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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再世为琏-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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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鬟金钗儿屏气敛声地进来,为王夫人奉上一盏热茶。她也是个有眼色的,王夫人面上虽然不显,可她依然能够看出什么,比往日更加了几倍的小心。
茶,是上好的六安瓜片,王夫人素日里最爱的;水,是今年下第一场雪时,特意从梅花上采的雪水;泡茶的人,是伺候王夫人多年的金钗儿,时常被她夸作茶艺第一人的。
“大冷的天,这不温不热的茶怎么吃?可见是我平日纵了你们,连杯茶也不会泡了。”王夫人只手指碰了碰茶盅,便板着脸斥道,又挥手将茶盅扫到地上。
金钗儿吓得腿一软,重重地跪下认错请罪,却不敢哭也不敢分辨求饶。王夫人就是这样的性子,说你有错就只管认便是了,说不得她气过了也就罢了;可若是你哭哭啼啼地犟嘴求饶,那就触了她的霉头,少不得要向你施展施展她的手段。
果然,王夫人骂了两句,又叫金钗儿再去沏茶来。看她面色稍缓,周瑞家的松了口气,小心地陪着她说话。今日在荣庆堂,大老爷父子俩的话可不怎么中听,太太虽不便向他们发作,可想来心里是窝火的。这会儿若能冲着丫鬟泄出来,倒也是好的。
不多会儿,金钗儿又捧了茶盘进来,将茶盅轻轻摆到王夫人面前。因王夫人嫌方才的茶凉,金钗儿特意沏地热了一些,又得防备着烧嘴烫牙的,好容易拿捏住分寸了,才敢往她的面前端。
谁知即便是这样,这一趟也还是落了不是——太太又嫌淡了。一杯热茶,分毫没有糟践,全都泼在金钗儿身上。金钗儿委屈地想哭,却又不敢,强忍着在眼眶打转儿的眼泪,仍旧跪着认错。面上不敢露,心里却不住埋怨,太太不知在哪受了气,却拿她作伐子。
如此又来来回回好几趟,不是凉了就是热了,不是浓了就是淡了……一杯茶折腾了半晌,王夫人也没喝到嘴里。屋里屋外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都吓得不轻,缩在角落里减少存在感。虽看着金钗儿实在可怜,可她们也有心无力啊。
王夫人还想着方才贾赦贾琏父子俩的话,越想心中就越气,禁不住指桑骂槐起来,“作死的小娼妇,可见是不把我当正经太太的,连杯茶都不好好伺候,不是这样就是那样,还要你们作甚。这荣国府只要还是我当家,就容不得你们这样放肆……”
她好生在金钗儿身上泄愤了一回,心中的气儿好歹平顺了些。只是,金钗儿就倒了霉。腊月的天,前两日的雪还没化,过了午后就又开始飘起雪花来。王夫人罚了她在院子里跪着后,就好像忘了还有这一回事,差点就被冻成个冰人。直到贾政从外面回来,才叫人抬回去。
罚了金钗儿之后,周瑞家的服侍了王夫人歇晌儿,就带着人退了出来。王夫人虽闭着眼可没有睡着,心中乱糟糟地,一会儿嫌弃老爷没用,一会儿又心疼贾珠的身子,一会儿还要操心元春的前程。最后,所有事都归结到一处,那就是大房那一家子实在太碍事了。
若没有大伯贾赦,自家老爷便能承袭爵位,不必在六品小官的位置上苦熬多年。老爷有了一品爵位,那珠儿的前程也有了保障,不必再为了科举日夜苦读,生生熬坏了身子;元春也成了名正言顺的荣国府嫡长孙女,不必再纠结于生父的官职太低,还要讨好大房的人。
想到这些,她心中不由暗恨。贾琏虽是个蠢的,却该死的命硬。这么冷的天,在冰池子里泡了那老长时候,竟都没能冻死了他。真是……白白浪费了她的那些安排。
况且,她原不把那父子俩放在眼里,可今日仿佛与以前有些不同。贾琏的生母死得早,在他两三岁上就没了,从那以后她就对贾琏百般笼络,让他成了二房的跟屁虫。往常她还暗笑贾琏是个蠢的,可这大病了一回,却像变了个人似的。难道,贾赦对他说了什么?
