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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文才兄,求放过by书女七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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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被称为将军夫人的只有一位,那就是玉玳箓。
五脏被揪在一起,心急如焚的马文才翻身上马,厉声吼道:“随我回营。”
兵马迅速撤离,被遗忘在原地的祝英台在风中飘荡,乌鸦在天空中拉出一条黑线……
装在黑布袋里一路颠簸,玉玳箓晃得脑袋发晕,难受极了,不知到了什么地方,身子被抬起走了一段距离,又粗鲁的砸在地上,他捂着闷疼的胸口剧烈咳嗽,布袋被解开,刺眼的阳光照进眼睛里,他眯起眸子,抬起衣袖挡着,待适应过来,才看清面前的一切。
四周都是土墙,只有一面安了个木门,墙面砌得非常高,却没有屋顶,阳光大刺刺的撒下。
眼前停着一片衣角,玉玳箓抬眸看去:“你是谁?”
解开布袋的人邪笑出声:“你就老实待着吧,等我当家的来了,有你好果子吃。”说着就走出门外用铁链在外面上锁。
玉玳箓撑起身来,附耳贴在门上,那人的脚步声走远,外面静悄悄的全无动静,大概是看他手无缚鸡之力,这伙人极为放心的将他关在这里。
他实在是想不通,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们为什么要抓他,而且是趁今日守卫最松的时候,显然是观察了许久,早有预谋的,看那人的样子,倒有些像那天跟文才兄在街上遇到的土匪,土匪?玉玳箓脑中灵光一闪,对呀,文才兄这几日多次派兵剿匪,给他们带来重创,这次他们是来报仇的,不过能一下子盯上他,眼神也太好了些。
这也不能怪那些土匪,好不容易等军营里大队人马出去了,他们一过去,就只有马统和少年离得最近,他们又事先打听清楚了,马将军带来了家眷,少年的容貌在一堆糙老爷们中太过显眼,土匪们自然就挑上了他。
玉玳箓看看周围的环境,努力寻找突破口,他可决不能坐以待毙,不管这伙土匪的目的是什么,抓他来最终都会扯到文才兄。
墙壁太高了,没有东西搭梯根本没法爬上去,地面杂草丛生却没有一块石头,显然是被事先清理过的,木门在外面被上锁,也没法打开,如今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靠他的双手,在土墙面往上挖出一个个小坑,就像是攀岩那样,只要够踏脚和搭手的地方,就一定能爬出去,可问题是土墙被砌得非常结实,单凭手挖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咦?那是什么?玉玳箓定睛看去,地面有一小洼水在阳光下发出亮光,就像是面镜子,昨晚半夜时有下小雨,这大概是那个时候留下的积水,有了这水,难度系数就能大大降低了。
门忽的被打开,玉玳箓连忙移开视线,离那些水远一点。
“你就是将军夫人?”进来的人长得五大三粗,一只眼还用黑布遮着,身边还跟着个狗腿子。
“大当家,不会弄错的,我们早就弄清楚了,余老四他们还在街上遇见过一次,后来那将军过来攻咱们寨子的时候,被他们给认出来了,这娘们就是跟他一块的没错。”
“恩。”那大当家摸摸下巴,“确实长得不错,姓马的带兵杀了我很多兄弟,你既然是他夫人,等他寻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么?”
