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神[希腊神话]-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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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一想，哈迪斯觉得死神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下属，至少觉悟挺高。
　　冥河咆哮着奔腾向前，伴随着河水翻滚浮现的惨嚎声，响彻安静的冥土之上，让人头皮发麻。河岸边灰黑的尘土石块色调单一，如同冥府百年不变的灰蒙蒙的上空一般。
　　冥河的尽头是黑暗无光的深渊，沉重而凝实的冥河水从河道冲入深渊，收势不及瞬间垂直而下，形成了极为壮观的瀑流。
　　四处冲撞尖叫的冥河在这幽暗的深渊里，如同被捋顺了毛拔掉了利齿的猛虎，安静而无声的向无底的深渊坠落下去。
　　一切终将归于深渊。
　　即使已经来过一次了，哈迪斯对于深渊也实在不抱有什么深入接触的念头。
　　曾经独眼巨人就被关押在塔尔塔洛斯深处的幽暗里，距离深渊之神的居住地依旧十分遥远——事实上，没有人引路和深渊本身的默许的话，没有人能够深入塔尔塔洛斯，并且找到他所在的地方。
　　冥王陛下再一次尝试着联系了一下阿基斯那边，最终遗憾的发现真的没办法触碰到那边他留下的痕迹。
　　“走吧。”哈迪斯回神，扫了一眼满脸兴奋的达拿都斯，抬步直接踏进了眼前深邃的黑暗。
　　这一次的深渊远比上一次到来时要友好。
　　周围的幽冥被一双无形的手剥离开来，隐秘的黑暗不再是令人窒息的静谧和冰冷。
　　他们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后面是从上方无声坠落的冥河，上不见光，下不见底，他们漂浮在半空，安静的等待着。
　　堤丰说得没错，塔尔塔洛斯的确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哈迪斯知道被切断的联系大约也是出自塔尔塔洛斯的手笔，大神想要保证自己的神秘这回事是能够理解的。
　　世界从黑暗逐渐的过度到光明，塔尔塔洛斯最深处的秘密向冥王和他的属下展开。
　　深渊最深处，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与地面上别无二致的一番天地。
　　小天地中间伫立着一幢庄严肃穆的建筑，它颜色厚重沉稳，漫长的时间并没有给它留下伤痕，从外面看来它始终崭新却流动着古老的韵味。
　　哈迪斯看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建筑，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深渊之神居住的场所跟奥林匹斯诸神不同。
　　但看起来有点儿眼熟，记性很好的哈迪斯思索了一阵，隐隐摸到了点回忆的尾巴。
　　镀着花纹的大门打开，空旷而明亮的大厅里落着帷幔，漆黑的帷幔绑缚在大殿柱沿边上，暗金色的流苏安静的垂落，让整个大厅透露浓浓的静谧和寂寥来。
　　周围很安静，安静得能够清晰的捕捉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死神的步伐听起来轻快而利落，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神秘的深渊之神，一探究竟。
　　而新上任的冥王陛下则比他要紧张许多——不止是因为将要接受塔尔塔洛斯的检阅，更甚的是因为心中隐隐升起的不安。
　　往前走了不多久，正殿尽头露出了一角王座。
　　白玉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神祗，威压沉重，到来的两个神祗甚至没有办法抬起头来看他。
　　倏地，覆盖在身上的沉重压力一扫而空。
　　哈迪斯率先抬眼，扫了一眼王座桌边放着的一盘石榴和橄榄，视线最终落在一侧的盒子上。
　　那个盒子开着，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卡片来。
　　哈迪斯认得的，这个东西在修普诺斯的洞穴里还存着两份，阿基斯叫它扑克牌，并且一直热衷于教他们用这些卡片来进行游戏。
　　虽然很感兴趣，哈迪斯却一直都没有时间好好儿了解一下阿基斯说的让人乐此不疲不论输赢都想一直玩儿下去的游戏。
　　看到熟悉的东西，冥王陛下心中一紧，眉头拧了拧，又松开。