这大伯贾赦,她原以为虽是个荒唐爱色的性子,可却是个逆来顺受的。没见他虽袭了爵,可这荣禧堂里住着的却是他们二房,这荣国府管家理事的也是她这个二太太。可今日忽然就不一样起来,听听他今日讽刺老爷的话,哪里还像是同胞兄弟能说出来的?!!
难道……真是这次的事情刺激太过,让他们有了警惕?恐怕是的,王夫人暗自点头。这回贾琏的确凶险,接连请了几个太医都说教准备后事。最后还是请了一位告老的御医出山,也道是尽人事听天命,能熬过便好了,熬不过也就……
王夫人最恨的就是这一点,贾琏那个小崽子怎么就熬过去了呢!他若没熬过,贾赦即便再兴风作浪又如何,反正连根都断了,他还能翻了天去?可他偏偏就熬过了,瞧那父子俩的样子,是把他们这一房恨到心里了。
贾琏的午饭仍是随贾赦一起用的,是他来到这世界后,用得最满足的一餐。先前几日他都在修养,厨房为他备的要不就是清淡的粥品,要不就是腻歪的补品,全都不合他胃口。
用罢饭,丫鬟们收拾了桌面,又端了茶上来,俩父子坐着品茶。贾琏毕竟刚好,坐着一会子就有些犯困,正想告退的时候,就听贾赦说话了。
“离年下没几天了,你这几日好好准备些带心意的礼出来,初二那天跟我到你外祖家去。”贾赦抿了口茶,语带怅然地说道:“自你娘去了之后,竟也有七八年未登那儿的门了。”
外祖家?贾琏闻言愣住,纵观各版本红楼梦,似乎都没提起过他的外祖家。先前贾琏以为是他母亲娘家已经没落,或者人家瞧不上贾赦为人断了联系。可看贾赦此时的模样,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见他疑惑的样子,贾赦有些恍然地道:“那时你还小不记事,也难怪现在不知道了。你母亲娘家姓周,乃是赫赫有名的将门世家。除了你母亲,一家子老少皆是矫勇善战的大将,就连你外祖母也不例外。”提起自己的这个岳家,贾赦的脸上不由得意起来。
“当年,若不是老太爷跟你外祖父相交莫逆,我这个浪荡小子才娶不到你母亲呢。”说着,他的脸色又黯淡下来,想来是想到了早逝的原配,长叹一声道:“终是我委屈了你母亲,让她陷进这么个泥窝子里,没能力护得住你哥哥,也没能力护得住她。”
“父亲……”看他这样,贾琏有些说不出话来。红楼梦给他的印象太深,贾赦就是个一位玩乐好色的不肖之人。今儿早上,贾赦的明白,已经给他一个惊喜了。却没想到,他此时又给了他更大的惊喜。
贾赦摆摆手,继续道:“琏儿,我跟你说说你外祖家的事,日后便靠你孝顺他们了。周家如今,也只剩下一家子孤寡了。说不得日后,还须从你这里过继嗣子,才能传下香火。”
要不要这么惨啊!不是将门世家么,怎么又只剩下满门孤寡,难不成其实这是杨家将的世界?贾琏默然,睁大眼睛等着贾赦往下说。
“岳父大人当年出镇西北,战功赫赫,圣上赐封镇远侯,世袭三代始降。他老人家官至九门提督,加太子太保衔,七年前以武英殿大学士致仕。那时,你母亲去了,岳父深受打击,险些一病不起。”贾赦提起岳父周老爷子,眼神中是显见的推崇。
“岳母大人也是了不得的,出身将门,巾帼不让须眉。当年,京城乱起,乱党围困皇宫,先孝慈太后困守宫中。圣上带着一众心腹远在江南,鞭长莫及,以为必无法幸免。却没想到,是岳母大人率领亲兵家将,在乱军中杀了几进几出,生生将先孝慈太后平安救出京城。”
什么老太太啊这是,这么彪悍!贾琏暗暗咂舌,也不知道这位外婆在家里是个什么模样。若也这样彪悍,他就要为便宜外公掬把同情泪了。初二就要去拜见,祈祷老太太是个对孙温柔辈和蔼的。
“圣上与太后感激岳母救护之情,太后要收岳母做个义女,圣上也要册封岳母为公主。只是岳父、岳母不敢挟恩图报,坚辞了。圣上、太后过意不去,破例封了岳母一品忠义夫人,享公主食邑俸禄。”显然,贾赦对他这位岳母更加地崇敬,眼神简直能放光一样。
“唉——”他忽又长叹一声,面上是难掩的凄凉,“只可惜,两位老人家如今膝下荒凉,连个摔盆送终的人,都已经没有了。往日我不得上门,也不知道他们二老可好不好。”
“父亲,外祖家是出了什么事,怎会……怎会如此凄凉?”此时的人都讲多子多福,哪家不是嫡的庶的一群。子嗣艰难的也有,可毕竟是在少数。方才贾赦也说了,他外公、外婆都是能上马杀敌的,想必身子都健壮,不像是会子嗣艰难的样子啊。