玉玳箓垂眸,闷不做声。
狗腿子撸起袖子:“哎呀,小娘们,还敢在当家的面前摆谱,看我不收拾你。”
“算了。”大当家拦住他,哼哼道:“要是不听话,等晚上了就给兄弟们爽爽。”
狗腿子吞了吞唾沫,眼神□□的往少年那里瞟,笑容猥琐道:“谢谢当家的。”长这么漂亮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尤物,让他死了也愿意。
两人又退出去锁上门,玉玳箓深呼吸,压下心底的火焰,确定两人不会再回来后,小心的用手捧着水,然后拍在土墙上浸湿一部分土,再用手指去挖,这样做确实轻松不少,可越到后面就愈发艰难,高的地方根本没法捧水上去,他只能用嘴含住再一口喷到上面,手指都是血肉做的,挖到后面早已鲜血淋漓,指甲崩开,形状十分凄惨。
都说十指连心,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不过这种痛苦比起心疾发作要好得多,稍稍休息后,抱着必胜的信念咬牙往上接着一点点挖,手疼得没法掰住,身体又重重摔下,玉玳箓擦干疼出的眼泪,挣扎着站起来继续。
他不能被关在这里,文才兄找不到他后会着急的,这些人就是想利用他,若文才兄找来就危险了,这些土匪是不会放过他的,而且一想到刚刚那人说的话,他就想吐。
马文才带队回到军营,将迎上来的马统踢到一边,迅速召集兵马,脸色阴沉得吓人,胆敢绑架他的人,他定要让那帮人生不如死。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不觉已经十二万多字了,还在追看文才兄的小天使们,绝逼是真爱,感谢我的天使,鞠躬。
☆、剿匪
一群人马直奔山寨而去,来势凶猛,寨上土匪早有防备,先是砍下一堆树挡住去路,又在路上挖了个大坑,坑底竖立起尖尖的竹,若是人马跌入坑底,非死即伤,奔到路障面前,马文才拉紧缰绳,马匹瞬间刹住,前蹄高高跃起,嘶叫着在原地踏步。
“公子,我这就找人移开这些树。”
马文才颔首,马统忙下马跟几名士兵抬起树扔至一边,清除完后翻身上马等待指示:“公子……。”
仔细观察了下路面,马文才露出一丝冷笑,挥手制止前进。
“马统,扔块石头到前面去,看来那帮土匪是挖好了陷阱等我们跳呢。”
兵不厌诈,先布好挡路的,再在后面挖坑,若是一般人,必然清除完路障直奔前方,不会料到还有陷阱等着,可马文才不是一般人,他自小就熟读兵法,往往反常的事,后面定不简单。
这陷阱做得不错,不见一点泥土翻新的痕迹,上面还铺了一层草叶,可是他们忘了一件事,这段是上山的路,常有人和马匹经过,可谓是寸草不生,为什么只有这一块有这么多的草,这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
大块石头扔过去,扑通一声坠入深渊,溅起尘土飞扬,马统眯起眼屏住呼吸挥挥面前的灰尘,待灰尘散去后,他探头望向坑底,惊得倒抽口气,削得尖尖的竹子在日光下都泛着冷光,显然是被淬了剧毒,这要是碰着一点,大家都性命不保,后怕的拍拍胸口,幸好公子提醒得快,要不今天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
“公子,这帮人太阴险了,这是要跟咱玩命啊。”
“哼,玩命,就怕他们没命跟我玩,走……”
此时山寨里正庆祝着,大坛大坛的美酒搬出来,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小喽啰打了个饱嗝,拿着坛酒,晃晃悠悠走到大当家的面前。
“当家的,我敬你一碗酒,多亏你想了好计策,等灭了官兵,我们的寨子就没人敢管了,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这块地方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你小子。”大当家笑指着他,“好,这碗酒我喝,兄弟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喔喔喔喔……”小喽啰借着酒意吼道,“大当家的万岁,万岁。”
“哎哎,这万岁这是皇帝的称呼,我可不能这么叫,那是要杀头的。”虽是这么说,可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当家的,你就别谦虚了,在我们受苦的时候,是你带着兄弟们闯下一片天地,给我们一处容身之所,有吃的喝的穿的,还有小娘们睡,可那狗皇帝管什么事了,收成好的时候只知道让我们交税,一但有灾情就不管不问,任我们自生自灭,大当家的才是兄弟们心中真正的皇帝,兄弟们说,是不是啊?”
“是,没错,大当家的才配当皇帝。”
“兄弟们永远愿意支持、愿意跟随大当家的。”
“大当家的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帮人当初是逼上梁山,走投无路,可到后面尝到越来越多的甜头,知道百姓都怕他们,他们就更加肆无忌惮起来,饿极了的人,吃上一口美味佳肴后,就不可能愿意再回到忍饥挨饿的日子,心大了就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当世无敌,可马文才率领的军队给予他们一次重创,头一次遇到危机,他们迅速想办法占领主导地位,派人扮成小老百姓装作要投军,然后在里面收集有用的信息,一旦抓住弱点就死咬着不放。
山寨里所有人的心底都期待着这次的战役,打赢了,就翻身农奴把歌唱,可是却无人想过打输了会怎样,显然是对自己极有信心。
“大当家……想出的这个……主意,定能将那些士兵一网打尽。”小喽啰醉倒在地,嘴里还不忘说些梦语。
其他人乐得哈哈大笑,忽的门外冲进一个人,满脸惊恐:“当家的,官兵要上山了,我们设的陷阱,他们全躲过去了,这下怎么办?”
