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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再世为琏-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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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家……”宇文祜沉吟,贾琏提起甄家并非无的放矢。这家人的男人虽然官位不显,可都在要害之处,在江南的地位也是不凡。江南官场到了如今这个局面,跟他家脱不了关系。原本不过是伺候皇家的奴才,父皇给了他们些体面,竟养大了他们的心,不知道东南西北起来。
贾琏笑呵呵地看他咬牙,撩过火之后也不管灭。最近这人有点黏糊,给他找点事做也好,省得整日儿女情长的,白瞎了个好好地少年时光。有那磨蹭人的功夫,做点有益江山社稷,黎民苍生的事情多好!
第37章
时值盛夏;江南的气氛却相当肃杀。宇文祜和贾琏闹出来的动静;让坐镇京城的老皇帝也直挠头。江南的吏治向来令人担忧,他早有整顿的心思。这次派儿子过去;也是想要他心里有个数;却没打算现在就下重手。刚刚经历过逼宫、造反等混乱,现在当力求稳定;还不是在江南动刀的时机。
翻着江南传回来的密报;老皇帝对那些鱼肉乡里的贪官污吏也恨得不行。可是;这两个孩子也忒认真了。江南官员抛出来的炮灰不说;光是他们自己“撞”上的贪官就有一二十个;两江下属的州县快让他俩折腾个遍了。好在他们也有分寸;整掉的最大的鱼也不过是个知府。
“给,拿去看看吧。都是你的好儿子;胆子大得要命,连带祜儿也被他带的人来疯起来。”老皇帝将折子扔到贾赦身上,没好气地说道。这家伙说得好听是内阁行走,可看看他那个懒散样儿,哪有一点当臣子为君分忧的觉悟?!再不理他,这都要睡着了。
京城六月的天气已经很热了,但不过皇帝待的地方总是不同的。房间的角落里都摆着硕大的冰山,还有大大小小的冰盆错落有致地摆着。外面烈日悬空,屋里却清爽怡人,再没有比这更好眠的环境了。贾赦靠在凉枕上,眯着眼睛一下下栽歪这脑袋,若不是场合不对,他已经躺平了。
折子摔在身上让他一惊,猛地坐直身子,又下意识用手去摸嘴角。然后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身在何方,赶紧又把手放下,手忙脚乱地把折子拿起来看。注意力却全放在老皇帝身上,连拿倒了奏折也不知道。看见老皇帝冲着他吹胡子瞪眼,就没脸没皮地报以讨饶的笑容。
其实,赦大王爷心里也苦啊!你说他明明就是个老纨绔,这辈子最懂的就是吃喝玩乐,外加琢磨点古董字画什么的。这国家大事,税收财政什么的,他是全都一窍不通。说起来他现在也是阁臣之一,每天忙忙活活地连家也少回,可其实他就是个一问三不知的摆设。
有时候他真觉得皇上故意整他,宁愿让他整日在宫里无所事事,也不愿意放他哪凉快哪呆着去。平日里面对同僚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赦大王爷很想说,老子的水深火热谁造!想想他以前逍遥快活的小日子,再比比现在,简直就是起早贪黑还没有节假日的苦力。
老皇帝虽然冲着贾赦瞪眼,可心里却挺开心。他知道贾赦不愿意参与朝政,更不喜欢每天早朝办差,可他就愿意看这混球忍无可忍还要再忍的样子。就好像有种说法,看到你不好,我就放心了的感觉。当初他那么狼狈的样子都被这老小子看了,现在也是他收利息的时候了。
当便宜爹在皇宫里水深火热的时候,贾小琏正带着宇文祜在十里秦淮享受着美人美景与美食。六朝金粉汇聚之处,莺歌燕舞升平之间,两位少年公子徜徉其间,最关注的却是那种种特色小食,不禁让人扼腕,实在是辜负了这十里秦淮的风流。
“这家的黄桥烧饼不愧是远近闻名,你们要多买几个带回去。呵呵,文兄可能不知道,这可是家老字号了。还是我上次到金陵科考时,父亲来信介绍的。说不定,几百年后咱们早已不在,可这门手艺却流传下来。”贾琏拍拍手上的饼渣,接过昆仑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宇文祜在京城想吃什么没有,却还真没有拿着烧饼在街上边走边吃的经历。偏偏贾琏做起来那么自然,原该略嫌失礼的事情在他做来,却不沾半点烟火气息。不知不觉间,连他也将手里的烧饼也只剩下半个。琏弟长得好看,做什么都好看!