“你母亲是周家最小的一个,也是唯一的女儿。她上面有三个哥哥,个个都是好汉子。我那三位舅子,都是一成婚就被岳父送进军中效力,亦是屡立战功声名赫赫。不幸的是,当年岳父离开西北之后,瓦拉鞑靼联合犯边,三位舅子竟然接连捐躯报国。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贾赦说得不胜唏嘘感叹,“而且,你三位舅舅,唯有大舅舅留下一子,其他两位竟都绝了后。这还不是最不幸的,你那个表哥刚刚十六岁时,便瞒着家人偷偷从了军,跑到西北去要为父亲报仇……唉,到底是年轻不经事,倒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就是这样,周氏一家九口,四个男丁皆为国尽忠,如今只剩下两位老人并三个寡妇了。圣上怜惜他们孤寡,曾有意将你过继给周家,那时你母亲、大哥还在。可惜,还没等下旨,你大哥便一病去了。只好约定,你娘若再生了儿子,便过继给周家。”
“只是,没等到我娘再生个弟弟,就连我娘也没了。”贾琏心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这一家子实在是……这算是绝了香火吧。
第四回外祖母一言定归处贾小琏奉上送子图(捉虫)
老周家也算是为了皇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圣上即便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会厚待那一门孤寡。所以,不但贾琏的舅舅和表哥都有追封,就连三位舅母也各个都是一品诰命。即便周家已无人在朝,每到逢年过节都有厚重赏赐,以示圣上不忘忠良之意。
按说,有这样一门简在帝心的姻亲,又有贾琏这个纽带在,贾府众人不应该与之断绝来往,甚至提也不提,弄得贾琏竟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门靠山。红楼一书中,直到贾府被抄破败,树倒猢狲散之时,都没提过贾琏的外家一个字,这其中的原因……
当贾琏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贾赦就顿了顿,面上虽然不显,却能明显看出他的情绪低落下来。他耷拉着眼皮沉默着,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僵硬起来。好半晌,贾赦才无力地挥挥手,示意儿子可以出去了。虽然贾赦面色如常,贾琏却觉得——这个男人很痛苦!
疑惑虽然没能得到解答,贾琏却也不怎么在意,躬了躬身退出来。不管往日是因为什么不相来往,今日贾赦既然提起来了,想来两家的关系并不到无法弥补的地步。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生准备份走心的礼物,讨了外祖家的欢心才是。
荣国府上下忙忙碌碌地准备过年,贾琏也忙活着备礼,一转眼就到了新年。祭祖、守夜、入宫朝拜等等不提,单说初二那日一早,贾赦谁也没打招呼,带着贾琏就从自己院子的黑油大门出了荣国府,直奔镇远侯府而去。
周家的镇远侯府离着荣宁大街并不太远,骑着马走不到两刻便能看见了。见贾赦越走越慢,贾琏有些奇怪看他一眼。这人,难道还要近乡情怯一番不成?果然,一眼就看到贾赦面上纠结复杂的神情,似期待,似怅然,似惭愧……
来前贾赦已经递过名帖,所以镇远侯府早早就开了中门,单等着姑爷带着小孙少爷上门。大管家领着管事们等在门内,小子们已经打发出去沿路查探,跑最远的一个就等在宁荣街的街口。一瞅见贾琏父子出门,便一个个没命样跑回去报信儿。
对镇远侯府的下人来说,姑爷什么的他们不稀罕,可小孙少爷就不一样了。虽然此孙只是个外孙,可只要身上有老将军的血脉,那就让他们稀罕极了。在这世上,有着将军和夫人血脉的,也就剩下小孙少爷这一个了。想想当年少爷小姐们还在时的情景,简直想掉泪。
侯府与荣国府的格局差不多,一行人穿过内外仪门,直接到了正堂——智威堂。还没到门前,就看见两位花甲老人已经站在堂前等着,身后是三位中年妇人,再往后就是一些丫鬟婆子等。
不用问了,两位老人便是他的外祖了,贾琏快步上前,倒头拜下去。“不肖孙儿贾琏,拜见外公、外婆。琏儿不孝,多年不曾在外公、外婆跟前承欢尽孝,请外公、外婆……”
