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流尽年光-第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嘶──林烟努力忍耐了很久,然而他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咬唇发出了长长的抽气声:夏昭时抓住他头发的手开始使劲儿了,而且使的力气还越来越大。“夏昭时你……你放开!”林烟一手抓住夏昭时的手腕儿,一手伸向前去推他的胸口,此刻,他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极尽愤怒,“你管我!是我准我自己说的!我准我自己说的!”
夏昭时微微皱眉。倒不是因为林烟激烈的反抗就快要让他控制不住,而是因为林烟一向很乖很听话,况且在他们以往做爱的过程中,比抓头发更痛的事情,林烟都能满面春风,毫无廉耻地承受住,所以,像现在这样狂暴愤怒的他,倒是让夏昭时稍微有些好奇了。
他腾出另一只手将林烟紧紧按住,腿一横,便打疼了他。“呃……”林烟蹙眉,闷哼一声。“疯发够了吗?”夏昭时放开他的头发,转而狠狠钳住他的下巴,逼近他的脸,“你是鸡,这是工作,我付给你钱,你当然要听我的话。”“我呸!”
林烟扬起下巴,想也没想,就直接给了夏昭时一记响亮的耳光──当然,不是指真正的耳光。然而夏昭时抹了一把脸,眉目阴沈著想,如果此刻林烟还有第三只手,那麽他毫不意外,自己的脸会史无前例地被打肿起来。“我是鸡,哈哈,对,我是鸡,”林烟面色苍白,却笑如春桃,“如此说来,那你也只不过是我的众多嫖客之一而已,你在自恋什麽?凭什麽以为那句我爱你,就是我对你说的?”
夏昭时的脸色愈加阴鸷,但这反倒越发衬得林烟笑靥如花。他伸手抚上胸口,微微弯下腰,像是终於再也忍受不住一般,重重咳了两声,嗓音撕心裂肺。等到他好不容易停下来,轻轻喘了几口气,然而一抬起头,却仍然是毫不客气,极尽尖锐地冷笑:“都是一样的……你们这些所谓的上流人,都是一样的。”
夏昭时听得眉宇渐开,疑惑渐明。他眸光一泯,唇角一勾,微笑起来。
然而夏昭时这幅明朗了然的神情,却反而更让林烟深受刺激。他眉目一拧,喉咙一滚,竟忽然拼命挣扎,尖声厉叫起来:“你们凭什麽!凭什麽都这麽自恋!我没有爱你,我没有爱!”
夏昭时只是冷眼看他。忽而他猛的一个松手,林烟便仿佛一个被拽断了线的破娃娃一般,哗啦一声跌落在地上。宽大的浴袍散开,露出的身体还是和往常一样,令人血脉喷张。
夏昭时站直身子弹了弹衣服,抬起脚掂了掂林烟的下巴。也许是因为斜向下的弧度,才让此刻的他看起来如此冷酷。他抽回脚站了一会儿,然後慢慢蹲下来,伸手拍了拍林烟如死灰般惨白的脸,似笑非笑:“知道黎唯哲为什麽不要你吗?”
林烟听得一抖。他浑身冰凉,然而胸口却是热浪灼灼,气血翻腾。他抬起眼,毫不避闪地直直盯住夏昭时,那眼神既狠烈又倔强,仿佛一弯染满血色的冷月,在沈沈夜幕之下,幽幽洒下一片寒光。
这眼神本足以吓倒很多人,然而此刻在他面前的人,毕竟是夏昭时。
夏昭时伸手覆上林烟的眼睛,缓缓抚摸。那动作轻柔得,就和他们往常成千上百次欢爱时一样,又或者将时间往更久更久的以前推一点,那麽,无论是此时的,还是过去的夏昭时的角色,都应该还位给他刚才口中的的那个人。“为……为什麽……”林烟的眼里蓦然闪过一抹凄楚之色,忍不住痛苦地低声开口。他自然聪明,也自然知道自己不应该问这个愚蠢透顶的白痴问题。然而他毕竟还是逃不脱诱惑,在被夏昭时这麽一问之後,他竟然就满怀希望地想著,既然夏昭时和黎唯哲算得上是同一类人,那麽他也许会比自己更加了解原因:黎唯哲为什麽宁愿要那根木头,也不愿意要他这个美人。
夏昭时暂且无言,他只是悠闲地卷起林烟散开的一缕黑发,绕在指尖一圈一圈地缠,就连唇角的微笑,也是一点一个弧度地微绽:“不发狂还好,一发起狂来就和疯狗一样──他怎麽敢要你呢。”
凝聚游走於胸口的热浪忽然膨胀,迅速上窜,“哇──”林烟眼前一黑,气血上涌,脑袋一歪,竟至於直直,呕出一口血来。
夏昭时见状皱眉,随即甩开林烟站起来身来,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等他挂了电话再走回来,便看见此时的林烟还真成了一个坏掉的娃娃。然而很美:雪白的皮肤,衬著胸前鲜红的血。