“琏二爷,我家小、小公子请您夫子庙一叙。”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在几人附近打了半天转,仿佛下定决心一样低着头凑过来,结结巴巴地说道。说完,面红耳赤地抬头看一眼贾琏,也不等人回话便闷着头跑掉了,留下贾琏与宇文祜两个面面相觑。
“夫子庙……文兄,随我一起看看去,可好?”贾琏眺着小厮消失的背影,颇有意味地笑了。说是个小厮,可看这行动姿态全然是女儿做派。恐怕……并不是公子相邀,而是佳人有约了。不过,在金陵能掌握他行踪的,又是哪位好姑娘呢?一摇折扇,心中便已有了猜测。
“琏弟还真是招人。也罢,为兄便随你去看看,也为你把把关。”贾琏能看出来的,宇文祜自然也不会看错,一张俊脸就黑了下来。他还正愁着没什么进展呢,这马上就有了挖墙脚的。琏弟长得招人他知道,可现在的姑娘们已经飒爽到这种地步了么?当街邀约男人,真的可以有么?
王熙凤一身俊俏小郎君的打扮,身后跟着两个清秀小厮,站在庙前聚星亭处抻着脖子张望。她这次是回金陵老家祭拜父母,恰好听说贾琏也在金陵,这才起了见上一面的心思。上回,她听大伯母说起过她跟贾琏的婚事,说是大伯已经跟姑妈提过了。可是,后来就再没了音信。
对于贾琏,王熙凤心里是喜欢的。他们虽然只见过一面,这姑娘对他却有点一见钟情的意思。再者说,两人的不论是相貌,还是家世都很相配,若能成就秦晋之好,也是一段佳话。王熙凤从小就明白,女人就是家族联姻的工具。既然如此,何不挑一个自己喜欢的呢?!
后来,她偷偷打听了才知道,因为她跟贾琏的亲事,贾家大房是大闹了一场。不但不同意他们的亲事,还逼着二房分了家,把姑妈他们赶出了正堂。为此,王熙凤还偷着哭了一场,心里却暗暗地恨起贾琏父子来。她这样的家世人品模样儿,也不知道他们还能挑出什么来,竟如此对她!
身为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王家的嫡女,从一品大员的侄女,王熙凤还是很有自信的。若非她父亲没有官职,她就去选秀进宫当娘娘了,哪还能便宜贾家。被人捧着捧惯了,忽然之间被嫌弃了,王熙凤自然接受不了,她要亲自找贾琏问问,他们家凭什么看不上她。
“贾琏,这里。”这个年纪的王熙凤是恣意张扬的,一身男装打扮竟也不嫌女气,反倒漂亮的不得了。即便见惯美人的两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姑娘称得上是个绝色。贾小琏示意宇文祜在一旁等候,他独自过去跟王熙凤说话。毕竟人家也是个小姑娘,丢脸的事还是不要被太多人看到。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咱们俩家,谈过你我的婚事?”王熙凤果然不愧辣子的称号,一上来就直奔主题地问道。不过到底是姑娘家,脸上依稀可见淡淡的红润,一双丹凤眼也微微斜着,不敢去看贾小琏。凤辣子,也曾经有过青涩的青葱岁月啊。
“这个倒不曾听说,像是你听差了吧。我幼时曾算过命,说是不宜过早谈论婚配,所以家里还没有开始替我张罗。再一个,我还有武举要考,暂时也没那个心思。”贾琏摇头否认,这事还是不说开的好,不然太伤姑娘家的颜面,“你,这样出门不妥,还是快快回家去吧,路上小心些。”
说完他就转身就打算走人,来见王熙凤不过是为了证实猜想,却没打算跟这姑娘有什么牵扯。可王熙凤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气得涨红了粉面,“你站住!我什么都知道,你也用不着骗我。我姑妈去提婚事,你们家不答应也就罢了,还借故欺负她。你当我们王家是什么了?”
贾琏好笑地回头,挑眉道:“我能当你王家是什么?那你又当你王家是什么,金陵四大家族之一?都太尉统制县伯之后?京营节度使之家?这一堆头衔,很了不起么?那你又当我们贾家是什么?我父亲贵为中荣郡王,乃皇上亲信宠臣。以我家的势力,就算欺了你王家,那又如何?”
