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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贝尔的囚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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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节 丈夫情人还是朋友
  “不,我不会的。况且,我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一般只是在这里度周末。”
  “为什么?”葆拉…柯里不等任何暗示,就坐在沙发上了,金色的头发轻轻地掠过她的手臂。她裸露的手臂舒展地搭在沙发靠背上,眯起的眼保留着些许淘气。她的嘴微微张开,宽厚的嘴唇上抹着口红,高高的斯拉夫人的颧骨,丰满的胸脯使她苗条娇美的身材看上去似乎很丰腴,这一切组合在一起,使她看上去美貌出众。康托站在她面前,她问:“你经常旅行吗?”
  “不经常。我工作的地方太远了,往返不方便。”康托想要改变话题。
  “在哪里?”她追问。
  他简单地提了一下大学,认为她会像研究生一样,意识到他故意有所保留,并且会尊重这一点。但他惊讶地发现,他这么做反倒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这么说你教书了?”
  康托点点头。“并且作一些研究。事实上,我主要从事研究。”
  “哪方面的?”
  “细胞生物学。”
  她惊呼起来:“简直太巧了!我有一个外甥女也在那里学化学。她是个研究生,正在攻读博士学位。不知你是否认识她。塞莱斯蒂娜…普赖斯,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的女儿。”
  “好像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康托想了一下,回答说。“除非她选修我的课,否则的话,我不太可能遇见你的外甥女。我们学校很大,有将近3000名学生。化学大楼离开我们生命科学大楼很远。”他决定以攻为守,不让她再提问题。“柯里小姐……”
  “你叫我葆拉好了。毕竟,我们将在同一个四重奏小组里。你叫什么名字?”
  康托的脸刷地红了。有人对他表示亲密时,他总是觉得很不自在。这就是他只告诉别人他的姓的原因之一。他的名片也同样如此。“大家都叫我'艾西',”他小声咕哝说。
  “'冰冷的'?'即使在这个寒冷的12月的夜晚,在我看来,你也一点不冷。你怎么能够忍受这样一个绰号呢?”
  在这种情况下,康托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幽默。“不是冰冷的,而是'艾西'。”他清晰地念每个字母。
  “噢,我明白了。”她故意揶揄他。“艾西,那你……”
  康托知道她要问什么,他决定果断地结束它。“柯里小姐……我是说,葆拉……我听说你是从波兰来的。你怎么会到芝加哥来的呢?”
  “来,坐在这里。”她拍拍身边的软垫。“我不习惯有人站在我面前,高高在上。再说看上去,你站着也不太舒服。”她转过脸侧对着他:“我为什么到芝加哥来?很平常的、世俗的理由:因为一个男人。”
  “那你的……”康托脱口而出问道,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会惹来麻烦。我该如何称呼那个男人,他拼命地想:丈夫,情人,还是朋友?“……男人是干什么的?”他断断续续地说。“他怎么会搬过来的?”
  他的耳边又响起了一阵笑声。“我并没有说我是跟一个男人一起到这里来的。实际上,我到芝加哥来是为了摆脱一个男人。他仍然在波兰。感谢上帝。”她补充说,并且向后靠在靠垫上。“艾西,你怎么样?是不是有位女主人?”
  康托的脸红了,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三次脸红。“我是单身汉。”
  “你是同性恋?”她问。见到康托震惊的表情,她赶紧把手放在嘴上。“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在波兰,我来的地方,这是个很友好的问题。当然,这实际上与我毫无干系。”
  “没什么,”他不自然地说。“我离婚了。已经很长时间了。”11年算是很长时间了吧?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想起他的前妻了。他现在几乎想不起伊娃(Eva)的脸长得什么样了,它已经消退到记忆的死角之中了。不过,他仍然还记得她走进他书房的那天晚上:书房里灯光幽暗,他正坐在书桌旁边,阅读PNAS或者什么杂志。他不知道她究竟站在门边观察了他多久。“艾西!”她清晰、冰冷的声音让他抬起头来。那声音真的使他想起了冰,他的手指仍然放在被打断时的地方。她说:“我们结束吧。所有这一切。”
  “结束什么?”康托问,他的心思仍然沉浸在专业术语里,它们可比这个简单的单词长得多了。
  “所有这一切,”伊娃回答说,用手模糊地朝房间四周一挥。“我们离婚吧。”
  葆拉…柯里走过去审视乐谱架后面那四把椅子。“我还从来没有坐在赫波怀特式的家具上演奏过呢。这个餐具柜:是安妮女王时期的家具吧?”