　　他的视线往上，对方身上穿着简单的黑袍，跟他并不是一个样式——或者说，跟所有哈迪斯知道的衣服都不是同一个样式，但看起来十分简洁利落。
　　一条腰带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露出了小部分胸膛和细致的锁骨来。
　　皮肤白皙，身形偏弱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掩藏在底下的力量，他的脖颈有些纤细，看起来稍一用力就会断掉。
　　视线就此为止，塔尔塔洛斯的面容依旧模糊，却让哈迪斯心跳剧烈。
　　——太熟悉了，那副身体的形态和肌理。
　　“新来的小家伙。”王座上的人端坐着，手中握着一根权杖。
　　他站起来，缓步走下王座前的台阶，脸上覆盖的模糊不清的神力如同清晨散去的薄雾一般慢慢消逝。
　　哈迪斯挺直了背脊，视线不太礼貌的紧紧锁住塔尔塔洛斯的脸，不愿此错漏任何一个细节。
　　深渊之神脸上的神力散去，露出了真正的面容来。
　　那是一个少年模样的神祗，黑发齐肩，微卷，面部轮廓深刻却不尖锐，与哈迪斯所认识的诸神全然不同。
　　他的眼睛黑漆漆的，里面仿佛包含着世间所有的一切。
　　哈迪斯似乎知道为什么塔尔塔洛斯不愿意让阿基斯看到他的模样了。
　　“新的冥府之主，我想我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少年模样的神祗顿了顿，嘴角平直的微微向上拉了拉，说不出的凉薄和疏远，“我是深渊之神塔尔塔洛斯。”
　　哈迪斯看着他，眼神阴沉。
　　“当然。”塔尔塔洛斯顿了顿，对于哈迪斯的不友好并不介意，“你们也可以叫我混沌之神，卡俄斯。”
　　——我即是世界，世界即为我。
　　混沌之神卡俄斯，跟阿基斯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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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卧槽别打我，这章还没写完。太晚了我实在扛不住了=　=明天再更吧。…下章继续神展，不准喊换CP。


☆、缘由

　　阿基斯和修普诺斯等了半个月也没有看到他们等的人回来。
　　奥林匹斯已经传出宙斯终于喜闻乐见的消息，他的这段婚姻结束的方式很不平和。他直接将怀着他的第一个孩子的妻子墨提斯吞进了肚子，干脆利落的动作颇有克洛诺斯当年的风范。
　　虽然知道宙斯是个翻脸不认人的家伙，但真正听到这样的消息之后还是小小的刷新了一下阿基斯对宙斯的印象。
　　这个心狠手辣的神王恐怕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相与。
　　被自己的丈夫抹灭了的聪慧女神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反抗，她安静的在宙斯肚子里呆着，偶尔还会为宙斯出谋划策。
　　“盖亚给宙斯找了个好老婆。”阿基斯说，偏头看着匆匆回来，脚上还沾着清晨露水的修普诺斯，托着腮，“海界最近也不太平。”
　　波塞冬一到海界就踢了涅柔斯的场子，还抢走了他的一位女儿。
　　涅柔斯在海界拥有极高的声望和地位，在彭透斯没有指定下一任继承人之前，代表了海之友善的涅柔斯就是大家默认的海中之王。
　　温和好说话的涅柔斯在知道奥林匹斯上的神王换了人之后，是早已经做好了将海界的重担交托出去的准备的。
　　他一直觉得，能够领导诸神推翻克洛诺斯的神祗，哪怕是第三代的小辈，也会是一个十分公正严明的王者。
　　结果波塞冬一到达海界，混乱而随性的作风就给了他一巴掌。
　　涅柔斯一颗期待的心被摔得粉碎，不止如此，他还失去了他心爱的一位女儿。
　　他的安菲特里忒，跟她的小姐妹们出门游玩，就一直没有回来。
　　即使涅柔斯代表的大海的友善，但也不意味着他没有脾气——他身在上位那么多年，在整个海界，说是呼风唤雨说一不二也不为过。
　　哪怕他没脾气，他的几个兄弟也是有脾气的！
　　奥林匹斯闷声不吭给他们扔了个非得服从不可的海神下来，海界诸神虽然没有冥土诸神手段那么激烈，但同样也是存在着相当古老的神祗的。
　　比如习惯跟塔尔塔洛斯一样宅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的彭透斯，以及他的孩子们。
　　涅柔斯相当不爽，但是他并没有自己动手——借刀杀人他还是会做的。
　　他转身跟自己的兄弟们交流了一下，海界顿时天翻地覆起来。
　　波塞冬毕竟是新一代的神祗，拼实力和神力都没办法跟彭透斯的孩子们硬磕。
　　一脚踹到铁板的波塞冬终于知道在海界找不到好处，灰溜溜的跑回了奥林匹斯搬救兵。