“啊?”大当家酒一下醒了,猛的拍桌子,“老二,你说怎么办?”
二当家是位文弱书生,脸色诡异的惨白,闻言只淡淡一笑:“大哥,你急什么?就按照咱们事先商量好的,该采取第二步防范措施了。”
“瞧我这脑子。”一拍脑门吼道:“兄弟们,随我去迎战,石头都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
“好,今天就往下扔石头,砸死那群当兵的。”
行至半山腰,那帮土匪突然往下扔石头,密密麻麻的石头块仿佛从天而将的雨点,许多士兵躲闪不及,被砸下马磕破额头,马文才用剑挥开石头,却还是被砸中额角留下一道血痕,疼痛和心焦让他急红了眼。
“公子,这样不行,伤亡太惨重了,没等冲上去,就要被砸死了。”
“全军听令,弃马而行,找隐秘的地方掩护。”在马背上目标太大,容易给敌人以可趁之机。
突然失去目标,只有马匹被绑在原地,丝毫不见那些人的身影,土匪们有些慌了,马文才猫着腰在草丛里快速前进,时间每过去一点,就越是心慌,此时他都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为什么要留下少年一人,他怎么能让箓儿陷入如此危险的境界,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他又该如何,怕是连死都无法摆脱。
土匪们还在寻找人影,突然在近处发现一片黑色衣袂,小喽啰惊叫起来,却为时已晚,马文才一跃而起,利刃割断了他的咽喉,在手上挽起剑花,像是恶魔附身般收割人头,血腥味铺天盖地,饶是马统也不免被公子的狠绝吓到。
士兵越来越多冒出来,一个个下手不留情,憋了这些天,还让人在军营里抓走了人,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得争回来,那勇往无前的杀虐姿态让一干人等退避三舍。
这些土匪这才怕了,鬼哭狼嚎的往里逃,杀红了眼的马文才带领军队在后穷追不舍。
追至土匪窝,大当家的还有些镇定,二当家已是吓得缩到桌案底下瑟瑟发抖,他原是读书的学子,只负责在山寨里出点小主意,从未自己动手杀过人,这会见到浑身浴血,杀气腾腾的人,早已双腿发软了。
见那人还在一步步逼近,大当家忙厉喝出声:“站住,别过来,你夫人还在我手上,要想要‘她’活命,就丢掉手里的兵器。”
马文才停下脚步,声音冷冷道:“人呢?”
大当家自以为掌握住他的脉门,得意笑道:“ 你杀了我这么多弟兄,岂是这么便宜的,要想要人,你先砍断自己一条胳膊。”
被吓得逃窜的小喽啰们此时都围上来,一人嘿嘿的奸笑着附和道:“没错,砍掉一条胳膊,就让你见那个小娘们。”
其他人跟着起哄:“对,砍胳膊,快砍哪。”
“哼。”马文才握紧手中的利剑,剑尖不断的往下淌着血水,“人呢?想要我的胳膊,就必须让我见到人。”
大当家的瞥了他一眼道:“好,就让你见一面。”说着朝后挥了挥手手,一人见状往后跑去,过了办半晌,脸色发白的回来了,附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他突然变了脸色。
不见了,关得好好的人竟然不见了……
玉玳箓拼命爬上土墙,双腿岔开跨坐在墙头,望着犹如悬崖的地面,愣了愣,这才发觉他只想着爬出来,却忘了这么高的墙头该怎么下去,爬上来后,双手已是烂得不成样子,他又不敢再停留,土匪看见墙上的血迹定然会猜到他是要翻墙出去,到时候坐在墙头的他就跑不掉了。
脑袋往后转,余光瞥见外墙边有一堆草垛,玉玳箓咬牙将小屁股一点点往那挪,原以为摔到草垛上不会感到疼痛,可他偏偏错算了距离,摔进去的那刹那,眼前一片黑,整个人昏迷过去。
草垛掩去了他的身影,那人开了门发现空无一人,只余墙面血迹斑斑,还以为人早逃出去了,慌忙去禀告大当家的。
“人呢?”等了许久不见人影,又见那土匪头子一副惊诧的模样,马文才心里一紧,耐心彻底耗光。
“人自然在。”大当家强装镇定,“他被关在后院,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马统拉住欲走的马文才,担忧道:“公子,恐防有诈。”
挥开拉住他的手,马文才眼中毫无所惧,有诈又怎样,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闯一闯,马统无奈跟上。
大当家的装模作样带路,不停的给旁边人使眼色,行至一土房前,小喽啰打开门,马文才率先冲进去,里面却空无一人,没有屋顶,阳光下墙面上的血迹更显触目惊心。
四肢变得僵硬,心脏仿若被人活生生的挖去,鲜血淋漓、痛不可遏,这要抱有怎样的勇气和绝望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明明他是那样的怕疼。
作者有话要说:
☆、昏睡
眼前呈现一片黑暗,玉玳箓努力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就像是有千斤重,大脑一片嗡嗡声,好像是有人围绕着他身边说话,他努力的想要听清楚,声音也一点点在脑子里放大。
“怎么样?我孙子还有没有醒来的可能?”
