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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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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老头一瞪眼,冲小姐说:“听蒋介石说过这样的话吗,说在谁手里是谁的。今儿个你归我!”
  那个杨先生很挑剔地连着换了两个小姐。可能是南方人不太喜欢北方女孩子的粗犷吧,直到李雪梅进来,他的眼里才闪出了亮光,而且李雪梅地道的闽南话让他倍感亲切。
  有人传言李雪梅曾在澳门的赌场呆过,但她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
  她会广东话和闽南话。尤其是她唱的那首《流金岁月》非常的有味道。
  类似于这种吃请的客人,通常都很大方,“小平头”估计今天的酒水提成是你有我有全都有了。他一会儿是红酒一会儿是啤酒地一股脑往包间里送东西。
  今天师老头是主角。本着和柴经理一样的娱乐场所不谈工作的宗旨,师老头扯着瘦长的脖子唱个不停,不管男声女声。身边的小姐抢麦克风也抢不下来。
  李雪梅会玩色子,而且玩得真很地道,那开口冲下的空桶竟然带着色子在瞬间移到茶桌半米之外,类似于空中洗牌样地哗啦作响之后,桶裹着色子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形,后又稳稳地回到茶桌上来。就这招,张小莉曾经跟李雪梅学过很多回,但最后的结果就是色子丢得东一个西一个,害得张小莉撅着屁股满屋子找散落的色子。
  那个杨先生不会玩只能用猜的办法,但他输的时候多,因此喝了好几杯的红酒。有几次李雪梅输了,那位杨先生也颇慷慨地端着自己的酒喝了下去。
  他已经对这个四川女孩有了好感。
  李雪梅在青塔小区的另一个叫蔚园的楼区里购了一个二手的一居室,刚刚简装完毕。何薇、白小秦和提娅就跑来参观。
  漂亮的吸顶吊灯,雪白的灰墙,可以照人影的红木地板,色彩鲜亮的带油木清香的简易家具和花团锦簇的床上用品。温馨、舒适、安逸,令提娅和白小秦等这些没家的人感慨万千。
  提娅在李雪梅的屋里东游游西转转,一会摸摸墙,一会打开家具门瞧瞧。不无艳羡地说:“等我明年把花店开起来,将来我买个比这个还大的房子,给我妈一个大的居室,让她安享晚年。”
  提娅感慨着。体弱多病的母亲是她的唯一,在十四岁的时候,提娅就发誓等长大后帮妈妈赚更多的钱。
  何薇反应淡然。她坐在那儿漫不经心地盯着墙上李雪梅的一巨幅的艺术写真照,说:“李雪梅,你弄这么多家具,费这么多心思,你是打算在这过一辈子了?房子可只是家的一半呀。”
  “这叫啥子话嘛,有了这一半,我再去争取那一半嘛,买这个房子,我老公还拿了八万块钱呢,另一半才是我拿的,他连房产证都写我的名字,让我感动得不得了。你知道,他现在工程上可正是缺钱的时候。”李雪梅脸贴着她的长毛玩具狗,满眼泛着幸福的柔光。
  “你跟她生活几年了?”何薇问。
  “四年零三个月。”李雪梅记得清清楚楚。
  “靠,四年花八万块钱,一点都不多,一年平均还不到两万块,嗯,比到歌厅泡小姐划算。”
  “薇姐,看你说的,他从来没把我当小姐看。”李雪梅有些不满意何薇的说法。
  “啧啧,他没把你当小姐,你还没把自己当小姐?别说,我还算错了,不是四年,是一生。瞧你那样,竟是痴人说梦,我劝你醒醒吧,别住是住进来了,哪天连供暖费都交不起还得急着往外卖。再说你置办这些东西干吗,赶明儿走都是累赘。雪梅,我说你就是有点犯傻,那天来的杨先生是个大款,听说是千万富翁,在北京光几百平米的豪宅就几套,他可正想钓你呢。你也是,总是想一棵树上吊死。”
  “他在我刚来北京的时候帮过我,我总不能忘了本,再说他也不像你们说的那样子嘛。我跟你们讲你们不要笑我,他对我真是特别特别的好。有时候我赶到经期不方便,他都不让我沾水,亲自给我洗内衣,这都是千真万确的!”
  提娅的眼睛瞪得老大,说:“没他时你不也得自己洗内衣吗,他没给你洗过脚吧?世上还有这种男人?”
