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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同人)[古剑奇谭恭越同人]恭心计作者:白水青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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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越听他这样说,不由想到在翻云寨那日这人当众示范玉横引灵的场景,以欧阳少恭的意思,难道是想用玉横将屠苏身上的煞气吸出来?这个想法,倒是符合他一惯的大胆风格。不过玉横确实是上古法宝,虽然上次方兰生使用玉横碎片差点闯下大祸,但如果所有的碎片合成了完整的玉横,他的效用会不会就有所不同?
  百里屠苏的煞气是紫胤真人和陵越一直以来的心病,这种邪气仅仅靠压制绝对不是长久之计,更何况屠苏的煞气一次比一次发作得厉害,这个孩子心性坚忍,咬着牙不说,可每次发作之后他的身体状况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化堵为疏,可能才是良策。
  陵越站起身来:“我知道你是为屠苏好。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天墉城,拦住陵端,屠苏就有劳你们照顾了。记住,千万要小心鬼面人。”
  鬼面人?
  欧阳少恭认真地点了下头,忽然笑道:“师兄,难道你还没有发现么,屠苏他,并不需要人照顾。”
  陵越一顿,脑海中闪过方才的画面,又回想起他要带百里屠苏走的那天那个少年说出来的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蓦然醒悟,自己的师弟,确实已经长大了。
  “师兄,你放心吧,屠苏与我共同经历过生死,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兄弟,我相信他会保护好自己,但我也不会让他出事的。”
  他的目光很温润,漆黑瞳孔里色泽凝定,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陵越心下恍惚,这个人,表面上一派温和无伤,举手投足皆是风雅,吸引着人们靠近他、信任着他,似乎他身边的人无不与他交好,言谈甚欢。这就很奇怪了,如果欧阳少恭真的戴着一副假面具,那么他与众人为善图的是什么?
  陵越微微蹙了眉,方才灵光一现,他惊觉自己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善良与美好的反面未必就是凶残与丑陋的,如果那样,那么,冷漠算什么,贪婪算什么,虚伪又算什么?欧阳少恭的真实面目一定就与呈现在人们面前的截然相反吗?他待人温柔体贴,到底有多少真心,多少假意,因为什么样的缘故,怀着怎样的目的——中间种种深意值得探寻。真与假,看似对立,其内容,却是未必……
  欧阳少恭——
  他的眼眸像桃花潭水,他的心像无底深海。此人谦谦君子明明如月,可他对他,似乎永远无法触及。就像昨夜虚空中失控一握,终无所得。
  陵越蓦然觉得很不甘心。
  他正出神,感到腰间有拉扯之力,低头一看,一双修长的手正灵活地将什么东西系上了他的腰带,手指翻飞,还打出了一个细致好看的结。
  “这个……”
  欧阳少恭微笑:“少恭不才,只懂些歧黄之术,师兄行走在外,虫蚁蛇蝎,总能遇到,因此做了这么个香囊,虽不能救命,但至少百虫不侵,望师兄不要嫌弃。”
  “……多谢。”
  给了个棒槌又发糖,说的是这个意思?
  陵越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关切样子终是摆不出脸色,只好顾左右而言其他:“如沁姐弟他们,还没有从孙家回来吗?”
