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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同人)[古剑奇谭恭越同人]恭心计作者:白水青盐-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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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儿眼里蓄着泪,可是强忍着没掉下来,少年公子气鼓鼓地沉着脸道:“少恭,我跟陵越大哥说几句话,你回避一下。”
  他从没有敢对他用这样的口气,看来是气得不轻。陵越,你该如何处置。
  争吵声愈发地大,虽说算得上是一方在发脾气,但另一方声音也在刻意压抑。
  情绪起伏都很大。
  欧阳少恭阖了目,想起昨天碰巧遇见那只小狐狸,两人乘兴聊了会儿天,也算是故人会面,相谈甚欢。
  他不过三言两语轻轻巧巧地暗示了一番,这么快就见了效。
  一阵大风刮过来,欧阳少恭看看时候,也该发泄得差不多了,再走过去,那孩子已换做了悲哀质问的语气。
  “你就是我哥对不对?”
  “你为什么不认我?”
  “到底是为什么!”
  “小兰。”他一步上前,按上少年的肩膀,“陵越有自己的考虑,你先不要激动。”
  方兰生一双眼瞪过来:“你也知道?!那我二姐是不是也知道?你们都合起伙来骗我?你们凭什么这样做!”
  欧阳少恭愣了愣,发觉自己可能是多话了。
  另一位当事人忽地转身就走,方兰生一怔,大声吼道:“哥,你真的不认我吗!”
  那天青色的身形一滞,斯人嗓音有点苦涩,还有轻微颤抖:“我说过了,只要你过得好,就足够。”
  他说罢头也不回,背影透出些许仓皇。
  欧阳少恭瞥了一眼少年公子,只见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一旁,俊秀脸上滑下一滴泪来。
  人间手足之情,果真叫人感动。
  到了下晚时分,某位大师兄还是闭目盘腿坐在自己的床榻上,腰板笔直,神情肃穆,欧阳少恭换了好几本药典书卷,他的姿势还是没有变过,几乎成了一座不吃不喝的石头塑像。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以为这人要年纪轻轻地步他师尊的后尘开始闭关了。
  可是再怎么样,要闭关也不能在青玉坛丹芷长老的卧房内闭关。
  欧阳少恭轻咳一声道:“陵越,你要不要……”
  “不去。”石头塑像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
  欧阳少恭看在眼里微微好笑起来,他一个“你”字还未说出口,一名弟子恭恭敬敬敲了敲门道:“长老,客房里的两位客人好像是离开了。”
  床榻上的人猛然睁开眼,淡黑色的眼珠飞速一转,凌厉之色让那弟子不由有些怯意。
  “你说什么?”
  “中午的时候那两位贵客没有去饭堂吃饭,他们经常出去游玩,大家也没有在意,可是晚饭也不见来用,我们就过去瞧了瞧,那客房里行李都不在了,所以猜测是走了,只是上面没通知下来,所以来问问长老,是否还要留着那两间房。”
  欧阳少恭看一眼陵越,颔首道:“知道了,房间先别收拾,留着吧。”
  当然留着的话兴许也是白留。
  待那弟子走后,欧阳少恭转了头道:“你不去追?”
  陵越没吭声。
  “南疆路远偏僻,多有怪虫蛇蝎,他二人年幼,恐怕难以自保。襄铃虽是生长于那里,小兰却不一样。”
  此话听来有些刺耳。
  欧阳少恭沉吟半晌道:“你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个百草囊吗?如外出行走,将其带在身上也是再好不过。”
  陵越明白了他的意思,俯身下床,从自己的行李中翻出一只包袱来背上,随手提起霄河剑,道:“我去去就来。”
  欧阳少恭微笑:“如果他愿意你跟他一起走,那也不要紧,你速速等屠苏办完事回来就好,免得我想你。”
  天青色的影子消失在门槛外,欧阳少恭注视着他离去,嘴角笑意慢慢淡下去。
  过了没多时,刚才那个弟子又过来了:“长老,坛主说事情已经办好,想问问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没有了。”欧阳少恭似是有些倦,挥一挥手打发了他下去。
  他这一生,好像就是为算计他人而活,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弱肉强食,如果连自己的一条命都不能护住,那么连苟延残喘都算不上,又如何与天抗争。
  其实按照欧阳少恭的心意,将陵越纳入算计的范畴是一开始便有的打算,但是到了现在已经变成了迫不得已,风吹而草动,牵一发则动全身,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做到周密的准备。
  陵越,无论你拿着那只包袱会还是不会来,你都将离我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bug,就当是露的另一边肩膀好了,我就想看老板脱,怎样,不服来战!

