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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枷之岚,天之苍苍-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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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妥协,虽然不好再改,大不了就像这样用本名呗!
  乐俊跟他共事那么久,当然知道他的小忌讳,不会犯错。
  洵蓝涤倒是对于这次的任免挺高兴的,仙位什么的,他才不管那么多,总是做个什么都不能干的牧伯实在太憋屈了一点,接到这个任命之后,他就决定要掳袖子好好大干一场,当即痛痛快快地接受了乐俊的祝贺和贺礼,请他进院子里小坐。
  下人奉上茶,两人还没聊几句,就接到了一位翠篁宫中的使者来传话的消息。
  “台甫大人请小司寇大人入翠篁宫准备审理案件。”
  乐俊很惊讶,虽然秋官府主管律法和审判,然而做到秋官长辅佐小司寇这个位置,通常就不必亲自坐堂审理案件了,除非被审者本身……就是一个高位官员。
  而这样的审判,绝对只会是大案,鸡鸣狗盗、东家长西家短、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轮不到一国宰辅去关注。
  他别过脸,看到洵蓝涤同样是一副惊诧的表情,看来他也没想到。
  今天早上刚刚被任命调职,到了下午就被下令审理案件,这个秋官小司寇果然不好当啊。
  乐俊想得更深了一些,这无论如何都无法简简单单称之为偶然,塙麒特意把洵蓝涤调职成小司寇,恐怕就是为了审理这个案件。
  但为什么非要身为小司寇的洵蓝涤来审理呢,大司寇丰思染不也是一样?除非……
  既然主人被召见,乐俊也不能继续留着了,他向洵蓝涤告辞回自己的院落,难得没出去逛街游玩,而是耐心等待着翠篁宫中的消息。
  ——果然,到了傍晚,就传来了秋官长丰思染下狱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是这么冷僻的题材,不过咱好歹最后在月榜上杵了一天,我也满意了~
  于是接下来,锵锵锵~敲锣开场


☆、第十三章 雷霆之势2

  丰思染所治之罪正是渎职和受财枉法。
  秋官府不但负责律法和审判,也负责每年官员的考评,因而无论是想谋取一个好官职的官员还是偶然有犯案的商人,都很乐意能够花钱买个平安,九年来丰思染也一直是来者不拒。
  前来报信的小官绘声绘色地描绘着当时的情况。
  这已经是洵蓝涤被叫进翠篁宫之前的事情了。
  开端是台甫大人接到了一份密报,密报中历数了丰思染明曦朝九年来收取的贿赂明细条目,从贿赂人、时间、地点到数额一个不缺,光是页数就有足足数十页,更难得的是写这份密报的人竟然能盯着丰思染整整九年不放,光是这份用心就让很多人背心发凉了。
  不管自己是不是行得正坐得端,有这么一个人这么盯着自己看,无论是谁都会感到不自在。
  据说,平时很少生气的台甫大人都跳到了桌子上,把那份密报直接丢到了丰思染脸上,秋官长大人当即面色如土、如丧考妣,后来就被早已准备好的夏官叉了出去,然而台甫大人才拿起密报让洵蓝涤入宫审判。
  罪证确凿,丰思染无可申诉,此时禁军应该已经冲进他府中抄家去了,因此这风声才有机会传出来。
  当然,这个小官是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情的,所说的消息也并不全是实情,譬如丰思染不是被叉出去、而是自己走回秋官府大牢的,譬如台甫大人确实把密报都甩到了丰思染脸上,但并没有跳到桌子上那么夸张——否则那就是某一国猴子而非塙麒了;譬如那密报也不仅仅只是一份,而是许多份。
  最早的一份是从明曦五年开始,纸质都已经开始有点发黄了,前两份的间隔差不多是一年,而时间最近两份的间隔则缩短到了两个月。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丰思染和梵霄落、厉明哲一样,都是以前因为名声不好一直身在地位,而在明曦元年时因为才能被塙麒看重提拔起来的,既然以前曾经有过受贿的丑闻,他一开始当然是要夹紧尾巴兢兢业业地做事,然而,在秋官长这个位置上呆久了,也有点懈怠了,故态复萌起来。
  明曦五年,正是他踏上秋官长之位的第四年,他第一次重新开始收取贿赂的时候。
  丰思染也很心惊,然而他心惊的不是盯着他那么多年写下这堆密报的人,而是收到这些密报,却既不申饬他、也不无视密报,而是一直保留着这些东西的塙麒。
  这说明什么?