头还没磕下去,话也没说完,周老夫人已经一把将人拉起来,揽住肩膀半抱在怀里,手不住地在他脸上摩挲,“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快让外婆看看小琏儿,都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老太太六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脸色却很红润,说话时中气十足的。虽然能跃马提刀,可周老夫人却并不高大粗糙,反而是个身材娇小样貌秀美的江南女子。此时已经上了年岁,却还能隐约看出年轻时的样子,想必也曾是位如水佳人。
相比于老夫人的热情,周老将军就矜持多了,淡定地受了贾赦的礼,只是视线却没离开过多年不见的外孙子。曾几何时,连走路都不利索的小娃娃,现在已经长到他的胸口那么高了。幼时玉雪一团的小脸也张开了,越发地同他娘相像。
老将军已六十有三,身材高大挺拔,相貌轮廓分明却不粗犷,眼神仍然锐利如昨,颔下一把花白的须髯,好一派儒将风范。自女儿去了之后,一晃就是七八年,老将军看着眼前的贾琏,不由就想到了早逝的儿女们,神色怆然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敛住了,拍拍贾赦肩膀,沉声道:“好了,进来说话。”虽然周贾两家有了嫌隙,他本人对这个女婿倒没什么怨怼。他们翁婿俩,一个失了爱女,一个失了爱妻,也算同病相怜了。外面不管传贾赦如何,就冲着那府里的情况,老将军总是能体谅他一二的。
进了正堂之后,贾赦父子正式拜见了两老,贾琏又一一拜见了三位舅母。因是过年,人人都准备了丰厚的压岁钱和见面礼给他,贾琏因此发了一笔小财,让正为囊肿羞涩而发愁的贾小琏脸上乐开了花。手里无钱心里发慌,贾琏想做点什么,正愁本钱不够呢。
因是孀居之人,三位舅母并未久待,见了贾琏之后便各自回去。贾赦此时才与岳父、岳母说了正事,“琏儿不喜舞文弄墨,小婿想托岳父为琏儿寻位师父,教他些骑射枪棒功夫。等过两年他再大些,若是学有所成,便求岳父将他送入军中历练一番。不知岳父、岳母意下如何?”
“正该如此。”老将军根本就没半点犹豫,立刻点头道:“老夫与你父亲都是行伍出身,偏你们家的儿孙都不争气,一个个闹着弃武习文,却又都是文不成武不就的。也不想想,若不是祖辈们在马上挣下了这份家业,哪来的你们如今这样的纨绔日子。”
言辞中的嘲讽扑面而来,老将军也没一点要掩饰的意思。他又将贾琏拉到身边,摸了摸他的骨骼,“琏儿就不一样了,到底还流着我周家的血,才能时刻不忘继承祖辈的荣耀。老夫看着琏儿资质不错,虽然有点晚了,却是个可造之材。”
听着这话,贾赦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好吧,他就知道这个老丈人嘴毒得很,哪一回来都要被他刺两句。偏偏每次他还没办法回嘴,比起战死沙场的周家子弟,荣国府里面的这些个,确实是不争气了些,当然也包括他自己在内。
而且听听他这话音儿,琏儿算是歹竹出好笋,幸亏是周氏生出来的,不然也得是个纨绔。这话说得赦大老爷有些不自在,再怎么说贾琏也是他的独苗,咋就成了周氏一个人的功劳了呢?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别看他老丈人是儒将,可揍起人来一点也不手软。
“也不用旁人,老夫虽上了点年纪,可也还有些精力。我周家的子孙,用不着别人调.教。琏儿已经过了十岁,起步有点晚了,不可再耽误。这样,明日起就让他过来,由老夫亲自教导。”老将军捋了捋须髯,沉吟片刻道。
“练功可不是个轻松事,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老太太一边往贾琏手里塞点心,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依我看啊,明儿起就叫琏儿住过来,也省得路上耽误时辰。姑爷若是想他了,隔三差五地过来看看就是。若是不想跑路,让他每月回去一趟看你也行。”
老夫人盼外孙盼了七八年了,现在好容易见到了,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走。正好外孙想要习武,还有哪里能比自家更好的地方呢。而且,那荣国府面上光鲜,内里的龌蹉却掩也掩不住,她可不放心这个明白过来的外孙再陷进去,还是放在跟前儿才好。