他微微弯腰,一把将林烟抱了起来, 放回床上。而林烟也只是半合著眼,目光呆滞地看著天花板,不再挣扎。他难得如此安静──不再癫疯,当然也不复豔色。
这样的乖巧配上此等的姿色,倒实在是令人咋舌。夏昭时探出手指滑过他的皮肤,轻叹道:“看,你这样多乖……我倒也突然好奇,黎唯哲究竟是那根儿筋不对了,竟然会不要你。”就像他自己也说不清,江臻为什麽会忽略他这个陪伴身边多年的哥哥,而竟然喜欢上那个不知道从哪儿横空冒出来的蠢货。严迦祈是被左小腿肚子的一阵抽筋给活生生疼醒的。说是“活生生”,倒还一点儿不夸张,因为等他艰难地睁开眼,抱住左小腿在床上左右打滚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自己仿佛是从地狱里,被这阵真实无比的疼痛,给硬生生拽了出来。他活了过来,可是现在,他却宁愿一辈子,都烂在那腐朽的死亡里:再不看这红尘一眼,再不听这人世一语。严迦祈疼得龇牙咧嘴倒抽气,不知不觉,泪就湿了满脸。他不明白,他的记忆力明明一向都很差的,学生时代人家花个早自习的时间就能背下的古文古诗,他却要花上好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可是现在,他恨,恨自己的记忆,为什麽会突然变得如此清晰。【昭时……我爱你。】
这句话,一遍又一遍地,回荡在他脆弱的耳边。“唔……”就像是实验室里被强电流猛然击中的小白鼠一般,严迦祈痛苦地闭上眼,沈沈呜咽一声,将湿凉的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江臻喜欢夏昭时:这难道不该是他从一开始就认定的事实吗?在一片湿润的黑暗里,严迦祈死死拽住被角,咬紧双唇,无比绝望地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他早该接受的残酷事实。
其实他们都没有变,变的只是他。所以他们都没有错,错的只有他。
左小腿漫长的痉挛终於过去,严迦祈隐隐感觉到其中某根筋正在伸张和重展,就好像此刻,他也必须要做出某些改变,来适应这个残酷的事实一般。尽管这会让他痛得像刚才那样毫无颜面地满床打滚,可是或许,等这阵儿痛结束了,他便也就真正地活过来了。
他咬著牙艰难地爬起来,然而每动一次,私处撕裂般地剧痛便残忍地提醒他一次,他昨晚巨大的羞耻──直到他终於坐起来,直到他终於把那个罪恶而淫荡的地方,完完全全地掩盖在身体之下时,他才隐约有了那麽一点点,当然也仅仅只是那麽一点点,终於被救赎的恍惚感。他拉过被子盖上身体,尽管这房间里除了他之外,根本再没有别人,不过他还是稍显畏缩地往後退了退,眨眨干涩的眼眶,想,既然没有人能理解他的伤口,那他就把它藏起来吧。对於不了解的人来说,这只是一个耻辱,和一个笑话。
然而最大的笑话还不止如此。
严迦祈惨白著一张脸,往右转过了脑袋。复古繁丽的红木柜上,安安静静地躺著一张薄弱的纸片。他愣了片刻,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好像是已经猜到些什麽,但终究还是不肯相信,那竟然就会是那个什麽。
他缓慢地吞咽了一口,只是喉结滚动之处,却尽是干涩而焦灼的剧痛。愣神片刻之後,他终於下定决心,颤巍巍地伸出了手,伸向桌上的那张纸片。他轻轻将它拿起来,极其爱惜地放到眼前,然後像个老人家一般地,微微眯起了眼。这时正是清晨,冬日阳光暖而懒地斜进窗,整个房间,在流动的空气,甚至在漂浮的尘埃里,都无可救药地充满了,一种令人微醺的荡漾。
於是当严迦祈终於看清那张纸上的内容之後,他是多麽希望,自己能就在这一刻死去,死在,这一片漂浮的朦胧日光里。严迦祈将纸片收好,像是对待绝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他的眼睛眯得更小,神情是些微的迷惑:就这麽一张薄薄的纸片,竟然无数次地承担了“恩断义绝,从此两清,老死不相往来,离我远一点”等等,残酷而血腥的任务。纸片让他的手心微微发痒。严迦祈恍惚了一下,想著,没想到自己这辈子,竟然也能有幸见到它的庐山真面目。他本来应该兴奋或者新奇的不是吗,不过或许是因为阳光太好,眼神太差,所以他也并没能看清什麽。他只是看到了,在某个数字之後,那多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零,和最後某个龙飞凤舞,如同那个人本身一样的,漂亮签名。如果他真的就在这一刻,带著这东西死去了,那麽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幸运馅饼,给砸得心脏病暴发了。不过那也挺好,他恍惚地想。他一个人,带著很多很多的钱,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长久的漂泊,远大的梦想,路上或许黄沙漫漫,或许风雪茫茫──总之,他这辈子没能过上的人生,都会在那个梦里了。