  康托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可那些椅子呢?”葆拉问。“为什么这些壁突式烛台这样装在扶手上?假如你真的点了蜡烛,会烧着眉毛的。”
  “如果你坐姿正确的话,那就不会。它们就会在你前面,而不是后面。”康托变得生气勃勃。“那是一张'吸烟者'的座椅,你骑跨在那上面,就像骑在马上一样。”他补充说。
  “真是这样!我前面的问题实在是很愚蠢。”
  他走过去,在扶手的两边各旋转出一只用铰链装在上面的盒子。“这里面可以存放烟具,把宽大的背面当作阅读的书桌。我不抽烟,所以我就在那里放上纸和笔。这椅子看书时感觉不错,做笔记很方便。”
  葆拉…柯里看来印象深刻。“我是否可以问一下,你在哪里找到的?在芝加哥?”
  “不,在伦敦。”
  “不会是在邦德街上的马利特商店吧?”
  “不,是在一次拍卖会上。”
  “苏富比还是佳士德拍卖会?”
  “你怎么这么感兴趣?”
  “只是专业的好奇心而已。”
  第23节 梦幻般的表情
  这倒是很聪明,康托暗地里想,她想让我询问她的专业。“很抱歉,”他回答说,突然改变了话题。“我真不是一位好主人。要不要给你倒一点什么喝的?我这里有——”
  “不,谢谢,什么也不要。”她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不让他站起来。“想想看,你可以给我点什么。你这儿的景观。”她指着俯瞰湖水的窗户外面,“你的家具使得我忘记了我为什么早来了。我是否可以看看波开里尼的乐谱?我从来没有演奏过那个作品,我也没有时间找到那首乐曲。”
  “不要告诉索尔…明斯科夫我给你看过了。他不赞成预先练习。”
  “知道了。我一个字也不说。”
  康托觉得他们又回到了中间地带。他问:“索尔怎么会找到你的?”
  “通过在波兰的一位律师。我以前经常与那人一起拉琴。”康托觉得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她已经捕捉到了他脸上流露出来的询问的表情。
  “只是一位第二小提琴手而已。”她笑着补充说。
  虽然第一次与一位新成员一起演奏,他们的波开里尼四重奏还是演奏得相当成功。在第三乐章快板结束以后,大家脸上都露出愉悦的表情。“不坏啊,嗯?”明斯科夫欢快地说。“我们事先没有练习过。我们再来看看最后一章怎么样。”
  他用手帕擦了一下额头,然后把它放回到脖子上。他转而问坐在他对面的大提琴手:“葆拉,你说再演奏什么曲子?”
  康托抬起眼睛,第二小提琴手拉尔夫…德雷珀(RalphDraper)也抬起了眼睛。他们知道这个信号的意思:挑选什么乐曲,索尔…明斯科夫几乎从来不征求同伴们的意见。他不是建议,就是否决别人的提议。
  “我们演奏作品59,第1段吧,”她毫不迟疑地说。“至少是第一乐章。”
  康托与德雷珀再次交换了目光。他对她的建议会置之不理吗?贝多芬这个特殊的四重奏的第一乐章——三首拉苏莫夫斯基四重奏里的第一首,以其大提琴部分著称。乐曲一开始就是大提琴演奏。第一小提琴在这种选择中自然而然成了第二小提琴。“来吧!”明斯科夫说。
  一个遥远的记忆不经意间浮现在康托的脑海里。他想,天哪,我得问问索尔他是否还能够回忆起来那幕与此相同的情景。那是他们在城市学院读四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明斯科夫与康托一起走过华盛顿广场。当时那里正在举办室外画展。他们漫不经心地浏览许多风景画、暴力抽象主义的艺术作品以及在这类展出中常见的庸俗题材的画。索尔指着一幅很大的挂在树上的油画。“你看她的乳头。你觉得和她一起玩怎么样?”他问,满脸猥亵的笑容。那幅画画的是一个全裸的女人,大腿之间夹着一把大提琴,右手举着弓,仿佛就要开始演奏。今天晚上的画面更加精致优雅:碧眼金发的葆拉…柯里搂着光滑的大提琴,她的头偎依在琴颈上,眼睛半闭着,脸上呈现出梦幻般的表情。
  “艾西!”明斯科夫尖锐的声音把他带回了现实。“我们在演奏四重奏不是三重奏。重新开始。”
  最后一个音符刚拉完,明斯科夫还没有来得及放下他的弓,康托就跳了起来。“你们把提琴放好,挪开乐谱架。我马上就来,就几分钟。今天晚上,我们要开个小小的庆祝会。”康托关上了身后的门。一切都已经事先安排好了:鱼子酱在玻璃盅里,只等放进银盘里去,碎冰块堆放在盘子的边上;切得薄薄的黑面包,耐心细致地摆放得整整齐齐,紧紧地用塑料制品盖着。烟熏的鲑鱼;水晶玻璃瓶里装满了深红色的酒。剩下所要做的就是打两个蛋白。康托正要把它们调入他下午就准备好了的蛋奶酥底里,身后的门突然打开了。葆拉…柯里问,“你在那里忙什么呀?要我帮忙吗?”