  ☆、七十

  夏末秋初,林间阳光散落,又暖又耀眼,陵越抬脚踏上一小簇草丛,那草丛下生着幽绿的苔,差点令他滑一跤。
  “兰生,兰生。”他的声音微微急促,随即看到前方一道人影气冲冲地转过来:“你别跟着我们,我们有脚自己会走,犯不着你操心!”
  襄铃有些担忧地望着他:“陵越大哥,你还是先回去吧,襄铃认识路,会带着呆瓜和屠苏哥哥他们会合的。”
  陵越上前一步,又听一声大喝:“不许过来!”
  少年鼓着包子脸,鼻子几乎都要皱起来了:“让你不认我!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我只是……”陵越张了张口打消了辩解的念头,招手道,“襄铃你过来。”
  方兰生警惕地拉住小狐狸细细的胳膊弯:“你想干嘛?”
  “呆瓜,陵越大哥不会为难我的。”襄铃抿了下唇角,迈着小碎步走到陵越面前。
  “这是什么?”做工精致的百草囊,幽蓝的底银色的纹,浅浅的药草香飘散出来,闻之怡神醒脑,十分清爽。
  陵越瞅一眼远处那浅草色衣衫的少年,低头轻声交代了几句,方让那小姑娘回去。
  “说什么!”
  “你凶什么凶,我才不告诉你。”
  “襄铃!”
  低低一声轻叹,他提了剑转身离去,没注意到少年偷偷溜过来的目光。
  衡山脚下。这种山野之地草树丛生,山间的小路或清晰或隐蔽,难免有打家劫舍之嫌,陵越正垂着头悻悻而返,忽闻隐隐约约的呼救声,听起来颇为细弱,倒像是一名女子。
  他耳力过人,所以即便是听见了那声音也未必就在近处,索性御剑飞起,从树梢上飞快掠过,辨别着方向过去,一低头看见两个人的身影,却是位二十来岁的妇人,妇人双手扶着个青壮男子,看起来应当是她的丈夫。
  陵越从天而降,那妇人先是露出惊吓神色,待见他相貌清正,手握长剑,忽地喜极而泣:“这位侠士,请救救我家三郎吧!”
  她身上背着一只小包裹,手上还拎着只竹篮,篮子里装了不少蔬果货物,看样子是山里面走访亲戚的住户,只是路上遭遇了什么不测。
  陵越低头试一试那看起来受了重伤的汉子的呼吸,只觉气息有些急促,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如此看来,当是受了内伤。
  他给那人运气疗了会儿伤,暂且护住心脉,问道:“这儿附近可有什么村庄?”
  妇人慌慌张张地抹了把泪,急急点头道:“有的,我们是穆家村人!”
  陵越扶着那汉子的手一顿,穆家村?
  风声呼啸,妇人有些害怕地一手攀着他的肩,一手揪住自家丈夫的衣襟,不敢往下面看,断断续续道:“我二人到娘家探亲,今天刚回来,路上遇到一伙蒙面歹人,抓住我俩逼问银钱,我害怕之下便都说了,他们还不放人,把我俩绑在一处山洞里,方才不知为何又让我俩自行离开,只是、只是三郎脾气拗,之前不肯服软被揍了几下,连路都走不动了,要不是陵少侠你,我一个人真不知怎么办才好……”
  “他们把你们关了多久?”
  妇人一愣:“两、两天了吧,你问这个做什么——啊呀!他们不会是趁着这时间去我家取了银钱吧,这,这天杀的贼人!”
  她说着呜呜呜地哭了起来,陵越听着那哭声,心头却隐隐约约生出了燥意。
  待到那记忆中的村庄出现在眼前时,他已经敏锐地从吹过来的风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腥臭味!
  修长的眉蓦然扬起,他放缓了速度落在穆家村门口,回头望着一脸疑惑的妇人道:“你先在村外守着,我进去看看。”
  女人的直觉令妇人脸色白了白:“陵、陵少侠,咱村里……”
  “空气污浊,我怀疑有邪物。”
  他说着将霄河递到妇人手中:“你拿着它,万一出了意外,高声呼我。”
  家家户户的院子、屋内都没有动静,他极小心地推开一户人家的门,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再几家,还是没有人。
  难道整座村子就像无人问津的炉子里的水,凭空就这样蒸发了?
