等,也好早解心中之惑。
容若满脑子琢磨着此事,直到前面的李德全突然顿住了步子,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站在御池之外。
“大人请稍候,容奴才进去禀告皇上。”李德全留下这句话,便推门走了进去。
容若抬起眼,发现门边立着的几名宫女,这偷眼看向自己。容若只得冲她们微微一笑,却见她们又匆匆收了眼光。
正此时,李德全从门内走了进来,道:“皇上请大人进去。”
“有劳公公了。”容若一拱手,正待进去,却被李德全叫住。
李德全垂眼看了看容若,只见他仍穿着平日宿值的黑色甲胄,便道:“皇上吩咐,大人不妨除了甲胄再进去。”
容若闻言一皱眉,不知玄烨今日究竟有何打算,却也无法违逆圣旨,便依照吩咐除了甲胄,只一身平日贯着的石青色长衫,随着李德全走进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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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归期安得信如潮(下) 。。。
这御池原本是天然而成的,因所处之地恰在离宫中不远处,玄烨索性命人在此处建了宫室,往池中添了些草药,作为自己洗浴之所。
容若推门走进的时候,只感到室内一片湿热扑面而来。隔着悬在门口的薄纱,除却可以闻见到阵阵药香外,也辨不清眼前之景。
“臣纳兰容若,参见皇上。”于是便只在原地跪下,叩首行礼。
“这里只朕一人,容若不必拘礼。”玄烨的声音从水雾中传来,听上去慵懒且带着几分笑意,“起身进来罢。”
“是。”
等待容若绕开薄纱,走进去时,一眼便看见靠在御池那头的玄烨。而玄烨身子懒懒地靠在池边,正盯着他微笑。
见到容若,笑容更盛了几分,道:“容若前来见朕,却是所谓何事啊?”
容若顿了顿,如实道:“不瞒皇上,乃是……为了吴兆骞一事。”
“什么?”玄烨微微皱眉,道,“容若如何站得那么远,朕倒有些听不清了。”
容若只得走到御池那头,立在玄烨身后。玄烨仍是原来的姿势背对着他,似是闭目养神般微微向后扬起了头,靠在池边。
肩头的弧度在水雾的掩映下,自池畔隐约地掠过,宽阔而英挺。冒着白雾的池汤,在他周身微微荡漾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容若方才想说什么?”
直到玄烨开口,容若才恍然地回过神道:“皇上赦免吴兆骞之罪,并放其南返一事,容若感念在心……”
“吴兆骞?”玄烨顿了顿,只淡淡道,“朕看过当年案子的因果,他着实无罪,自当赦免。”
容若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片刻,终道:“容若曾许下五年之期,答应顾贞观营救吴兆骞。此次前来,只想问问皇上,皇上突然下令赦还吴兆骞,可是……因了这般缘故?”
玄烨闻言轻轻一笑,道:“《饮水词》京中几乎人手一本,容若又将什么都写进其中。但有那句‘绝塞生还吴季子,算眼前、此外皆闲事’,凡是看过之人,又怎会不知其事?”
他语气淡淡的,但容若心中却已有了答案,不觉微微有些动容。
当父亲明珠将心中的疑惑告诉自己时,他就已经猜到了几分。此刻想来,若非玄烨亲自重理此案,那原本困难重重的营救行动,又怎会突然间便柳暗花明,峰回路转起来?
自己从未对他提及此事,是因为不愿让二人原本的关系沾染上任何利益。这也算是心中那一点不可妥协的固执罢。
只是,看着玄烨此刻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却到底不置可否。容若不由得想,如若此事不是自己有所觉察,面前这人是不是就会一直假装下去,假装这一切和他并无关系,就这般沉默地配合着自己所坚持的纯粹?
不知道为何,容若觉得心内有些酸楚,带着些许感动些许不忍的酸楚。因为面前的这个帝王为自己做的每一件事,似乎永远都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正恍然之际,却听玄烨道:“容若在想什么?”
“皇上……”千思万绪盘旋在心头,容若本能地开了口,却竟不知如何说下去。
“容若次来可是想知道,朕究竟为何要放那吴兆骞?”
