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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霹雳同人]一剪红林叶九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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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所见略同。”于是那人笑得更漂亮了。
无衣师尹一路生拉活拽地将楔子拉到自己院子,那人倒也不挣脱,由着师尹拖着自己的衣袖。只在入房门的一刹那,微叹口气道:“好友,快把你那案上焚香灭了罢。”
师尹横了他一眼,却也不由笑道:“世人都道此清幽,偏你觉得恶俗。”
楔子只是微笑,“世人只知附庸风雅,装模作样——好友悟道,道自在心,何必受那外物滋扰。”
“就你道理最多。”师尹转身,对着那房角一处道:“言允,你将那案上青炉搬出去灭掉,这几日都不用再燃了。”
说罢,径直走到窗前将两扇窗门大开,让房内焚香之气慢慢流散出去。那边小少年已向楔子跪拜下去,“言允拜见天舞神司。”
楔子温言笑道:“几年不见,言允又长高了许多。”
言允垂首道:“多亏了师尹照顾。”
楔子点头,向少年问道:“这几年你那几个师兄弟可好?”
“皆好。”言允顿了一顿,又道:“自上次祭天之舞结束后,撒手慈悲师兄便被师尹破格提拔,允他进入内院随时侍奉在师尹身侧。近年来,撒手慈悲师兄很受师尹重用。”
“哦?”楔子转向不远处正挑玩烛芯的师尹,“撒手慈悲?”
“好友不管事,恐是不记得了。”师尹微微一笑,道:“这孩子资质不错,是秀士林训练出的好手,且吾观他形貌朴实沉稳,堪当大任,便让他跟在我身边历练历练。”
楔子也不在意,又转头笑问那少年,“言允身手可有长进?”
言允一张秀气的小脸顿时有些窘迫,喃喃道:“这——言允每日伺候师尹,并无多少时间练武。”
楔子听少年三句不离一个“师尹”,心下了然,也不再多问,师尹很有耐心地等他二人磨咕完,才走过来拍拍言允的脑袋,道:“这没你的事了,下去罢。”
“是。”言允向门口退了几步,似又想起什么,抬脸问道:“可要马上为天舞神司准备房间?”
师尹抢在楔子那句“当然”出口之前便道:“不必。”
对上楔子投来略带错愕的眼神,无衣师尹慢吞吞浮出一个极风雅的微笑,墨渊般的眼眸扑闪了半天,方道:“今日天舞神司与吾共寝。”
言允只觉得一口血几乎都哽在了喉咙上——他猛咳了两声,小脸顿时胀得通红。
师尹现在关心的自然不是少年脸不脸红,他一双笑吟吟地眼睛眨也不眨地盯在楔子的面上。却见那人连眉梢尖都没动一下,神色自若得仿佛没听见方才言语,然而他的确是听见了,于是他笑道:“也好,吾与好友三年未见,是该秉烛夜谈把茶言欢一夜。”
他顿了顿,又道:“好友盛意拳拳邀吾品茗,那吾——就却之不恭了,便饮一夜的茶又何妨。”
他抬眸正对上师尹的眼睛,师尹见那薄薄唇角含着的笑意虽然炫目,但那双暗紫色的眼依旧淡淡漠漠,那笑——未及眼底。
“如何?”
师尹收回视线,“言允,奉茶。”
言允慌忙答是,一面退出去煮茶,一面用衣袖偷偷抹去额角的冷汗。原来自家主人只是要与天舞神司饮茶而已,奇怪,刚才自己是在脸红什么,又是在冒哪门子冷汗……
无衣师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好端端躺在自家床上。
他在朦朦胧胧中坐起身,一大早就候在门外的言允听见房内响动,忙进来伺候自家主人更衣梳洗。师尹公子衣衫穿到一半,似乎方想起这房内少了一人。
还有,记得昨夜明明言好饮一夜的茶,怎么自己清早反睡在床上了?
