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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同人]一剪红林叶九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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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无力地扯开,似乎是个微笑,破碎悲伤,“我……也只是个女人而已……”
烟消云散中,晶莹如玉的手渐化枯骨,她却不甘心般奋力抬起,触及那浮生里最后一点温暖——曾经贪恋的,曾经葬送的。
“可惜……”手垂落,眼合上,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烫人的热度,她不知道那是何物
下滑的手忽被什么握住,随即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所在,那人温存的体温绵绵密密地包裹上全身,那滴泪便轻轻砸落在那人肩头。
爱本祸劫,红颜白骨。
多谢——沉入黑暗深渊的最后,她如是心语。
那一年的大寒,邪灵军团一夕覆灭。
琉璃仙境一战,苦境中原取得了空前的大胜利,歼灭了邪灵十之八九的兵力,更当场击毙了邪灵之首爱祸女戎。而剩下的一些散兵残将,既失首领,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被中原帮派联合起来一阵打杀,溃不成军地逃回了邪灵老窝。
大战之后,萦绕在苦境上空数年之久的黑邪之气逐渐散去,天色恢复明亮如洗,终见久违的蓝天白云,金色日头。当拂樱斋主赶到那已算不得是山的仙境后山时,只看见丝丝缕缕日光流泻下来,铺陈那人一发一身。
那人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怀中搂抱着一捧枯骨。凭借那白骨鲜艳的火红发色,拂樱斋主勉强还能辨认出身份。走近时,那人依旧一动不动。拂樱斋主细细一看,眼睫低垂,唇角断断续续地滴着血,竟是早已昏迷过去了。
记忆中的这个人,流血的时候极少,更遑论如此重伤。但即使已经昏迷,那张脸上淡漠神情依旧不减,没有半分脆弱无助的样子。拂樱斋主忍不住伸出手去,拂过那抿紧的唇角,入手的黏湿温热暖人,带着淡淡腥气。
他微微一笑,将那人抱回了寒光一舍。
那人受的伤比拂樱斋主想象中的还要重,躺在床上足足有月余未曾下地,看来邪中女皇还真是惹不起的硬角色不是。枫岫主人昏睡了十余天才第一次醒来,意识似乎却还模糊,轻蹙着眉看了看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再抬头看了看床边对他目不转睛的拂樱,悠悠半天方道:“好友啊,吾是不是快死了——”
拂樱斋主忍不住就哈哈笑了,笑完了又很尽责的大夫安慰病人,“有吾在此,谁还敢收你性命。”
正是因为如此吾才问——然而重伤之人只来得及眨了几下眼睛,随即认命般往枕头上一靠,又昏过去了。
如这般忽睡忽醒,转眼寒冬将去早春来。
当那结冰的湖面已融化成潋滟春水,地上寒霜变为花前露珠,寒光一舍里终于再现那一袭紫衣,煮茶抚琴,安然无事。
为方便照顾伤患,这一个多月来拂樱斋主便住在枫岫主人隔壁房间,自己的拂樱斋倒是难得几次回去。这一日温暖春意忽转倒寒,春寒料峭起来,竟比冬日还觉冻人。拂樱斋主闲来无事,裹紧衣服缩在房内翻书看,刚翻不到几页,听得隔壁房门被人轻轻敲响。
“主人,外面有人送来一封书信。”弃剑师恭谨的声音隐约传来。
隔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过得半响,听闻那人道:“吾知道了,你下去罢。”
拂樱斋主低头继续翻自己的书,看了好多页却只觉文字入眼不入心,竟是半个字也没看进去。他不觉弃了书卷,靠在椅背上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心里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站起来开门走出去。
果然,一踏出房门就与那人撞面——是已穿戴整齐要出门的样子。琥珀色的眼微敛,换作以前,或许还会问一句“好友欲去何方”之类……但眼下,他只对那望过来的紫瞳微微一笑。
那笑容客客气气,却未到心底。粉衣人便那样倚门而立,咋一看依旧是昔日风流潇洒的拂樱斋主,然而……摇扇的手微顿,“好友——”
那人眉目不动,还是那样笑着,“怎么?”
果然,有些事终是改变了,在看不见的所在。
未曾拥有,便已错过。
那些曾落在你身上的伤,你我都知道不过是一场戏,外人看着如何重,实际却是无妨。然吾终究还是伤了你,在那些外人看着无妨,而你我却知很重的地方
但是,也唯有眼前这个人,是可以让自己放心去信任的,是不是?