  不,不可能。
  他加紧脚步快走到村子中央的路上,一路疾行,终于在尽处的土地庙前发现了自己想要发现的东西。
  村人搭起的祭台上,放着诸多道教祖师的塑像,巨大的四脚香炉里插着高高的香,差不多已经快要燃尽了,根据香的高度判断,这场很明显的仪式是昨天晚上进行的。
  死了很多人。
  陵越已经无心去数,山野村民交通不便,除了外头走亲戚采办货物的人,其余村民平日里都居住在这一方天地,又是夜间,又是这种看起来极其重要的仪式,那么应该全村人口悉数到齐。
  所以,除了村口那一对夫妻,这一村的人都死了。
  他心头血管突突地跳,像揣了一千只不听话的野兔子,又像被一大群野山羊的蹄子毫不顾忌地踏过,闷闷的,又有点痛。
  一只矮方桌上的盘子里摆着的两颗丹药多么熟悉,正是当初在穆家村住宿时那位吸旱烟的村民给他展示的清骨丹。
  穆伯和穆大娘自然也在死去的人之列。
  那里面还有幼童。陵越绕了一圈,觉得心脏像是被谁捅了一刀,血淋淋的。
  “啊!”女人的尖叫声高亢凄厉,陵越猛然抬头,看见那妇人疯了一般转过身,他唯恐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来,却见她冲进了附近的一间茅草房,不多时抱着只婴儿襁褓出了来,脸上是似哭似笑的神情。
  “我怀疑是清骨丹出了问题。”陵越静了静心来到她身边,“你们是什么时候拿到的这丹药?”
  妇人面上有些茫然:“仙丹?仙丹会出问题?我们请到仙丹已经有三五天了,可是要算在昨天日子好,才能上香服用……”
  陵越蹲下来:“你们为什么不迟些日子回娘家,不是错过了服用丹药的时间吗?”
  妇人胡乱摇着头:“我阿娘舍不得我,不让我那么早回,三郎又疼我,安慰我说在不在正日子吃仙丹都不打紧,反正村长会留三颗下来的。”
  “三颗?”陵越一指小方桌,“那里只有两颗。”
  “天杀的老汉,自己又吞了一颗不留给我的娃娃!”妇人柳眉倒竖,忽地又泄了气,眼角带泪,“人都死了……”
  陵越望着她,忽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沉默间,却见那伤得不轻的汉子拖着把剑回来了,看到村子里的惨状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那妇人一把扑进他怀里哭哭啼啼,絮絮地说着什么。
  陵越取过那两枚剩下来的清骨丹,浓烈的药气刺激着鼻子,令他微微皱了眉:“这位兄弟,我先帮你找别的一处村子安顿好养伤。你们穆家村的事,我会去青玉坛问明情况。”
  那叫三郎的汉子诚惶诚恐道:“你认识青玉坛的仙人?”
  “他不是仙人。”陵越淡声答,抬头望去,祝融高绝,不见其巅。
  欧阳少恭这一天早早地起了床,洗了漱,听过几次门人的通报,专心致志地等待陵越的到来。
  而陵越也确实不负他所望地来了。
  “少恭,”两枚褐色的丹药滚在他面前,“你能不能告诉我,穆家村的清骨丹到底是怎么回事?”
  欧阳少恭望着他紧绷的脸微微地笑:“穆家村的事,你又知道多少呢?”
  陵越见他神情已知与心中猜测完全吻合,颤抖着嗓音道:“你明知这种烈性丹药长久服用易伤肺腑,使人七窍流血而亡,为何任其自寻死路!”
  “说得好!”欧阳少恭高声道,“他们岂不是自寻死路,既是自寻死路,又与我有何干系?”
  陵越咬着牙,觉得下颌像一把银色的针埋了进去,疼痛难忍。
  “见死不救谓之过,药是你给的,怎能说与你无关?”
  “见死不救?”欧阳少恭挑眉道,“当年倘若不是我用清骨丹救了他们一命,你觉得现在衡山脚下还会有穆家村?”
  “少恭……”陵越疲惫地掩了面,“那可是几百条人命。”
  “陵越,你只道爱惜这天下生灵的命,也不知他们是否有好生待过自己的命,靠着别人的施舍苟且偷生,难道便值得怜悯?”