容若顿了顿,道颔首:“正是如此……”
玄烨轻轻一笑,却道:“此事机密,容若不妨走近些,待朕耳语告知。”
容若有些犹豫,但圣命到底不可违,便只得走到池边,俯身跪下,等待着玄烨的回答。
目光所及是沾了水渍的青石板地面,唯有余光能瞥见冒着白雾的池中,微微泛起的些许涟漪。
半晌之后,玄烨的声音才自耳畔轻轻响起,低沉沙哑中竟是带着几分蛊惑的气息。
“便是……为你……”
容若闻言一惊,然而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衣襟却被池中的人一把抓住。微微用力之下,整个人便毫无防备地再度倾下,正好撞在面前那人的唇上。
玄烨仍旧背靠着池壁,把身子站起了几分,侧过脸,便稳稳地接住了对方仓皇的吻。很快,便占据了主导。
他知道,这个亲吻,便足以代替任何语言。
唇舌之间的如此缠绵,熟悉却让人每一次都无可自拔。玄烨闭上眼,慢慢地感到对方慢慢褪去的惊惶,以及取而代之的细密回应。容若的亲吻,从来便有如其人一般,清温如玉,深沉似水,但却总能触到玄烨心中最为情动的地方。
不知是否是由于池中蒸腾着的水雾作祟,只这一个亲吻,便很快让周身开始燥热不已。玄烨稍稍松开手,便听见二人都喘息,交错着几乎不分你我。而抬起眼,那人就离自己那样近,微垂的长睫,几乎要落入自己眼中。
容若仍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亦是垂着眼,同面前的人对视着。距离太近,近到足以心内的最真实的所有,都无处掩藏。渐渐地,容若觉得自己的行动甚至开始有些不受控制。终于,他放弃了抗争,慢慢俯下…身子,再度朝那人的唇边,一点一点地靠近。
玄烨一直垂着眼,看着他的每一分动作。然而在即将贴近的时候,却突然朝后避开了几分。容若稍稍愣住,却立刻感到一直抓在衣襟处的手忽地腾起一股力道。这一次,却不仅仅是将自己往下拉而已,而是把整个人都带入水中。
容若始料未及,身子蓦然失去了平衡,仓皇地随着那力道一下子栽入水中。但玄烨却似乎早有准备一般,早已伸手将他一把揽住,顺势一个转身,便按在了池壁上。
池中的汤水一下子溅起乳白色的水花,又很快在周身散落下来,二人顷刻间俱是一片透湿。水雾有如薄纱一般,轻轻淡淡地漂浮在彼此之间,却又带着微微灼热的温度。
玄烨忽然朝面前的人紧贴了几分,把唇贴在他的耳根处,一点一点地向下亲吻着。唇边那被润湿的皮肤上,隐约地带着淡淡的药香,以及他独有的让自己沉醉的气息。玄烨认真地慢慢亲吻着,格外温柔地彰显着自己的占有。耳根,颈窝,锁骨,肩头……一路蜿蜒而下,贪婪得不愿放过任何一处地方。而所及之处,却也无不在唇齿间留下一派回味无穷的缠绵气息。
五指间几乎是不受控制一般,胡乱地拉扯着对方早已透湿的外衣。每扯开一分,亲吻便向下蔓延一分。
玄烨觉得自己当真是醉了。每到这个时候,他都可以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地下陷,深深陷入对面前这人的迷恋之中。他甚至惊讶,却也已然分不清,自己对面前这人的爱,究竟深重到了何种地步。
“容若……留在朕身边……”
恍然间说出的话,玄烨自己并无意识,然而却清晰地落到容若的耳中。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和玄烨共度的那个夜晚,虽然有屈辱有痛苦,但他也是这般,在自己耳畔恍惚地说着话。
“……你是朕的……你……只能是朕的……”那低哑的声音,和此刻如出一辙,几乎重叠起来,在耳畔交错着响起。
容若心头忽然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一瞬竟有流泪的冲动。这人对自己的爱,竟深重到自己无法承受的地步。容若只觉得,哪怕是用自己全部的身心,都不足以回报分毫。
要如何,才能让他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明白?要如何,才能不辜负,这天下最贵重的深情?
“皇上……”容若慢慢抱紧了面前的人,低声喃喃道,“纳兰容若……绝不会……绝不会离开皇上……”
话音落下,伸手轻轻扳过玄烨的脸,重重地亲吻上去。
*****
一番云雨之后,二人都有些力竭。玄烨站在容若身后,一点一点地帮他擦拭着身体。
修长的四肢,瘦削的后背,一半浸沐在汤水之中,方才欢…爱过后的痕迹仍旧隐约可见。玄烨回想起方才的情形,擦了几下,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从背后抱住了他。
“皇上?”容若回头,有些讶异。
“容若……”玄烨把脸搁在他的颈窝处,半晌之后低低道,“以后有什么,不要瞒着朕,可好?”
容若心头微微一动,终是点点头。
玄烨一笑,却仍旧保持着那般姿势道:“明年开春,朕将东巡。一路北上,将出关外,至盛京、松花江、大小兀拉等地。路途艰辛,容若……可愿陪朕左右?”
