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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飞甲][良雨]雨夜行-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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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那尺寸呢?”大掌柜问道。
马进良斜了一眼卜仓舟,说道:“伸出来”
“什么?”卜仓舟坐在一旁瞪眼。
马进良抓起卜仓舟的手,和掌柜说:“照着食指的尺寸量吧!”
本来卜仓舟还想挣扎下,马进良的手劲很大,手掌热热的,卜仓舟突然也不想怎么挣扎了……
从店铺里出来,卜仓舟围着马进良师兄前师兄后的叫着,肚子饿了马进良陪他吃东西,累了马进良陪他坐下休息,卜仓舟觉得以前和师傅在一起的时候就很快活很舒坦,但是不是今天这个舒坦法,毕竟在师傅身边自己经常要跑腿打杂,可是今天自己只管玩,什么都不用操心,如果以后都每天都这么快活多好……
天近黄昏,华灯初上,已入初夏的季节,很多人穿着单层的薄衫,街边风月场里卖唱卖艺的女子们莺莺燕燕的声音时有传来,婀娜魅惑的身影在窗边时隐时现,更有甚者轻裙罗衫依着栏杆挥扇轻摇,笑意盈盈的看着马进良卜仓舟二人。
卜仓舟眼睛里带着光,朝人家眨眼,还不忘回过头来朝马进良神秘的小声说道:“我觉得她看上我了~”
马进良就笑:“那你去吧。”
卜仓舟一脸神采飞扬,说道:“爷看不上~”
“那你能看上什么样的?”马进良笑呵呵的问。
“绝对不是一般人。”卜仓舟半认真的答道:“我就是没想好呢,我可不缺姑娘。”
回头认真的看着马进良:“进良,你呢?”
“叫师兄,进良你不能叫。”马进良回道。
“哎呀,有什么不一样,快说快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卜仓舟突然去扯马进良的手。
马进良感觉自己的手掌被卜仓舟偷偷的拉住,挣了一下没挣开,于是转了头不在看卜仓舟,望着天边的晚霞说道:“天晚了,该回去了。”
“马进良,你真没劲!”
“天黑前要回去,之前说好的,不能改。”
(四十)突袭
黄昏太阳就要落尽的时刻。
马进良上马,回头看马下的站着卜仓舟,那人不情愿走,眼睛有些不舍,也许是因为跑闹了一天,卜仓舟的额头有点汗渍。
这让马进良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和雨化田年少无忧的时候,那时候雨化田的眼里还没有现在的狠戾,只有干净的单纯,跑累了玩累了,两个人嘻嘻哈哈的给对方擦汗,一转念多少年……
马进良侧身,伸出一只手,柔声道:“上来。”
卜仓舟没听过马进良这么和自己讲话,望着马进良的眼睛,那眸子里没有平时的那种拒绝和敷衍,多了真诚和关心,不由得心里热了一下,本来还想耍赖不上马,看着马进良的眼神,卜仓舟不由得伸出了手……
二人共乘一匹马,方向是回东厂,离雨化田越来越近。
马跑的并不快,二人谁都不讲话。
夏夜,有青草味的夏夜,远离热闹的市集。
卜仓舟闻到马进良身上皂角和汗味混合的味道,突然很想离他近点……
马进良感觉到身后的动作,那人紧紧贴在自己后背上,能感到那个人侧脸的轮廓,还有后边那个人不太平静的心跳声,低头看到卜仓舟的双臂紧紧搂着自己的腰,双手在自己腹部交叉紧握,有点紧张的样子……
马进良轻轻勒了勒马缰绳,马速突然就慢下来。
马进良心里想了很多,其实早就开始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自己在长白山昏迷时候,曾见到的雨化田有时候恍惚间穿着老者的衣服握住自己的手,已经有点怀疑那个是卜仓舟。这些日子里,卜仓舟总是缠着自己胡闹,就算是师兄情谊,也有点过了,不是贪玩能解释得了。此时,看着卜仓舟紧紧搂着自己的双手,马进良心里突然有点难过,这个人是那个人的弟弟,唯一的亲人,也是自己的师弟,莫非他是有了别的心思,就像……自己对雨化田那样?