　　“海界期待的是哈迪斯这样的神明。”修普诺斯脸色有点儿苍白，他扫了桌上依旧没有一丝神力气息的水仙一眼，眉头皱的更紧了。
　　阿基斯大咧咧的哼了两声，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在最初的担忧过后就放下心来将一切交给了上天。
　　就他所知道的法则的尿性，绝对不可能把哈迪斯给整死了——或者整死了也会弄个替代品出来。
　　当然，阿基斯是一点儿都不愿意进行后一种猜想的。
　　他对一切事情都抱着很乐观的态度，事情已经发生了，与其往坏处想不如放下心思往好了想，反正事后的失望也不会让你掉块肉。
　　心中忧愁的事情多了总是老得快，虽然阿基斯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但每天皱着眉头这种行为在他眼里跟傻逼无异。
　　比如修普诺斯那个巨型傻逼。
　　………………
　　达拿都斯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浑身都僵硬了。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自家大哥催眠了，做了这么个噩梦——自称是深渊之神的神祗就是最原始的混沌，还有这一张跟阿基斯一模一样的脸什么的……
　　哦不，这比噩梦还要可怕一百倍。
　　死神浑浑噩噩的回头抬步准备离开，全然一副不愿意接受现实的苦逼表情。
　　然后他看到了一面硕大的水镜，它几乎涵盖了整个大殿，他的一举一动清晰的反应在水镜上，纤毫毕现。
　　卧槽这种行径简直比赫利俄斯还恶劣！
　　塔尔塔洛斯——或者说卡俄斯，隔着几步的距离仔细的打量着冥王陛下，眼神中带着估量和微不可查的敌意。
　　在最初的惊诧和茫然过后，哈迪斯恢复了本该有的镇静，不卑不亢的挺直了背脊，与眼前这尊大神对视。
　　至少从气势上，他不能单方面的被卡俄斯压倒，而且说实话，面对那张跟阿基斯一模一样的脸，他实在升不起什么敬畏之心来。
　　“你很关心他。”卡俄斯开口，扫了一眼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死神，视线又落回冥王陛□上，“我指的阿基斯。”
　　哈迪斯颔首，沉默的等待着卡俄斯的下文。
　　“是喜爱，还是单纯的报恩？或者还存有着其他的心思？”卡俄斯问，他回身坐回王座，抬了抬下巴看着哈迪斯，手上把玩着一张扑克牌。
　　对感情不太敏感的冥王陛下愣了愣，垂下眼思索起来。
　　事实上他完全分不清这些情绪，没有人教过他，也没有人会教他，他只是单纯的遵循内心想要对阿基斯好、将他笼罩在羽翼之下的想法而已。
　　卡俄斯似乎并没有打算等哈迪斯把问题想通，他的拇指在卡牌坚韧的边沿上划过，漆黑而深邃的眼中闪过一抹令人沉醉的柔和。
　　明明是同样的身体和脸，卡俄斯跟阿基斯两个人却能够被轻易的区分出来。
　　“他并不是从混沌之中诞生的，阿基斯出现得很突兀，让我措手不及。”卡俄斯说，“法则对他的出现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本来他应该马上被驱逐，却被我留了下来。”
　　卡俄斯跟法则进行了交换。
　　他将自己永恒的生命分给了阿基斯一部分，为他加诸了时间的法则，代价是孕育几个创世神，将世界的轮廓展开刻画至完美。
　　本来他应该一直是一团游弋在法则之内的自由的混沌，而如今只能被困在这方狭小的天地里，作为深渊，享受永恒的孤寂。
　　结束这一切折磨的钥匙，就是阿基斯的生命。
　　阿基斯死了，卡俄斯就能重获自由。
　　而显然的，卡俄斯并不愿意这么做——对于他来说，想要杀死由他亲手加诸了法则的阿基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过去了数万年时光，阿基斯依旧活得好好的。
　　“这是我对他的补偿，即使我付出了代价，他也依旧被法则抗拒和排斥。”
　　所以阿基斯被人遗忘、被人忽略、被视作异类，在地面上茫茫然的生活着。
　　“阿基斯一直期待着死亡。”哈迪斯突然开口说道，“他说过，他已经活得够久了。”
　　“不，他不能死。”卡俄斯猛的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哈迪斯，“他怎么能死呢，他死了……我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阿基斯也许永远都不会意识到，造成他这样尴尬地位的始作俑者，就是他心心念念最为依赖和信任着的卡俄斯。
　　而这一点，哈迪斯并不打算告诉他。
