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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同人)[古剑奇谭恭越同人]恭心计作者:白水青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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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欲走,不出意料地被人匆忙拉住。
  “你生气了?我早说过你不在意又何须生气。”
  陵越皱眉:“我是受兰生所托带你回去,深夜山野不安全,你这样,平白让人担心。”
  欧阳少恭笑:“我让你担心了吗?哎——别走,陪我坐一会儿,我累了。”
  一纸灵符远去,陵越拗不过他,且此时是被人抱着胳膊,难免那人会不着调地做出什么别的举动,只能给百里屠苏等人报了个平安,便被他拉着坐下。
  “师兄,你吃不吃果子。”
  “师兄,这是我采的草药。”
  “师兄,其实我是有防身的匕首的。”
  “师兄,你能来救我我很高兴。”
  “师兄……”
  陵越忍无可忍,这种方兰生一样的欧阳少恭着实令人无法接受,他提高了嗓音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欧阳少恭无辜地望着他:“师兄想要我干什么?”
  陵越语塞,气势小下去:“说点别的……”
  “我说了你会听吗?”欧阳少恭眸光一转,“我喜欢你。”
  “……”
  欧阳少恭满意地看到他耳尖飚了血,适时地刹住了话头,再这样下去,人就要跑了。
  “你知道纯阳琴的来历吗?”
  “嗯?”
  欧阳少恭善弦乐,琴音泠泠,指尖撩拨之时最能打动人心,他曾有过一把纯阳琴,琴的两面均是用阳木制成,与一般不同,不过那把琴很早之前便遗失了,而今的这一把,是方如沁费了周折寻来冰蚕丝,又由寂桐老仆一手雕成。
  所以陵越听他提起纯阳琴,只能想到方如沁一腔难诉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欧阳少恭顿了顿,微笑道:“当年我与巽芳在中原游历,于衡山脚下寻找适合制作纯阳琴的木材,我们听了一夜的松涛,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那棵树……那个时候我就想,如果以后,还有一人能陪我静静坐上一夜,听漫山松风,可能的话……我想与他白头到老。”
  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哪怕是奢望,哪怕根本,不可能。
  陵越听在耳朵里有淡淡伤怀,巽芳的事,他现在不好过问,欧阳少恭到底有没有爱过那个女子,他无从得知。
  那人语气里的眷恋与深情,不知道是对所怀之人说的,还是对他而言。
  一片寂静。
  陵越偏过头,忽见那人神魂恍惚,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眸中乍现苍凉意,像是包含着千古憾恨,此间凉薄,痛彻心扉。
  他心中亦是一紧,这个人是一个巨大的谜,明明看似了解了更多,但随之而来的谜团也越来越多。
  纵然他百般抵抗,却终是要认命。
  人生莫道无多情,只因未曾解相思。
  欧阳少恭没想到陵越真的陪着自己安静坐了一整夜,他阖目好眠,等醒来时发觉身侧有人,已经有很多年,他睁开眼的时候,不曾感受到他人温暖熨帖的体温。
  清瘦的下颌线条幽致,淡色的皮肤在初晨阳光下晕染开如玉光华,他平常不苟言笑,但睡着时面颊放松,别有一股恬淡韵味。
  他伸手握住那人的手,常年练剑的指腹有薄薄的茧子,与自己在指尖磨出来的有些许不同。十指交握,看起来十分相合。
  人的手连着血脉,在某些时候便是内心情感的寄托和表达,人们常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见用情至深便是一辈子也放不开。
  欧阳少恭的心潮有些微起伏,冥冥之中他能感受到某种结局,但是心里仍然存有不甘。
  陵越,他低声喃喃,我好像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四

  晨间草木疏朗,两人踏露而来,留在原地的众人反应各有千秋。不过总体而言,大家更加关心他们昨晚都做了些什么。
  欧阳少恭从容不迫地从挎包中取出几样事先采摘的草药,微笑道:“我近日配药,缺几味药材,江都大小药店均未买到,刚好听闻骊山此处可以寻得,因此耽搁了些,还劳烦大师兄陪同,夜深,我二人在山林里将就了一晚,幸好回来的及时,不然少恭就要跟大家赔罪了。”
  “说什么赔不赔罪的,”红玉轻拂衣袖,款款站起,“少恭大敌当前,还能有此淡然心境,着实令人敬佩。”
  “红玉姐说的是,”欧阳少恭点头,“我看我们还是趁早赶路吧。”他语毕瞥一眼陵越无甚表情的脸,稍一迟疑还是往百里屠苏的方向去了。
  百里屠苏见他过来同行,低声道:“少恭,你编谎好歹编的像一点……”
  “怎么,看出来了?”