  “我正在准备甜点。一个意外的惊喜。你把鱼子酱和烟熏鱼拿出去吧。”他用头指点了一下。“我把这个放到微波炉里去,我马上就来。”
  回到客厅以后,康托点燃了蜡烛,把灯拧暗了。他站起身来,略微有些不自然地宣布说,“这个星期,我们完成了一项非常重要的实验,值得庆祝一下。鱼子酱,烟熏鱼,还有——”他看着他的百达翡丽金表,“一道你们意想不到的甜点,再过20分钟就好了。”
  “告诉我们是什么实验。”葆拉立即问。
  “你先告诉我,”明斯科夫打断他,“伏特加酒在哪里?谁听说过吃鱼子酱没有伏特加的?”
  “这次大概就没有了。我这里没有。”康托转向葆拉柯里。“我希望你不在意。我很难得在家款待客人。我以前有些白酒,不过,这酒,”他举起玻璃酒盅对着一支蜡烛,里面的酒在烛光的映照下呈现出清澈透明的红色。“是一瓶非常特殊的酒,一瓶产自波尔多的61年的玛尔戈红葡萄酒。如果我们的律师愿意鉴赏红酒的话,我立即就可以把甜点端上来。”
  “好吧,”明斯科夫盛了一勺闪光的黑珍珠般的鱼子酱到盘子里,显得很是满意。“蛋白在哪里,洋葱、柠檬呢?”
  “索尔,这不是在你祖先的犹太人小村落吃的那种没人要的里海小鱼虾,这是白色大鳇鱼。我不想让你用蛋白或者洋葱把它的味道全给淹没了,如果你一定要的话,给你一些柠檬。”
  葆拉…柯里一直在面包上涂鱼子酱。“你们俩为什么不停止这种胡搅蛮缠,一起来尝尝白色大鳇鱼?”
  “说得对!”德雷珀大声赞同,举起酒杯。
  巧克力蛋奶酥果然出乎大家的意料,连明斯科夫都说:“艾西,棒极了!”他举起酒杯。“如果你的实验有这个一半成功的话,你一定会出名的。”他咂咂嘴唇,看着他的同伴,说:“时间不早了,葆拉,我可以开车送你回家吗?”
  第24节 再度愕然
  “不用了,谢谢,”她回答说,“我开车来的。我留下来帮艾西收拾收拾。我们不该让他独自一人收拾――特别是在他展示了这样精湛的厨艺之后。”
  大门关上之后,她继续说:“现在小提琴手都走了,只剩下很少有的二重奏了:大提琴和中提琴。在哪里演奏?”
  她这番话突如其来,康托猝不及防。他尽量拖延时间,极力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她眼睛里的表情几乎可以随你怎么解释。她的眼神警觉地掩饰了她的要求。他决定小心谨慎一点为好。“好吧,贝多芬的降E大调二重奏,还有亨德密特——”
  “没关系,”她打断他的话,挽着他的手臂。“我们先到厨房间去收拾东西。你有没有围裙?”