　　因为他摸不准知道了事实之后，阿基斯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而冥王陛下一向不太喜欢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阿基斯的性格实在是太好掌握了，将之牢牢抓在手心里的感觉让哈迪斯着迷。
　　他觉得，哪怕再过上数万年，数百万年，这份感觉依旧会吸引着他，让他心甘情愿的去讨好阿基斯，将他视作极为重要的存在。
　　“你太自私了。”哈迪斯说，但内心却隐隐觉得自己并没有指责卡俄斯的权力。
　　“是的，我很自私。我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存在强行留了下来。”卡俄斯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我真害怕自己什么时候突然忘记了他。”
　　他将自己化作阿基斯的模样，在宫殿里铺着水镜，日日面对着这张脸，深深地将它刻进灵魂里。
　　“但是，自私和任性不正是神祗的特权么？”卡俄斯低声哼笑出来，他眯眼看向哈迪斯，“阿基斯很重视你跟睡神。”
　　哈迪斯看着他，冥王陛下觉得混沌大神的脑子十成十的被折腾出了毛病。
　　“我将冥土之主该有的权力给你，带他来见我。”
　　“我拒绝。”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哈迪斯。”
　　“生灵不得进入冥土，阿基斯说的。”哈迪斯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座上的卡俄斯，明显十分会掐对方的软肋。
　　他就是不愿意阿基斯过来瞅见卡俄斯，虽然还没明白过来为什么不愿意，不过一向遵从本心的哈迪斯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的拒绝了。
　　“要他来冥土，除非你将他杀死。”
　　哈迪斯轻描淡写，堵上了卡俄斯的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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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陛下威武霸气机智无双！给陛下跪舔！…卡俄斯是最在意阿基斯的，远远比哈迪斯和修普诺斯要在意得多。可是他是造成一切的始作俑者，说不好到底是对是错。交代了一下部分金手指BUG体质的缘由，么么哒！…别天真了我不会换CP也不会NP的，你们这群调皮的小妖精。


☆、传承

　　最终卡俄斯还是将冥王在冥土该有的权力给了哈迪斯。
　　这是法则定下的要求，他必须做到——只是在赋予这些权力和神职的时候手段格外粗暴。
　　达拿都斯觉得这个世界不太现实，他无比后悔自己跟着哈迪斯到达这里，看到了这么一幕，还得知了这样的秘辛。
　　大神是不会愿意他把这事情透露出去的，这对于口无遮拦的死神来说有点儿难。
　　他能肯定，自己以后绝对是没有办法直视阿基斯了，再得罪他的时候也得掂量着点儿，毕竟他背后还有个隐藏得这么深的靠山撑腰。
　　哪怕这个靠山发挥作用的时候很少，甚至没有办法离开深渊之底。
　　哈迪斯接受传承的这些天里，每天跟卡俄斯面面相觑这种情况让死神难以忍受，最让人崩溃的是，修普诺斯的神力无法覆盖深渊之底，导致他连睡觉都不行。
　　敢情卡俄斯在深渊之底呆了这么几万年都没有睡过觉——怪不得整个人的言行举止都不太对劲。
　　即使是不太需要休息的神祗，被剥夺睡眠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件相当糟心的事情。
　　你能接受一抬头看到的是自己一直看不太顺眼的人，一扭头依旧是他的影像吗？
　　你能接受整整大半个月就被那张脸包围吗？
　　死神表示自己完全不能忍。
　　能够看同一张脸看上好几万年都不腻味，反而越发的沉迷这种事情，也只有卡俄斯这种变态才能做得出来了。
　　达拿都斯缩在偏殿，这是难得的看不到那张脸的地方——死神觉得等他离开了这里，看到阿基斯的脸就会忍不住想吐了。
　　偏头看着在柔软的床铺上躺着的哈迪斯，很想狠狠的给这个上司两个巴掌。
　　如果不是哈迪斯特意把他拎出来，他哪会知道这么蛋疼的事情。
　　……虽然，能够比自家无所不知的哥哥多了解那么一两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这样的感觉让达拿都斯忍不住就想嘿嘿笑两声。
　　煎熬的日子总是十分漫长，达拿都斯看着哈迪斯苍白僵硬的脸色，就知道他肯定不好受。
　　死神不是蠢货，当然知道卡俄斯对疑似情敌，并且还拒绝让阿基斯来见他的哈迪斯不会多么温柔。
　　简单粗暴的直接报复是肯定会有的。