  塙麒从他收取第一笔贿赂以来就知道所有的事情,然而他却一直按捺不发,完全就是一副放长线钓大鱼的架势,而他这条大鱼还傻傻地落网了。
  他甚至隐隐觉察到了,着令写密报的人一直盯住他的,可能就是塙麒。
  丰思染彻底心凉了,塙王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个透明人,塙麒在巧国可谓一手遮天,如果是一般臣子,可能还会引起王或者同僚的忌惮,或者冒出政见不同的政敌,但塙麒是巧国的麒麟,巧国民意的体现,他的地位太过超然,根本无需避讳,他的地位绝对不可能动摇——这样的塙麒一旦想要动他,他还会有第二种下场吗?
  心冷之后,也难免有一丝怨怼。
  如果塙麒不是打算钓鱼,如果塙麒在他第一次受贿的时候就敲打敲打他,他未必会有如今那么大的胆子——他也是会看脸色的,如果不是一次次受贿无比顺畅,塙麒还把弹劾他受贿的奏折留中不发,以至于他自认为塙麒一直宠信着他,他肯定不至于到这一步。
  他不再恭敬地弯下身,而是挺起腰直视塙麒。
  然后他才发现,塙麒虽然一副“我如此相信你一定会改,所以一直保着你,为什么你还要变本加厉地打我脸”的狂怒表情,但双眼却很平静。
  ……当然很平静,他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了,早就打算在这个时候发落我,此时的狂怒也不过是演戏给周围的人看而已。
  精于官场的秋官长大人作了如此评断。
  塙麒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神色渐渐平静下来,“丰泉,你是不是很怨恨我。”
  丰泉就是丰思染的本名,他应了一声:“罪臣不敢。”
  那意思很明白:非不是,实不敢也!
  塙麒继续道:“你还记得我最初提拔你的时候说的话吗?”
  明曦元年,塙麒最初任用梵霄落、厉明哲和他的时候,就曾经私下对他们三个说过一句话:“不管你们以前翻了什么错,我都既往不咎,只要你们以后不要再犯就好了——记住,我不会提醒你们第二遍。”
  类似的老生常谈在丰思染在进入官场几多年间,不知道被上官说过多少遍了,这似乎是每个上司在初上任的时候喜欢对下属说的话,既是安抚也是鼓励,所以,当时他嘴上当然是应下,对着年幼的麒麟,心中却有点不以为然。
  梵霄落听进去了,人精似的也会意了塙麒让他留在结根身边的用意,所以现在他是天官长太宰,虽然因为常年陪伴塙王而名声不显,但却是切切实实地把天官府的权柄握在了手中。
  厉明哲听进去了,知道塙麒确实想要能臣不错,也会在一定范围内容忍他们的污点,但不会无止境地容忍下去,所以他现在是喜州令尹,被所有人视为冢宰韦深知的继任者。
  只有丰思染把这话当成了耳边风,而此刻,就是他的下场到了。
  这次丰思染的神情一动,良久,终于长叹一声重新伏了下去,“……罪臣认罪了。”
  塙麒点点头,“那就自己回秋官府大牢等着审判吧,你应该知道,身为掌控律法审判的秋官长,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丰思染已经没心情再申辩,这才乖乖谢“恩”退下了。
  审判其实并没有那么快,塙麒敢扔一叠密报就让丰思染入狱是他早就盯着他的缘故,但真正的公堂之上自然是要讲究一个证据,好在他既然保留着密报,当然不会放任丰思染毁灭证据——其实就算毁灭也毁灭不了,从大司寇府邸中抄出来了众多远远超过他俸禄范围之外的贵重物品已经足够当做证据了,让洵蓝涤入翠篁宫,也只是将这些审案需要的资料移交给他罢了。
  同时,因为秋官长入狱,身为秋官小司寇的洵蓝涤自然成了代任秋官长,所有人这才明白早晨那道调职书的含义:如果丰思染没了,洵蓝涤自然就成了下任秋官长,也算是得其所愿了。
  政治嗅觉敏锐的那些官员更是明白,别看丰思染如此痛快地自己下狱了,这只是明曦九年官场大地震的开始罢了,而那些贿赂过丰思染的官员已经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欢快地蹦跶?