  陵越摇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只要你不再同意施药,他们也不必死。”
  欧阳少恭抬手拈起一枚圆润的丹药冷笑道:“贪婪之念永无止尽,祸及性命犹不自知,如何?你不觉得,这便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回答他的只是一片沉默。
  他微笑着仰头,一手轻叩桌面:“陵越,我知你胸中有道义,可你总要估量好,那些龌龊人心,是否配得起你的道义。”
  “我只求问心无愧。”
  欧阳少恭缓缓眯起眼。
  陵越双手撑上书案站在他面前,拦住了门外千山翠霭的景色。
  “我在路上遇到的那一对夫妻,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桃花眼眸中笑意浮动,摇曳着分明的情绪。
  “山野村民小有私心,那村妇精明好利,难说不是有人买通了她让她在路上耽搁一天半日,她丈夫兴许是个老实人,不明白状况,所以白白吃了亏——不过好歹饶过一命。”
  欧阳少恭安静地听他讲完,几乎要抚掌称赞,短短的时间内能推测出大概的因果脉络,着实算得上是冷静缜密有全局之观。
  可惜你看到的局,还是太小了。
  “说的没错。”嘴角露出恰到好处的讽刺笑意,“我就是想看看,你到底会有多大的耐性,有多么深的底线。陵越,若我说,我做的没有错,你又当如何呢?”
  “你不要这样……”面前人变了脸色,“就算要赌我的底线,也不能拿他人的命当筹码。”
  “可惜了。”形状优美的嘴唇里吐出的却是冷漠无比的话语,“我本来也没把他们的命放在心上,就算不派药也没有关系,可是陵越,为了看看你的反应,他们还是死了……你看,这算不算你的错?”
  “欧阳少恭!”清心咒按不灭心头火,“你何必、何必……”
  “我何必?”欧阳少恭淡淡地笑,“我想明白一件事,你说你爱我,可是又不能信任我。我想看看你为我能放弃天下道义到什么地步。如何,这样无情无义不在乎他人性命的我,在你眼中能值几何呢?你口口声声说与我一世,只怕,是年少笑谈而已。”
  “不是这样的。”他脸色苍白,摇着头道,“这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欧阳少恭声音陡然拔高,“你心里装了天下道义,装了名门训诫,那我能占几分?你不是觉得我有别样居心么,好啊,你便去南疆看看,看看我帮你那好师弟,做了什么样的好功德!”
  陵越气血上涌:“你……”
  “陵少侠在我青玉坛做客多日,恐天墉城对我坛心中生疑,传出什么不当传的话来,在下在此恭送少侠,此去山长水远,少侠好自为之!”长衣袖一甩,冷香蔓延,那人背影消失在内间两扇垂花门后,砰声重响关住满室风。
  陵越后退一步,怔怔看过去,那书案上原来还端正地放着自己的行李包袱,上头打着精致完整的结。
  好自为之,好自为之……这句话从不同的人口中道出来,没想到最后一个却是他。
  他抬手捂住胸口,少恭,若我说我把真心都给了你,你说出的话是否还能如此伤人。                    
作者有话要说:  妈哒好矫情,老板被我写成无理取闹的小泼妇了抱头逃

  ☆、七十一

  红尘线穿过一段缘,等到你要多少年。
  陵越走到青玉坛外,脚下一个踉跄,觉得心里面有什么东西碎了。
  爱恨使人心内蒙上一层纱,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好,既然你让我走,那我就离开你。
  南疆,乌蒙灵谷。
  绿水青山不改旧容颜,百里屠苏怔怔抬头,少妇的脸庄严而美丽,眉眼有与他相似的味道,只是她沉静得似乎有些过头了,幽黑的眼眸像两枚漂亮的珠子,但是毫无神采,光线落进去,根本就不能凝聚起来。
  “娘。”他低低唤了一声,几乎是意料之内的,没有应答。
  我多么想有奇迹发生。
  “苏苏。”粉色衣裙迈入门槛,像一朵移动的彩色的云。
  风晴雪有些担忧地望着玄衣的少年,他已经不吃不喝好几天了,自从冰炎洞内的那位巫祝大人睁开眼后,他就一直在等他说话,而时不时地,那“复活”了的人还会追随日光般地朝门外走,必须及时拦住,只有到了晚上,才能让她在庭院中静静立上一会儿。
  那张无悲无喜的脸,使得她活像一只没有灵魂的人偶。
  “苏苏,吃点东西吧。”她温言劝道,“我来帮你看着她,你这样,身体迟早吃不消的。”
  “我吃不下。”百里屠苏坐在床沿,眉间尽是疲惫之色。
  风晴雪微微俯身,对那沉默的巫祝道:“休宁大人,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能的话,你就点一下头好吗?”