马慢慢停了下来,马上的二人谁也没动……
马进良一只手松开马缰绳,慢慢把手覆到自己腹部这双手上,他想知道卜仓舟是不是真的那么想的。
刚刚手指相碰,卜仓舟的手就紧紧抓住了马进良的手,双臂楼得更紧,柔声叫了一声:“进良”身体暖暖的贴着对方……
马进良心里咯噔的一下,果然是这样。
马进良任由他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无可奈何的说道:“可我……是你的师兄啊!”
身后的人贴着穿着单衣的马进良,诺诺说道:“可你也是他的师兄啊。”
马进良叹了口气,手稍稍用力回握那双手,轻声说:“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你是知道的,已经是世人难容,你又何必要栽进来呢,你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吗?”
“你”卜仓舟埋在马进良后背的脸此刻抬起,嘴在前边人耳边,轻轻说道:“我也想你对我好,像对他好一样对我好”
“我会对你好,但不是你想那种。”马进良叹了口气
卜仓舟紧了紧手臂,喃喃道“我有什么不好,你都越来越分不出来我们两个了,不是么?”
马进良平静的望着远方,语气平静的说道:“今天我去定了一个黄金扳指,用你手的尺寸,但那不是给你的。对!我是分的越来越费劲了,你很聪明,扮你哥哥越来越像,所以我得把你们分开,那个扳指是给他的。”
“你都分不出来了,为什么还拒绝?他到底有什么好?”
“即使有一天我都没办法分出你们两个,但我心里只有一个人,你明白么?我心里只有一个,是你哥哥。”
卜仓舟有些难过,不讲话,紧紧抱着马进良不肯放,头埋在那人后背里不肯抬起。
马进良捏捏卜仓舟的手,缓缓说道:“你并不真的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你太贪玩了,都没想好自己想要什么。”
卜仓舟倔强的认为自己知道,冷冷的问:“就不能把我们当一个人么?”
“你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人。”
“如果有一天我哥哥死了,只剩我一个了呢”
“如果有那天,我一定已经死了,只要我活着,就不会看着他死”
……
马进良夹了夹马肚子,马稍稍前行了一段,马进良任由他拽着自己的手,也没抽出来。
行至一处河边,有一块可以休息的大石头,马进良翻身下马,伸手把卜仓舟接下马,把他按在石头上坐定,卜仓舟有点难过,自己这辈子想过和很多人一起,但没一次像和马进良说得这么认真,自己当真是很羡慕那人和自己哥哥的样子
马进良蹲在卜仓舟的对面,对望着他的眼睛,眼里有几分宽容和善良的笑意。
“你哥哥这些年在宫里遭了很多罪,你无法想象,我点点滴滴都看在眼里,我想保护他照顾他,我和他是两个人,但是活得一条命,早就分不开了,你……可能不明白。”
“可我也一直漂泊着,我是没心没肺,可是我就不需要一个人陪吗?”
“我可以陪着你,你哥哥也可以,如果你愿意,我们三个可以一辈子不分开,但是不是你要的那种方式。”
卜仓舟眼里有点茫然……
马进良继续说道:“其实我想过,你为什么总缠着我玩,其实,你真正要的并不是我,你要的是我像对你哥哥那般照顾你呵护你,这一点,你自己明白吗?”说着,马进良指了指卜仓舟的心。
“你是说你也会照顾我呵护我么?”
“会的,你是我师弟,他的弟弟。他看你看得很重”
“马进良,说话要算数。”
“绝不食言”马进良笑笑,站起身来,拍拍卜仓舟的头,像安慰一个没长大的找不到人玩的孩子,“走吧,晚了,你以后想出来玩,我随时带你出来。”
二人再次上马,卜仓舟环着马进良,这个人不是情人,这个人只能是哥哥,卜仓舟觉得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但是却也踏实了很多。
马向东厂方向奔去……
近东厂,马进良突然觉察到人际喧闹很不正常,有大队人马奔涌而出,远远看见一身月白官袍的雨化田,狠戾的挥舞马鞭,马蹄腾空狂奔。
马进良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回头对卜仓舟说:“肯定出了大事,你下去,我要去看看”,“不好,我也去”,“你哥在,你们两个一样的脸”,卜仓舟从怀里掏出易容用的面皮带上,马进良无奈,急切说道:“坐好,抓紧我。”随即策马奔向雨化田。
越来越接近,雨化田也看见了侧路而来的马进良,身后那个绷着脸的人想必是卜仓舟,雨化田朝马进良挥挥手,喊道:“进良,随我来。”
马进良快马跟上,并列奔骑:“出了什么事?”