而至於江臻──严迦祈眨了眨泛著水光的眼睛,颤巍巍地抬起手,抚上那张纸上的,生命中难得真实过一次的温暖名字──没错,至於江臻,他根本就不该是和自己一个世界的人。
严迦祈爬下床,先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後慢慢穿好衣服。他站在雾气缭绕的洗漱池边,微微向前倾过身子,伸出手对著满是白霜的镜子抹了抹。下一秒,某张面色苍白,双颊浮肿,外加满目血丝的脸便出现在眼前。严迦祈神色茫然地看著,从眉目一直勾勒到下巴,最後竟忽然憨憨一笑。就像是好多年前,他在被那个叫做陈臻的机灵小孩儿给耍了之後,露出的无辜表情一般。那时候,陈臻就像国王,被他的狂热拥护者欢呼著拥簇著送进座位里,只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冷清的办公室,无人问津。偶尔会有进来补交作业的孩子,看见他缩在墙角,便也就极其顺便地赏给他一个嘲弄的眼神。其实那时候的小孩子是不太能明白谁该巴结谁该轻贱的,可是大概人的气质,都是天生注定,很难改变的。
他愤恨却又畏缩地站在那里,眼神不甘却又闪躲──没骨气又有闷气,这怎能叫人不鄙夷。
所以其实这也没什麽大不了的。镜子上的雾气终於完全散去,严迦祈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和小时候的自己完全重叠,嘴角处的笑容便又加深了一分。真的没什麽,这一次,他只是又被那个家夥给耍了而已。
陈臻变成江臻,身份高了,地位升了,家世好了,财富有了,那麽他耍人的功力也该理所当然地更上一个台阶了──这又有什麽不对呢。
只有他依然还是那麽傻,无论过多久,都辨不清真假。那时候他是站在办公室的墙角,十多年後过去了,他毫无进步,反而被硬生生地,给被逼到了社会的暗角。
雾气飘进了眼睛。
江臻存在於他全部的生命里,但却不会出现在他的任何一个梦里──无论是曾经没有钱的,还是现在怀揣好多好多钱的。
欺负和被欺负,欺骗和被欺骗──原来这样的相处模式,他们早已玩过了那麽多遍。不过这一次,江臻腻了。他终於腻了。
严迦祈转身走出浴室,轻轻拿起那一张薄弱的纸片,那动作珍重得,仿佛是捧起了自己日後全部的光阴。他步伐难看地走出宾馆。坐在前台的老女人看著他,嘴角一歪,脸上露出了和曾经的小学同学一样,嘲讽而又鄙夷的神情。不过严迦祈不在乎,他现在有钱,也有阳光。──────────────────────────────────────这故事就这样发展了……默
流尽年光(四十六)
第四十六章
惨白一片的大厅,尽是一派肃穆沈静。江臻斜靠在二楼的栏柱上,冷眼看著台下拥挤密麻的人群:他们个个都身穿黑西装,胸口别著小白花,甚至就连表情,也都好像是被统一安排过似的,全是夸张到好笑的悲痛和伤心。
每个人都走上前去对著夏老爷子的遗像深深鞠躬,然後便转过身子,和立在一旁的夏夫人握握手,半真不假,又或者半假不真地轻声说一句“请节哀”。就这样演戏似地,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个人之後,江臻脚底一斜,终於再也看不下去,忍不住低头冷笑起来。
这哪是灵堂,这分明就是一个汇聚了无数影帝影後戏骨戏精的大剧场。江臻一边如此想著,唇角的弧度,也一边愈发上扬。先不说那句“请节哀”是出自真心的究竟有多少,就单说夏伯父的死,都指不定是由这下面的哪个,又或者是哪几个,给幕後策划的。
这时正好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嗒嗒传来,最後安然静止在他的身旁。两人之间静默了片刻,气氛略微有些僵硬,直到几分锺後,江臻打破沈默:“虽然不想和下面那群人一样,不过在这种场合,想来想去,其实也只有这一句话可以说,”他停下来,慢慢抬起头,将手按上了夏昭时的肩膀,轻轻用力,“请节哀。”