“还有,你说的亲事。就算你姑妈提起过,那又如何?我不提,那是给你跟你家里留着体面。可既然你不要这份体面,我就明白告诉你。姑娘,以你的身份,配不上本少爷。好说我也是位小王爷,别说你只是侄女,就是王子腾的亲女儿,也不一定够得上身份。”
听着这些气死人不偿命的话,王熙凤凤眼圆睁柳眉倒竖,直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从小到大,她都没被这样看不起过,就算父母双亡日子也过得一帆风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轻视她,却也揭开了她心底暗藏的疮疤。她紧咬银牙,心中发誓一定要让贾琏付出代价。
“怎么样?”宇文祜关切地问道,眼睛不错地盯着他的表情,生怕自家琏弟被个小姑娘给勾了去。尤其是,王家这个姑娘还曾跟琏弟议过婚事,虽然后来被贾赦给搅合了,但肃王爷心里还是颇为膈应。他跟贾琏一日不确定彼此,就有操不完的心啊!
“能怎么样?她一个姑娘家,文兄还怕我吃亏?不过是个认不清身份的小姑娘罢了,折腾不起大风浪,没事。”贾琏嗤笑一声,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胳膊,笑着斜睨一眼,“不过,王熙凤能这么准确抓住咱们的行踪,不是她一个闺阁女子能做到的。这里面,还不知有谁的手笔呢……”
第38章
忠肃亲王带着中荣郡王家的少爷;在江南官场掀起一番腥风血雨;干掉三四十中下级官员之后,拍拍屁股回了京城。江南官场和世家大族在松了口气之余;也不禁庆幸;这两位到底还是年轻,容易被表象迷惑。只要没被他们抓住关键人物;日后的江南该是什么样子就还是什么样子。
回到府上没几天;就是二房的宝玉抓周的日子。贾政就来找老太太和贾赦商量了;说是他们住的梨香院太小;怕到时周旋不开;求老太太和大哥大嫂给想想办法。话刚一说完;贾赦就哂笑起来,什么想想办法;不过是觉得荣国府成了荣王府,便宜却反没占更多,心里不平衡来找添补罢了。
两房分家也差不多有一年了,贾政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坦。往年每到三节两寿,地方上都有孝敬,另外每年的冰敬炭敬等等也不少,这些都是两房平分的。而且大多时候,占据了正堂的二房甚至还能拿到大头儿,政二老爷虽然不理俗务,可手里是从不缺银子花用的。
但自从分了家,就再没有这样的好事了。荣国府成了荣王府,规格上升不少,大哥贾赦又是皇上恨不得拴在裤腰带上的宠臣,地方上的种种孝敬必然水涨船高是可想而知的。多数人也不求贾赦办事,只求他别出言坏事就好。可这些孝敬别说平分了,跟他贾政一文银子的关系也无。
他虽是京官,但只是工部一个小小的员外郎,从五品的小官儿。即便地方上的孝敬也有他的份,却只是跟衙门里同僚们分润的,那才能有几个钱?这让贾政深刻认识到,没了荣国府的招牌,他根本就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谁也不会登门来白献殷勤。
更何况,贾家的下人从来都不是嘴严的,当日分家时发生的事就泄了出来。京里的人家既知道贾赦与贾政不和,自然不会抬举贾政去碍贾赦的眼。地方上的人只要进京一打听,自然也就知道了这事,更加不会在贾政的身上下注。
当然,贾政也不是没想过装可怜,以争取舆论支持。可惜,效果并不明显。每次他悲叹自家兄弟失和的时候,人家给他的都是诡异奇异的眼神。后来他才明白,那些人竟是觉得他得了便宜还卖乖。就像有人说的,“鸠占鹊巢那么多年,他哥只是分家,没赶他出门,已经够仗义了……”
贾政胸中忿忿不平,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只认为这些人是见贾赦升了官,上赶着阿谀奉承他,将过错都推到了自己身上。不过,既然在外面得不到支持,他就只能在家里寻求帮助。便宜嘛,能多占一点就多占一点也是好的啊。
当初,虽然分得了荣国府两层家产,可区区一年贾政就尝到了钱不凑手是什么滋味。而且,小巧精致的梨香院也怎么看都不顺眼。太小了啊,哪住得下他们这一大家子。这样的院子,还没他以前的书房大,别说是宴客了,就是个把朋友来访他都嫌丢人。
只要一想到,若干年后自家就可能跟后廊那些支庶族人一样落魄,靠着嫡系的一点接济过活,贾政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也是老国公的嫡子嫡孙,怎么能落到那样的下场?!况且,若不是他出生的晚些,这爵位,这家业,这功绩……又哪轮得着贾赦!
