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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花落尽子规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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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黄先生怎么样了?”就在边伯贤暗自忖度之时,吴亦凡满身伤痕地抱着陶罐冲了进来。
“是后山山顶峭壁中红梅上采下的雪水吗?”边伯贤来不及管吴亦凡身上的伤,急忙问道。
“是!”吴亦凡连连点头。
“瑞香!快把昨日采的柳花拿来,我亲自去煎药!”边伯贤这一次是真的着急了。
“是是是!”瑞香赶忙答应着引着边伯贤去了厨房。屋子里只剩下吴亦凡、朴灿烈和昏迷不醒的黄子韬。
“你先照看一下子韬,我去白白那里帮你找些跌打损伤的药。”朴灿烈面无表情地说着就往屋外走,走到门口时,却又停了下来,有些落寞地说道:“你不在的这两天,昏迷中的子韬就说了两句话,不,应该说他就叫了两个名字,第一句他说‘吴亦凡!’,第二句他说……”朴灿烈顿了顿,“他说‘亦凡!’……”
“叮!”吴亦凡一直强忍着的那滴泪终于还是在朴灿烈说完最后两个字的一刹那落了下来……,他轻拂着子韬清瘦的肩膀、苍白的唇颊、紧锁的眉眼,什么富贵荣华,什么社稷江山,如若没有了你,这一切都成了虚无,都没有了意义……
“快!快!快让开!”边伯贤一路嚷着把药端了过来,放到吴亦凡手里就摸着耳朵直跳脚:“呼呼~烫死劳资了~”“来,我帮你吹一吹。”朴灿烈握起边伯贤肉嘟嘟的小手仔细吹了起来。不是吧?边伯贤又惊又臊,一阵耳热,这个榆木脑袋朴喜庆怎么突然开窍了?!
黄子韬吃过最后一副解药之后,烧也退下去了,肩上的柳花也消失不见了,虽然还未醒过来,但脸上的表情轻松多了,鼻息也均匀了。除了吴亦凡坚持要守在旁边之外,其他人都各自回房去了,瑞香和棣棠照例守夜,在厢房隔壁的屋子歇息,随时听候差遣。夜渐渐深了,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的吴亦凡放下心来后终于熬不住了,趴在黄子韬的身边睡着了。半夜的时候,觉得口渴不已的黄子韬终于醒了过来,一睁眼却发现身边趴着满身伤痕的吴亦凡,睡得正香甜。黄子韬鼻头一酸,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吴亦凡英俊的脸,和脸上的伤,这些……一定都是为我找解药时弄伤的吧?一直被人珍宠着的高高在上的世子怎能受得了这样的苦?在我睡着的时候,梦见你为了给我采药从悬崖上跌了下去,那一刻,真是痛不欲生,宁可死去的是自己!只要你好好的……黄子韬想着想着早已泪眼婆娑,抚摸吴亦凡的手指却被醒过来的世子大人捉了过去:“醒了么?好些了吗?”吴亦凡一边亲吻着手中的纤纤五指一边喃喃问道。
“多谢世子关心,好许多了,世子请回吧。”发现吴亦凡醒过来的黄子韬立时换了一副冷漠样子。
“子韬,方才还心疼地为我落泪,怎的此刻就变脸了呢?”吴亦凡伸出袖袍为黄子韬轻拭着脸颊上未干的泪珠。黄子韬却故意躲闪开来:“世子请回吧。”吴亦凡不依,反倒耍无赖欺身上去,黄子韬心急推了他一把,吴亦凡便捂着胸口痛苦地哀嚎起来。
“怎么了?”黄子韬急忙俯身查看他的伤势,却被坏心眼的吴亦凡一把捞进怀里吻了起来。
“唔……别这样……”突然被吻住的黄子韬又惊又羞又怕,小声推阻着:“别……瑞香他们会看见的……”
“别怕……瑞香他们早已睡着了……”吴亦凡轻轻咬住黄子韬小巧的耳垂喃喃道,呼出的温热气息让子韬一阵耳热,“就我们两个人……”吴亦凡说着就将黄子韬放倒在床上,一手抚摸着黄子韬小巧的脸庞,一手放下了挂着的青纱帐。
“子韬……”
“嗯……嗯……”被吻的难耐的黄子韬皱着眉头轻哼着。
“你知道我从悬崖上跌下去的那一刻,想的是什么吗?”
“嗯?”黄子韬一惊,原来那不是梦!!!