怨不得他会恨,即使那股恨埋藏很深。然平日间多出的礼貌客气已是无声地拉开距离,是自己明知那份心意却还是选择了最初——但,实际上,自己对于眼前这个人也不是完全不动心。
只是,错过的,还有机会回头么?
缓缓的,他淡淡笑起,“吾要出门一趟,好友请自便。”
那人抬头望天,“要变天了——”轻吸了口气,“这般冷,只怕又要下雪了罢。”
那一刻,琥珀眼中的神采,却是比雪更冷。
无言离开的时候,听见身后毫不迟疑地关门声。离去的人未回头,房内的人亦同时狠狠闭上眼睛。
不必问那人要去何处,他知晓那人是为谁而去。
其实有时候,假戏也会做成真,不是么?
而如今,他微微勾唇,眼中却是一片酸涩——属于你我的这场戏,才即将要开始。
过往已被丢弃,多情只余残恨。
那便让这股恨烧尽你我,吞噬你每一寸皮肤每一滴鲜血,也焚灭吾最后一点痴心妄想的贪愚……
不曾远别离,安知慕俦侣(下)
梦里的曲水流觞,花开如锦。
溪水的下游,他捞起一只粉彩小杯,碧螺春的淡香,绵延悠长。
顺水而上,簌簌花雨似将一身月白长衣也沾染了几分迷离绮丽。未曾刻意寻觅,然每一步皆踏着命运的轨迹,精准无误。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溪源上流,一株古枫,枫叶尚碧,然仍掩不住那春意风流。
树后依稀一人,只露半片衣角,紫金琉璃,醉梦悠然。
精贵瓷器互碰发出的轻响,茶水倒入杯中发出的泊泊声,微风带动那人发梢轻起,墨般温文,纷纷扬扬。
再行时,那人已听闻身后脚步,缓缓转身。
淡漠的暗紫初撞上温柔的墨渊,命运似在云端无声轻笑,天际的命星瞬间明亮,皆落入那人回眸眼里,光华万丈。
明是初见,不知为何他竟懵懵生出久别重逢之感,似那人已在此等待他多时。那一杯清茶,对坐的位置,只为待他而归。
那人似也有同样感受,薄唇微扬,却半天未言一字。墨渊般沉定的眼中忽起波澜,温暖潋滟地包裹上自己。彼此的对望已是漫长,他终是淡淡而笑,那人亦不气不急地抬手——青白修长的五指,从容弯起一抹笑意,“请坐。”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相似的花林,相似的人影,沧海变迁的却是人心。
回头已不是那白衣若仙,而是紫衫高冠,羽扇轻摇。
风声猎猎,山涛滚滚,初春方欲含苞的花蕾被这雨打风吹去,顿时残落漫天凄冷。
无衣师尹忽的生出一种世事沧桑的感觉,同样的两个人,同样纠缠于彼此的相望,却早已不是当初风流缱绻的时节。
当初隔着这样一段距离,只会觉得近在心底;如今隔着相同的距离,却更像是远在天涯。
他笑起,风吹散墨黑的发,“吾等你好久了,好友。”
那人挑起眉头,不悲不喜,却不是预料中否认的话出口,而只淡淡道:“是吾来迟了。”
他执壶轻倒,是温热绵醺的薄酒入杯。一弹指,手中角杯疾旋着飞出,直向那人而去。
紫衣人一扬手,也不见动作,已是拈起杯角,一滴不洒地举起,“请。”
无衣师尹微笑着同是举杯,“请。”
为何那明明轻薄的酒味入口,竟是灼痛了咽喉,烧断了肝肠?