  欧阳少恭摇摇头:“可能小兰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吧。”
  陵越知晓方如沁与孙家联手逼婚一事,当下见欧阳少恭为难脸色心里也能猜出七八分。他虽不赞同方如沁的做法,但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又不好插手,于是“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欧阳少恭内心唏嘘又觉得好笑,这人表情变得又快而且微妙,旁人无法察觉,可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终究还是在意的,陵越,你知道吗,你的软肋又多了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

  陵越为尽快阻止陵端下山,当日便辞别了百里屠苏等人一路御剑西行,终于到了衡山脚下。
  提气御剑需消耗大量精力,因此他腾落在地,眼前是一大片郁郁的树林,中间有一条窄窄的泥土小路。而不远处,衡山一带山体高耸巍峨,顶端云蒸雾绕,气势非凡。
  青玉坛就在衡山的祝融峰巅。
  陵越着手调查过欧阳少恭的经历,发现在他出现在青玉坛之前,四方云游,并无人知晓行踪,而他在青玉坛担任丹芷长老后没多久就离开了,此后又周游了一段时间,去了天墉城。天墉城之后三年,他重新回到青玉坛,直到前不久返回故乡琴川。
  天墉城一段时间,欧阳少恭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选择了放弃离开,但打开了与百里屠苏等人的机缘,其中也牵扯到了自己。
  陵越虽然还不能确定欧阳少恭是何居心,但此人心思深沉,让他在亲近之余依然保留了一份警惕。他冥冥之中感觉自己被人拉扯着走进了一个混沌大局,而欧阳少恭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啪!”他脚下踩断了一根松枝,听在耳里只觉得四周万分清寂。陵越抬头看天,发现已经日暮,山野里入夜毕竟不安全,他身体连日赶路,也有些乏了,需得快走几步,看看附近有没有可落脚的村庄。
  穿过树林,有袅袅的炊烟从远方升起,陵越定眼望去,地平线上丘陵起伏,山峦错落间露出几户屋舍的形状,那炊烟也正是从山坳里出来的。
  清亮眼眸中闪过淡淡笑意。
  村子名叫穆家村。
  陵越当夜在一对穆姓夫妇家住下了,那二人俱是人到中年,但精神甚好,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上十岁。正屋三间瓦房,中间是客堂,东面是夫妇俩的卧房,陵越住在西面这一间。
  他进屋后匆匆一扫,客堂那边的茶几上只有两套茶具,椅子也是简简单单的两张,其余的都是木头打的小板凳。看来看去这间屋子只有夫妇俩生活,他们的子女呢?
  陵越很快就排除了夫妇二人膝下无儿无女的情况,因为他住的这间房,正是穆氏夫妇的儿子原来的卧房。墙壁上悬挂着一张牛皮包裹的弓,弓的旁边是箭筒,里头躺着几支铁头的箭,不过看起来有些磨损生锈,像是好长时间没有用过了。房间的一张案几上还放着几本书,《黄帝内经》、《金刚经》等等,看来这个穆家的儿子还不是个卖武力的莽夫。山林野果众多,走兽来往,此地的人家兴许大多以打猎为生,加上衡山上有青玉坛,也属一块灵气宝地,出珍奇药材,这样看来,穆家的儿子不光打猎,还晓一些医理?
  陵越觉得颇有意思,青玉坛风气浸淫,山下农户也好岐黄之术,且家家户户都放了香炉熏香,他一路走来闻见的尽是香火味,这家人的客堂上也供着香炉,烟气不歇。他曾听说青玉坛擅长丹药炼制之术,坛内日日焚香,盖因香气甚烈能调和药性,使丹药为人体所吸纳,那么穆家村的村民焚香也是为此?他们难道也常年服用丹药?
  陵越暗暗纳罕,支着身子吹熄了搁在床边的烛台,掖好被角平躺下来。他现在更加疑惑的是,这家主人的儿子去哪里了。
  寻常山野村民结群而居,穆家村更是一个族系的人聚居在一处,家中的儿子,如果还是唯一的儿子的话,通常是在家娶妻生子,侍奉父母膝下,不可能搬到别的地方去。
  除非……
  陵越闭上眼,莫名有些不舒服。
  罢了,将就一晚吧。
  “唔……我儿子四年前就死了……当年穆家村井水出了问题,全村人饮用了之后都生了大病,我儿福薄,抗不过死了,没能等到仙人来救。”叫穆伯的中年人手上卷好了一枚叶烟,点燃了,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陵越眉头一动:“仙人?什么仙人?”
  “就是青玉坛的欧阳长老……”穆伯古怪地盯着他,“你怎么了,难道你跟他不熟吗?”
  穆大娘挪了张小凳坐过来,手中拿了一只蔑箩,里头放了不少干花,她一边挑拣着干花,一边瞥向陵越腰间:“陵少侠,你跟欧阳长老应该交情挺深的吧?我们夫妻俩昨晚上就看见这个了……四年前欧阳长老来穆家村的时候,腰间就系着一个香囊,样式、底纹跟你身上的一模一样,还有那个玛瑙珠子和五色丝绦,我当时觉得怪好看的,记得特别清楚。你腰上佩的跟他的只有一点不一样,他那香囊上头绘的是兰花,你这个啊,是竹子。”
  陵越连头也没有低,这段时间他将那香囊研究了许久,造型、图案早就描摹于心,这个穆大娘说的,一字不差。
  欧阳少恭君子如兰,兰花清雅,确实配他。
  陵越对上穆氏夫妇二人打量的目光,微微一笑道:“少恭是我的朋友,莫非少恭与当年污秽井水的事有关?”