雨化田看看周围的人。对马进良一字一顿的说:“朝廷通缉要犯黄之莫落网,厂公已经将他逼退到京郊断崖边。我们去看看情况”。说话时,雨化田眸子里闪烁不安,一项冷漠淡定的雨化田从来这么心神不稳过。
马进良和卜仓舟又何尝不是呢,听到黄之莫这三个字的时候心差点跳出来……
黄之莫——马进良,卜仓雨,卜仓舟三个人的师傅!
(四十二)死结
东厂的大批人马出动,是得了曹少钦的令。
三十里外京郊,立陡立隘的断魂崖,大队人马奔驰中,越来越近……
雨化田,马进良,卜仓舟三人在队伍中面不改色的行进,只有自己知道心跳得比马蹄声还快。
到达断魂崖的时候,隐隐约约传来笛声……
随着笛声越来越清晰,雨化田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马进良侧脸望向他,雨化田也正望向自己,眼里有难过纠结的神色闪过。
这笛声,是黄氏门派的独门功夫,随着曲调节奏的变化可以传达千变万化的意思,但是吹的人和听的人必须要门派功夫扎实,内力深厚才能吹得出、听得懂。黄氏的三个徒弟里,雨化田的内功是最好的,也是得到师傅真传最多的,当年被迫进宫前,黄氏就将这么功夫传授给了筋脉尽通,内力深厚的雨化田。
马进良也识得这笛声是师傅的,远远传来,该是求救的信号,马进良默默抹了一□后的游龙双锋剑,望向雨化田,那人手握银亮的三玄凝雪剑,指关节发青,想必是杀心已起……
马进良想好了,今天东厂的人马全部出动,前面崖上的师傅想必已经被围了水楔不通,这次师兄弟三个人联手的话也难护师傅一个周全,毕竟寡不敌众,以雨化田的武功,带着师傅杀出去应该可以,勉强可以带上卜仓舟,但是自己必然要垫后,恐怕今日一战,师徒几个必然要折损一人。
马上的的雨化田看着马进良盯着自己剑的神色,大概也猜出了他的想法,只是朝马进良无奈的摇摇头。
上了山,到了崖边,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须发皆白的仙风道骨般的老人端坐于崖边,手握竹笛悠闲的吹着,仿佛身临美景之地。马进良感觉到身后的卜仓舟有些抖,于是伸手按了按他的手,低声说道:“莫怕,一会打起来,你和你哥走,他护你。”“那你呢?”“我有我的办法。”说完,马进良的目光紧紧盯着雨化田,只要那个人稍有暗示,自己的双剑便出手杀出一条血路。
雨化田纵马来到曹少钦身边:“厂公!”
曹少钦微微笑着,阴鸾无比:“化田,你不是说你的师傅早就死了么,今这老头又是谁呢?”
雨化田面无表情,冷冷道:“何必多言,你一定要他死么?”
“不是我要他死,是朝廷要他死,是先帝的皇命,当今皇上都改不了!”
“既然如此,为何不杀他,还要我来,难道厂公想看我弑师才高兴么?”雨化田咬着牙说道。
“杀是一定要杀的,杀之前还有些事要做。”曹少钦收起笑意,冷冷在雨化田身边说道:“我知道你还有个师兄和一个师弟,不把他们挖出来,这个老头还不能死。”
雨化田心里一凛,曹少钦是否知道马进良就是自己师兄呢?心思稍微盘算了一下,随即觉得不必恐慌。之前还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知道马进良的身份,否则的话曹少钦早就动手杀了马进良,不必等到今天。
“厂公想如何处置?”
“你去问话,他若说出你那两个师兄弟的去处,遍留他多活两天,若不说,立斩。”说完这些,曹少钦顿了顿,突然朗声说道:“雨化田,你对朝廷忠不忠心,就看你今天了。”说罢一挥手,雨化田看见了埋伏在四周的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箭在弦上,对准了自己的师傅……
雨化田一丝苦笑,随即下马,手提三玄凝雪剑走向黄之莫,自己那八年未见的师傅。
马进良时刻警惕,一只手已经悄悄握住了剑柄,等着雨化田的动作。
雨化田一步一步走向老者,面色平静,眼中却有淡淡的泪光在闪,背后是漫山遍野的东厂人马,铁甲寒兵,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走至老者跟前,双腿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师傅,雨儿……好久未见您了,今日再见竟是如此境地!”