还未来得及向身旁少年询问,却被少年抢先问道:“咦,怎不见天舞神司,师尹昨晚不是与神司——”
话未问完,言允忽的凑近他身侧,尖着小鼻头嗅了嗅,奇道:“师尹身上几时有这淡雅香气,竟不似往日那些焚香。”
师尹闻言扬袖一闻,那气息果然淡雅清香——只是香得也未免太熟悉了些。
他微微眯起眼,露出和煦的微笑,“天舞神司——”
言允一见自家主人那眼神就背心发寒,那微微眯眼的表情可是极其危险的——果然,随即听见主人似笑非笑的声音,“不用给他送早饭了。”
言允心里叹了一声,又听得师尹道:“午饭,晚饭也免了。”
言允点头,“遵命。”
慈光之塔的春日美不胜收,流光晚榭尤其如此。无衣师尹负手缓缓行过青石小路,一路分花折柳,便来到小桥花溪处。那花溪原本是一弯小湖,碧波荡漾的湖心筑有一座八角水亭,由着曲曲折折的长桥沿到岸上。
无衣师尹也不上桥,脚尖轻点,已化作一片霓虹越水而过,轻轻落在水亭之中。
他倚着水亭栏杆立着,有细碎的日光穿过薄云,正落在他伸出的手指间。日光的淡淡温度烘焙着掌心,那是一种舒适的温暖,不至灼人,却的确是——温暖。
他缓缓收掌,似要将那日光捏在手心,这样的温度一瞬即逝不是么?下一刻日头便不在它此刻的位置,他能握住的,也只有这一刻
他又想起那人的微笑,以及那双淡漠的眼睛,那双眼里可曾有过笑意?那唇角的笑容便似这日光般让人留恋,那温度是他一生也无法企及。
然那风雅眉宇间,好似总有一点是他看不透的,使得那人的面容也似隐匿在重重烟霭中,虚幻不定。
吾不懂你,或并不完全,正如你亦不能完全懂吾一般。吾曾一次次试图探求你的内心,但你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也正因那点回避,注定你我终将不同,吾纵想留住那点温暖,奈何你
他停住思绪,缓缓收回手重新背到身后,轻轻呼了口气,忽而笑道:“既然来了,何必非做那梁上君子?”
四下寂静,只闻徐徐流水声,无衣师尹微笑地半合上眼。
忽的,一条人影自水亭顶上翻越而下,落地时水袖轻扬,却未发出半点声响。
“果然不愧为慈光之塔主人。”身后的声音充满成熟女性的妖娆与魅惑,语调虽妩媚,却暗含一股森然寒意,“久见了,无衣师尹。”
师尹挥袖转身,正对女子,微勾起唇角,“久见了,太息公。”
舞转挽红袖,风云展青眉(上)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向来是世间逃不出的宿命。如今的武林,中有苦境中原山川秀丽,北有杀戮碎岛隐世不出,而西南两方,火宅佛狱与慈光之塔两雄并起,四分天下的局势昭然在目。
苦境中原自有那清圣不凡如白莲花般超凡的人物;而杀戮碎岛之主更是传说中的四境武魁雅迪王,只这“雅迪王”三字在便可保杀戮碎岛数年太平,无人敢犯;登仙道慈光之塔迎来了天资卓绝的主人无衣师尹;而位于西方的火宅佛狱,则是由号为“王公侯”的三人共同领导。
这火宅佛狱最高领导层之内的“公”——太息公,此时正站在无衣师尹的面前。
明明唤作太息公,眼前偏偏出现的是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子。师尹见那来人至高高水亭横梁上跃下,未见其貌,先见长长的霜白水袖迎风卷起,如卷起千层浪花万顷新雪。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头上乌鸾髻一丝不苟,几支金钗斜斜插入。待那水袖落下时,眼前便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容。
那是一张很美丽的脸,不似少女窈窕桃花般的羞怯,那精致的五官勾勒出成熟女子的妩媚妖滟,斜飞入鬓的双目更增添了三两分邪气,漆黑的眸子宛如冰川沉水。她似在微笑着,然而那笑容也是极冷。
这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女子,师尹静静盯着眼前之人,便如同看见一条巨毒的响尾蛇,正朝着自己吐着猩红的毒信,一股淡淡的寒意慢慢爬上背脊。然而师尹依旧神态自若地笑笑,道:“太息公难得光临慈光之塔,不与王女一同风风光光前来,为何偏偏要做这不速之客?”
“本公此次乃是秘密到访,不宜让更多人知晓。”太息公眼眸一垂,不经意落在师尹手执的如意香炉上,“哦?师尹最近改了爱好,竟不焚香了?”