  “洗过。真洗过。有时从歌厅回来,他还给我捶背呢。”
  何薇咂着嘴说:“他能看着你去陪着别的男人而不吃醋,然后再为你捶背洗脚,这是爱你呀?我见的男人多了,有些男人别说洗裤头,你让他给你下跪,叫你奶奶都成。你可是要陪他睡觉,再说了他一人守俩老婆,你一个人守着半个老公,他倒风光占尽,你就没算过这个账。”
  “你跟老林也这么算吗?”李雪梅的声音有些小。
  “当然算,不明着算,我心中暗算,不是日清日算,是周清或月结,还有提前给付。别管怎么说,他爱色,我爱钱,两不亏。我可从没听他说过什么天长地久的事儿,现在只是结伙搭伴,不过最起码还有一点,老林是当年从歌厅里把我带出来的,也省得我东跑西颠地冒那么大的风险。踏实地挣他的钱,我还真得感谢他。再说了,自从我跟了他,他就再也没让我去陪别人。反正你记住一点,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何薇一脸的不屑,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精美的吊灯。
  “老林像个倔牛,给你下过跪?”提娅诡笑着问。
  “跪没下过,但是背着人时也是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管他真的假的,唉,那歌怎么唱的,就是心太软。对了,李雪梅,这两天那个姓杨的要过来,说给你送去香港澳门的机票,你可真是的,身份证号都给人家了,连个电话都不敢给人留,怕你老公知道是吧?你以后给自己留条退路,在歌厅做事靠什么撑着,告诉你,人气,懂吗?是机会就得抓住了。等有一天满脸老褶了,看你们还装不?提娅,你也是,别总装得那么清高。幸亏你有一张外国皮,可那顶什么用,你们这种肤质的人老得更快,用不了二年,你就得成俄罗斯大婶。”何薇教训完这个教训那个。
  “呵呵,等我成大婶的时候我就该卖花去了。”提娅嬉皮笑脸。
  两天后,那位杨大款真的把机票送到了何薇那儿,同时送来的还有一瓶名贵的法国“毒药”香水和他的一张精美名片。
  何薇把这些东西送交李雪梅手时,咂着嘴说:“李雪梅,千载难逢呀,现在娱乐场里好多男人都玩花哨了,没谁还讲什么专一,这年头大款不好傍,你可要抓住机会哟。这个男的可是刚来北京,这种人最好抓,抓一个是一个。你还有两天考虑时间,杨先生说他有司机但不能直接带你去机场,那天你早点去赶飞机,他在机场候机厅等你。你什么东西都不要带,他回厦门顺便将带你去香港和澳门转一下。如果你实在去不了,提前把票交给我,我好帮他退掉。”
  李雪梅正在伸着鼻子细品着那瓶香水,不经意地“嗯”了一声。
  李雪梅最终没去成。那机票被她压在衣柜底下,跟个定时炸弹似的,搞的她心神不宁的。连着几个晚上都因为心事而失眠,她那老公以为她有睡眠障碍,一会起来给她揉揉头,一会儿起来给她按按脚,侍候的李雪梅满心满眼的感激。
  思前想后何薇的话也不无十分道理。她把那著名的“毒药”香水放在鼻子底下闻了又闻,这洋货到底比她用国产香水强多了。自从装修完房子,她真的感觉自己是罗锅上山——钱(前)紧。否则当时她也不会迟疑着还是把身份证号给了那位杨先生。
  飞机是上午十一点起飞。那天早上,她老公给她煮完面就一个人开车走了。李雪梅瞪着眼看着床头的表一下一下地行进,莫明其妙地烦躁。去,不去?她在斗争。
  眼见着九点半了,赶到飞机场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她再也坐不住了,开始慌乱地收拾简单的物品。刚把东西塞进包里,电话响了,是她老公打来的。“你头还晕吗?我马上回来陪你,工地的事儿安排完了。”
  李雪梅一屁股坐到床沿上,室内那法国香水还散发着浓烈的迷人幽香。
  她对何薇说的是她赶飞机了,结果路上塞车,到机场时已停止登机了,杨先生的电话关掉了,没打通。
  何薇哼了一声,说:“李雪梅你这是唬弄鬼呢,你既然都去机场了为什么不退票又反过来非跑到我这来退?就算我傻人家杨先生还傻呀?”
  李雪梅没说话。何薇说:“打电话吧。”
  李雪梅问:“给谁?”