  “师兄会御剑之术,要回来不过片刻功夫,哪里用得着耽搁一夜。”
  “既如此——”欧阳少恭扬眉,“你们心里都有了怀疑,我何必再费口舌解释。”
  “这……”
  “少侠哪来那么多好奇。”
  百里屠苏瞪着一双眼看他毫不客气地越过自己大步走去,忽而生出几分颓败之意。
  “敢从少恭嘴里套话,你不要命了?”蓝衣少女拉了拉他胳膊,眨眨眼道,“快走,别耽误正事。”
  秦皇陵墓北临渭水,南倚骊山,郁郁苍苍间掩映起来一段恢弘帝王业,生前身后,皆要永垂不朽。
  一行人来到皇陵入口,只见外围已被青玉坛弟子重重把守。尹千觞一看,哼道:“少恭,你们先进去,我来引开这些小喽啰!”
  欧阳少恭四处打量一番道:“皇陵重地,雷严断不会轻易让外人进入,他派元勿带我进去,必定有安全的通道,你们就跟在后面,大家记得,千万要小心。”
  众人相互看着点点头,欧阳少恭抿了抿唇角,转身向着皇陵入口走去。
  “欧阳长老。”远处传来整齐的恭迎声,陵越提着剑,手指有意无意地在剑身蹭着,那个人,似乎在青玉坛威信不小——至少表面上看确实如此。
  欧阳少恭跟着上次来江都传信的那个弟子进了门的当口,凌空跃过一道人影,尹千觞重剑出鞘,招招凶狠,那守门的弟子见势不妙,只得纷纷上前招架,陵越一挑眉,轻喝一声“走!”,余下众人皆施展身法,趁着刀剑缭乱的局势顺利闪身避过守卫,紧走两步,没多时便看到了欧阳少恭高挑素白的身影。
  陵墓内甬道昏暗,入口一段是土石墙壁,再往前走渐渐开阔,陵越感到些微不对劲,他脚下一顿,前面那个带路的弟子几乎是同时便停了下来,冷笑道:“我早知道你们会来。”
  欧阳少恭察觉到动静转身,一双眼眸黑而亮,他站在一片晦暗之中,可是陵越能感觉到他笔直的视线,正如之前的很多次一样,没有缘由,只是感觉而已。
  你想表达什么呢?
  百里屠苏沉声道:“交出巽芳!”
  欧阳少恭脸色一变:“屠苏!”
  那个叫元勿的弟子笑得愈发嘲讽,等陵越领会到欧阳少恭倏然变色的原因,头顶上方已有一块石顶坍塌而下,脚下似有隆隆轰鸣。
  “小心!”
  机关开启,始作俑者早已逃窜得没了踪影,一旁的隐藏石门蓦地转了个方向,众人猝不及防被震倒在地之余只能看见一抹白色的衣角随之隐没在墙壁后头。
  “少恭!”
  “少恭!”
  “少恭!”
  百里屠苏率先冲到石门边,发觉那道门沉重无比,根本没有办法推开,另一边欧阳少恭反而高声安慰道:“屠苏,我没事,不用管我,我会自己想办法!”
  陵越听着沉了脸,他武力那么弱,估计遇到危险都来不及避开,就算是有办法,身边没人照应,能全身而退么?
  他心情莫名有些烦躁:“先找一找,有没有开关。”
  “大师兄,”墙壁后声音低柔了些许,“这种机关里面一旦进了人便不再打开,在这里是找不到开关的。”
  百里屠苏一手抵着墙壁,焦急道:“那你怎么办?”
  “这里一定还有别的出路,”欧阳少恭打量着四周坚固粗糙的石壁道,“你们先想办法找到别的路进去,我应该很快就能跟你们会合!”
  众人无法,又叮嘱了几句,陵越看着百里屠苏一脸懊丧磨蹭在石门边,咬咬牙道:“屠苏,走吧。”
  他提剑离去,欧阳少恭,你可要好好撑住了。
  秦陵地宫仿地上宫殿而建,楼阙庙堂被千年黄土掩埋,为上位者的枯骨搭建起了一个了无生气的王国。
  是贪耶?是痴耶?