但,他已来不及想,墨瞳与紫眸一个恍然交错,一饮而尽的两人同时出手。
百年前未完之战,今日再开
如意香炉风驰电掣般点至面前,枫岫主人眉眼不动,羽扇扣向来人手腕。紫金袖袍一挥一缩,攻势从左转至右,再打天灵而来。
枫岫主人真气一催,羽扇顿时锋利如刀剑,内劲直透三尺远。如意香炉翩若惊鸿,小巧绵密笼罩周身。羽扇却是凝重浑厚,重拙之式压住一切轻灵变化,一探一挡,锋寒透骨。
两人身影交错,伴随着乌云滚滚,残花满天。同是紫色的身影缠斗在一起,皆是快不及眨眼,一时叫人难辨。
“哈,这一切,真是让人莫名熟悉啊。”墨渊般的眼亮如寒星,不似素日青韵温柔,唇角的轻笑明明带着十二分讥讽的叹息,出手却是神哭鬼嚎的不容情。如意香炉直指中宫,身如鬼魅。
“实在可笑不是?”他淡淡反问,已不再刻意否定自己身份。百年前的侥幸,注定百年后你要再杀吾一次是么?羽扇划出优美弧线,顺着香炉来势一点,身形已反纵向无衣师尹身后。
“无奈啊。”无衣师尹手腕一翻,招随意动,转往后方而去,倏忽真气一贯照亮彼此双眼,“吾可不杀你——只要你跟吾回去。”
四目相对,皆是隐隐透着决绝激昂。紫衣翻飞而起,真气擦颊飞过,羽扇顺势倒贯而下,切向无衣师尹腰际,“你为何还是这般愚蠢!”
“哈。”无衣师尹足尖一踏,身子后悬而起,羚羊挂角般凌空打出如意香炉,再攻枫岫主人,“愚蠢的究竟是谁!”
枫岫主人羽扇轻挑,真气划开宏光,枫红杀阵顿起,“那么,多言无益。”
香炉一击不中飞回无衣师尹手中,眼望满天枫杀,墨渊的瞳犹胜冰雪寒冷,“好友啊,你之于吾,总犹如芒刺在背。”
红枫如雨,携杀而落。紫金人影身影瞬动,如游鱼般退避开去。但见那紫白羽扇御风追击,挥拨间攻势排山倒海,卷起漫天尘埃。而如意香炉在那灵巧五指间亦是攻守俱备,力道更是狠绝霸道无比,将那枫红之招尽数搅碎。
历经百年,两人心境与修为皆不可同日而语,再度交手凶险更甚以往。依旧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打法,下手绝不容情,似乎那些曾有过的温存暧昧,爱恨情仇皆只是一场戏,做不得数算不得真。
转眼已过百招,两人交错来往,招式愈快愈疾——此时心里眼里都唯剩下彼此,却无关情爱,只剩生死。
猛然一声撕裂,两条身影再次相交,又一阵铿锵之音,无衣师尹转身时右肩衣领已被割破,隐隐有血渗出。墨渊般的眼中顿时寒芒暴涨,温文尔雅的面具已然撕裂,露出最真实的暴戾无情。
如意香炉招出如雨,雨横风狂,横劈斜削,四面八方逼向枫岫主人。枫岫主人连退三步,手中羽扇转攻为守,接过香炉所有攻势。然如意香炉咄咄逼人,不放一丝喘息机会,紫金人影空中一个翩转,杀招临空再落下。
“唰”地削下一片袖袍,紫衫纷飞,枫岫主人眉间轻蹙,踏风再退。忽的背心一实,竟撞上了一棵树干,退势转瞬凝滞,眼前绝杀之招再临。
冷冽之风吹起他紫发紫衣,那一瞬张开的紫眸亦是冰冷深沉。羽扇一划一勾,挑转开如意香炉,来人一掌紧随其后,枫岫主人亦举掌相对。轰然一响,抵在背心的树干猛然摇晃,落花簌簌抖落,拂了两人一身。
两人却未有丝毫迟疑,双掌甫一相接,如意香炉与紫白羽扇同时暴起华光,挑抹削砍,一边对掌一边飞快对了数招。枫岫主人羽扇再扣向那人手臂,如蛇般咬上,无衣师尹冷哼一声,起脚猛踢枫岫面门。枫岫主人仰身一带,却是连同那人一起拉向后方。
两人身形同时飞起,人在空中招式却是不缓,近身肉搏般拳来腿往。再落地时,却都失了重心,踉跄着齐齐倒地,扑扑滚了数圈。
手撑着半起身,眼光仍旧牢牢锁死彼此,却见对方就在一步开外,也是半跪姿势,衣乱发散,灰头土面。他二人几时见过对方这个狼狈样子?再想想自己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竟是不由得一起微弯了唇角,实在忍不住好笑。
无衣师尹望着那人近在咫尺的微笑,线条分明的唇扬起,淡漠的紫瞳就那样吹散了冷意,竟是心里一绞,莫名痛得厉害。本已运起真气的双手缓了缓,终是无声垂下。