  何薇说:“还能给谁?你拉完屎总不能让我帮你擦屁股。”
  电话接通时,杨先生刚到厦门机场,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声,他可能是在下舷梯,所以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你不去,不去为什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有好多事情因为你都取消了。你别拿我当傻瓜!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看看自己是什么档次!呵呵,你们这些小姐给点阳光就灿烂,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我专为你回厦门,我是公出。哈哈哈……”
  李雪梅感觉那男人的笑声像地狱里魔鬼发出的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了下来。
  何薇动了恻隐之心,顿了顿说:“别哭了,不去也好。这个男人对你的确动了心思,他觉得你好像在耍他,所以火冒三丈。他可能想借这次出游和你培养一下感情。唉,我还想成全你呢。人家动了心思花了钱,想骂就骂吧,你全当公驴叫,狗放屁。”
  第十三章
  何薇因为感冒请了两天假。白小秦被她安排临时代班。
  白小秦乐得屁颠屁颠的。她也学着何薇的样儿把自己的头发盘了起来,然后把何薇的工作牌别在她那高高的造假的胸峰上。她那宽宽的有些失真的双眼睑中潜着深深的自得,有笑意从那里向整个面庞弥漫开来。她也试着学何薇说话的样子,给服务员和小姐们班前训话,当然她的严重的语法错误和做作的表情让好多人私下里窃笑。
  老天挺给她面子,这两天客人爆满。当然不是她带来的效应,而是多年何薇苦心经营的结果,有好多客人是当年何薇的客人。尽管何薇改变了身份,但他们仍会如影随至,当然他们身边的陪伴对象换了无数。
  有几位客人到前台时对白小秦的现身惊诧十分,问:“小白,几时升了,薇子去哪了?”
  白小秦一脸妩媚,说:“薇姐病了,我代班。”
  林松平来巡场,白小秦随即尾随着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当然她现在有这个资格,因为她需要向老板汇报工作。
  张小莉的客人到时,她一路小跑着去叫白小秦。敲了半天经理室的门,才见白小秦满面绯红出来,富有经验的张小莉心里“格噔”一下,随即跑到僻静处给何薇打电话。
  何薇正在病中,鼻音重重地问啥事。
  张小莉压低嗓音说:“薇姐,你怎么这么傻呀,你怎么让白小秦代你的班呀?”
  何薇说:“我不让她代班让你代呀?”
  张小莉说:“不是,我不是说这个。她进你的休息室了。”
  何薇说:“那是办公室,你想进也可以。”
  张小莉说:“看你说的。关键是你老公也在里头,而且她出来时脸都红了,好像挺兴奋的,我靠,好像是那个了?你老公别让那小妖精抢跑了,你得看紧点。”
  何薇说:“张小莉,你嫌我死得慢是吧?你别没屁搿啦嗓子。再说,没准是吸粉儿呢。”
  张小莉说:“看你,看你,我好心打电话告诉你,你还骂我,狗咬吕洞宾。再说了,啥吸粉儿啊,白小秦最近不扎针吗?”
  何薇说:“你不知道,白小秦挣的钱不够她吸的,所以她有时才扎针,那玩意儿便宜。她可能是去老林那蹭粉吸了。”
  张小莉“噢”了一声,还是有些担忧对何薇说:“你还是小心点好,你看你没来,她那个兴奋劲,还给我们这些人开了会,好像这领班真是她了,小心点,说不上哪天把老林迷上,你就成了他们的大灯泡。”
  何薇说:“灯泡就灯泡,我照着他们上床。”
  张小莉说:“你一定是高烧把你烧大了,在说胡话。”
  何薇说:“对,我就是烧的。从现在开始闭上你的嘴巴!”然后啪的挂断了电话。
  “狗咬吕洞宾。”张小莉咕弄了一句。
  何薇则翻瞪着大眼一夜无眠。
  最近京城治安加强,当然做这个行业的无论是老板、小姐还是客人都是信息灵通的。所以为了避免在夜查时出现大麻烦,松梦园还是决定关门休业三天。老板们虽然在本区内很有章法,但是最怕的是跨区的夜查或者是联合的大检查,这样一旦有违规,想搞小动作也不是太容易。
  三天后,娱乐园照旧开了门,但生意相较而言显得冷清,开包率不足五分之二。当然来这里玩的客人多是附近宾馆入住的一些临时过客,也有个别胆子很大的北京本地人。
  娱乐城硕大的霓虹广告灯箱在夜里如醉汉般眨着血红而疲惫的眼睛。
  因为严打夜查等原因,小姐们如穴居的蚁群,被冲散得七零八落。有几位与何薇告假说要回家省亲去了。当然这期间,松梦园也多了几张陌生面孔,但转瞬即逝了。她们无心恋战,她们只把这种流连当作一种风景,一个驿站。于是何薇就下死命令,说你们这些“老”小姐一定得按时给我上班,替我站好岗。除非你们想不干!