☆、第十三章 雷霆之势3

  丰思染的案件由洵蓝涤主办,宰辅塙麒督办,在傲霜众多官员之中掀起了巨浪。
  虽然明知道洵蓝涤那里有一份“据说” 从贿赂人、时间、地点到数额一个不缺的密报,然而谁也不知道那份密报里到底写了些什么,是否有牵扯到自己。
  就算有心虚的官员想要打通关节把自己摘出去,可是这个时候秋官府谁还愿意去受贿?——那可是撞枪口的傻子。
  就算没有牵扯此事,许多做过亏心事的官员也不由得担心起来:有人会这么注意丰思染,也就同样有可能这么注意自己。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这时,大概也只有处在仁重殿的塙麒倒是老神在在的。
  “台甫大人,这样会不会影响过大?”——厉明哲苦笑着向塙麒拱手。
  因为丰思染案,许多朝臣已经无心政事,疑神疑鬼了起来。
  虽然外界都传说他会是接替韦深知成为冢宰的人,然而他自己却很明白,只要呆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他就绝对不可能成为冢宰。
  有塙麒这个喜州侯在,身为喜州令尹的厉明哲其实对于喜州州务管理得并不多,这个职位只是一个幌子罢了,他真正的职责是替塙麒掌控着见不得光的力量,就像这次丰思染案中的那一份份密报,都是他的手下探听到、他再加以统合整理而成的。
  已经掌握了如此力量的厉明哲,塙麒绝对不可能再让他当上冢宰,那样就彻底失衡了。
  他对于塙麒是很敬服的。
  在十二国麒麟之中,如果说到权倾朝野,那大概也只有塙麒称得上了。
  其他国家之中大多是以王为主,麒麟只是陪衬或者辅助,就连真正主政首都州的都很少,像现下巧州国这样,王退避在长乐殿、由宰辅治国的,或许称不上后无来者,但绝对是前无古人了。
  以一己之力挑起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塙麒每天有多么忙碌,这是翠篁宫每一个人都看得到的,如果他不是麒麟,说不定早就病倒过许多次吧。
  塙麒专心地看着手中的奏折,一边分心答道:“再过七日,我就出手解决……在这之前,你就好好看着哪些人在蹦跶吧。”
  “台甫大人的意思是……”
  “看好哪些人有奇怪举动的,账我们可以慢慢算。”
  厉明哲再度信服的拱了拱手。
  所有人都把之前那个将要官场大动的传闻和丰思染案联系了起来,然而绝大多数只猜中了结果,却没有猜中过程。
  塙麒看重的不是哪些人贿赂了丰思染,而是打算看所有人对这件事的反应。
  如果有人能冷静下来想一想的话就会知道,这次动荡固然是有的,但绝对不可能太大。
  原因很简单——法不责众。
  给丰思染送上贿赂的人可能只是一小部分,然而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出一个人就会带出一串人。
  即使塙麒掌控全国学府,手上有一定的后备官员预备,然而相对于可能遭到打击的人数,这也不过只是沧海一粟而已——塙麒好歹也是一国宰辅,能够在他那备上案的官员预备,起码也是中高位官员,而这次涉案的估计绝大多都只会是低级官员,如果塙麒铁了心把所有涉案者都严办了,那么巧国朝政立马就要全面瘫痪。
  有做贼心虚的人,有虚张声势的人,有怡然不惧的人,有心思深沉,即使沾手了这件事,表面也不露分毫的人,也有弃车保帅,推手下官员出来当替死鬼的。
  水至清则无鱼,塙麒已经决定只要不是太过分就放他们一马,现在之所以没有马上出手阻止乱象继续,只是为了让厉明哲仔细看好有哪些人有异动的。
  至于到时候打击面到底有多大,这就要看主办这个案件的小司寇洵蓝涤的了,塙麒的用意大概就是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毕竟洵蓝涤虽然有才能,但如果不能彻底丢掉属于学子和天才的那份傲气,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官员。
  略微抬起头来,塙麒想了想还是告诫道:“不要多嘴。”
  “明哲知道。”厉明哲苦笑,塙麒的意思不是让他不要告诉那些涉案官员,而是要他不要对洵蓝涤多说——他确实有点想提醒洵蓝涤的意思。
  塙麒叹了一口气,“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这个时候就把丰泉的事□□,再养几年更好些……可是巧国的国库等不及了。”
  厉明哲默然。
  事到如今他已经知道,除了梵霄落是有韦深知的推荐之外,最初塙麒启用他和丰思染的时候绝非好心。
  用意就是——养肥了抄家。
  巧国国库连年赤字,塙麒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连最基本的本金都没有,问其他国家借钱可以借一时,但不可能借一辈子,厉明哲记得巧国已经问雁国借了一笔为期十年的国库资金,如今归还期限快到了,否则丰思染大概还能再多安乐几年。