夏昭时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江臻看他一会儿,然後轻叹口气,站直了身子走上前,给了他一个属於兄弟和挚友的温暖拥抱。
这不禁让夏昭时蓦然一愣。而当江臻的手臂慢慢环住他的肩背,并且渐渐收紧时,这样的出神便越发不受控制起来。他仿佛想到了什麽似地,在一片恍惚的神色中半眯起了眼,然後默默伸出手,像他们曾经有过的,那些无数次的纯洁拥抱一样,轻轻拍了拍这个弟弟的肩膀。
依然还是弟弟,却早已无法当成弟弟──夏昭时有些贪婪地来回抚摸著江臻健美宽阔的肩膀,努力压抑住心底想要将那只手继续往下滑的冲动莽撞,却又同时在心里忍不住诧异,这麽多年,他明明一直都陪在江臻的身边,可为什麽现在的他却无论如何都回想不起,这孩子究竟是在什麽时候什麽地方,出落成了这般模样。
再不需要高高扬起小脸仰视他,再不需要做什麽事都先请教他,再不需要在被欺负时委屈地搬出他──呵,一想到这里,夏昭时倒还先一时禁不住微笑起来了。欺负?现在,还有人敢欺负他吗?那都是多久以前的历史名词了,至少,是他在高中时将某个凶恶壮硕,并且还有著严重种族歧视的白人小孩给摔成了轻微脑震荡之前吧。
他长大了,是真的长大了。夏昭时默默攥紧了拳头,略感苦涩地吞咽著这个已经长久了很多年,并且很明显地,还将要继续长久更多年的残酷事实。其实长大本身并不坏,可是江臻的这一份成长和成熟代表的却是,他不再需要他。两个人就这麽默默地,也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少秒之後,江臻才往後一步,退出了这个拥抱。他皱著眉,细细看著夏昭时,虽然眸色复杂,但其中很明显是夹杂著些许的担心:“……你抖什麽?这可不是我所认识对夏昭时呢。”说完他停下来,转头遥望那个正站在灵堂中央的女人──尽管神色悲痛,但却依然高贵优雅。“别担心,伯母是一个强悍的女人,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江臻轻声开口。
夏昭时闻言缓缓一笑。他转过脸看了看他的母亲,然後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承认。“那走吧,哀悼会就快要结束了,我们回车上等她。”江臻刚说完这句话,就一个跨步走上前揽住了夏昭时的肩膀,然後微微使力,拖著他往前走去。而夏昭时在短短半秒的愣怔之後,便也十分顺从地跟著他的脚步往前去了。
只是在一走出灵堂,并且毫无准备地接触到那些从天而降扑面而来的暖色阳光时,夏昭时难免在这一片令人晕眩的光线中微微眯起眼皱起眉,想到了某张,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的脸庞。他想象著如果那头猪顶著一副眼泛泪光满脸委屈的表情出现在江臻的面前,那麽他毫不怀疑,此刻自己双肩上的这份温暖将永远消失,成为某个梦境中的,难以挽回的现实。
可是不,不会。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永远不会。夏昭时将眉头皱得更深更紧,他想,如果那头猪还有一点廉耻心和自尊心的话,那麽他现在就该无比感恩地带著那笔钱,尽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後乖乖地,迅速地逃开。只要他肯逃,那麽夏昭时完全有自信,他可以让江臻永远都找不到他。可以做到的。夏昭时弯腰坐进车里,冷眼看著眼前缓缓後退的街景,如此想著。回到夏家住宅的时候,江亦和顾谨言都已经在那儿了。江臻各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但却没人能笑得出来。江臻看著夏伯母依然和以往一样优雅自如地和自己的父亲以及顾叔叔互相拥抱,亲吻,倒是越发佩服起她的坚强隐忍来。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他真的太了解她有多爱夏伯父的话,那麽从他们的生活背景出发,他说不定会以为其实是这个女人在幕後下手杀死了夏伯父。