  何薇的派台是很讲艺术性的,什么样的客人会有什么样的陪侍标准,派谁最合适,如何将长相一般与长相漂亮的,性格文静的与性格活泼的,被客人选中率高与选中率低的搭配起来,何薇运用自如,何薇无师自通了古人的赛马之术。她每天在客人与小姐丛中穿梭着,瞪着一双亮眼在寻找着下一个组合,她甚至有时会为这种组合之术获取的某种意外效果沾沾自喜。
  但相对客人少的时候,或是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也会让自己跟着感觉走。所以总有一些小姐把何薇的这张脸当作风向标和晴雨表。
  白小秦最近四天中,何薇只派了一个台给她。是一个长相丑陋举止粗俗的山西煤商。
  闲着无聊的白小秦坐在休息间里瞪着那人造的大双眼皮望房梁掉馅饼。
  有台无台对于提娅来讲无所谓,有时心情不好,她还特意让台给别人。没事儿她就在那摆扑克,好多小姐也跟她学会了这招,她们通常用摆开与否来占卜今天能否上台的问题。至于说其中灵验否,没谁能说清楚,这东西不是天气预报,缺少科学的检测依据。
  今天她摆了半天也没弄开,她扫兴地一推牌,说了句:“没戏了。”
  张小莉刚隆了鼻子,此时正端着小圆镜子在照,拆了纱布后的鼻梁已明显的直挺,但还是有些发青。那上面好像还有轻微的水肿,广告上说的是无痕,其实都是遮人耳目的把戏。
  看见她原来一马平川的脸上忽然有了海拔高度,大家都说:“小莉,你变精神了,这花了钱的和不花钱就是不一样。”
  小河南上前想试着摸一下她的鼻子,张小莉连忙用手罩住鼻子说:“你可千万别碰我,一千块钱呢,这玩意没长好,现在一碰就歪,歪了你得赔我五个台的小费。”
  小河南说:“歪了正好,没准儿你还成咱这一大特色了呢。”
  提娅说:“可别,到时北京动物园的动物们都得找你来。尤其是那个长鼻子象。你抢人生意了。”
  张小莉说:“靠,那多好。小河南,你站门口收费;提娅,你管钱当出纳;安丽,你当会计;薇姐当园长。其他的负责我的吃喝拉撒,所有的参观费我都拿来当给你们发小费,咱五五开。”
  小河南说:“中,我看中,到时我就掂着钱袋子站那,对了,你是不是要找那黑大个给你当保镖呀?”
  张小莉一撇嘴:“用他?档次差点,到时我得雇四个靓仔,个个身高一米八,会散打会擒拿,二十四小时监护保卫。”
  “你上厕所呢?”有人尖着嗓子问。
  “上厕所?他在外我在里。”张小莉说完自己都乐了。
  提娅说:“张小莉,你还真把自己当国宝了?到时你那么招风,你老公不一狼牙棒把你打死才怪呢,然后再把那些看你的男人们打残。”
  “也是,我这鼻子是背着他弄的,他这两天正跟我较劲呢,让我把塞到里边的东西拿出来,说我弄这鼻子是想招引男人。我招谁呀,我他妈的今年够背运的了。那天街上一相面老头一见我就说我鼻子长得不好,压运,说我总有事儿。可不呗,我这是为了顺运才去隆的。没准儿这回运势就起来了。”张小莉眼里充满了希望之光,继续看着她面前的镜子。
  “喂,那相面的还说什么了?”小河南似乎对这东西挺感兴趣。
  “这个呀,呵呵,是天机,不能说,说了就破了,就不灵验了。”张小莉欲言又止,但最终经不住众小姐的追问,还是说了。“那老头说我今年上半年犯劫财,下半年开始转运了,财运好,而且还有桃花运,从我眉眼就能看出来。听说过桃花运没有?”
  提娅把一个红桃K举到她面前说,“是这玩意儿不?”