从敕造荣国府升格为敕造荣王府,贾赦府邸的面积扩大了将近一倍,添了几处宽敞雅丽的院子。贾政打得就是新院子的主意,他已经看上一处紧挨着荣禧堂的院子。那院子看着有梨香院三四个大了,只比荣庆堂稍小一些,且修建得富丽堂皇,他觉得比较适合自己的身份。
贾赦却不管他有什么打算,直接全都堵回去,“二弟既然觉得地方下摆不开,不如就搬到自家去吧。我记得分家时,你有间三进的宅子。那宅子我以前去看过,地方绝对不小,够你邀请许多同僚亲友了。若是人手不够用,这府里你看上谁了,只管要走便是了。”
史太君闻言就是一皱眉,这老大怎么又提起这事来了。她不乐意地沉了脸,故作不悦地向贾政道:“不过是为了做个抓周礼,哪用着搬来搬去那么麻烦。这府里地方那么大,难道还不够你使的。宝玉是个有来历的,不能委屈了他,抓周在王府里办就很好。”
“到时候,女眷们就在我这里招待。男人们嘛……”说到这儿,史太君就去看贾赦脸色,见他老神在在地端着茶,接着道:“男客们就由你跟赦儿招待,酒宴摆在新建的院子那里。至于抓周的地方,就设在……荣禧堂好了,毕竟宝玉也是咱家的正派嫡孙。”
老太太说完,跟贾政母子两个都去看贾赦的脸色。这俩人也算明白,现在家里说话算数的,还得是赦大王爷。旁人即便是史太君说什么,只要他不点头,这事就保准办不成。贾赦见他们看过来,也笑呵呵地回看过去,“老二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这事啊,不行。”
不管那边母子俩错愕难看的神色,赦大王爷接着道:“哥哥我也是有儿子的,不管是瑚儿还是琏儿,我这两个嫡子的抓周礼都没在荣禧堂办过,你的儿子自然更不够资格了。另外,别跟我提什么通灵宝玉,谁知道那鬼玩意儿是正是邪的。”这话是说给贾政的,同时也是说给史太君的。
“母亲的地方,愿意借给你用,你自然能用。我这边的主意你就别打了,梨香院摆不下,就摆在猪儿的院子里嘛。二弟,咱们毕竟已经分家了,你不愿意搬出去,想要就近孝敬老太太,我这做哥哥的没什么话说。但既然分了家就是两家人,咱们还是分得清楚些,省得谁连累谁都不好。”
到了宝玉周岁那日,登门道贺的人其实不多,多数都是荣府的老亲,看在史太君的面上来的。这又不是中荣王家的孩子周岁,并没那么多人来讨五品小官的好。贾政期待的宾朋满座的大场面没有到来,反而迎来了儿子贾宝玉给他的“致命一击”,好悬没被气死。
他自认是个读书人,半辈子都恪守规矩礼仪,怎么也没想到会生出个抓胭脂的儿子来。当贾宝玉从那无数世上之物中抓住脂粉钗环的时候,贾政的脸色当场就黑了,直斥之曰“酒色之徒”。从那以后,贾政对着贾宝玉就没好脸色,觉得这倒霉儿子太给自己丢脸了,日后怕是指望不上。
不过,宝玉虽不争气,却也有让贾政高兴的事情。临近过年的时候,赵姨娘又查出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证明了他的老当益壮。自从王夫人放印子钱的事发了,贾政就再没进过她的房,就连初一十五这样的面子情也不愿做了。而赵姨娘自生了姑娘探春,就越发地得宠了。
而等过了年,又出了一件更让政二老爷惊喜的大事。北边又熬过了一个冬天的鞑子们,终于又有精力犯边了,今年草原上冻死了不少牛羊,全指着到大庆打草谷过活呢。可大庆的粮食牛羊也不是白来的,更没有资敌的习惯。这样一来,两边只有打一场群架了。
当然,忧国忧民的政二老爷并不是因为鞑子犯边惊喜,而是因为贾琏竟然头脑一热,决定随军到边关作战了。这可绝对算是个好消息,大房就贾琏一个继承人,万一他在战场上出点什么事……哈哈,那大房挣回来的一切可不就便宜了他。王位是他的,家产是他的,什么都会是他的!