“仪器显示着他的大脑皮层意识活动相当活跃,看来他对外界还是有意识的,只是有一点非常奇怪,他的意识不像是在这里,倒像是在另一个空间,我在他耳边放上刺激的音乐,他的大脑活跃度竟非常的平静,有时候突然又自己泛起波折,这显示着他不是随这里的动静而反应的,这也是我从未遇过的。”
“查尔斯。尼亚教授,你可是高级神经专家,你一定要救救他。”
他们……在说什么?好疼,他不是从土墙上跳下去了么,这些人又是谁,文才兄呢……
手指轻轻弹动,费力的睁开眼,一片白色,还有刺眼的白光,微眯起眼,睫毛颤抖。
“醒了醒了……oh my god,真是一个东方奇迹。”
“真的醒了,箓儿你看看,我是爷爷。”
爷爷?他哪里来的爷爷啊?眼前有模糊的人影晃动,长期陷入沉睡的身体不堪重负,再次陷入了休眠,意识彻底脱离的那一刻,他仿佛听到耳边有人在哀嚎。
“公子……”马统端着饭菜走至床边,微叹口气,低劝道:“你好歹也吃一点。”
马文才抱着少年坐在床沿边轻晃,双眼呆滞,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麻木,少年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恬静的睡着,脑袋微微歪着,一头乌发如锦缎般铺散,长卷的睫毛像是休憩的蝴蝶,玉白的面庞熠熠生辉,漂亮得不可思议,唯一碍眼的就是双手用白色布带包裹得厚厚一层。
马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现在想起来那天都像是在做梦,公子跟着土匪头子到了一处土房,愣愣的看着血迹的墙面不语,谁知倒在地上的‘尸体’竟跃起从背后突袭,幸好公子反应快,只受了点皮肉伤,将土匪头子一剑毙命后,其他的小山贼就吓得丢兵弃甲,不敢再战,公子发动全军,最后在土房外墙的草垛里,找到双手布满鲜血已昏迷不醒的玉少爷。
公子抱起玉少爷那刹的表情是铺天盖地的毁灭,他只冷冷丢下一句:“一个不留。”
马统想山贼的血大概已经染透了整座山了吧,可玉少爷自那之后一直至今都未醒过来,请来全城的名医皆无办法,都说是醒不过来了,公子也变成了这副样子。
一阵脚步声走近,马太守出现在房间,看到此情此景不免感慨万千,他反对玉玳箓做自己的儿媳妇,看到这孩子醒不过来应该高兴才对,因为这样他的儿子才能够早日脱身,早日醒悟,可是这么多天,他从未露出一个笑脸,这孩子是他难得欣赏的,与文才也甚般配,唯一的区别就是同为男子,这才是最大的阻碍,看文才这样子,显然是栽的不轻,若这孩子真的就此不醒,他的儿子只怕是保不住了。
那日马文才剿完匪就班师回杭州,带着玉玳箓寻名医,鄮县在之后爆发了鼠疫,梁山伯因为救治灾民有功,朝廷免除了他抢军粮的罪责,给予褒奖,而马文才也由于剿匪提升了官衔,可这时候马文才已是什么都不在乎了,他满心满眼里都只有少年的影子。
“文才,玉家庄来人了。”见他还是没有反应,马太守微微躬身,“是玉老爷亲自过来要人,还是让玉贤侄回去吧,你要是想他了,就去看看,爹这次不反对了。”
马文才双眼变得冷然,慢慢瞥向他,声音沙哑:“绝无可能,他只能待在这里。”说着将少年搂着更紧,低头薄唇轻轻吻向可爱的发旋。
马太守摇头叹息,玉老爹已然等不及冲了进来。
“箓儿。”看着昏迷不醒的儿子,玉老爹心底一阵刺痛,眼神刺向马文才,责怪道:“你就是这么照顾我儿子的?”