心里的痛带动右肩的伤口,他不由得闷哼一声,一手抚上,却止不住那微热流出的血。抬头,见那人身后残花如雨,天地阴霾,只那袭紫衣真实美丽得不像话,轻易晃伤了眼。
他想,为什么,终究是要相杀……
那双紫瞳,清高淡漠,身在物外,就那样冷冷静静看着自己。这样的眼神,从最初到现在,始终没什么区别罢?不曾为自己动容过,不曾为自己破碎过……
这个人呵,坚持决绝到一定程度,内敛理智得简直不似凡人。他总是被他的冷静惹恼,却又那样恋慕着他的冷静。这个人除了给自己带来痛苦与挫败,很少带来其他的什么。
但自己偏偏就是那样地爱着他,念念兹兹,朝朝暮暮。
于是,他忽然就笑了。
爱?能有多爱?爱得过江山?爱得过天下?他无衣师尹自始自终都是个自私小人,什么都想得到,什么都不放手。
但若得不到呢?若捧着念着爱着恨着都得不到呢?那他会亲手毁去罢——看着那样的美丽毁灭在自己手里,哪怕痛得断肠铭心——他果然还是自私啊,宁可杀了这个人,也不许别人拥有。
望着师尹那时而炽烈时而冰冷的目光,那样深邃平静的黑如此轻而易举的破碎开来,只为自己。爱也好恨也好,一时间再掩饰不下去,心底里埋葬最深的情感纷涌而出,纠缠着,叫嚣着,让自己无处可逃。枫岫主人握扇的手猛地攥紧,觉得心里有一处地方被针刺住了,密密麻麻的痛。
那种悲伤的笑,怎会属于这个意气风发的男子?然他终还是流露了这样的神情,笑得好像自暴自弃般,狠绝无情,对谁狠绝,对谁无情?
与生俱来的理智就这样出现了裂痕,微小却致命。淡漠的紫瞳微敛,有一件事,早就想做却一直未做,如今却趁火打劫般动摇了他的冷静。
他忽然伸手勾住师尹的脖颈,深深地吻了下去。
纷乱的黑眸一瞬紧缩,一瞬放空。他却只是紧紧闭着眼,那一刻心中竟是胆怯。唇齿相抵,舌尖不由分说地撬开那人齿缝,绝望浓烈地滑进去,被那人反过来更为激烈的纠缠住。
耳边只闻自己的心跳如雷,无衣师尹震惊得张大眼,就那样毫无预兆地被那个人拥吻住。一反素日清冷平淡,此时的吻却带着浓浓的决断侵略。心底里的痛顿时转化成酥麻的微醺,沦陷在那样霸道的温柔里,心乱如麻,打成死结再无解。
那人的眼睫近在眼前,柔软细密,紧紧闭合着。不知为何,心底忽的一痛,铺天盖地,呼吸变得更乱更急,无衣师尹不敢多看,急急闭上眼睛。
“师尹……”唇角溢出一声低唤,被唤之人微微一震,唇舌再次覆盖上来,死死纠缠。
那样美好,那样缠绵,那样——醉生梦死。
“唔——”寒光一霎,浮生若梦。
他茫然睁眼,见那人已退离开去,羽扇半掩住面,紫瞳淡漠冰冷。
他不免有些怀疑,方才那个深深吻上自己的人,真的是他吗?
小腹处的痛过于真实,让他觉得方才种种不过都是自己黄粱一梦。他默默看向那人手中带血的短刃,墨渊的眼渐渐冻起冰霜,唇角却是上扬,投射出凄凉的阴影,“百年之后,你倒是狡猾了不少。”
那人笑笑,不置可否,“是你变笨了。”
这样的话,这样的语调,实在是暧昧温柔不是?他看向那双从未动摇过的冷静紫瞳,忽的笑了,“不错。”
脸上,似笑非笑,似悲非悲,指腹轻抚上小腹血口,语调似喃喃,“一刀直入丹田,果然当初不该告知你吾之命门……”
这一刀,虽不致命,但也足够他回去躺上许久,也足够阻碍他很多正要展开的计划了。
这场跨越百年之战,终究还是他输了。
其实,自最开始的相遇,白衣神司溯水而来,他微笑转身时动荡的心神,便早已注定了今日的失败。
但
五指忽的勾曲如爪,迅雷不及掩耳地插向那人胸口。两人距离太近,这一招突如其来避无可避,只闻扑哧一声,修长五指已深入血肉,直探心脏。
血,缓缓至枫岫口中溢出,眉间几不可察地轻蹙,却是一声不吭。
愣了愣,似也没想到自己能一击得手。然那指间包裹住的跳动却清晰传来,强劲而生机勃勃。他想,若此时自己五指一握,天地间便再无枫岫主人的存在,那根背上的芒刺,那个永远的威胁,便这样烟消云散。
得不到的,终要毁灭。他不喜忤逆自己的人,从来不喜!