师尹瞥了眼自己手中空空的香炉,笑道:“如今慈光之塔内吹来一股濯世清芬,自不必再焚这世间俗香。”
太息公嘴角微扬,“纵使那清风再如何无尘无垢,又怎能洗得掉师尹你这一身污浊。”
“耶~洗得掉洗不掉,师尹心中所在意的清香,总不会是一身艳香的太息公。”无衣师尹双手负于身后,轻挑起一侧长眉,“太息公远道而来,不会只是想问候师尹清风焚香之事罢?”
“自然不是。”略微沉吟,太息公道:“本公来此,是与师尹共谋大计。”
“共谋大计?”无衣师尹微笑,一字一顿道出那个名字,“雅、迪、王?”
“师尹心中果然通透。”太息公那森冷的眼中总算有了一丝笑意,“你既知本公来意,本公便打开天窗说亮话,雅迪王一日不除,对于佛狱以及慈光之塔都犹如芒刺在背。杀戮碎岛野心勃勃,有朝一日必将举兵来犯你我山河,而雅迪王便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无衣师尹沉默片刻,笑道:“究竟是杀戮碎岛野心勃勃,还是火宅佛狱觊觎雅迪王倾尽一生修为所著的那部兵甲武经?”
听得“兵甲武经”四字,太息公寒眉微蹙,冷冷道:“无衣师尹,你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我知你早就暗地在打杀戮碎岛的主意,只是碍于雅迪王一直无法下手。如今联合我火宅佛狱,将雅迪王一句铲除,岂非趁了你多年来的心愿,也为你日后出兵杀戮碎岛扫平了阻碍。”
她顿了顿,又冷笑道:“再者,难道你便不想得到那记载了绝世神功的兵甲武经?”
“吾可以说太息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么?”无衣师尹笑道:“杀戮碎岛与吾族河水不犯井水,况且慈光之塔安稳度世,本就是一处不求名利的世外桃源。吾族并无侵略他族之野心,生活只求平安自保。于师尹来说,那兵甲武经不过是一部武功秘籍,于这世间万千秘籍同样,没有区别。”
太息公哼哼笑了两声,“师尹啊师尹,你总是这样冠冕堂皇——也罢,如此说来,慈光之塔是拒绝与我佛狱合作了?”
无衣师尹微微一笑,湖面上吹来的风拂起他的发梢衣角,那紫金孔雀披风自身后飞舞,映衬得他这一笑更是丰神如玉,君子温柔。
“其实要合作,也并非全无可能。”
太息公抬起眼来,正对上那人墨渊般深沉的眼眸,只听那人接着道:“雅迪王过于强大,他是杀戮碎岛之福,却也成为了其他三境之祸。杀戮碎岛位处极北酷寒之地,资源贫瘠,水草不丰,有朝一日必会因为资源之限而侵略他境。慈光之塔不想发起战端,然亦不能任人侵犯,而雅迪王此一威胁不除,杀戮碎岛无人能撄其锋。是以,吾并不反对与佛狱联手,针对雅迪王行动。”
他顿住,似是沉思,许久方道:“但有一事,吾需得事先声明。”
太息公道:“哦?不知何事?”
“两境联手,以多欺寡,本已不是君子所为。而杀戮碎岛虽有野心,但至今并未做出侵略吾境之举动,你我如今先下手为强,终是理亏。”师尹纤长的细眉微微皱起,“是以,此举对付雅迪王,只能败他擒住,不可伤他性命。”
太息公微微冷笑,“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此次行动原属机密,除慈光之塔与我佛狱最高层之外,无人知晓。若不借此机会一举铲除雅迪王,恐怕后患无穷。”
无衣师尹蓦然转身,衣袂无风自动,瞬间脸色已有些明厉,“若火宅佛狱执意下杀手,那师尹也无话好说,就此送客。”
“你——”太息公冰冷的眉眼中亦有怒气,“这便是慈光之塔的态度?”