  会把主意打到抄家发迹上未必是最好的办法,但已经是当时没有任何资本的塙麒唯一想得出来的办法。
  然而,就算是要用这个办法,像昏庸之王一样,随便安个罪名到无根的商人身上获得财产也是绝对不可行的,虽然商人没有后台,前几次的欺压可能会很顺利,但他们不是笨蛋,巧国的实际用意为何一猜就明白,这样一来,他们还愿意到一个随时可能危害他们生命财产安全的国家来经商吗?
  巧国想要赚钱离不开这些商人,所以,塙麒就把主意打到了犯事的官员身上。
  厉明哲和丰思染曾经有过不良记录,塙麒启用他们一方面是为了他们的才能,另一方面却是为了养肥了宰一刀。
  但即使如此,塙麒也给了他们选择的余地,只要他们不背叛就给予绝对的信任,厉明哲被重新启用后改过自新,直至此时的地位,但丰思染却没能看明白情况,做了炮灰。
  略微沉默了一会儿,厉明哲发觉塙麒还在盯着手上那本奏折不放……确切的说,是在盯着奏折思考什么,这可是很少有的事,塙麒非常有决断力,甚少有如此犹豫不决的时候。
  他大着胆子凑近了一点,才发现那并非是奏折,而是其他国家递给巧国的国书。
  还没等他看清楚内容,塙麒已经“啪”的一声合上了国书,然后警告性地瞪了他一眼。
  能够当上高位,姑且不论能力具体如何,至少心黑面厚是肯定的,厉明哲厚着脸皮笑,“发生什么事了?”
  塙麒轻轻叹了一口气,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这是芳国的国书,芳极国峰麟已经选出了新王,邀请我们去参加登基大典。”
  厉明哲点了点头。
  这件事他已经知道了,峰麟向峰王发誓的时候虽然不会有异状,但峰王峰麟登蓬山得天赦的时候,各国梧桐宫中的凤都会报信,算算时间,芳国也该递出登基大典的国书了。
  塙麒觉得心情有点复杂。
  其实这倒也不是他第一次接到这样的国书,十余年前,柳北国刘王助露峰驾崩,几年后刘麒选了第二任新王,曾经发出过国书,不过当时正是明曦二年,忙于朝政的塙麒根本没有空闲去柳国。
  这时看到峰麟的消息,以前的回忆又不经意间渐渐从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这次事毕,我会去芳国参加峰王的登基大典。”塙麒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矫1

  “以王道治国,则国盛;以霸道治国,则国威;以诡道治国,则国矫。”
  韦深知侧立于案边,将乐俊刚刚写的字句读了出来,然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矫者,假诈也。
  以诡道治国,或许一时之间起效是很快,但最终结果也只是国民之间互相不信任,各自心怀鬼胎而已。
  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不要太过苛责台甫大人了。”
  “我知道。”乐俊闭上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事情最初发生时,他还抱着一点看戏的心态,那么此刻他就是有点恼怒了。
  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不管朝堂多么动荡,也是牵扯不到他身上的,乐俊之所以恼怒,其实是因为不满塙麒的做法。
  塙麒的本心是好的,但是利用阴私手段来治理天下,他总是无法释怀。
  然而韦深知的话他也明白,不管塙麒的地位多么超然,塙麒也不是塙王,以王道束缚自己只会名不正则言不顺,而天纲之中也不允许一国影响、胁迫、进犯别国,才国遵帝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行霸道同样不可行。
  是以虽然塙麒明知道自己所行并非为王的正道,他也只有如此一途。
  也幸亏塙麒是麒麟,否则如果一个王如此作为,根据每位王登蓬山时所言“必循正道”的誓言,现在说不准就已经失道了。
  韦深知叹了一口气,想起上午和乐俊在翠篁宫回廊上偶遇塙麒的时候,乐俊居然光明正大地甩脸色给塙麒看,他就不由得无奈。
  当时塙麒明明笑着停下脚步想跟他们聊聊天的,乐俊向塙麒行了一礼之后,就甩袖子走了,留下来的韦深知却看到了塙麒的脸色有多难看。
  塙麒的性格到底有多么拗多么逞强,早在九年前前任承州侯的那次刺杀中就可以窥见了,乐俊不是不知道不理解,然而理解并不代表他能轻易释怀。
  “你也看到了,主上是那个样子,如果巧国没有台甫大人只会更糟糕……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巧国的麒麟,我相信他有自己的打算。”
  “……呵呵……我倒是觉得,不要把他当成无欲无求的麒麟,还是把他看成有心的人类比较好。”乐俊沉默了一会,回答道。
  这样的回应多少有点出乎韦深知的预料,“……什么意思?”