“自当相伴。”容若亦是一笑,顿了顿道,“于公于私,都全无推举之理。”
玄烨心头大喜,抱紧怀里的人,再度在他颈边印一个亲吻。
作者有话要说:H无能星人遁走……
表示最近畏寒嗜睡+懒得抽筋……请求鞭打TAT
37
第十三章 十一年前梦一场(上) 。。。
康熙二十二年初春,玄烨起驾东巡。
此时容若已被提拔为二等侍卫,匆匆同家人告别之后,便需出发扈从随行左右。
这可算是他离家最远,也是最长的一次出行了。
临别之际,把行囊收拾好,送到他手中的是官氏,自己两年前所纳的续弦。她是清初名将图赖的孙女,有着和卢氏同样显赫的家事,以及温婉的性格。而站在她身后的,是陪伴了自己九年的侧室颜氏。
九年,也是从遇到卢氏开始,一直到现在为止的时间。
颜氏出身低微,故平日在府中常是寡言少语,举止低调谨慎。即便永远只能屈居侧室之位,也未见她有过一丝一毫的怨言。
容若看着面前两个衣着素淡,面含不舍的女子,隐约间竟有几分恍然。他忽地发现,自表妹之后的这么多年里,从卢氏、颜氏、再到官氏,原来身边一直都是有人陪伴着的。
可是只有他知道,一直如浓云般盘旋在心头孤独寂寥,从未有一刻真正地离开过自己。
直到遇见的那人之后,他的强硬或者温存,似乎都带着霸气。斩断了自己心内所有的怯懦和退缩,却慢慢地将心头一点点填满。这种感觉,真实到几乎触手可及。
他终于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大概,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差别罢。
哪怕容若知道,此时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都是万众挑一的好女子。可是,自己心中的情谊只有那么多,在几乎歇斯底里地倾注给了那一个人之后,再也没余下一丝一毫,能分给给任何人了。
所以自己在平日里,虽已尽力给予她们更多关怀,但若论及爱来,他能说的,也许永远只有“抱歉”这两个字。
他此刻能做的,大概也唯有如此了。
容若慢慢地执起二人的手,面对泣不成声的二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平静道:“此去不过数月,二位夫人勿要挂念。”
二人默然无语。
出门之后,顾贞观却尾随而出。容若不由笑道:“梁汾莫不是有什么,要悄悄说与我听?”
顾贞观闻言哈哈一笑,却道:“我正欲悄悄告诉容若,容若离开之后,我兴许也要南返了。”
容若微微一愣,道:“梁汾为何……”
“家母新丧之后,后事料理仓促。此容若北上,我也得些空闲,不若趁此机会回去一趟,也好将诸事处理妥当。”顿了顿,轻叹一声道,“说来,还需谢过容若肯留汉槎在府中,我也少了些挂念……”
容若见他神色复杂了几分,一时间亦是不知作何言喻。默然半晌,却又听顾贞观收了神色笑道:“说来……容若可曾记得上元之夜,我醉中所念的那首《朝玉阶·秋月有感》?”
“自然记得。”容若思量片刻后,竟是开口诵了出来。
“惆怅凄凄秋暮天。萧条离别后、已经年。乌丝旧咏细生怜。梦魂飞故国、不能前。
无穷幽怨类啼鹃。总教多血泪、亦徒然。枝分连理绝姻缘。独窥天上月、几回园。”
顾贞观听罢不由笑叹道:“容若好记性!”
“此词凄婉幽怨,教人不能卒读,由是印象颇深。”容若淡淡笑道,“只是那夜梁汾大醉,竟未告诉我此词是出自何人之手。”
顾贞观挑眉道:“容若当真想知道?”
“自然。”容若仍旧微笑。
“如此甚好!”顾贞观忽然大笑道,“实不相瞒,此人亦是仰慕容若已久。我此次南下,若能有幸,便能相邀一同返京。”
“此言当真?”容若一喜,道,“只是梁汾顾左右而言他,却仍旧不愿将其名告知于我。”
“容若勿要见怪。”顾贞观不紧不慢地笑了笑,一字一句道,“此人姓沈名宛……”
“沈宛……”容若一怔,脱口而出道,“竟是女子?”
“正是。”顾贞观笑了笑,道,“乌程沈宛,可谓当世之倾城。”
容若还未来得及作答,却见下人走近道:“公子,时候不早了,该速速入宫才是。”
容若匆匆收了思绪,便只得对顾贞观拱手道:“如此,只得他日再叙了。”
“容若保重。”顾贞观立在原地,亦是冲他拱手。直到着看着他上了轿子,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慢慢收了笑容,轻轻地叹了口。
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即便在旁人眼里,容若所拥有的一切都足以叫人羡艳,可是于他自身而言,却是事事惟愿。那被他自己死死压在心底的积郁,从未因旁人如何如何,而纾解一分一毫。
山林之意,于泽之思。这样的词句,曾经频繁地明中暗中出现在他的诗文中。然而近来,却反而变得销声匿迹。
顾贞观知道,这绝非由于他心中已并无此意。而是,他选择为了一个人,而放弃这一丝残念。
所以他宿值劳碌,巡游艰辛,心底明明不愿,却绝口不抱怨一句。他是如此心甘情愿地伴在那人的周身,为他牺牲掉心底最真的渴望。
这是纳兰容若爱人的方式,如细水长流般,漫无痕迹的付出。可是,不知为什么,顾贞观总觉得心中没来由地有些担忧。并非他不信当今那高高在上的天子,也不是他不认同二人之间的这番情意,而是他常常不由地想……容若的隐忍,一旦到了极限,会当如何?