“是。”师尹目不转睛地盯在太息公脸上,“师尹绝不做那般卑鄙龌蹉之事。”
两人一时无话,就这样静静对视。四周空气似有些胶着,明明是和煦春日,却让人宛如置身冬日般寒冷,那两人周身散发的气劲,竟是相同的霸道凛冽。
“好罢。”终于,太息公决定退让一步,毕竟如今除掉雅迪王才是最重要的,至于雅迪王的生死,若眼前之人有把握能囚禁那人一生,佛狱也不必非要性命。何况,雅迪王只要落入他们手中,兵甲武经自然也是囊中之物,“就依师尹所言,不伤他性命便是。”
太息公手一扬,一团白色物事直飞无衣师尹面前。师尹手指微动,一封密封的信笺已落在掌心。
“详细计划已写在信中,雅迪王下月十五要赴幻海闭关,到时路上他将是孤身一人,你我两境人马沿路埋伏,趁其不备一举败他。机会只有一次,关系重大,只许胜不许败。”
无衣师尹收信于袖,道:“其中关键,师尹明白。便照信中所写行事。”
太息公微微点头,随即冷声道:“除去参与计划之人,此事不能让第二个外人知道,若消息走漏,师尹你知道该如何做罢。”
师尹道:“太息公放心。”
太息公冷哼了一声,无衣师尹脸上又恢复了温和可亲的笑容,“太息公可要去见见王女?”
“不必了,此事连她亦不知情,火宅佛狱除王公侯之外,无人知我来了此地。”话未说完,太息公忽的拔地而起,手臂带动漫天水袖,直击师尹面颊。
这一出手来得太过突然,令人防不胜防。却见无衣师尹不慌不忙,左手微托,已抓住打到面前的水袖末端。太息公身在空中,一个翩然翻身,水袖猛抽间,已是霹雳电闪的一掌打来。
无衣师尹唇角微勾,右手如意香炉旋转如风,气定神闲间已是翻掌直直迎上了太息公掌风。两人掌力一接,发丝衣袂皆因内力气劲向后飞起。无衣师尹掌心一沉,内劲微微吞吐,太息公已趁着气流向后倒跃而出,人在空中脚尖一个蹁跹轻点,几个跟头已在了数丈之外,美丽的身影迅速隐匿在湖畔树林之中。
无衣师尹微笑着收掌,想考校师尹的功夫么?你们还远远不够呐。
背过身去,理平因动武而些许凌乱的衣衫饰物,师尹缓缓道:“出来罢。”
呼啦一声,一个白色人影落在身后,迅速地跪了下去,“属下拜见师尹。”
“嗯,起来。”师尹也不回头,只淡淡道:“方才你未现身,是明智之举。”
“是。”白衣男子慢慢起身,垂首道:“属下以为太息公欲对师尹不利,才一时没掩饰住自身杀气。”
“你隐匿踪迹的本事向来极好,要不是那一瞬杀气,太息公也不会察觉你的存在。”无衣师尹想了想,便笑道:“无妨,既然你也知此事,你便与吾同去一会那雅迪王罢。”
“是。”至太息公一开始进入水亭,师尹便没有要自己退离的手势,那便表示让自己听到这样的机密也无所谓不是?虽然师尹行事素来没什么顾忌,但方才两人言及此事时都十分谨慎小心,可见此事的确非比寻常。
撒手慈悲心里有一种备受信任的满足感,悄悄地膨胀在心里很是高兴。他尽量掩饰着自己面上的喜悦,低声问道:“此事,可要让天舞神司知晓?”
“不必!”无衣师尹的回答却是意外的坚决,撒手慈悲有些莫名的抬头,见那人已转身直面自己,一双墨色眼眸里暗掀波澜,“这件事只你一人知晓便可,不要在他人面前漏了口风。”
“属下不敢。”
“嗯,你退下罢。”无衣师尹微一扬手,那白色人影已化作一抹白光消失在水亭里,隐藏在自己四周。
他挥挥衣袖走出水亭,微风拂面,他只觉此时心里有些乱,他是不该心乱的,也极少心乱。他是无衣师尹,是自信超然雍容华贵的慈光之塔主人,没有什么事能难得了他才是,哪怕对手是雅迪王或者火宅佛狱。他从不惧怕什么,也一直明了自己。
这心乱是因为他么,为着他才——不,不能再想下去。他轻轻合了眼,脸上浮出温雅笑意,然心里却重重叹了口气。
舞转挽红袖,风云展青眉(中)
风过处,吹起满树落花。
他立在一片花树丛中,落英漫天,却未有一瓣沾衣。
暗紫色的瞳仁收敛在浓密纤长的眼睫之下,轻轻合着,掩住了眸中神采。宽大的袖袍服帖地顺着衣衫线条垂落下去,如水般温柔的长发只随意挽起,以一支玉笄别住。
那风中似带来远处喁喁人语,轻得仿佛触耳即化,细一听,又什么也没有。
他笑了起来,笑容有一丝古怪。
此时身后有人忽然开口道:“想必好友是对昨夜对吾下药之事懊悔不已,才一大早跑来这荒郊野外独自忏悔。”
花树下的男子闻言微微浅笑,“好友啊,一晚上喝下数十杯茶,便是再能饮之人也受不了啊。若非吾最后在茶里——嗯,微添了一点东西,今日好友与吾的肚子结局可想而知。”
“哦?如此说来,好友昨晚可说是用心良苦了?非但无罪,还应该大大表扬一番。”
“吾一心一意为好友身体着想,何罪之有?”那人转身,笑叹道:“师尹啊师尹,你何时变得这般小肚鸡肠了?”
