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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清透-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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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数量锐减。
惊慌失措的人们团聚起来,企图反击,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反击不过犹如蝼蚁撼柱一般可笑。
745年。
在世界人口锐减到三成以后,三道巨大的城墙终于被修建起来,还活着的人们聚集到城墙中,胆战心惊地生存在虚伪的安宁下,起初他们日夜不能安睡,住在玛利亚之壁边缘的市民们甚至可以在白天听见巨人的吼叫,攀附着墙壁时发出的抓挠声,那些恐怖天敌踩踏地面时发出的声响。
然而没有人知道,从他们住进城墙里过起虚伪的安宁生活那一刻起,已经有什么在酝酿。
就如暴风雨的来临。
阳光晴好,洒落在富饶的城镇里,融化开些微的暖意。细小的花朵在光秃秃的墙根旁边生长,生机勃勃。
男人站立在阁楼顶端,俯视整座希娜之壁。遥远的地平线被淹没,只隐约可见广袤的平原和蓊郁的森林,以及伫立在远方的巍峨城墙。
远方钟楼被敲响,一群白鸽飞出了钟楼,阳光融化在它们雪白的翎羽间。
“真是伟大的杰作,可被困在这样的牢笼里有什么意思。”男人轻笑。他摇晃着手中的高脚酒杯,暗红如血的葡萄酒液在透明的杯中摇晃。
一只白鸽对他产生了兴趣,疾飞而来却又乖巧地停下,男人伸出手,白鸽乖巧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男人冲这只乖巧的生灵微笑。
“我来说个故事给你听吧?”
他带着笑意说道。
“从前有一个精美的金丝笼,硕大而又华丽,非常的安全。”
“金丝笼里住着几只美丽的金丝雀,喔,不用担心,你和它们一样的美丽。”
“有一天野猫把这只金丝笼偷到了野外,挂在一枝茂密的树枝上。金丝雀们醒来,看见群集的野猫们和自由的蓝天。”
白鸽安静地看着他,乖巧地歪着脑袋,眼珠黑亮。
“它们要怎么办呢?它们不过是一群羽毛华丽嗓音动听的金丝雀,它们要怎么面对那些目露凶光的野猫们?在野猫们眼里它们是摆上餐桌的美食。可它们那么想要自由,想要去蓝天上翱翔。它们生来就该是飞翔的精灵啊,可它们却从未展翅过。”
男人叹息说,眼角眉梢却带着流水般的笑意。
“所以金丝雀们想着办法,一只金丝雀说,我们杀死那些野猫就可以了。”
“另一只金丝雀说,我们征服那些野猫,让它们臣服就可以了。”
“两只金丝雀吵了起来,一只想要彻底地消灭,另一只想要王者的征服。”
他嘴角的笑纹越来越大,他亲昵地抚摸着白鸽的小巧头颅:“这时啊,一只野猫悄悄爬上了树枝,在金丝雀们越吵越凶的时候,一爪将笼子抓开了。”
“一只金丝雀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笼门打开了啊,在另外的金丝雀忙着无意义的争吵时。”
他声音舒缓,左手提起透明的酒杯将酒红色的液体倾泻在小巧的白鸽身上,白鸽猝不及防,全身雪白的翎羽都被淋湿,被染成血一般的透红,还透着甜腻的醇香。
它受惊地拍打翅膀,逃离了这个披着披风的男人,阳光下它蹒跚翱翔的身影有些滑稽可笑,染着红酒的白羽湿哒哒的,像是浸透了绝世的悲伤。
男人注视着白鸽的飞离,他嘴角含笑,看起来安静而又肆意。他已经不年轻了,可在这时他看起来无比自信,瞳孔里的锋芒犹如刀剑。
他回身从水晶的小桌上拿起了什么,放在阳光下细细端详起来,那是一串钥匙,在日光下银光闪耀。侧翻钥匙,还能看见钥匙上刻画着的Eager字样。
“格里沙是个英雄,可所有的英雄都该有谢幕的日子,正如所有伟大的时代终将结束。”男人自语说,“我们将在这片废墟上建立起新的国度,为此我们将不惜一切。”
“正因如此,无论是血腥公爵或者是国王,再或者是血色七月,都不过是过去罢了。”
821年,一个不怎么引人注意的年份。
现在在各大墙壁内生活的平民们所不知道的是,曾经在并不遥远的历史里,他们自认为坚固且牢不可破的墙壁已经被巨人征服过了。
最开始的时候,墙壁并不是用超大型巨人所建筑而成的。
希娜之壁是位于最核心的墙壁,照正常的思维来说,应当是最不容易被攻破的一道防线才对。
但事实偏偏并非如此。801年,正是这个保护了所有自认血统高贵的贵族与皇族的墙壁,被征服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天。
但对于一些习惯于紧握权力的人而言,一旦事态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一天足够度日如年。