“我想,一定要保护好这个罐子,就算自己粉身碎骨,也要让你活下去!”
黄子韬心头一暖,眼泪顺着好看的鬓角流了下来,他轻轻搂住吴亦凡的脖子,主动把唇覆到吴亦凡的唇边,谢谢!命运让我遇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都醒了过来,瑞香、棣棠几个伺候着洗漱完毕,四位正在花厅吃早茶,却见山茶急匆匆跑了进来道:“先生快出去看看,外面来了好些个官爷儿呢。”几个人正纳闷,大清早的这荒郊野外怎么会有官兵呢,却见一个身着宫服的公公走了进来,冲着吴亦凡打了个恭道:“奴才给世子请安!”
“哦?”吴亦凡一看是金俊绵身边的贴身太监,心里便有了数,笑着揶揄道:“文公公不在皇上身边服侍着,怎么有空到这世外桃源游耍?”
“瞧世子说的,奴才哪敢有空游耍啊,是皇上派奴才来的。”
“哦?皇表兄有何要事?”
“昨个儿宫里有人造谣儿,说是世子在桐林一带遇到不测了,这种大逆不道的小野种自然没他什么好果子吃,只是皇上转念一想,世子坚持一人回京确实不甚安全,便派了奴才带了两百御林军来护送世子回京呢。”文公公笑吟吟的,说话始终不温不火,好像前天晚上的事全不知道一样。吴亦凡心里冷笑,不愧是跟了先皇多年的老狐狸,虽然年过半百,但说话办事还是这样伶俐。
“多谢皇上!公公费心了。”
“哪里,这位是?”文公公一边问着一边装作不经意的用拂尘柄碰了一下黄子韬的左肩,由于伤口尚未痊愈,黄子韬疼的往后退了一步,眉头拧了起来。
“子韬!”吴亦凡连忙将黄子韬扶进怀里,“怎么了?伤口还好吗?”黄子韬摇摇头表示没事,文公公暗自忖度到,自己果然没猜错,那天是旁边这个俊美的少年救了世子,看世子对他如此关切,想来不是一般的关系,若是把他弄到了手,皇上还怕打不赢这场夺位之战吗?
“先生这是怎么了,莫非身上有伤?”文公公明知故问道。
“啊,黄先生昨日不小心跌了一跤,没什么大碍。”边伯贤怕暴露真相,连忙开口遮掩道。
“原来如此,咱家刚才失礼了。看先生气质翩翩、温文尔雅,不知在哪一行高就?可否愿意到京中谋个一官半职?”
“我家先生虽擅琴瑟音律,但不喜繁华热闹,所以才隐居至此。”瑞香答完,吴亦凡、朴灿烈、边伯贤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子,心想完了,都怨这小童儿多嘴,黄子韬的清净日子这下子算是到头了。黄子韬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如若命中注定如此,那么逃也是逃不掉的,自打黄家满门抄斩,自己苟活到现在,清净日子也已过了好几年,该知足了,接下来,是该迎接风雨满城的时候了。
“既然如此,咱家也不好强人所难,”说着文公公又转向吴亦凡:“不知世子打算何时启程?除却皇上,昨日朝中长公主也提及极为挂念世子呢。”
“公公稍等,容我和黄先生说几句话。”吴亦凡说着拉起黄子韬的手出门,上马直奔后山桐林。
“吁——”吴亦凡轻轻将马勒住,抱了黄子韬下来。此时已是春意阑珊,桐花漫天飞舞,黄子韬抬头望天,轻撵一朵桐花在手,怅然道:“手摘桐花,怅还是、春风婪尾。”
“子韬……”吴亦凡轻轻将黄子韬揽入怀中,“此番景都之行必定山险水恶,但我要你记得,我吴亦凡宁可负尽蓬山万重、天下苍生也不负你!”说着吴亦凡将一个密结迦南的小巧扇坠儿递到黄子韬手中:“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长公主?”
“不,是我生母凌妃留下的。”
“这么说,京中传的事果真不假了?”
“我并不想同皇表兄争什么,但父上母上还有勋儿现都在京中,我若一走了之,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我……明白了……”黄子韬将扇坠儿紧紧握在手心,“你放心去吧,过几日,我们京中汇合。”
“你也看出文公公的用意了?”