  偌大的地下宫殿里安静无声,不知又是谁不小心踩到了机关,脚下落空,天旋地转间睁开眼,面前是一片令人咋舌的兵马坑。
  陶土烧制的人俑,泥土堆叠的车马,将士的身上带着初时残留的斑驳漆色,千万个人有千万种不同的神情。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他生前统一了天下,他死后还要将这支荣耀之军带到地下。
  石室四周墙壁上有人鱼膏所制的长明灯,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张脸显得无比的诡异。安静的、庞大的军队,好像是一瞬间统统死去,只留下无法闭上的双眼,紧紧盯着闯入者的脸庞。
  方兰生抱了抱臂:“怎么看起来幕拧!彼⌒囊硪淼厣焓忠ッ桓霰干砩系念祝涣暝揭皇掷棺。骸安灰 �
  风晴雪从未见过这些,奇道:“这里怎么那么多土捏的人啊?”
  陵越边走边打量着那些陶土人形,解释道:“这些是兵俑,是秦始皇生前让人造来殉葬的。”
  “死了还要人陪,这里的人都这样吗?”
  陵越沉默不语,风晴雪看着他一直沉着的脸色,也不再多言,倒是百里屠苏突然叹道:“也不知道少恭现在在哪里。”
  陵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师尊之前跟我提过,始皇陵结构非常复杂,周围有八十一道墓穴,左右有十六个耳室,再朝外,有藏宝室、藏剑室,也包括秦俑坑等地,少恭从密道离开,也不知道究竟通往何处。”
  他们现在还是在外围,要到中央棺室,不过才走了十程中的一程,而且这些密道错综复杂,即便是走对了路,也未必就能在途中跟欧阳少恭相遇。
  风晴雪看着身边一只只人偶,秀丽的眉毛慢慢蹙起,她是灵女,体质特殊敏感,这个兵马坑处处透着一股怪异的气息,总感觉有哪些地方不对劲,尤其是这些人偶的眼神,好像走到哪里都如影随形,暗藏杀机。
  “苏苏,我……”她忍不住开口,百里屠苏还未转过身,又听得她一声惊叫:“啊!小心!”
  沉重的人俑脚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所有持在手中的兵戈高高立起,尖锐的青铜直直刺向这群闯入者。
  “活了,活了!”方兰生大叫着蹦到陵越身后,“大哥救命!”
  陵越一手祭出霄河剑,一手将他护在身后,剑芒吞吐着压制住成千上万的人俑前进的步伐,陵越转头看向百里屠苏,眸间滑过厉色:“屠苏,你带大家先走,这里我来顶着!”
  百里屠苏眼疾手快地拽过方兰生,众人向后方奔去,尽处又是一道紧闭着的大门,几个人心急火燎地找机关,只听得身后叮叮当当的兵戈相击声,宵河剑气大涨,清光一扫,扬起一层又一层的土屑,而烟尘过后,人俑又很快聚合起来,像不死不灭的幽灵。
  百里屠苏心里凉了半截,这时面前大门轰然洞开,风晴雪拉着他胳膊:“苏苏,快走,走啊!”
  红玉见事态紧迫,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急急劝道:“陵越他不会有事的,门就要关了,别让他为大家挡太久!”
  百里屠苏眼睁睁看着大门碰地一声合上,天青色的影子迅速消失在门缝之间。
  而此时门后面,陵越望着排山倒海而来的秦兵马俑,心情反倒慢慢平静下来。陵墓再精巧,总不过是机关二字,他现在无后顾之忧,却也不必背水一战、困死在此地,就算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路,但总得去试一试。
  他一手按剑,提气飞起,从上空俯瞰下去,俑坑阔大,因此有什么特别的东西都能尽收眼底。
  他仔细地扫视了一圈,嘴角勾勒出浅浅笑意,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看起来是强大到难以抵抗,其实不过是要隐藏起弱点。
  这种外围的墓室,果然是为了吓唬没有眼力的人。
  长长的甬道看起来没有尽头,火折子的亮光照出来的人影投射在墙壁上,被拉长、被扭曲,映着刻画着的人形,愈发显得怪异。
  人言:魑魅魍魉,皆生于心。
  欧阳少恭一路走来,恨不得将雷严碎尸万段,那个老狐狸居然采用了各个击破的方法,还率先将他与众人隔离开来,扔在这无聊境地与一群墓中鬼怪作伴,还真当他是三岁孩童?