老者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雨儿,不必难过,师傅走前,能见到你们,很好。”
雨化田给师傅又磕了一个头:“师傅,让雨儿给您多磕几个头吧,雨儿还未能报您的养育和教导之恩呢!”
“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雨化田双膝为足,跪行至师傅面前,眼里有泪,嘴角却努力的带着笑。
师傅伸出一只老态的手抚上雨化田的脸,摸着这孩子眉毛、眼睛、细碎落下的头发,口中轻声说道:“我自始至终都没能保护好你,我到地下该怎么见你的父母呢?”
雨化田伸手握住师傅的手,低声说道:“师傅,轻允许徒儿今日带你出去,以后我们几个和您浪迹天涯,也好过死在这里。”
师傅轻笑,说道:“来不及啦,雨儿,我的笛声你还没听懂吗?不要做无谓牺牲,来不及了,我心意已决,日后,记得照顾好你师兄和师弟,那孩子从小护着你,我看得出来,他武功不及你,我死以后,你要护着他,别让他找曹少钦报仇,那是找死,能答应么?”
“我答应,师傅”雨化田声音在发抖。
“还等什么?动手”
雨化田站起身来,有些晃,手里的三玄凝雪剑慢慢抬起,对着老者的面门,老者在笑,嘴角有丝丝鲜血渗出。
远处的卜仓舟一直在观察雨化田的一举一动,当雨化田举起剑,师傅嘴角有不易觉察的血丝的时候,卜仓舟立即明白了眼前的情景。
马进良觉得雨化田和师傅很不对劲,雨化田没有给自己使眼色,此刻的情景倒是好像要杀了师傅……马进良决定不再等下去,握剑的手刚要使劲拔出,却觉得身后的卜仓舟暗中伸手封了自己的几道大穴,马进良顿时觉得动也动不得,说也说不得,马进良很想扭过身去,大声问卜仓舟你这个节骨眼要干嘛?但是就在这一刹那,马进良眼睁睁的看着雨化田挥剑刺向自己的师傅,一箭穿心,当场毙命!
雨化田杀了师傅!
马进良眼也没眨看得清清楚楚!
人群里的马进良,觉得撕心裂肺的难受,心口一热,一口血涌了上来。身后的卜仓舟悄悄撕下一块衣襟给马进良擦了嘴角的血,双臂紧紧的搂着气得发抖的马进良,小声说道:“师兄,别怪我!现在冲出去是死路一条”说着伸手拉过马进良手里的马缰绳……
亲手弑师的雨化田抖手拔出剑,转身一步一步走向东厂的队伍,他双眼通红,颜色同剑尖滴着的血,眼中凄厉的神色如戾鬼一般扫视众人,众人见他这般深情俱是骇然,能亲手杀最亲的人,不是人,是魔鬼!
“我对朝廷的一片忠心,所有人都可见,厂公现在满意了么?”雨化田说着,一口血吐了出来,染红了月白的官袍,随即眼前一黑,倒地……
(四十三)无期
雨化田在自己房中醒来,看见可怜巴巴的卜仓舟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一脸的焦急的神情,看见雨化田微微睁眼,立刻激动得屁股离开凳子,扑在雨化田跟前,语无伦次的说道:“哥,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你再不醒我打算自己下药把你毒醒~”
床上的雨化田轻轻一笑,伸手摸卜仓舟的脸,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刮着他的脸说道:“你也知道担心我了,进良呢?”
卜仓舟支支吾吾说:“你……你先养好你自己,别……担心别人。”
雨化田何等聪明的人,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马进良……怕是不会原谅我了,一个为了权力杀自己师傅的人,他应该很痛苦我变成这样子。”
“那你还不告诉他真相?师傅自己服了毒,你不出那一剑,师傅也活不过天亮,就算咱们三个拼了命,救出来恐怕也是他老人家的尸体。”说到师傅的死,卜仓舟的眼圈也红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的内力不可能听得懂笛声。”雨化田是个很多疑的人,此时正斜眼审视着卜仓舟。
“哥,别忘了我是干嘛的,别的我不会,师傅中了毒我是一眼就看出来的,他嘴角的血颜色不对。”
“你和进良说过么?”