巨人从秘密的实验室跑了出来,大地因为震颤而仿佛雷声轰隆,纵然只是一只五米的小巨人,宪兵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把这只从没有照射过阳光因而十分懵懂的巨人给杀掉了,这只巨人甚至没有跑出一条街的距离。
所幸事态并没有失控,否则在这么近的地方有巨人出现,恐怕所有的民众包括贵族都要变成反皇党了。
那本该是个晴好的一天,如果没有那些失控的事。从那一天起老国王知道自己被蒙蔽了。尽管搬进墙内仅仅只是传递了两代王位,但他的权力不知什么时候被架空了。秘密而禁忌的实验就在他脚下被实施,而他一无所觉。
那时候的爱德华国王也不过是个中年人,血气方刚,一怒之下掀了桌子,勒令手下彻底追查。查出来的结果令人震愕,巨人实验竟然是活体实验,数以百计的无辜村民被抓回希娜之壁,这座上帝立约之地本该是无比神圣的地方,却发生如此残暴的事情。
更让爱德华国王震怒的是,实验的名属者,竟然是他的里纱王后和王后的兄长兰斯公爵。
在权与力面前,没有人可以抵挡得住诱惑。那就像是最甘美香醇的鸩毒,散发出甜美诱人的香味,可它是剧毒。
面对丈夫狂风暴雨般的暴怒,王后冷笑,将国王囚禁了起来。
她早已将这个习惯于安逸的夫君架空,这座城墙内的国家名义上尚且属于爱德华国王,实际上早已隶属于这个血腥女皇般的女子。
她生来就是暴虐的血统啊,何必为这样一个无能的男人吴侬软语委屈自己?何必只在墙内这一亩三分地里统治?她想要自由,她的野心由这个念头作为支撑。
兰斯公爵对于妹妹腥风血雨的动作没什么大的触动,毕竟他并也是直接受益者。
在那段日子里三座墙壁呈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氛围,外围的玛利亚之壁和玫瑰之壁的平民们一无所觉,唯有希娜之壁的一些老贵族们听到了风声,整座希娜之壁噤若寒蝉,山雨欲来风满楼,仿佛连空气都成了有血腥味的胶质。
实验仍然在进行。
直到821年的七月,大量实验体失控,闯入了王宫,一场血腥的屠杀。
血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猩红色的,铺满了整块大地。
屋檐上垂下血色的珠光,窗户上鲜血开出妖艳鲜丽的绝色花朵,巍峨的宫殿里蔷薇四处盛开,比蔷薇更妖艳的是血的色彩。
用鲜血铺伸出的季节。
被囚禁的国王逃了出去,拿到了禁忌的药物,吞下药物后他以自己为饵食打开了实验室的禁忌之门,随后他拼全力回到了王宫,吞食了药物之后国王在从未见过天日的巨人眼里就是绝顶的美食。巨人们蹒跚着追随他,愣是追进了宫门。
王后发现的时候想再阻止已经晚了,巨人腥臭的气息铺面而来,他们本来都是善良无辜的平民,只因为这些贵族的私念而丧失了自由乃至神智,虽然他们都只是失败品,早已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可滔天的恨意仍然残留在心里。
毫无疑问,一场屠杀。
国王愣是将王后死死抱着,一起下了地狱。
这对尊贵的夫妻倒是生同衾死共穴,纵然手里有滔天的权柄,在死亡面前仍然什么也不是。
王宫里血腥四溢,兰斯公爵一个人撑住了整座王宫,最后宪兵团的人来救驾时,国王和王后已经死亡,兰斯公爵披散一头长发,雪白的发丝染红,站在潺潺的血泊里,背影孤峭得犹如刀锋。
希娜之壁整个完全乱套,直到宪兵团先封锁消息,防止走漏风声,最后再冲进王宫里,救下了惊慌失措的剩余王族。
血腥的七月并未结束,当时的威廉王子和艾尔米娜公主根本就还是小孩,难免会有野心重重的大臣虎视眈眈。可兰斯公爵以雷霆手腕整治朝政,把威廉王子扶上了王位。
兰斯公爵的眼睛也是在那时候被弄瞎的。
821年的时候,格里沙·耶格尔不过也还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
一个有些偏执顽固、却以天才之名接手了整个ω计划的的年轻人。《新约》里,神说,我是阿尔法,我是欧米伽,我是开始,我是终结。
ω,终结一切。
他们是疯狂的研究者,以血腥为代价,手执最锋利的刀刃,只为劈开自由的枷锁。
纵使放出来的,会是魔鬼。
“多么辉煌的过去,可无论是血腥女皇还是血腥公爵都不过是过去的事了。”夏洛·安德鲁含着笑意说,他站在钟楼意气风发,瞳孔里闪着贪婪而狠戾的光芒。“老家伙们该歇歇啦,就像那些金丝雀一样,被野猫乖乖吃掉就好了。”
“手握权柄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事啊。”他用咏叹调一般悠长的声音说道。
墨绿色的披风在纷飞的雪团和巨人的海洋里隐约起伏,像是苍茫大海里漂浮的脆弱羽毛。
CHAPTER。32 惊变
正值隆冬的时节,虽然并没有下雪,但天气也不见得多么晴朗。几缕稀薄的阳光微微在厚实的云层中搅动着,企图穿过障碍却无能为力。
战马们疾驰在空旷的荒野,瘦长的枯树在没有光的原野上生长,死气沉沉却又锋利无比的枝桠犹如死神的镰刀。
韩吉裹紧了身上墨绿色的披风,疾驰几步与埃尔文并驾齐驱:“情况不大妙啊,团长?”