  又有什么东西咿咿呀呀地缠上来,他不耐烦地一挥袖,那东西惊叫着弹开了,空气中散出淡淡黑气。
  “不自量力的蠢物!”桃花眼眸泛起冷光,也好,也好,你们在这里禁锢了上千年,是该让你们高兴高兴,灰飞烟灭的滋味如何?果然是万分美妙吧……呵,我倒想看看,这偌大的一个陵墓里,还能有什么把戏!
  欧阳少恭心中愤愤,却也是要怪雷严一番苦心算计,他走的这条道正是方兰生口中所说工匠逃生的通道,雷严将他关进来,只让几只小妖与他玩玩,最终还是要确保他能不伤一根毫毛地到达目的地,至于其他的人,自然是要在别的地方吃吃苦头,便是死了,也与他雷严无关。
  好无趣的东西,他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
  他正想着,脚下忽地一个不稳,又觉头顶上方震了震,随后一声巨响,面前跳下一个人来,欧阳少恭愣愣地看着陵越灰头土脸地撑着剑站稳,顺便蹭了他一鼻子灰。
  “……”欧阳少恭看了看头顶上方的大洞,又看了看这从天而降的人,脑袋里蓦地清醒,心中涌起一阵奇异的喜悦感,他脸色陡然一转,一把抓住陵越的手,惊慌失措道,“师兄,这里有妖怪!”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真实的下文是这样的:
  少恭:师兄,这里有妖怪!
  陵越:什么?!师尊呢?
  少恭:师尊被妖怪抓走了!
  陵越:!!
  补完预告默默爬走……

  ☆、三十五

  陵越觉得手心里的手干燥而温暖,完全不是受到惊吓时该有的状态。
  睁着眼睛说瞎话,大概就是这么个样子。
  陵越前后左右打量一番,想要不着痕迹地把手抽出来,僵着脸道:“这里没有妖怪。”
  欧阳少恭唇角挑起一个好看的笑,修长手指缠得更紧:“待会就会有的。”
  方才一时起劲,好像把这一带的小妖都灭掉了,也不知道前面有没有。
  陵越挣了两下挣不开,尴尬之余幸而周围没人便由他去了,想了想道:“我方才从一个藏剑室下来,往回走是不可能了,只能依着这条甬道继续向前。”
  欧阳少恭点头称是:“我跟着师兄走。”
  陵越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道:“能不能放开……”
  “不能!”欧阳少恭回答得斩钉截铁,“万一我出事了怎么办?屠苏一定不希望看到我受伤。”
  陵越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一直都在拿屠苏和兰生来要挟我?”
  欧阳少恭低笑:“我只是关心你。”
  “关心我?”
  “没错。我要是受了伤,屠苏和兰生一定不会开心,屠苏和兰生不开心,你也不会开心,师兄,我那么在意你,你却总要装作不知……”
  “够了!”陵越扭头就走,多说了无益,说了也是错。清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天墉城风光无限的大师兄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有一天会栽在这样一个本来毫无干系的人手里。
  欧阳少恭避而不答,便是默认了,他确实是在拿着他的软肋,但最可气的是,就算他此时能一口道破却还是束手无策任人拿捏。百里屠苏闯皇陵是为了帮欧阳少恭打败雷严救出巽芳,连方兰生死活要跟着也是为了保护他,一个是师弟,一个是亲生弟弟,手心手背,没有哪个放得下。
  你可真是好算计。
  他走在前头左右思量,身后的人长长睫羽微垂,注视着拉住自己的手,低低一声叹息。
  陵越,我说了那么多次,你何时才能有所表示呢?
  光影递推,陵越注意到身边两侧石壁上的画时,他们已经安静地走了很远了。
  他一直在想欧阳少恭的事,却没注意到壁画的不同寻常。
  看起来像是个连贯的故事。
  上古的宝物,雄伟的大船,波涛汹涌的大海,海上的仙山……陵越眉心一跳,这是记载的秦始皇寻求长生不老仙药的事迹?
  “少恭,”他出声道,“雷严让你来秦始皇陵,会不会是因为这里有起死回生之法?”
  “雷严想让我帮他炼出易经洗髓的丹药。”欧阳少恭的声音一贯如常。
  陵越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手指习惯性地攥起,却忘了此时是与另一人交握着,因此身后人不易察觉地轻轻皱了下眉。
  雷严,玉横,秦始皇陵,江都,琴川,天墉城,剑阁……当所有断了线的珠子穿连起来,其后印证的真相很少有不令人心惊的。
  陵越压着心绪道:“你曾说过,与雷严周旋不过是顺水推舟,那你告诉我,你的顺水推舟,已经多久了?”