  百里屠苏揉着眉心,将翻涌不定的不安心绪压下去。
  竹帘外掀起一阵风,两人抬眸,看见一道天青色的身影。
  “大师兄?”风晴雪跑出去,看到陵越苍白的脸。
  不由暗暗吃惊,这位天墉城的掌门弟子,向来言行合度,即便是出门在外,也庄重从容,气质不凡,为何居然消沉至此?
  心思细腻的少女暗暗揣测,能让陵越失了仪态的,估计也只有一人了。
  可是少恭那样温润的人,又如何能伤到他呢?
  陵越自不知她心中所想,一开口就道:“休宁大人的事怎么样了?”
  “师兄。”百里屠苏站在门边,少年本就不是很丰润的面颊比离开青玉坛前消瘦了许多,陵越与他情同手足,彼此熟稔,一眼便能猜到事情办得并不顺利。
  “活是活过来了,可是没有反应。”风晴雪轻声道。
  陵越瞥一眼少年清冷寂寥的侧脸,又听见少女在耳边悄悄地说:“苏苏从休宁大人活过来之后已经四天没有吃喝与休息了。”
  四天?
  陵越皱了下眉,趁着少年体力消损不够敏捷,一记手刀下去,另一只手及时扶住他软倒下去的身体,将人平躺着安置在了床榻上。
  他的母亲正背对着他坐在那里,一双眼依旧黯淡无光。
  风晴雪松了一口气:“谢谢大师兄。”
  这间房屋颇为破败,多年没有人居住的地方处处现出颓唐,陵越伸手从包袱里取出一件换洗的衣衫为百里屠苏盖上,没想到一样小物随着布料的拉扯掉了下来。
  风晴雪已经速度比他更快地捡起:“剑穗?这是芙蕖师姐给你的吗……不对,我记得不是这个式样的啊……”
  芙蕖送的当然也在,只是这个不是。
  陵越伸手接过,神色淡淡:“是少恭的。”
  “你……”风晴雪想要说什么,又觉得可能不便,机敏地转了话锋道,“大师兄,我觉得漱溟丹的功效有些奇怪。”
  陵越闻言身体稍稍绷紧:“为什么?”
  少女面容浮上忧色:“其实我觉得休宁大人并未真正地活过来。”
  “什么?!”
  “在苏苏面前,我不敢打击他,但是据我从小所学,我觉得休宁大人是不可能复活的。”
  “为什么?”
  少女声音变得肃然:“陵越大哥我问你,怎么去判断一个人是死了,还是活着。”
  陵越思索片刻道:“师尊说过,人生而有灵……”
  “对,人生而有灵,”风晴雪点头道,“所以人死后,灵就会回归天河,途经幽都天顶,注入无尽之海中,所以在篙里,才有人徘徊不去的记忆。”
  “那又如何?”
  风晴雪站起身:“灵一旦离开,人的身体就会变成一具不会思考的躯壳,就算将其复活,灵也不可能回到身体,除非到无尽之海中找到这个人的记忆,所以休宁大人已经故去多年了,就算她对云溪有再多的放不下,她的灵也不可能穿过天河逆流而上,重新回到她的身体里。”
  陵越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直觉告诉他,风晴雪说的是对的。
  就算炼制出来的丹药能够将人的躯体复活,恢复行走、坐卧的能力,却也无法将早已离开躯体的魂魄召唤回来,那将需要极其强大的能力,或者说,根本就是不可能达成的一个愿望。
  欧阳少恭会不知道吗?
  不会。
  他的手指颤抖起来,那人最后说的话字字句句刻在心上,少恭,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明知漱溟丹根本就不能将人真正地复活,还要让我过来,看到屠苏他满怀期望又等到无望的样子,还是说,你觉得他得知真相后伤心痛苦的样子,也会令我受到折磨吗?
  可是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你给了他一枚红彤彤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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