“嗯。”埃尔文目不斜视。
“看起来天气不怎么好呢,马上就要下雪了吧?”韩吉低声道,“下雪天作战什么的,未免太不利了。而且……”
她举目望向辽阔的平原,遥远的地平面上云层后依稀有黯淡的落日正要沉入地平线,远远的破败的民居开始映入眼帘。
“虽说快要进入夜晚了,可这是长途征战的刚刚开始呢……”
“目标可是锡甘希纳区啊!”
既然是出墙,而且目的地还是那么遥远的地方,所以在墙外过夜就成了必然。
好在巨人的能量来源是阳光,在夜间不可避免地会受到抑制。虽然从韩吉的实验结果上来看,越是实力强劲的巨人越是不在意没有日光的日子。但相对于那些强者,巨人里更多的还是会被影响的三五米级巨人。所以,只要不扎堆,分散开休息并轮流守夜的话,还是可以保障安全的。
篝火安静地燃烧,偶尔蹦出几颗劈啪作响的火星,宛如爆裂的明艳烛火。
羊皮纸被唰地展开,微微陈旧的纸张上描绘着生动的线条:“这可是好几年前的地图了啊,真的没问题么?”
“小艾伦帮着修改了一下,应该没问题的。”韩吉咬了一口面包,大口地咀嚼。“说到这个,小艾伦他们呢?”
“利威尔带他去睡了。”埃尔文回答道。
韩吉愣了愣:“诶?”随后反应过来,用沾着面包屑的手指挠着散乱的长发:“啊呀呀呀都出墙了这两个人还忘不了放闪光弹这真是真是……啧啧。”
埃尔文不以为意地笑笑,伸手拂了拂她的发尾:“面包沾上去了。”
“哦哦哦,谢谢!”
一旁的三毛:“……”
翌日天气仍然延续了前一天的阴沉,浓云翻腾,气氛也有些压抑。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大家的精神也越来越紧绷。空气像是有些凝固,呼吸进肺里似乎都有些艰难。艾伦做了个深呼吸,他的脸色有些微的苍白,但在佩托拉有些担忧地看向他的时候他还是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
战马奔腾,马蹄踏践过染血的土地,尘土飞扬。
到目前为止一切出乎意料的顺利,出墙到现在一共四天,损失了一成半的人。这和以往的出墙调查相比,未免太过和平和顺风顺水,顺利得让人不安,恍惚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安谧。
在这种氛围下人的精神高度紧张是正常的。所以艾伦只是脸色苍白已经是心理素质很棒的表现了,毕竟上一世在锡甘希纳区发生的事如此惨烈如此震撼,虽然时光已经冲刷了许多年,可那些鲜血和枯骨仍然残留在最深的记忆里,永远擦洗不去。
再想起来的时候……仍然痛彻心扉。
“索敌班加紧配合,还有大约四小时进入锡甘希纳区。”埃尔文看了一眼天空上漂浮而起的红色烟幕弹,灰沉的天空上那颜色鲜明到刺目。
艾伦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些沉重得要压垮人的过往,他现在的行为无异于自己向最深的地狱和沼泽行走而去,只有他才知道那么深的噩梦里全是真实。
他的嘴唇有些颤抖着微微张合,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又被理性痛苦地强压下去。
最终只归沉寂。
利威尔就在他旁边,眼角流光铮然锋利如刀,人类最强扫了一眼明显心不在焉的男孩,微微眯起了眼睛。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后方的黑色烟幕弹狂爆而起,浓黑的色彩在晦涩的天空上犹如墨染宣纸,深刻而浓稠。而且不止一个,无数的黑色烟幕弹在天空中炸响,条条罗列,密不可分,就如群鬼的旗帜,看上去他们就像是被包围在了黑色烟柱所环绕而成的牢墓里,令人胆颤。
埃尔文皱眉:“发生了什么?”