  两个人一起,只花了几分钟就用洗碗机把碗弄好了。康托用手洗刷酒杯,他正在擦干最后一只酒杯。他的客人再度让他愕然。
  “我喜欢你,艾西。你是一位出色的厨师,古董的鉴赏家。我猜想你也是一位很好的细胞学家……”
  他自鸣得意地故意用嘲弄的口吻反驳说:“完全可以非常谦虚地说,属于最好的……”
  “提琴拉得还可以……”
  “我知道后面总是有一个'但是'。”
  “不,没有'但是'。你不会成为交响乐团里的中提琴,可我喜欢你的演奏方式。你没有不停地用脚打拍子,显然你是在欣赏音乐,你脸上的表情说明了这一点。并且,除非你说没有事先练习过是在骗人,你波开里尼的乐曲拉得很好。你是一个真正的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我想,我要叫你莱昂纳多(Leonardo),而不是'艾西',它听起来要温暖一些。莱昂纳多,在我走之前,请告诉我,你还干些什么?”
  康托早已经有所防备,已经准备好了回答。“葆拉,我认识你才几个小时。不过,我敢打赌,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你自己会发现的。对吗?”
  “你说得对。莱昂纳多,顺便问一句,你多大年纪?”
  “这个与前面的问题有关吗?”
  “可能吧,”她承认。“你究竟多大年纪了?”
  “快六十岁了。”
  “真的?我还一直以为你只有五十几岁呢。你看上去体形保持得很好。你怎么锻炼的?慢跑?”
  “慢步跑?”康托尽量在这三个字里加入更多的轻蔑。“葆拉,”他假装愁眉苦脸地说,“每当我觉得想要锻炼的时候,就赶快躺下,直到这种感觉过去。”
  葆拉怀疑地注视着他。“那可真是太聪明了。你真的这么做?莱昂纳多,说实话。”
  “我刚才想起来的。”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脸上绽开了笑容,他继续说道,“我并没有编造,我记得,这话最早是芝加哥大学以前的校长说的。”
  “至少你很诚实,虽然不是你的原创。”
  “我当然很诚实,”他回答说,“你难道不知道,所有的科学家都很诚实?有些科学家既很诚实又富有原创精神。”
  “我没有比较的依据,我们换个话题。你什么时候离开芝加哥回学校去?”
  “星期天晚上,也可能星期一早晨。现在实验室里的压力总算没有了,难得一次。”他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说。
  “这样,星期天上我那儿去。我来表演一下我的厨艺。午餐还是晚餐?”
  “还是吃午饭吧,”他停顿了一下以后说。
  “呣,”她低声应答,并没有抬起眼睛,她正在把地址写在一张纸条上。
  两个星期过去了,在此期间,没有下过一场雪。天仍然很冷。按照塞莱斯蒂娜的说法,积雪太硬了,在越野滑雪时对初学者并不合适。“我们还是乘火车到芝加哥去吧。”她向斯塔福建议。“住在我姨妈那里。你会喜欢她的。她是个很另类的人。”
  “她知道你要带人去吗?”
  “还不知道,不过,她不会介意的。她非常好客。当然我会提醒她的。”
  “提醒她什么?”他朝她露齿一笑。
  “当然是你在饭桌上的举止。”
  “你姨妈她是干什么的?有姨父吗?”
  “没有。他曾经与一个男人一起生活在波兰,一位律师……我姨妈在我们家是一个独立特行的人。不过,她现在独自一个人住在芝加哥。”
  “她从事什么工作?”斯塔福仍然坚持问。
  “她以前是波兰最好的室内装潢设计师:高级办公室,雅皮士的公寓,老房子修缮——诸如此类的工作。”
  “她为什么搬到芝加哥去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杰里,你的问题实在太多了。下个星期天你自己去问她吧。”
  “柯里小姐,你为什么搬到中西部来?”斯塔福在对葆拉…柯里的热情款待表示感谢以后,就忍不住问。
  “那你为什么来?”葆拉有一种本事:假如她不愿意回答某个问题的话,她能把对方的问题转变成提问。“听口音你不像是中西部的人。”
  “我是南卡罗莱纳州的。”
  “而且是一个彻底的浸礼会教友。”塞莱斯蒂娜笑着说。
  “那我们这位西部的一神论者,又从她的浸礼会教友情郎那里学到些什么呢?”