顾贞观无法想象。他只知道,自己了无牵念,可以随时一甩衣袖泛舟五湖做个落拓狂生,而容若却不能。他显贵的出身,他惊世的才华,他对那人如覆水般无处收回的深情……这些,都将成为他一生一世的羁绊。
可是这些虽然看在眼里,顾贞观却终究不能开口提及一个字。因为,他知道,自己亦是束手无策。
所以,他想到了当乌程之中,那温婉如江南柔波的女子。她心比天高,却出身卑贱,才貌双全,却沦为歌伎。顾贞观见过她一面,便觉得她和容若有太多相似之处。也许这便是为什么便在方才,容若能如此清晰地诵出那首《朝玉阶》的原因。
所以顾贞观决定引此人同容若一见。因为他知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
作别顾贞观之后,容若数日后,便随着玄烨一行,浩浩荡荡地离了京师。此行一路北上,首先告祭永陵、福陵、昭陵等皇陵,途经松花江、大小兀拉等地,末了一直出了山海关。
这是容若第一次来到北寒之地,在此之前,他对这里最深切的认识,也不过源自吴兆骞口中之言和笔下之句而已。
而这一次,黄沙遍野,危崖嶙峋,却是实实在在亲眼所见的眼中之景。容若立在山崖边,垂眼凝眸,心内却是久久不能平静。由是面目上,自是流露出几分难以掩饰却毫不自觉的惊喜之色。
玄烨在众人簇拥之中,侧过脸瞥见了这一幕,顿了半晌,唇边浮现出一闪而过的笑意,终是挪开了目光去。
一日夜里,容若照例在房中阅书,却忽闻门外响起几声轻叩。搁下笔,起身开门。原本还诧异如此深夜会是何人造访,谁料开门之后,却是玄烨立在门外。
见他一身便装,身边并无随从,容若微微一怔,正待俯身行礼,却被玄烨一把拦住。
“朕都如此便装了,容若又何须拘礼。”有几分神秘地一笑,抓住容若手臂的五指紧了紧,一面将他往外面拉,一面道,“容若且随朕来。”
容若还没来得及质疑,人已经被玄烨带出了门外。便只得匆匆理了理衣衫,跟着他前行。
玄烨于此处的行宫坐落在山脚之下,一路出了行宫之后,他却是拉着容若往山上行去。
“皇上,这是……”容若方欲开口,却立即被玄烨打断。
“容若待会便知。”声音里似是还带着几分笑意。
容若只好住了口,小心地踩着脚下荒草丛生的路。
夜极是深沉,眼前所见几乎只是一片黑暗,然而空气之中弥漫着的透骨寒凉却格外清晰。时有细微的虫鸣在四周响起,亦是断断续续地拉扯着耳畔细微的听觉。
玄烨兴致极高,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朝上攀登。然而直到感觉到五指中握住的手已有些冰凉时,他才忽地想起,自己方才拉他出门太急,竟没让他添件外衣。
念及此,脚下便忽然停了下来。
容若正觉诧异,却见玄烨一把解了自己身上的狐裘,伸手不容分说地就围在了自己身上。
“皇上龙体要紧,怎能……”容若大惊,正欲解开,手却被玄烨按住。
“容若要是推脱,便是抗旨不尊。”玄烨低低的声音里故作不悦,实则却带着几分明显的笑意。系好狐裘之后仍是紧握着容若的手,朝前方看了看道,“不远了,很快就到了。”
暖意很快将周身包裹起来,容若心中亦是如此。感觉到玄烨五指间的力道,终是反手紧紧地握住。
“终于到了。”行了半柱香的时间之后,玄烨长舒一口气,忽然道。
容若此时才知,玄烨带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便是这位于山腰的一处断崖。
然而当他真正地在这崖边站直了身子,抬眼朝远处望去时,才忽然明白玄烨带自己来此处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鸡血ING
表示,我要在一个月内完结这篇文!!
38
第十三章 十一年前梦一场(中) 。。。
目光所及,是一片广袤的原野,那里正是扈从玄烨东巡的人马,安营扎寨的地方。夜色如黑幕一般沉沉而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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