然而他只是望着那张咫尺苍白的脸,感觉着那人温热的血流了一手,脉搏依然在他的五指间分明规律的跳动。而那样致命一击,始终下不去手。
终究是,得不到也毁不了。
握住的明明是他的心,为何痛的竟是自己?
他微勾了唇角,“这里,有吾么?”
问的是五指间那个跳动的存在,那人却是不答,只那样漠然疏离的看着他,仿佛隔着好远好远。他忽然觉得他们之间真的背离太远,隔断了忘川彼岸,隔断了生生世世。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彼此贪恋着,又无时无刻不在彼此背弃着,既想相守,又互伤害。
他忽然觉得累了,原来自己竟也会觉得累的
心仿佛被那不知是爱还是恨的火烧成了灰,风一吹,无痕无迹。
他终是抽手,带出一片血花飞溅。那人低哼一声,勉强倒退,胸前紫衣早已一片濡湿血渍。
地上的腥红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就好似分不清谁伤得比较重,谁痛得比较深。
无衣师尹缓缓起身,依旧是慈光之塔温文尔雅的主人,薄薄的双唇凄凉一笑,“你走罢。”
你走罢——但愿此生,天上地下,再不相见!
然而那人只是站着,一动不动。
墨渊的眼中忽涌上水汽,模糊了视线,看不清了,其实,吾又何尝真正看清过
无衣师尹慢慢后退,一步一步,最后终是转身走入风里,再不回头。
天空忽降鹅毛大雪,初春的雪,冰冷刺骨。
那样的白茫茫,落了满身满目,似曾相识。
是谁曾立在风雪中,对上自己的蓦然回眸,“冰天雪地道阻难行,可愿与师尹共乘?”
是谁曾怀拥着自己,对视的眼缠绵温柔,“至始至终,吾看的唯有你……”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天涯明月新,朝暮最相思……
有什么哽在喉间,扎在心头,挥之不去抛之不离。冰雪中唯剩一抹紫衣静立,雪与血融在一起,白得惊艳,红得惊心。
苍白的面上无表情,淡漠的瞳亦没有情绪,天地寂静,只闻一声低低的,破碎的音轻唤一句,“好友……”
(第二卷终)
番外·言允纪事(一)
流光晚榭在那一天来了一位客人。
师尹这个人看上去虽然随和亲切,但我知道他内心其实一直都是骄傲狂妄的。
事实上,流光晚榭每日每夜登门造访的人很多,一境之主嘛,便是想过那种门庭冷落车马稀的日子也不可能。
但从未有人进入过流光晚榭的后园,那是师尹的私地。他曾对我说后园是留给他自己独享的,除了我,再无一个外人可进——当然,我也只是作为侍童的身份。
他说这话时墨渊般的眼笑意吟吟,修长的眉峰半挑,那个笑面依稀还在我眼前——所以那日当我看见师尹房中竟然多出一条身影的时候,差点把手中的茶盏摔到地上。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个人:慈光之塔的天舞神司。
让我意外的还不只是流光晚榭例来的规矩被打破,在未见过楔子之前,我怎么也想像不到这世间竟还有人能生得跟师尹一样好看。
师尹一向是谈笑生风的,然那骨子里却是风平浪静。但这一次我在一旁偷偷看着,竟觉得他是真的高兴了,那种愉悦的样子是我从未见过。他们不过也才初相识,却又似有聊不完的话题,老朋友一般。
自从那个人来了之后,流光晚榭便再不平静。
而那种不平静是让人欢愉的,热闹中透着淡淡暖意。那段时间我时常看见他二人挂在一起,形影不离。品茶吟诗,弹琴作画,逍遥得近乎懒散。
偶尔实在无聊了我那个狡诈的主人便会托着那袭月白长袍出去危害社会,拼酒拼光了酒师大叔珍藏数百年的美酒,舞剑舞断了铸剑大哥祖传的两口绝世神兵,更是害得慈光之塔已嫁的未嫁的大的小的中的老的所有姑娘们为他二人害尽相思,追着赶着非要倒贴上去不可……
最后这两人事不关己的回到流光晚榭,看着告状的求亲的相杀的讨公道的如潮水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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