无衣师尹无奈挑眉道:“吾小肚鸡肠?你在慈光之塔内对吾堂堂无衣师尹下迷药,吾大可叫人把你押下收监,治你个图谋不轨之罪。”
“耶~好友何必为这等小事认真。”
见师尹冷眉冷眼不理,那人只得故作投降状,“是是,这次楔子多有得罪,还望师尹大人不计小人过。下次吾会特别注意,不再给师尹喂迷药了,可好?”
无衣师尹斜睨那人一眼,哼道:“你还想有下次么?”
那人笑得眉眼弯弯,“是是,没有下次了。”
无衣师尹又哼哼几声,扭头看见那人好漂亮一张笑脸,看得人心里迷迷糊糊,也就忘了生气了。
“几年不见,好友炼药的本事又有长进。”无衣师尹走近几步,与那人并肩而立,“那一剂‘虚妄’越发无形无味起来,下入茶中吾竟不知,要不是身上残留了那药特有香气,吾也不会想到昨夜是你搞鬼。”
那人微微笑道:“残有香气,便不能算作无形。此药未尽完美,还需改进研究。”
无衣师尹笑得皱眉,不住摇头道:“以你修为,还能怕了谁去不成?偏要鼓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人伸出一根手指来回摇了摇,眉眼间尽是揶揄之色,“吾不过以此好捉弄你罢了。”
师尹磨牙,“整个慈光之塔,就你爱与吾做对。”
这本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玩笑,谁知那人听了,脸上笑意瞬间敛去几分,清冷目光中似有些幽幽然,也不知想到了何处,默然片刻,方轻声道:“或许——因为你我本就不同罢。”
师尹一时怔仲,那话似也勾起了什么,心绪一动,让他有些刻意地避开了眼,喉中咳嗽两声,却说不出话来。
两人相对沉默,目光交交错错在彼此视线里,却始终集合不到一个点上,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冷。无衣师尹不自然地缩了缩肩膀,伸出手去,一枚粉色花瓣恰巧落于指尖。
他有些愣愣地低头盯着那花瓣不动,许久,终于轻叹道:“好友,你还记得这个所在?”
“是。”那人微微仰头,视线远远飘去也不知落到何处,“曲水流觞,吾与师尹初识之地。”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天涯明月新,朝暮最相思——”他合上眼,轻笑,“转眼,已是一甲子。”
当初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宛如昨日。你我未变的容颜,世间不变的风景,当那年华逝去,你我是否还能在那天地尽头,执手相伴。
他不觉轻轻叹了口气。
那人回头,深邃的眼眸依然淡漠,“无论未来如何,楔子是真心与君为友。”
听着那一字一句,无衣师尹微笑起来,然上扬的嘴角有些涩涩然,心里也愈发沉重。只怕是两人都意识到了什么罢,不能言明但心中透彻,不知不觉间便将衣袖攥紧,“你的愿望是什么?”
那人侧头看了看他,“吾的愿望——不外是心在红尘外,身不染尘埃。”
“这倒像你。”他也直直对望回去,“有时候吾真羡慕你,永远这般超脱悠然。”
“超脱悠然只是一种心境,看破了,垂手可得。”那人微顿了顿,道:“好友只是尚未看破而已。”
风吹过,将指尖那枚花瓣卷入空中。无衣师尹静静看着那片粉色随风而散,指尖慢慢拢回袖中,脸上恢复优雅的笑容,“是啊——尚未看破。”
那人不再言语,转身自他身畔擦过,缓缓步出那花海树林。
他忽然很想唤回那人,让那人再停留在自己身边。然而那只手鬼使神差地伸出,却又闪电般在中途停住,任由那人月白的衣袖拂过自己掌心,想握住,终是没有再动。
之后两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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