“自然,这一次,我们一起面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道过别之后,吴亦凡一行人浩浩荡荡启程了。黄子韬回到房里对几个儿小童说道:“瑞香、棣棠,你们几个也去收拾收拾行装罢,过几日我们也该启程了。”
“先生尚未痊愈,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瑞香不解。
“我猜不出几日,皇上大概就要昭告天下,发皇榜选琴师了吧?”边伯贤一边说着一边转向朴灿烈:“我们不声不响出来好几日,再不回去,将军真该着急了,走吧,也好让子韬一个人静一静。”朴灿烈点点头,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就上马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山茶,把琴抱过来。”黄子韬静默立在窗前,看着早上还是晴朗的窗外,不一会儿功夫竟然阴了上来,唉,清明,本就是个多雨的季节……
撇开这忧心忡忡的四人不说,且说说京中永安王府内的大小琐事。这几日,驸马爷兼吏部尚书吴梓靖的日子也不好过。先说国事吧,三年一度的春季会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自打皇上委任自己做这一届春试的主考官,往永安王府内送礼的人就络绎不绝,收吧,有违自己做人的原则,不收吧,大家都同朝为官,又不好驳人家面子,最让他头疼的是,这考生的水平一年不似一年,要在这一群人之中选出今年的状元,真是难于上青天!再说说家事,长子吴亦凡虽非自己所生,但从小就听话乖顺,文韬武略,诗词歌赋、射御书数,样样精通,从未让他费过心,让他头疼不已的是小儿子吴世勋。勋儿像极了他母亲,眉目疏朗、惊才风逸,神明爽俊、肃肃萧萧,喜武擅射,十六岁的年纪,正是翩翩少年。可惜小儿自打年幼便不喜读书,不是把四书做了纸鸢就是把五经折了纸船,打破先生脑袋更是常有的事,京城里的老儒只要听闻是到永安王府里去给二世子做先生,都吓得连连摆手,纵使千金万银相加也不愿去。眼看勋儿一天大似一天,家里仍没有个正经先生,书阁里的书都快要发霉了,夫人也是,从小娇纵着他,如今长成了个混世魔王,这可如何是好?
“勋儿,最近书读得怎样了?”吴尚书吹着手里的茶问道。
“嘿嘿~还是那个样子,又没有先生指点,我一个人怎么读得下去?”
“犟嘴!家里为你请过多少先生,哪一个不是被你气走的?你不去问问,现今儿整个景都里还有哪一个先生肯到我永安王府里教书?”
“嘿嘿,父亲桃李满天下,再去请一个外地来的不知道我‘恶名’的不就成了?”吴世勋吐吐舌头,继续跟他文绉绉的老爹耍嘴皮子道。
“你……”吴梓靖正欲训斥世勋,却见家里的仆人走了进来:“老爷,礼部崔尚书求见。”
“罢了,回头再收拾你这小兔崽子!”吴梓靖衣袖一挥就随仆人去花厅见客去了,吴世勋侥幸逃过一劫,立马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背了弓箭往马厩走去,最近在围场打猎打得倦了,大家都因为他是长公主永安王的儿子就故意让着他,没意思。昨个儿听家里的小厮说起东郊树林里因为春回的缘故,有好些野味可以打,不如偷偷溜去那儿看一看。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吴世勋就驾马来到东郊小树林。到底还是外面的风光好,婵媛碧绦、茵茵绿草,连空气都比王府里的新鲜。心情大好的吴世勋很快就御马驰骋打起猎来,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已经野兔儿、野鸡儿打了一大包。吴世勋正准备打道回府,却看见树林外的小溪旁正立着一只漂亮的梅花小鹿儿,时不时低下头去饮溪中的水,吴世勋轻轻勒住马慢慢靠近小鹿儿,心里正纳闷着这种地方离城郭不远,怎么会有鹿呢,却见一个书生模样的清秀少年闯进自己视线里来,少年面如春风,唇若桃花,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清澈深邃宛若一汪清泉,拍着小鹿儿的耳朵笑眯眯道:“小鹿儿喝饱了吗?天快黑了,我们该进城去了哦。”小鹿儿仿佛通灵性一般,跪了下去,让少年爬到自己背上,吴世勋痴痴看着,心跳竟不觉加快起来,仿佛掉入梦境一般。
“哎呦,我的爷啊,可算找到你了……”吴世勋正发怔着,家里的小厮砚台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大公子回来了,老爷夫人正到处找您呢,快快随我回府吧。”
“哦。”吴世勋应着将马调转过头,随砚台往城中走去,回过神来再看溪边,小鹿儿和少年都不见了,方才,莫非是自己的幻觉?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朴灿烈前脚刚迈进将军府大门,后脚就被朴老爷捆了起来扔进了柴房。
“爹,孩儿犯了什么错,又要关柴房?”