  张小莉说:“对,到时候追我的男人‘嗡嗡’啊就‘嗡嗡’一群一群的。”有两位小姐扳过张小莉的脑袋看什么是桃花运。
  “真的?听你说的怎么这么像苍蝇,不像男人啊。”旁边的安丽笑道。
  张小莉瞪了她一眼,说:“说啥呢,什么苍蝇,乱七八糟的!人家说的是男人。当然了人家没说‘嗡嗡’的,这个是我自己加的。意思就是说追我的男人非常多。不过呀,他还提醒我了,说我别乐极生悲,今年下半年,尤其是阴历七月份要注意,身体腰以下部位要有伤害。屁伤害,我坐家里有啥伤害呀?”
  “没准儿,在床上累的。”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张小莉握着拳头挥过去,那个小姐抬起双脚做抵挡状,说:“张小莉,你可千万别过来,再过来我的脚就奔你的鼻子使劲儿了。”
  谁也没有料到,江湖术士路边求食的一句胡言乱语却在日后应验成了事实,这也许真的是张小莉人生的一大悲哀。
  “你看我还哪儿不合适,对,这虎牙也不行,人家算命的说了,这两牙中间有个小缝,这不好,漏财,我得赶紧堵上。我跟你说,前些天我陪的一哥们儿是医院的一个口腔科大夫,说能把我的牙给正过来,好像是把它截了再粘不知怎么弄的。嗯,是有点难看。要是真不花钱我就去弄弄。”张小莉在那自言自语。
  “你可别收拾太漂亮了,到时你波霸美女变成了巨无霸美女,我们生意还做不做了?你只要一挺你的大胸一飞你的桃花眼,再扭你的肥臀,我们就全没戏了。”有人拿张小莉打哈哈。
  “小姐们……快……快跑!警察来了!”有人杂沓着脚步冲上楼来,是外保的小苏。
  原来楼上休息室安有一个类似于响铃的东西,有天张小莉没台闲着就四处乱转,结果七扭八扭地就给弄坏了。她没敢当何薇讲,又按原样给放那儿了。
  小姐们顿时慌作一团,有人拿着包冲向了洗手间,有的竟然扔了高跟鞋反方向地向楼下跑,因为在一楼的玻璃墙拐角处还有一个可以通到外面的小侧门。
  早就有警察站在了那儿,她们成了撞入网中的鱼,你挤我撞地在那儿干翻着白眼,只有喘息着等待油煎或水煮的命运了。
  包间内两拨正在唱歌的客人倒是老练沉着,对陪他们的小姐大喊:“快跑!别落东西!”小姐们哪还顾得要什么小费,径自冲出门去。小姐不在,客人就没有什么责任可追究了,客人们看着落荒而逃的小姐,在那儿偷着笑。好!这回省钱了!
  警察们分兵几路进行了一番搜查,最后小姐们被带到了一个较大的包间里,由两个警察进行询问笔录,并核实相关的就业证、身份证、暂住证。平时没有谁知道这些小姐们的确切籍贯,甚至有些人平时所用的名字都是假的。
  这回在这儿彻底来了个求本溯源。那个小河南平时告诉客人她叫李菲,没想到她的身份证上的名字竟是一个土得要命让人想笑的“李小笔”。
  因为河南人在语言习惯中总是把笔称作“北”的音,所以那个警察竟然写成了李小北。小河南硬着舌头在那儿笔、北了半天,警察气得都乐了,说:“呵,这河南人还挺讲文化的,连起名字都带着纸和笔。”
  张小莉坐在一个角落里龇牙咧嘴地用手罩着鼻子,她试着用对眼的方式去看鼻头的中线,以证实是否鼻子被撞歪了,但是她看不到,刚才逃跑的过程中她不知被谁的胳膊肘给碰了,从那钻心的疼痛中,张小莉感觉这造假的鼻子一定歪了。果不其然。
  人群中没有提娅,几位小姐稍稍定下惊魂后颇感奇怪,提娅会土遁不成?
  小苏蹿上楼报信的时候,提娅刚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去洗手间,闻听此信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撒丫子奔了何薇的经理办公室,何薇的办公室居然没有上锁,虚掩着。她一头扎向了何薇的床,扯过毛巾被将头缩了进去,又觉得不对,跳下床打亮了房间的灯。然后重扎回到床上,这所有的动作几乎就在几秒的时间内完成。
  她在被子中听到了一阵杂乱声音,其中还有警察威严的呵斥。一分钟以后,她听到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口,门“吱呀”一声轻响。大约过了五秒钟,那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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