艾伦抬起眼扫视那些黑色的烟幕弹,不详的颜色仿佛来自于地狱,渗透着血腥味。他回头看了一眼,战马拖行着木质的马车,墨绿色的油布遮在上面。他轻轻皱了皱眉,转了回去。
有传令兵狂奔而来,神色是压抑的:“大批巨人。”
“无脑的普通巨人?”韩吉微感意外。“那么猛烈的黑色信号弹吓得我内裤差点湿掉,结果到头来只是普通巨人?”
传令兵解释:“不止是简单的普通巨人,非常大批,规模可以达到一个城墙里的人口数量。而且……”
“似乎还在无休止增加。”
所有人悚然,一个城墙里人口能有多少?即使是在人口数量锐减的高墙时代,哪怕是人口最少的希娜之壁,人口数量也可以达到几万。而且还在无休止增长?
“不对劲,怎么可能突然有这么多的巨人?”韩吉皱眉道。
没有人发现艾伦的手指攥紧了,有些颤抖。
他又回头看了看那些运输物资的马车。
“恐怕是陷阱。”埃尔文道,“加速前进,防御线顶住压力,候补班去增援。”
这种时候不能分开跑,并不知道敌方究竟是不是幕后黑手所安排的陷阱,分开跑的话艾伦就会被暴露出来,就如敞开了胸膛将心脏裸露出来,那是致命的。就算艾伦实力有多么强劲也没用,在人海般的巨人浪潮面前被踩成肉渣都不是不可能的。
所有人心情更加沉重压抑,战马嘶鸣着飞奔,浓云翻腾。艾伦忽觉脸上一凉,他有些怔愣地抬起眼,细微的白色雪团正在悠悠地飘落。
下雪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奥卢欧低咒一声。
天气的因素占出墙调查成功与否的很大一部分,这一次出墙有些仓促慌乱,天气虽然被考虑了一下,但上面也施加了压力,最后抱着侥幸的心理挑了个晴朗日子出墙,谁知过了一天天气就开始阴沉,到今天干脆就开始下雪。
路程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逐渐缩减,距离锡甘希纳区只有一个小时的距离,而损失已经在急剧加大。
毕竟巨人数量实在太多。
众人加速前行,一时间只听得见战马撒蹄狂奔的声音,仿佛万雷在平原上轰隆隆地碾过。雪团仍在飘下,静寂无声,安静得让人压抑。
艾伦又往后看了一眼。
“……你到底在看什么,小鬼,东张西望的。”利威尔淡淡道。
艾伦微微一惊,转头才发现利威尔其实并没有看向他,他迟疑了一瞬才说道:“总觉得……不太对劲。”
“哪方面?”
“……马车。”
利威尔微微挑眉:“嗯?”
韩吉凑过来:“诶诶诶为什么啊小艾伦?”连埃尔文都转头看了艾伦一眼。
艾伦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那些马车里,”他伸手点了点那些运送物资的马车,雪落在墨绿色的油布上,缓慢地印染融化,“有些味道很奇怪的东西。”
韩吉一愣:“味道很奇怪?”她挠了挠下巴,开始苦思冥想:“马车里有什么来着,诶我记得没什么啊,就是干粮水和替换的衣物刀刃什么的。”
“什么样的味道?”埃尔文问。
“很难说,闻起来有些诡异,”艾伦寻找着词汇,“就像是某种散发着很好闻香味的食物,但是……”他微微犹豫,“有血腥味。”
“马车上怎么会有听起来这么……美妙的东西。”韩吉做了个诡异的笑脸,可发亮的眸子里是一片凝重,她看向埃尔文:“所以说……要停下来看看么?”她做了个手势。
这是令人战栗的景象,只有切身才能体会那种仿佛来自地狱的腥风血雨。巨大的人类们在狂奔,透明的雪团落在土地上,被赤裸的巨足践踏后快速蒸发,大地流淌着轰隆隆的雷声,那是巨人们的脚步声。
人类在他们面前渺小到宛如尘埃。
调查兵团的索敌班们被冲散,阵型在这么猛烈的冲击波下脆弱到不堪一击。刀刃在快速地被磨钝,可即使如此斩杀的速度仍然跟不上巨人补充的数量。数量上的巨大差距让这场战役变得无比艰辛起来。
墨绿色的披风在纷飞的雪团和巨人的海洋里隐约起伏,像是苍茫大海里漂浮的脆弱羽毛。
“阵型被冲散了!快去通知团长!”撕心裂肺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的传令兵都在试图冲出重围,贪婪的巨人们即使在急速的奔跑中也不忘本能的吞食,但他们苏护是在无意识地追赶着前方什么极端诱人的东西,对于他们这些人类的兴趣和食欲反倒不那么浓厚。可在这种情况下,只是彼此交流都已经无比艰难,遑论要去向处于阵型中央的领导层传达消息了。
远处天空布满灰沉的阴霾,大片的乌云积在天际,让人无端端心慌。
距离锡甘希纳区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了……却在这个关口,要把所有的希望都葬送在此么?