“好小子,还敢问犯了什么错,一声不响把你老子和皇上撇在饭桌上,几天不见人影,说!又跑哪儿鬼混去了?”
“我……”朴灿烈刚要解释,转念一想不能把子韬的事暴露了,便撒谎道:“没干什么,这不正赶上清明吗嘛,就和几个朋友踏青游玩去了。”
“大半夜跑出去踏青?你真当你老子老糊涂了?好……踏青……你就在这柴房里和你的鼠朋蟑友踏青去吧!”朴老爷说完把柴房门一锁,愤然甩手离去了。
“喂,朴喜庆,你还好吧?”看着朴老爷已经走远了,边伯贤才蹑手蹑脚地走到柴房旁边。
“算了,从小到大被我爹关习惯了,这柴房就是我的第二故乡,你放心,过不了几天老头就会放我出去的,现在你快去给我弄点吃的过来,从前天到现在几乎没吃过东西,快饿死老子了……”
“哦……”边伯贤将信将疑地答应着往厨房走去,心里却想着,朴老爷真的会轻易放过灿烈吗?
其实,白白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才关了十天不到,朴灿烈就重获自由。这天,朴灿烈刚刚从柴房里被释放出来,边伯贤为了给他“接风洗尘,祛祛晦气”,硬拉着他到京中最好的馆子聚仙阁吃饭(喂,边神医,我们真的不想揭穿你吃货的本质的说)。刚进门,就见平常宁静雅致的厅堂里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口中不停叫嚷着些从未听过的名字。
“让开让开,我押五百两,赌花公子!”
“嘿呦喂~我偏不信,一千两,鹿先生!”
“我看,这文人的事最后孰赢孰输难说的很,不如押礼乐呢,今个儿头一年……我赌三百两,黄先生!”
“我也看好黄先生呢,我赌六百两,也押黄先生!”
朴灿烈一头雾水,拉了个跑堂的小二儿打听起来。小二抬头一看,大熟人!连忙招呼道:“唷~朴公子,边公子,好久不见了,给二位爷请安!”朴灿烈笑着将个碎银子放到小二手里:“跟你打听个事儿,前面吵吵嚷嚷的干嘛呢?”
“谢爷赏儿~”小二笑容满面地接过银子解释道:“两位公子最近没在京里吧?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今个儿是会试的最后一场啦,再过三天,状元爷就要诞生啦。”
“哦……”朴灿烈会心一笑,原来是会试,可是……他继续问道:“我方才听闻什么礼乐?”
“哦,这个啊……爷还没听说么,今年新帝登基,要施行仁政、以德服人、复兴礼乐,所以昭告天下,才选精通礼乐、擅音律琴瑟之师,比试同会试是同一时间,今个儿也是最后一场啦,也就是说今年会有两位状元爷了。另外……我听宫里面当差的表哥说,皇上打算在长清殿宴请王公贵族、文武群臣一睹两位状元的风采呢。”
莫非?朴灿烈一惊:“方才,他们说的黄先生……”
“哦,就是京城里新来的琴师黄子韬黄先生啊,今个儿最后一场,黄先生可是大热门呢!朴公子没见过吧,这黄先生不但弹得一手好琴,更是有着潘安宋玉之貌,说是绝色倾城也不过分呢。”
果然!朴灿烈和边伯贤饭也顾不得吃了,心里想着,就直奔礼乐会试的考场去了。
撇开礼乐考场不说,先说说这文试的考场之中,吴梓靖一边巡考一边摸着胡子笑开了花,为什么呢?因为他心中早已有了今年会试状元的理想人选,那就是坐在角落里从容答题的温驯少年——鹿晗。这个少年初试和复试的答卷,他和其他几位礼部、户部的大人都已查看过了,连自己最尊敬的三朝元老,学富五车的付老先生都对这个少年赞不绝口。不但饱读诗书、下笔成章,而且对今时今世很有自己的想法,针砭时弊,意见独到。若不是亲眼所见,如何也不会相信这样气势恢宏的文章竟是这角落里的文静少年所作。若能得此栋梁之才,真是国之幸事哉!