  “那是!”穆大娘表情夸张了些许,“当年要不是欧阳长老我们全村人可就都死了!”
  陵越面色沉静,听她讲了好长一段,终于明白了个大概。
  四年前穆家村井水污染致病,全村百姓命在旦夕,恰巧欧阳少恭途经衡山脚下,教会他们如何净化井水,并赠予清骨丹让众人服下。
  “喏,就是这个,”穆伯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子,小心翼翼地倒出两颗药丸捧在手心,道,“这就是清骨丹,欧阳长老说什么‘去附骨之污浊,顺体内之阴阳’,我们也不大听得懂,反正吃了这药,感觉身子轻快,也有力气了,说是延年益寿的仙丹也差不多!”
  陵越看他珍视得紧,没有去拿,只凑上前看了看,一般丹药大小,无什么特别的地方,气味略刺鼻,闻之似有醒脑药物,他虽不懂炼丹之法,但多少还能看出来这清骨丹里有不少药性极烈的药材。
  物极必反,过刚易折。
  陵越蹙了眉:“现下村中并无重病,为何还在服用这种丹药?”
  穆伯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陵少侠,这种仙丹我们一年才能求一回,这个是难得的仙缘!吃下这丹药身体强健,相貌年轻,说不准还能长生不老,这等好事,难道还要自己白白断送?!”
  陵越蓦然无语,长生不老与起死回生都违背了天地伦常,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这穆家村的百姓,想得未免太开了。他瞥一眼穆大娘手里的干花,又看看穆伯嘴里叼着的卷烟,终于醒悟到哪里不寻常——这种晴朗天气,最适宜庄家劳作,猎户上山,而这夫妇二人,似乎悠哉得很,丝毫不为生计所困。
  陵越思前想后,觉得多说了无益,此事自己再问问欧阳少恭也不迟,当下见时候不早,便辞别了穆氏夫妇动身上路。
  他一路离村,所见不外如此,村里人出门劳作者少,大多在家或在外头闲聊玩乐,人人精神饱满,四肢轻健,惬意得很。
  陵越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思及欧阳少恭,却也摸不透他的心思。救人于生命垂危之时本是一大善举,可纵容人好逸恶劳,一度仰仗“灵丹妙药”妄图长生不老,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了?欧阳少恭虽然待人宽厚,但他平素是非分明,从容理智,肯定知道这么做的弊处,加之丹药乃属青玉坛之物,年年赠药于此一村,未免显得偏心。
  他走了数十里远,回望衡山,依旧是云气缭绕,庄严非常。
  难道是自己想太多?他自嘲地笑笑,欧阳少恭,你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八

  江都。
  所谓烟柳繁华地,富贵温柔乡,大抵如此。
  江都一带地势平坦,运河横贯,盐运业兴旺发达,因此商旅驻足,市井密集。常有贩夫走卒穿街过巷,垆边坐着卖酒的美娇娘,有读书人曾戏言:江都楼上楼,江上柳中柳,江畔问功名,两相忘白头。
  在这里,酒鬼自有酒鬼的去处,寻欢客也有寻欢客的去处——譬如花满楼。
  欧阳少恭坐在楼上外间,端着一只白瓷盏,低头轻轻吹了口气,将茶水上面浮着的小片叶子滤开,浅浅地品了一口,复搁在一边,伸手去撩三尺软红轻纱,偏头看向楼下歌舞旖旎、纸醉金迷,一双桃花眼波光流转,有淡漠笑意似从眼角无声蔓延。
  他侧后对着众人,因此没有人看见他脸上轻微嘲讽的表情。
  风晴雪和襄铃聚在一起碎碎念,百里屠苏自从跟着那个瑾娘进去之后一直没有动静,雕花门一关,外面的人就都成了瞎子,谁也不知道瑾娘到底要用什么方法给他批命。
  “你们怎么只关心那个木头脸,都没有关心一下我!”方兰生鼓起腮帮子,晴雪倒也算了,襄铃嘴里源源不断的“屠苏哥哥”听起来着实非常心烦,心烦!
  小狐狸当下闻言,翻了个白眼,嫌弃道:“没人要你跟来,屠苏哥哥都加了封印了你还死活跑出来跟着我们,小心你二姐把你抓回去成亲!”