夏伯母和夏伯父的爱情故事非常具有情节色彩。夏伯母叫做赵茹林,是个孤儿,自十五岁时阴差阳错地被年长她十三岁的夏伯父──夏承给救了之後,她便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这麽多年来经历风风雨雨,甚至好几次都是险些从死神那儿捡回命来,却都从未离开。
现在,是夏伯父先抛下他们母子俩走了。其实赵茹林从未在他面前发过什麽誓言,或是许下过什麽承诺,然而就是这样沈默无语的她,却竟将当初一句稚气的“跟随”,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坚持坚韧和坚强,实践成了一生一世一辈子。
他看得感动,并由此想到了那个胖嘟嘟的小家夥──尽管他也知道,那头猪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从能力还是从勇气还是从忍耐力……总之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能和夏伯母相提并论可是──可是现在,他就是想起了他,他也只能想到他。
那天走得太过匆忙,也没来得及和他当面说一声。不知道那头猪会不会觉得自己在耍他?而且,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去参加那个同学会:没有他江臻在那里,他还真不想让严迦祈去参加了。不过应该也没什麽关系吧,江臻想,毕竟他是打过招呼的,不准欺负严迦祈。
可是他不知道,他的小猪,早已经被伤得远远逃开了。“哟,严小猪你又来啦?”抱著一大摞治疗记录的护士长刚从病房里走出来,就看到了严迦祈一个人,正晃悠在空空荡荡的走廊。她微笑著打招呼,“你还真是孝顺啊。余音有你这样的儿子,倒也算得上福分了。知道隔壁病房里的张奶奶吧,虽说生了四个儿子,可她这一病就看出来了,愿意来服侍的根本没几个,瞧这一个黄金周,兄弟四个都推来推去的,哎。”
严迦祈知道这时候的自己应该和以前一样,笑嘻嘻地接过话说点儿啥的,可是现在他心下苦闷手脚冰凉,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才好,因此他愣在原地傻站了好一会儿,最後,也只能回给她一个甜软的笑容,然後乖乖地点点头,就权当做是回答。
幸好她也没再纠缠什麽,只又磕了点儿家常话便离开了。当严迦祈听著她哒哒哒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在悠长空旷的走廊里时,他才终於敢放松身子,呼出了一口早已憋得太久太久的气。
他又再往前走了两步,然後往右一拐,推开某间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床上的女人正沐浴在一派祥和的暖光里,她手腕灵动指间翻飞,看来一条米白色的长围巾已经初见雏形。听见拉门声,她没回头,也没放慢手中的速度,只是轻轻嘀咕了一句:“这好不容易才有个黄金周,你们一个一个怎麽都不去玩儿,非得往我这儿医院跑呢,”她皱皱眉,摇摇头轻声感叹,“这可不吉利。”
严迦祈晕乎乎地看著眼前亮堂闪烁的光景,忽然觉得自己变脆弱了。否则现在的他怎麽会一眨眼就感觉到,眼眶里微弱挣扎的湿热。“……妈妈。”他艰涩地滚了滚喉咙,吐出这两个高贵却沈重的字。只是那声音沙哑得就好像是一块丑陋粗粝的石头,既闪不出漂亮的光芒,也没有变成珍珠的希望。“嗯?”听见儿子不同於以往的颤音,余音终於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回过了头,“怎麽了?”
於是,终是再也忍不住。严迦祈眉间一苦身形一颤,感到一直压抑在胸腔里的,那些蠢蠢欲动的酸涩,终於都拿起了武器,开始彻彻底底地造反起来。可他真的不是有意的。当湿热的泪水都已经渐渐爬满他的脸庞,严迦祈的心里,却还依然是如此固执如此倔强地在想。他想他或许不是软弱,而只是忽然有些怀念往日时光,比如他忽然想到的,当小时候的自己被欺负了,妈妈便也是这麽温温和和地转过头,然後一脸微笑地轻声开口,问他:“小迦祈怎麽了,是不是谁又欺负你了?”这光景似是有重影幕幕,这声音似是有回声重重。阳光瞬间迷了眼,严迦祈眼眶一颤双膝一软,仿佛再难承受这份回忆的重量一般。这时候的他真想回到小时候,回到那段,在学校被陈臻欺负了之後,直接哭花眼睛跑回家,钻到妈妈怀里大骂陈臻是混�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