另一边,与文试会场前的冷冷清清不同,礼乐会试的考场门前,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听说皇上特别重视这次的会试,最后一场的考题由皇上亲自给出,朴灿烈和边伯贤也伸长了脖子挤在人群中,想要看看这个金俊绵到底还有什么花招可耍。
“咚——”的一声锣响,考试正式开始了。
“全场肃静!肃静!现在,请各位考生到指定位置就坐!”文公公吊着嗓子宣布道。
“那不是文公公么?他不在皇上身边伺候着,怎么……难道?”朴灿烈正纳闷着,边伯贤把手往考场后方的考官室一指,道:“你看那个身着金丝蟒袍手拿描金折扇的人是不是皇上?”朴灿烈定睛一看,果然是皇上!“呵,”朴灿烈冷笑一声,这次又是微服私访么?
“主考官上考题!”文公公继续吊着嗓子宣布流程。
“什么啊?什么啊?快看快看!”人群望着主考官端上的檀香木盘突然骚动起来,文公公把手中的拂尘往怀里一放,轻轻揭开覆在木盘上的丝帕,一朵新摘的雪白的桐花静静摆在上面。
“诸位考生能过关斩将走到这最后一场,自然都是身怀绝技、琴艺高超的,因此今日之试不考大家的琴功,而是要诸位看着这檀香木盘里的桐花新赋一曲,最后由考官一一评定。”
“啊?这……”几乎所有的考生都犯了难,他们从小都是音律指法、高山流水练大的,填词赋曲是落魄文人、梨园优伶才做的下流事吧?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一片骚乱之时,突然有一个身着白底紫纱、腰间环佩叮铃的浓眉青年站了起来,傲声道:“这有什么难的?《诗经》有云: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可见这梧桐与凤凰本就是极配,许景先也在诗中写道‘桐花集凤更来仪’,诸位都知,新帝登基,我朝万象更新、昌盛愈加,晚生不如就作一曲《桐花凤》来称颂一下这太平盛世吧?”说完便信手弹了起来,洋洋洒洒,响遏行云,一派繁荣祥和之景仿佛跃然眼中,一曲毕,在场的考官都连连称赞、拍手叫绝。只是不远处珠帘后面正吃茶的金俊绵摇了摇头,此人虽琴艺高超,但所作之曲奢靡,不免有丝竹乱耳之嫌,不可取也,况且……金俊绵想着将手中的茶放下,目光都移到了不远处正静静坐着的黄子韬身上,依旧是一身白衣,墨发披肩,腰间别了只轻细的春扇,扇柄上吊了个小巧的蜜结迦南扇坠,只是静静坐着,却已含词未吐,气若幽兰。金俊绵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玩味的笑,想来,能让自己孤高冷傲的弟弟吴亦凡动了龙阳之兴的人,不说仙人下凡,也定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的了,今日一见,果然不假!莫说吴亦凡,就是自己……想到这里,金俊绵不禁轻笑起来,都说红颜祸水,此言差矣,眼前的这人儿不就是蓝颜祸水么?
众人正议论着,没想到这礼乐会场里卧虎藏龙,看几位考官脸上的神情,状元非这位青年莫属了,开考之前自己押的黄先生却迟迟没有动作,哎呦~五六百两银子就这么白白打水漂了?
黄子韬望了望腰间的扇坠儿,那日桐花林中的惜别之景历历在目,他的眉,他的目,他的怀抱,他的手,他唇边的温度……自己深知,这一曲抚毕,这一步迈出,就再无回头可言,他日无论是困锁深宫还是烽火连城都由不得自己了……可是,那是他深爱的人,他想要江山,他就帮他夺江山!他想要天下,自己就为他争天下!不奢求来日还能长相厮守、暮雪白头,但求若有一日,他望着那落尽的满山桐花,还能忆起自己这么个人,还能忆起他曾执迷深爱过他……
看着陷入沉思的黄子韬,文公公不禁提醒道:“不知黄先生欲作何曲?”
黄子韬轻轻将指腹按在弦上,淡淡道:“《桐花落》……”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一曲抚毕,原本嘈杂的会场变得静默无声,就在众人沉浸在这桐花落尽子规啼的哀伤之中时,却见一人掀开后面的珠帘信步走出,将手中的描金折扇一拍,朗声笑道:“好!黄先生此曲真乃千古绝响!朕今日真是大开眼界,哈哈……”
“皇上?”几位监考的大臣惊讶之余,连忙跪了下去,四下的百姓更是惶恐,纷纷跪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黄子韬也起身行礼,却被金俊绵轻握住胳膊拦住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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