  “兰生,要不你先回琴川吧,二姐她找不到你一定很着急的。”风晴雪劝道。
  “我不听,我偏要跟着你们!”方兰生一瞪眼,死死地往凳子上一坐,誓死不挪窝。
  一旁的尹千觞啧了一声,终是没说什么,他瞟一眼欧阳少恭的后脑勺,又瞟一眼风晴雪,摇了摇头仰头灌酒,美酒下肚,就没那么多烦心事。
  这时,内室传来一阵响动,那扇紧紧闭着的门终于开了,百里屠苏和瑾娘二人走到众人跟前,欧阳少恭回过身站起来,发觉瑾娘脸色似不大好。
  这个女人居然学会了占卜批命,是他万万不曾料到的,其中必定有什么蹊跷,当初她在青玉坛可是……
  欧阳少恭顿了顿,温文开口道:“瑾娘,屠苏的命数如何?”
  瑾娘一手按着胸口,面上露出遗憾之色:“实不相瞒,这位公子乃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可谓凶煞非常。”
  风晴雪闻言心中一颤,下意识地去看百里屠苏,发觉这人抿着唇,不发一言。
  “死局逢生?”方兰生琢磨道,“那按字面上的意思来说,是否极泰来,那应该是好事啊!”
  瑾娘摇头:“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天时循环,万物枯荣有序,有逆天者,必为妖孽。”
  襄铃惊讶道:“你是说屠苏哥哥是妖怪?”
  “此等逆天命数,又有几人能承受得起,不是大吉,反是大凶。命运不同,命由天定,运可扭转,百里公子,你命虽大凶,但运却多有变数,异怪之相,乃瑾娘平生仅见,故不敢相瞒。”
  百里屠苏紧了紧拳,面无表情道:“你已说了,命由天定,日后如何,与今日所言无甚关系。”
  风晴雪担心地拉住他的胳膊:“苏苏你不要多想,不会有事的。”
  “我没事,”百里屠苏安抚地看了她一眼,转身道:“有劳瑾娘今日为我卜算,我先出去走走。”
  风晴雪眼睁睁看着他手臂脱离自己的掌心,忙道:“我陪你吧。”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
  “苏苏……”
  “晴雪,”欧阳少恭注视着百里屠苏离去的背影,目色深深,语气里尽是了然之意,“让他安静一下吧。”
  百里屠苏好比一块未经打磨的玉石,光华内敛,因此需得外界种种痛苦化为烈火以试其心,再由重重困难来剥削他身上的粗砥,最后才能雕琢成真正的美玉。这是一个成长的过程,也是一个相当美妙的过程。他欧阳少恭的对手,必需要足够强悍,他一心一意培养出的猎物,必需有足够狠利的爪牙。否则,如果百里屠苏那般无能,无法享受自身所获得的新生力量,无法忍耐和超越肉体苦痛蜕变得更为强大,这样的软弱之物活在世间有何意义?比蝼蚁尚且不如,叫他灰飞烟灭岂非更妙!
  欧阳少恭嘴角挂着一抹微笑,这笑容在他人眼里看来可能非常曼妙,但这个人心里默念的却是,百里屠苏,你可千万,千万不要令我失望……
  江都街道。百里屠苏一步步走着,觉得脚下步子越来越沉重。身侧行人匆匆匆匆,世俗喧嚣入土,半分进不了他的耳。
  当年在天墉城,他跪在紫胤闭关的屋前,大雨滂沱,却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寒冷彻骨。
  少恭,你曾说过绝望的滋味,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强颜欢笑也好,装作若无其事也好,可心里面像是有有尖刀扎着,每走一步都会作痛。
  所以我是要带着刀刃走下去吗?走到我鲜血流尽的那一刻,走到真正无力的那一刻,我还可以狠狠地嘲讽一下命运,与其跪着苟延残喘,还不如站起来向死而生。
  有什么东西从天上飞了下来,落在他面前。
  是阿翔。
  阿翔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百里屠苏从里头读出了难得担忧的情绪。
  “……”百里屠苏默了一下,道,“阿翔,你不用跟着我。”
  阿翔不飞也不叫,把圆滚滚的身子向着他挪了一挪。
  《本草纲目》载:“雕出辽东,最俊者谓之海东青。”此类鹰生性凶猛,为鹰中上品,常为游牧民族所训化作捕猎之用,气势凶悍,凡鸟不能及。
  百里屠苏望着阿翔又胖了一圈的身材,想到方兰生等人一口一个“肥鸡”地叫它,不由有些为它感到抑郁。
  阿翔自然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还是瞪着他,一双鹰目都快瞪成了斗鸡眼。
  百里屠苏一笑,伸出手臂让它栖在上面,举高了终于有了那么点雄赳赳气昂昂的味道。他端着这只貌似海东青的生物穿街过巷,最终来到一家肉铺前。脚步停下的那一刻,他感觉手臂被挠了一下,还有禽类激动地扑扇了一下翅膀时带出的毛躁味。
  这是有多久没洗过澡了。百里屠苏心中默默想着,嘴上对肉铺老板说:“一块五花肉,要最……”
  阿翔不满地扇了两下翅膀。
  百里屠苏偏过头:“好吧……老板,来两块五花肉,要最好的。”
  那天下午百里少侠是看着阿翔吃五花肉度过的。
  此时天墉城。
  陵越堪堪到了门外,眼前风物皆如以往,清气浩然。他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向内走去。这个时候紫胤真人还未出关,估计屠苏的事,还没有什么人过问。
  涵素真人站在议事厅,望着远处巍峨群山,听见背后均匀有力的脚步声。
  “弟子拜见掌教!”陵越低头抱拳,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恭谨。
  “陵越,”涵素一声轻叹,转过身道,“屠苏呢?”