有种沉重在蔓延,那种感觉叫做绝望。
有传令兵逆着疯狂的人流艰难地行进,飘渺的声音在人海里起伏:“团长下来的命令!所有人!停止阵型向前行进,其他的什么也不要想!”
话虽然这么说,但阵型这种东西其实早就名存实亡了,也不知道领导层那边怎么样。这些巨人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极端的诱惑,连到口的美食都可以放弃,前仆后继地涌向前方。大片的落雪在他们高温的身体上融化,释放出些微的白色蒸汽。
这样下去的话……所有士兵抬起头望向远方,成片民宅在天际线下若隐若现,红色屋顶白色砖瓦,断壁残垣布满青苔。那里承载了所有人最后的渺小希望,就如一抹浅淡的飘摇不定的烛光,仿佛随时可以被风吹熄。
正因如此,提出这个说法的人做了个结论:“调查兵团的人都是疯子,不过……”他顿了顿。
“都值得最真挚的尊敬。”
CHAPTER。33 基石
巨人的裸足震踏着无垠的地面,空中飘着细小的雪末,浓云如墨。
大批的巨人狂流将原本排列精确的士兵阵型冲散,大量的士兵下落不明,只能根据原有的命令向锡甘希纳区不断前进。好在巨人们似乎并没有更多纠缠的意思,只是一味疯狂地往前狂奔而去。
被冲散的士兵们在大批巨人潮消退后艰难地会合在一起,查点人数,随后重新展开阵型,并派传令兵向前传递伤亡人数和失踪人数的相关信息。
令人惊讶的是,伤亡相对于如此庞大的巨人数量而言,竟然不算多。
只是虽然不多,但还是有。失踪人数要远远大于伤亡人数,大多数可能被冲到了很远的地方,只能勉强维持朝锡甘希纳区奔跑的这一个大方向,等到了目的地再做会合。
大部分人都松了口气,这一场莫名其妙的危机似乎是即将过去了。
但眼前显然有例外。
这一批的巨人不知为何并没有被前方巨大吸引力的东西诱惑走,反而转而包围了这一小队骑兵。
他们神色混沌而懵懂,只是凭借着本能匍匐着前行,瞳孔里晦暗无光。
少量的士兵们被包围住了,神色警惕绷紧,握着刀柄的手心里渗出细密的冷汗来。这些巨人平心而论并不算多,但难办的是并不止他们被落单了——
他们丢失了战马!而这在壁外调查的时候几乎是致命的。没有了战马的高速移动,就算有立体机动装置,瓦斯气体也迟早会被用完,一旦气体用完,那就只有任由宰割。
但是!
士兵们咬紧了牙,瞳孔里愤怒的血光像是剑一般将要狠狠刺出,这让他们看起来表情近乎狰狞的视死如归。
怎么能放弃呢?我们身上还背负着鲜血啊,那些死去的亲人和战友们的鲜血在身上披成战意淋漓的旗帜,他们的哭号犹且在耳!怎么会任由宰割?!怎么能!
他们抬起脸直视庞大而阴狠的对手,表情坚硬犹如礁石。
埃尔文听完传令兵的传讯,皱皱眉,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韩吉抚摸身下战马的马鬃:“损伤不算很大……果然是马车的原因么?”她微微侧头瞄了一眼,“可爱的小巨人们还有跟上来么?”
“似乎是没有了的样子。但是。”传令兵犹豫了一下,“很多战马跑了回来……看编号,似乎有很多104期新兵。”
一旁艾伦的脊背瞬间僵直。
战马独自跑回意味着什么?它的主人必定已经陷入危境之中。
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抓着缰绳,指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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