  塞莱斯蒂娜不理会姨妈的嘲笑,继续说:“很少。我主要是在施教。葆拉,你知道他们是怎么给年轻的浸礼会教友传授生活的真谛的吗?他们告诉这些年轻人……”
  “塞莉!”斯塔福显得十分狼狈。
  “别理她。我知道我的外甥女多么早熟。请告诉我,斯塔福先生……”
  “请叫我杰里,”他打断她说。
  “这样的话,你叫我葆拉吧。杰里,你怎么会从南卡罗莱纳州到这里来的呢?”
  “为了跟一位教授攻读博士学位。”
  第25节 晴天里的乌云
  “你也像塞莉一样,是学化学的吗?”
  “不,我跟着康托教授,我是细胞生物学的博士。”
  “我去给你们两位倒咖啡,”她说着突然站起身来。
  等她端着两只杯子和碟子回来时,葆拉重新恢复了沉静。“你的教授,想必是位超级明星,竟然能把门徒从如此遥远的南卡罗莱纳州吸引到这里来。你说他叫什么名字?”
  “康托,通常大家叫他'艾西'。”
  “冰冷的康托?为什么这样称呼他?他很冷漠吗?”
  “不,”斯塔福大笑起来,他拼读了词首的字母。
  “那他怎么样,你那位康托教授?”
  “他是一位最优秀的科学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葆拉打断了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这倒是个有趣的问题。他是……他非常严谨,细致,思想开阔。他具有一种非常神奇的本领,可以把一些毫不相干的观察得出的概念综合在一起。我猜想当年没有临床实验和大量的医疗设备时,那些伟大的医学诊断专家都得具备这种本领。”
  “不,不,我说的是人品。在实验室以外的人品。”
  “那很难说。对于他实验室以外的生活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得了,难道他不邀请你们到他家里去?他妻子不举办聚会招待学生?”
  “他离婚了。我从来没有听他提到过其他女人的名字。你既然说起这事,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去过他家。”
  斯塔福没有注意到葆拉…柯里眼睛里面隐约闪现的调皮的目光。“真让人惊讶,你们竟然这么不了解他?他很可能过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他可能是个讨女人喜欢的人……他或许是一位音乐家……或者甚至是一位古董收藏家……或者所有这些那些。”
  “不可能。”
  “你为什么这么说?”
  “艾西没有时间。你难以想像他要看多少杂志,参加多少会议,担任多少个委员会的委员。他甚至自己还动手做一些实验。他还要上课和写论文。”
  “还要像监管奴隶的监工那样苛刻地逼迫他的学生,”塞莱斯蒂娜补充说。“杰里在这里白天黑夜地工作,一个星期七天,已经将近三个月了。我很难得看见这小子。”
  葆拉…柯里怀着明显的兴趣看着那个年轻人,“为什么?”
  塞莱斯蒂娜不让他回答。“杰里不光是康托的得意门生。他自称是实验室里的奇才。因此那位教授找到杰里,对他说:'杰里,我有一个奇妙的想法,可它需要实验验证。我想请你到实验室里去,实验没完成不要出来。'你知道我这位浸礼教友情人是怎么做的吗?”
  斯塔福试图用手捂住塞莱斯蒂娜的嘴。塞莱斯蒂娜使劲把他推开。“事实上,他完全听从他那位教授的吩咐,对他的情人不管不顾。如果不能把康托称作奴隶监工的话,至少我可以把你,杰里迈亚…斯塔福,称作他的奴隶。葆拉,这就是全部的故事。”
  “你们在研究什么呢?真的就这么重要?”
  他点点头。“情况真的是这样。塞莉说得对:教授坚信实验一定能够成功,他几乎不让我独自一个人呆着,一直在我身边。我真的认为假如我完不成的话,他会……”杰里的声音突然轻了下去。
  “我再给你倒一点咖啡。”葆拉说,“刚才你说他是一位最优秀的科学家。他优秀在什么地方?”
  斯塔福很开心地瞥了她一眼。“他很可能会赢得诺贝尔奖。”
  “哇,真的?”葆拉惊呼起来,手里的咖啡壶有些抖动,她赶紧把咖啡壶放下。
  晴天里的乌云
  虽然攀登科学的喜玛拉雅山在顶峰享受胜利喜悦的时间比较长一些,但毕竟不会是永恒的。或迟或早,康托和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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