马文才身体僵硬,痛苦的闭眼。是他没照顾好箓儿,是他的错,若不是他太过自负,怎可能将箓儿陷入困境,看见他血肉模糊的双手那刻,就心如刀绞,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玉林誉随后进来,脸上全无笑容,看了少年半晌道:“马公子,我在京里认识一位御医,医术甚是高明,你也不想三儿就这么继续昏睡下去吧,将他交给我们,必然能让他安然无恙。”说着就动手掰开他搂住少年的手臂。
少年被一点点拉离他的怀抱,马文才原本就未好好用过饭,整个人憔悴下来,此时哪比得过身体健康的玉林誉。
少年被人夺走,彻底的离开他,马文才下地要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表情无助极了,只觉得心疼如刀绞、痛彻心扉,原本被他捧在手心的珍宝,正在脱离他的掌控,离他远去,以后他将再度回到一个人孤寂的世界,以后再也没人能心里满满的只装得下他一人,眼里充斥的是他的身影,会用软糯的声音唤他,从此再没有如此了解他,仿若知己。
“箓儿……”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他的泪水却抑制不住的从眼眶滑落,浑身弥漫着绝望的哀伤。
恬静的少年被抱在臂弯,睫毛忽地润湿,一滴泪水浸入衣襟消失不见。
“文才。”马太守过去搀起他,“他还会再回来的,玉家人只是带他去看病。”罢了罢了,男妻又怎样,若是那孩子好端端醒过来,他就放下这太守的脸皮亲自去提亲。
马文才挥开他,往门外奔,跌倒了就爬起来,谁扶也不让,马统连同马府各仆从,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皆都红了眼眶。他们何时见过自家公子这副模样,马太守嗓子也似被堵了一块,不忍再看。
跌跌撞撞到大门口,被门槛绊了一跤,顺着阶梯咕噜咕噜滚了下去,身后的众人连拉都来不及。
狼狈的趴着,马文才愤愤捶地,勉强撑着要爬起来,忽有一人向他伸出了一只手,这次马文才却没有挥开,只愣愣的呆看着,心脏一下跳得比一下快,带着闷闷的疼,直到胸腔传来一阵心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忙大口大口喘息,这才发现自己太紧张摒住了呼吸。
面前的这只手,是一只包着白色布带的手,是他亲手一点点上药绑上去的,慢慢抬眸望去,一张粲然笑着的漂亮脸蛋映入眼帘,这张脸、这副神情,没人能比他更为熟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余下他眼中笑容灿烂的少年。
马府众人齐齐呆住了,玉老爹扬了扬脑袋,玉林誉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扶他上了马车,掀起帘子回头看那一对璧人,摇摇头笑着走远。没想到这个弟弟终归还是被狼崽子叼走了。
风刮起少年白色的衣袂,飘飘欲仙,就像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般,马文才身体不安的颤动,想要抬手确认一番。
“文才兄……”玉玳箓蹲下身,轻轻抱住他的脑袋,“我有听到你在拼命的叫我,所以我就回来了。”
马文才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去触碰他,仿佛是怕眼前的人跟泡沫一样,一碰就消失不见,温润的传到指尖,马文才这才用力将他揉进怀里,只有这样真实的触感,才能够让他感受到少年是真的回来了。
“文才兄,你怎么在发抖?”
“嗯。”马文才闭了闭眼。这是真的么?被大夫诊定不会再醒过来的人,真的就在他的面前,回到了他的身边?
玉玳箓想扶起他,可是瞥了眼自己包得像木乃伊的手,抽了抽嘴角,低喃道:“文才兄,你可以自己起来么?我手疼。”
马文才怔了怔,这次他爬得比什么都快,蹭的就蹿起来了,抱起少年就往屋子里奔,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浑身都有劲了。
马府众人满脸黑线,马太守无奈挥挥手:“快去请大夫。”
被抱着走,玉玳箓抗议道:“我伤的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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