  “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有着灰色头发的男子平静地看向友人,“塙麒一直在妒忌主上啊!”
  韦深知呆了一下。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就连和塙王接触不多的乐俊都可以感觉到,她是一个温柔的人,虽然基础不好,但她愿意努力,仅此一点就比不知道多少王好出无数倍了。
  塙麒的性格执拗,认定的东西就不会轻易改变,说得好听点是意志坚定,说得难听了就是矫枉过正的偏执,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弱点给别人看,在自己不承认的人面前未免有点高傲,智慧和心境虽然都无可挑剔,然而行事却颇有点不择手段的意味。
  这对于为王的特质来说,或许不是最糟糕的,但一定是最危险的弱点。
  天帝给塙麒选王确实花费了心思,如果塙麒能够平心静气地审视塙王,就会发现塙王身上有很多值得他学习的部分,假如塙麒能够放下心里的那份心结、真正接受塙王的话,两人互补,由塙麒来负责具体治国,塙王来把持巧国这艘大船的轮舵,一定可以将明曦朝的治世维持得像奏国雁国那样长。
  而塙麒心中的那份心结,根源正是对于塙王的妒忌。
  ——妒忌塙王座下的那个御座。
  ……为什么我要生为麒麟呢?如果我才是王,那么一切的一切都迎刃而解了。明明有才能的人是我才对,然而却非要依赖庸才的王来治理国家,凭什么凭什么!一切都是那么不公平!
  如果只是两个一般官员之间,有才能的下属都会对无能的上司感到不满,但大不了也就自己努力表现往上爬就可以了,但是塙麒不能,他和塙王的身份早在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天帝决定了,所以他心中极端地不平衡。
  塙麒越是位高权重,越是会想到没有才能的塙王却偏偏站在他头上,他感到强烈的不平衡、对于命运的怨恨和对塙王身份的妒忌。
  塙麒对于自己心里的这种不平衡表现的十分明显,乐俊不是笨蛋,正是因为他很聪明,所以对塙麒的心态看得一清二楚,韦深知原本应该看出来的,然而因为限于对传统的麒麟的认识,他一直没有想到那方面去。
  再想得深一点,韦深知不由得悚然而惊。
  ——塙王结根真的是烂泥扶不上墙吗?
  其实并非如此。
  她不识字、她见识浅薄,这都是结根登基之初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然而当时她还会努力地学习,期望有一天可以帮上塙麒……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如此呢?
  啊啊,大概就是渐渐地理解到,别人早就对她不抱有任何希望开始吧。
  ……反正已经有塙麒了,塙王就算是笨蛋也无所谓。
  这就是许多朝臣真实的想法,他们或许不会说出来,但结根却可以从他们举手投足的一点一滴反应中感觉得出来。
  不管再怎么样也不会有人期待她什么,而且她资质有限,确实学不到很高明。
  她理解了,周围的人更希望她呆在长乐殿里,当个有名无实的塙王,只要用塙王玉玺在文书上盖一个又一个代表塙王的章就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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