“还没有,他不理我,因为我封了他的穴道,他觉得我贪生怕死,他一天一夜滴水未进了。”
雨化田起身,喃喃说道:“他这是怪我,但是你不要告诉他真相”
“为什么?他会恨死你的!”
雨化田摸过身侧的佛珠,一圈圈套在手上,冷静的说道:“恨我,总比跑到曹少钦那里去送命的好!”
马进良不想讲话,他想不通。
人人都说雨化田狡猾,狠毒,但是自己始终不相信,自己在他身边,自己一颗心就这么暖着他,不信他就凉得没了人味,不信连师父都能下得去手。如果不是自己亲眼见到,马进良无论如何也不信雨化田会出手。
马进良想不明白,想得很累,无济于事。马进良不想这么累,尤其是面对雨化田的时候,他时刻服侍那个人,每天都在那人身边,有时候马进良想冲上去抱抱他,让他告诉自己那个恐怖的场景就是一场梦,师傅还活着,雨化田还是雨化田,马进良还是马进良,一切都未变;有时候马进良想冲上去杀死他,杀死这个亲手要了师傅命的人,先杀雨化田再自杀,然后一起去阴间见师傅,也算是重新团聚。
雨化田依旧会吩咐马进良跟在自己身前身后,让他替自己做这做那,那个人也不违命,只是一言不发,人一天天瘦下去,酒气一天比一天重,雨化田知道马进良的痛苦,借酒浇愁能麻木自己。
只是清醒的雨化田只能这么忍着,看着,他总在心里默默的和马进良说:进良,进良,再给我点时间,等我杀了曹少钦,再不让你这么痛苦。
卜仓舟总是小心翼翼的去找马进良,可是,马进良就是不讲话,弄的卜仓舟也很没脾气,有时候就坐马进良旁边,一坐就是半天,陪着他,谁心里面不难过呢?
每天夜里,马进良给雨化田洗脚,独处的两个人一言不发,完全不似以前亲昵得无话不谈,马进良不抬头,雨化田坐在床上,看着蹲在面前的人心不在焉的握着自己的脚……
夜,静的可怕,有微风吹过的时候,外面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有一次,雨化田忍不住伸出手去摸马进良的额头,手指还没等碰到,马进良便悄无声息的躲开了,剩下雨化田悬在半空的手,“进良,你就打算这么永远不和我说话么?”
犹如对着空气说话,马进良依旧低头给他洗着脚,没有任何回应。
雨化田很不甘心,伸手抓起马进良的衣领子,把眼前蹲着的人一把拉起到床上,只着单薄长衫的雨化田随即转身跨坐在马进良身上,打散那人的头发,撕扯下那人的衣服,雨化田疯了一样吻着马进良嘴,脸颊,脖子,口中呢喃:“进良,进良……”,自己的长发和那人的长发纠结到一起,片刻,雨化田停了下来,半躺半坐的马进良不拒绝也不迎合,低垂着睫毛,仿佛对雨化田的存在感知不到一般……
雨化田缓缓离开马进良的身体,蜷身坐到了床帐的角落里,冷冷说道:“我懂了,你走吧。”
马进良起身,稍稍整理好衣服,端着洗脚水出门,任身后的雨化田眼神冰冷到绝望。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一切好像没什么变化,只有越来越远的两颗心……
万贵妃寿辰,宫里大摆筵席,请了戏班子来助兴,朱见深宠爱万贞儿,有意将庆典办大,特意批准朝中五品以上的百官可以带正房家眷来观赏同庆。
戏台上,一出出曲目在上演,雨化田陪万贵妃和朱见深坐在观戏的最好位置,看得见戏台上的风景,看得见文武百官的各色形态,唯独看不见身后护卫自己的那个马进良是什么表情……
台上一出桃花扇却奁正要收尾,艳妆的生角旦角情浓中唱腔响起:“这云情接着雨况,刚搔了心窝奇痒,谁搅起睡鸳鸯。被翻红浪,喜匆匆满怀欢畅。枕上余香,帕上余香,消魂滋味,才从梦里尝。”雨化田眼前浮现着以往的点点滴滴,长白山,马车上马进良表白的眼神,破庙里那人炙热的胸膛,干柴烈火,那人温暖宽厚的后背,游舫里热切渴望的呼吸声,犹在耳边,那人带着点茧子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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