　　虽然他在了解了阿基斯身上的秘密之后，对阿基斯能不能以生灵之身进入冥土这个问题抱以了很大的疑惑，却明智的没有说出来。
　　卡俄斯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却什么都没说，他当然不会去当堵枪口的炮灰。
　　英明睿智的死神才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呢！
　　有些事心里知道就好，说出来就不美了。
　　事实上，卡俄斯也没有对见阿基斯抱什么期望。
　　他身为构建世界的混沌，当然知道阿基斯这些年来过得有多难受，以至于他开始觉得自己将他强行扣留下来的做法是不是错了。
　　——毕竟一开始的时候，阿基斯对永恒的生命表现出来的狂热和欣喜并不是作假的，卡俄斯也因为自己自作主张的事情没有被阿基斯排斥和厌恶而感到开心。
　　直到创世神出现。
　　卡俄斯能够清楚的回忆起阿基斯的每一个表情的变化，创世神的出现似乎是一个转折，直接将阿基斯从天堂打落了地狱。
　　再后来，他就化身成了深渊，无法再紧紧盯着阿基斯，只能模糊的感知到他周围发生的事情。
　　所以说如今，强大的混沌之神也不过是一个被困在深渊里囚徒，对大地之上的一切的掌控能力远远不如盖亚，甚至连睡神修普诺斯都不如。
　　卡俄斯抬头看着水镜里自己的模样，微微拧起来的眉头瞬间松开来。
　　即使是虚幻的，他也不想看到这张脸上浮现出苦恼的模样。
　　………………
　　哈迪斯带着达拿都斯从深渊离开的时候，冥土居住的诸神都已经清晰的感知到了深渊的意志。
　　逃窜到冥土的战败了的二代神祗惶惶然不知所措，虽然跟他们直面战斗的人一直是宙斯，但是哈迪斯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尤其是他还拥有那个隐形头盔。
　　当年克洛诺斯阵营里的神祗，就因为哈迪斯的这个隐形头盔而如坐针毡，连觉都没有好好睡过一次。
　　而如今哈迪斯拥有了深渊外绝大部分冥土的控制权，这更加让这部分神祗如同站在针尖上跳舞一样，坐立不安。
　　黑海北岸。
　　“哎哎哎！！活过来了！”阿基斯冲出修普诺斯的山洞，把正准备出门上工的修普诺斯拽了回来，“蒜头没事儿。”
　　这些天因为没有神力加持，也没有获得良好照料的水仙蔫耷耷的叶子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翠绿翠绿的叶子轻微的摇摆震颤着，被新赋予了死亡神职的力量想要支撑与之完全相反的属性有点儿困难。
　　修普诺斯瞅了一眼，舒了口气，紧皱着的眉头松开来，并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居所，跟着自己的母亲上工去了。
　　哈迪斯重新联系上那边之后，听到阿基斯充满了活力和朝气的声音，紧绷的内心微微放松了，他站在冥河尽头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深渊，墨绿色的眼底闪过一抹浅淡的嘲讽和复杂，转身离开了这里。
　　冥河岸边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单调，完全掌握了冥土的冥王陛下不再需要死神的带领。
　　安然的从冥河上踏波而过，一直尖叫哀嚎着的黑色河流在冥王陛下的脚下安安静静的，失去了波涛和沉没的力量。
　　冥河对岸是一片平原，平原上没有植物也没有亡魂。
　　这里将会是洗净灵魂善恶、剔除情绪的绝对公正的真理田园，穿过真理田园之后是还未建成的审判台，前往冥府的灵魂在这里接受审判。
　　罪者将会顺着前方的道路到达痛苦之所，而无罪的善良亡魂则可以选择重入轮回或者留在冥府唯一的乐土爱丽舍。
　　冥土未来的构架在哈迪斯接受传承的时候，就完全的被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派遣熟知冥土诸神居住地的死神去寻找他所需要的神祗。
　　那群懒惰的神祗在冥土舒舒服服的偷了这么多年的懒，占着神格屁事儿不干的日子，怎么着也该结束了。
　　看看冥府彼岸那些四处飘飞着的茫然的亡魂吧，如果那群神祗一开始没有偷懒的话，冥土之上应该是干干净净的，不会有飘荡了千万年之久的亡魂，更不会有那么多被冥河所吞噬。
　　冥府刚开始运行的那段日子，这群神祗怕是有的忙碌了。
　　而且，外面那些亡魂的处理，必须要在普罗米修斯将人类创造出来之前完成。
　　哈迪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阿基斯说过，人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