  “屠苏在江都。”陵越面色平静地答道。
  涵素负手看着他:“你留下祸端,难道以为自己能控制么?”
  “掌教真人,”陵越稳稳开口,“肇临不是屠苏所杀。”
  “何出此言?”
  “我问过其他弟子,出事当晚,根本就没有人亲眼看见屠苏杀人。陵端说肇临是因为好奇,要拿焚寂剑,激怒了屠苏,所以屠苏才杀了他,但如果只因为好奇,他拿的应该是剑柄,可是他死的时候,握着的是剑鞘末端。”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陵越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那个人拿了焚寂,而肇临为了保护焚寂,才握着剑鞘,才会被刺死。”
  涵素点点头:“有几分道理,但你说的只是推测。”
  “我问过屠苏,他说是鬼面人,”陵越注意着涵素真人的脸色,继续道,“当晚是鬼面人盗剑,屠苏跟他交过手,在他后背上留下过焚寂刺伤的痕迹。掌教真人,只要抓到那个鬼面人,就可以为屠苏洗脱罪名。”
  涵素蹙眉,又是鬼面人?
  天墉城近日平安无事,剑阁那边也没什么动静,难道是因为百里屠苏和焚寂俱已不在此,所以鬼面人悉数转移?
  如此看来,又是一桩冤孽。
  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掌门大弟子,这个年轻人面容端肃,眸正神清,目光里一份明白坚持,毫无退意。
  “我明白了,”涵素微微一笑,“陵端已经下山,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话便走了,白发仙人长袍缓步,仪态出尘,唯独眉心掠过一抹怅然。
  陵越,红尘千尺,业障难消,但愿你能不迷惘,不动心,但愿你到最后还能守住眼底一派清明……否则,情之所钟,执念深种,一世纠葛,终难成仙。紫胤在你身上窥探到的一线天机,到底会带来怎样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十九

  江都城外桃花谷里的众人最近颇有些流年不利。
  华裳莫名落水身死,尹千觞整日整日地喝酒,谁跟他说话都是一副恹恹的样子。陵端等人追得紧,好在方兰生机灵,用一把泻药将一群人放倒了,暂时还比较安稳。百里屠苏似乎和风晴雪闹了不愉快,互相不说话,襄铃缩了缩爪子,甚少再去招惹其中任何一个,实在不开心了支使方兰生偷溜进城买肉包子,还好运气大,没被陵端发现过。
  欧阳少恭坐在一截枯木上,手中握着玉横碎片,神色冷寂。
  他定定地望着不远处一棵断茎,刚才方兰生采了一大束花回去,叨叨着要去哄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
  欧阳少恭想,我喜欢的人是谁呢……巽芳吗?可是夫妻之间恩情大过了感情,她的确于他心中不可磨灭,无法替代,但是记忆里模糊的爱情在那个女子所给予的温暖面前,在千百年漫长的一个人的枯寂光阴面前,已经显得太过渺小了。
  或许我不曾真正爱过谁,除了我自己……他低头喃喃,微风撩过鬓角发丝,擦在脖子里有些许痒。
  “少恭,”少年清冷声音响起,身侧有了人的气息,“你在这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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