  欧阳少恭看着他笔直的脊背,漫声答:“你如今能想到多久,便有多久。”
  空寂的甬道里一豆极小的光亮照出两人靠得极近的影子,陵越注视着身后人一动不动的身影,忽地心头沉重得厉害。
  他好像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不足相信,但是有时又坦白得令人无法接受。
  陵越心想,你为什么要承认呢,承认我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这样反倒令我觉得恐慌。
  各种不一样的你,低头含笑的你,温柔深情的你,逆天而行的你,工于心计的你,你一颦一笑皆令人神魂颠倒,可是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像大地上燃起燎原之火,自你所过之处,看不见平原尽头的山峦。而我心中一派兵荒马乱皆因你而起,又谈何静水流深。
  “师兄以为我是错的吗?”欧阳少恭见他僵立不语,反倒轻轻地笑了,“就算我与巽芳不再有夫妻之情,她也是我重要的家人,我要复活我的家人,又有什么错呢?你能理解屠苏想要复活他母亲的愿望,难道,就不能理解我吗?”
  陵越怔了怔,感觉掌心有温暖触感抽离,肌肤上传来些微不适的凉意。
  欧阳少恭袖手低声道:“我在青玉坛时,被雷严软禁在丹房炼药,那时候我就想,不过是虚与委蛇,又有什么要紧,至少你会来带我回去。我唯独将素锦的事告诉你,也是觉得只有你能懂我的心情。屠苏、晴雪,各有各的难处,你是我唯一爱慕之人,也是唯一可托付之人,我不奢望你能帮我什么,我只想我难过的时候,你能愿意听我说话。”
  陵越哑了哑口,前路深邃看不到尽头,他也看不见身后人的脸,甬道里有淡淡的泥土气息,千年壁画栩栩如生,那人语气落寞,好像站在时光的洪流前,发出了一声漫不成调的喟叹。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他闭了闭眼,喉头艰涩,终是问了出口:“你怪我么?”
  欧阳少恭笑了:“我不怪你,是我痴心妄想。”他走到他身边,微微侧头,眸光流转,似有三千颜色入君怀,然而他笑容很淡,始终保持着礼貌疏远的距离,倒让人捉摸不透了。
  “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又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经年尘土踏在脚下,好像穿过悠久岁月,萧然无声。
  陵越不明白欧阳少恭为什么不怪他,正如他不明白欧阳少恭此时微侧着头到底在听什么,他的手上依旧稳稳地执着那枚小小的火折子,映照出线条优美的侧脸,那张脸上神情很专注,唇角笑意浅而且柔和。
  不同于任何时候的笑容,多了几分神往味道。
  拐过一道弯,前方黑漆漆的甬道里忽而出现一线微光,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
  是一道矮矮的石门,门与墙壁之间有窄窄的缝隙,欧阳少恭伸手去推那道门,被陵越拦住:“小心有机关。”
  “越是奇巧的东西越是忍不住要炫耀,有机关的石门断不会如此简陋,连一点装饰都没有,”欧阳少恭将那道门从上往下地照过,发觉这门其实只得半人高,不由了然,“是了,这个门定然是十分隐蔽,所以做得要人无法觉察。”
  陵越将信将疑,还是把人护在了身后,拿着霄河剑去抵。
  欧阳少恭低叹一声:“可惜了一柄好剑。”
  他的意思是宵河这样的天墉名剑,不该放低身段做这等斧凿之事,然而陵越误会了他话中含义,头也不回道:“师尊亲手锻造的剑,无论剑身还是剑鞘俱是坚韧无比,要摧折了还不是那么容易。”
  欧阳少恭笑笑,没说话。
  一声沉闷响动,石面磨着石面,门后的景物缓缓呈现,陵越一眼瞧见的,是只巨型的青铜灯台,这座灯台下方是只四足的鳌,形体敦实,威风凛凛。他一跃而出后发觉,原来石门藏在那只鳌的尾部,又被挡在灯台屏风后面,若不是爬上鳌背,很难发现下面还有一个洞口。那上方的灯台里燃着的是东海人鱼膏,长明不熄,故而石室虽不敞亮,却能清晰地看出布局。
  欧阳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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