贾琏还没等出城,他的好二叔已经不知道替他脑补过多少种死法了。看上去是依依惜别的一张老脸,心里不知道多盼着他再也回不来呢。看着贾琏一身戎装远去的背影,政二老爷心中不禁感叹道:好侄儿,你就放心地去吧,家里的一切都有二叔和你堂哥,替你看着呢。
十五岁的贾琏第一次出征,上到老皇帝,下到便宜爹贾赦,都相当关心。宇文祜更是神神叨叨了好久,恨不得把家都搬空了给他琏弟带上。而最最患得患失的,就是周老爷子夫妇了。贾琏是他们的外孙,也是他们能送上战场的最后一个晚辈了。前面的几个都没能回来,琏儿他……
反倒是贾小琏自己,高高兴兴地跨马提枪就直奔边疆了。整日圈在京城这么大的地方,他早就憋坏了。现在能去关外溜达溜达,顺便扬扬汉人的威武,是一项很合他心意的消遣。他当然明白沙场的危险,但总不能因为可能有的危险,便放弃两辈子的理想吧。
再说,他现在是真正地武装到了牙齿,若是这样还没命活着回来,那就真的是老天不给命了。他此去,并非是正式参军,而是以北大营统领朱鹤将军亲兵的名义。他身上有武举人的功名,若是现在参军,就不能参加来年的武举会试,他还想考个武状元回来臭美呢。
自从贾琏去了边关,朝臣们都发现中荣郡王变得勤奋了。以往上朝总是踩着点儿到,现在早早就能看见他等在宫门外;以前皇上不叫从来不面圣,现在连休沐的时候也频频求见;往日从来不关心朝政爱咋咋地,现在整日支着耳朵不放过一点边关战事的消息……
老皇帝就有些郁闷了,以前逗着贾恩侯玩儿,他总给你个可乐的反应。现在可倒好,不管怎么逗他,总是愣呆呆的看着你,没趣得紧。知道他这是担心儿子,可老皇帝还是觉得不悦。身为臣子,怎么能这样敷衍君王呢?!!
第39章
时进二月;边塞的风还是很寒。贾琏一出营帐便打了个哆嗦;搓搓脸然后迎着冷风打哈欠伸懒腰。大俗人的动作,愣是被他做出一派慵懒闲适;难怪会被人冠上个“少爷”的称号。再加上他那总是帮倒忙的姓氏;贾小琏在大营里的外号便是“假少爷”。
有了这么个称呼,贾琏还挺高兴;这说明他已经融入军营这个大家庭了;这样很好。当然;这样称呼他的人也并非全是善意;看不起他瘦弱小身板和白嫩小脸的人也不在少数;语含讽刺是自然而然的。对这样的人;贾小琏也不生气,你愿意说我就笑呵呵地听;总有让你们见真章的时候。
果然,等到了见真章的时候,惊得所有人掉下巴颏。为什么?平常看着假少爷总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却没想到这小子杀性那么重,一人一马一枪横挑一大片。从战场上下来的时候,身上弥漫的浓厚煞气连他们这些老兵都想躲着走。
这倒不是老兵们没见过世面,而是贾琏两辈子的积累不容小觑。上辈子他做得就是杀人的勾当,不过那时候可没地方给他杀得这么光明正大、淋漓尽致。现在有了机会,可算让他发泄了一番,从上辈子憋到现在的郁气总算泄了出来。心里一痛快就忘了收敛身上的杀意,可不就有点吓人。
“哈哈哈……你小子不错,不错。我就说嘛,老将军的孙子,怎么可能不中用。以后还得这个样子,让他们都瞧瞧啥叫将门虎子。”大统领朱鹤蒲扇般的巴掌落在贾小琏单薄的小肩膀上,语气中透着亲近。他是周老爷子的老部下,心中为他老人家后继有人而高兴。
京城皇宫里,老皇帝瞪着眼睛,把最新战报扔在抻着脖子想偷看的贾赦,“给、给、给,别的事也不见你这么上心。上回让你抄个书,都能拖拉上一个多月。这回关系到自己儿子,就知道操心了?大臣们若都像你这样,这国家大事托付给谁?你说说,你这个内阁行走称不称职?”
赦大王爷捧着战报撒么着,心里不服不忿地嘟囔:谁的儿子谁心疼,他的独苗儿上了战场,还不准他关心关心啊?!再说国家大事什么的,他不搀和完全是为了国泰民安好么!不感激他知情识趣也就罢了,竟然还说他不称职?!嫌他不称职,赶紧撸了他不就成了。
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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