老将军闻言连连点头,赞道:“还是夫人想得周到。琏儿起步晚本就需更加刻苦,很不应该再浪费时间了。想当年老夫习武的时候啊,那是鸡鸣一遍就起,月上中天才得歇息;春夏秋冬三伏三九,一日不敢懈怠。就是这样,也才是勉强出师罢了……”
听老头子又要唠叨起自己的辛酸史,老夫人微微一挑眉,“行了,这些话等着明日得空了再跟琏儿说吧。姑爷,咱们就这样说定了吧,老身这就让人给琏儿收拾屋子。你呢,今日回去安排人简单收拾些琏儿随身的东西,旁的这里都有。日后缺什么,再置办就是。”
贾琏捧着碟干果坐在老夫人身边,也不插话只笑嘻嘻地看着他外公、外婆两个一搭一唱的。偶尔又看看贾赦的脸色,那叫一个无奈无力,比在贾太君面前乖巧多了。看来,这三个人恐怕是早有默契的,贾周两府虽然不来往了,可贾赦却一定跟周家有联系。
随着老夫人的一锤定音,贾琏日后的归宿就定了下来。至于贾赦回去之后怎么跟贾太君交代,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不过,赦大老爷是有名的混不吝,想来那些顾着贵族体面的亲人们,也难为不住他。
约定了明日去接,老夫妻两个才依依不舍地送走了小外孙。老两口还是兴冲冲地,一边吩咐管家紧着给小孙少爷收拾个院子出来,一边又在库里挑挑捡捡,恨不得把好东西都给了贾小琏。连带着,三位舅母也不得闲,指挥着下人们忙得团团转。
一直到了夜间,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侯府的人才闲下来,老夫妻两个也有时间去看外孙送的礼物。贾琏的这份礼物并不值钱,甚至说得上有些简单,却难得地投了两位老人的心意。
送礼这事,能投其所好是最好的。可贾琏也不知道周家人都好些什么,去问贾赦吧,只得到“不清楚”这么个不负责任的答复。他琢磨着,送金银珠宝未免俗了,人家也必不会稀罕,更显得缺乏诚意。为了显出诚意来,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了。
因当时离过年没几天了,贾琏也没弄旁的复杂的,只自己画了幅画,请人精心装裱了送过来。他的画当然比不了名家,甚至连贾赦的都不如,可重在画中的深意。那是一幅金莲送子图,代表着贾琏对外祖家的承诺——日后必过继一子为周家传承香火。
第五回荣庆堂里三堂会审 定乾坤抬三从四德(捉虫)
“父亲,老太太那里您准备怎么交代?”贾琏骑在马上,忽然转过头问道。他虽不太清楚当年的事情,但他这个长房嫡孙忽然要常住外祖家,想来那位酷爱颜面的史太君不会太乐意。或者说,史太君不止会不乐意,更会很生气。
“交代什么?你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不成器孙儿,老太太哪有功夫成日里关注你。再说,你此去是为了前程用功,不肖孙儿这么求上进,老太太知道了也只有为你高兴的份,哪还会需要什么交代。”贾赦瞥他一眼,知道这小子心里想的什么,老神在在地回道。
所以您的打算就是,能糊弄就糊弄过去,不能糊弄就使耍赖这招?贾琏在马上笑着摇头,还别说,对付那史太君,这招还真比旁的都要好使。因为,无赖之人最怕的,就是遇上另一个更加无赖之人了。
刚回到府上,大管家赖大已经等着他们了。这一整天的,老太太都没见着大房父子俩,问邢夫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她生怕这父子俩又出去胡闹,便派了赖大来等着,一见着人就请过去见她。而且,自从那日贾琏病愈来请安之后,史太君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的。
赖大管家?贾琏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他,这就是荣国府第一豪奴啊。赖大生得一个面貌忠厚的模样,唯有偶一眨眼间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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