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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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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一塌糊涂,赶紧偏过头用手背抹脸。
闷油瓶握住我的右手:“去吃饭吧。”
这应该算是我们的第一次牵手,并不是十指相扣,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我掌心方才抠下的指甲印子。楼梯间的窗外,细雪纷纷扬扬,天地白得静谧,从四楼到一楼走了九十六个台阶都没有碰到一个人。
那天之后虽然从理论上讲我们的关系上了一个台阶,但每天也不可能时刻粘在一起。寒假我依然有实习,闷油瓶也有论文要做。其实倘若真的一下子进展到蜜里调油的阶段,估计我和他都接受不了。冷水冲茶慢慢浓,对待这只闷瓶子更是如此。
实习之余我开始琢磨一件事的可行性,但在准备好之前暂时不想跟闷油瓶吐露口风,只是打着给他改变形象的招牌,先抽空拖他去商场买了几身衣服。虽然人靠衣装在他身上并不完全成立,但换了新行头还是不一样,某种可以称之为耀眼的范儿一下就出来了。
张家小哥对此不太理解:“买这些衣服做什么?”
“你原来的衣服太惨了,这外套袖口都磨白了,还短一截,高中时候的吧?”
他居然点了点头。
这娃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腊月二十六那天,我下了班先去他宿舍找他:“小哥,过年有什么安排?”
“就在学校啊,和平常一样。”
“不会吧?你上大学以来都是这么过年?”
“嗯,反正春节留校的人也不算少。”
有门儿,我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两张次日的卧铺票递到他面前:
“张起灵,跟我回家吧。”
他以我能想得到的最镇定的态度答应了,倒是我紧张的要命,回去的火车上差不多一夜没睡着,他反而睡的挺香。
闷油瓶之前给我爸妈留下的印象就不错,加之我曾经跟家里人把他吹的天花乱坠,各路亲戚都对我这个朋友挺好奇的,从腊月二十八踏进家门,到大年三十吃完年夜饭,我俩等于是奔波在各家亲戚的饭局里,感觉就好像在看走马灯上飞速转过的画页,繁丽而不分明。不出意料,我们家人对他的印象都极好,若干堂表姊妹们更是如此,还无情地拿我跟他做比较,我决心把这归结为我给他做的外形包装。
大年夜零点钟声过后,父母都去睡了,这几天他们也实在累的够呛。我关了电视,见闷油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书房,正靠着电脑桌翻着一本册子,便蹑手蹑脚的跟过去看。
一看不打紧,原来是我小时候的相片簿!不知道老妈什么时候把它摆在外面的。
闷油瓶手指点在一张我的周岁照上,侧过头笑吟吟的看着我,眼神里流露的意思似乎是要拿我跟小时候对比一下。我承认我一岁的时候是长的胖乎乎的,但小哥显然是笑得太有深意了……为了先发制人,我只好把照片从相册里抽出来,在他面前晃晃:“可爱吧?来给大爷亲一个~”
我本来是打算把照片往他嘴唇上碰一碰,结果他当了真,丢下相册,出其不意的亲了我一下,表情还很认真。
如果不是担心弄出更大的动静吵醒隔壁的爹妈,我很想奉行下“以牙还牙”的原则,也攻闷油瓶一个不备。君子报仇,什么时候都不晚,我赶紧退后一步,绕开话题:“别光笑我的,回头拿你小时候的照片比比,肯定没我帅。”
闷油瓶想了想:“我小时候还真没照片。”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平静深黑的眼睛,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早点睡吧,明早我带你去灵隐寺。”
杭州人素有大年初一拜佛烧头香的习惯,其实我也是好几年没有来了,小时候倒是年年都跟着奶奶来上香,奶奶去世以后只有高考前来拜过一次。虽然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我们还是被这的人山人海震撼到了,到处香烟缭绕,几乎连跪拜的地方都挤不出来。我好容易买了两把价格还算适中的香,递给正专注看着围着殿前香炉焚香祝祷人群的闷油瓶一把,他却没接。
“小哥,你该不会来这儿就是为了看人头吧?难不成你信仰马列主义?”
闷油瓶转过身看定我,展颜笑道:“我所求的,已经在这里了。”
那两柱香我还是替他烧了,闷油瓶站在我身后看着我贪心的许了很久的愿,末后忍不住问道:“你许的什么愿?”
我信口开河道:“世界和平,国足出线,风调雨顺,国泰民安,N大进入世界前十强,有个叫张起灵的小哥能拿上数学界最牛逼的菲什么奖……”
闷油瓶笑道:“菩萨会后悔的。”
我摇摇头:“我还没说完呢,许到最后我估计这些实现起来都有点难度,就说如果都实现不了就只答允一个也好,最后这个说出来就不灵了。”
三世十方一切诸佛,若有灵验,请允许只实现这个愿望。
和你在一起。
那天从灵隐寺出来,我带他去看了我曾经读书的小学和中学,讲了一路我小时候的故事,一直转到很晚,接了老妈的好几个连环call,才匆匆赶回家吃饭。
快走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小哥,你今年二十四了吧?”
“对啊。”
“呐,本命年红包。”
趁他没反应过来,我拉过他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
——香燃心字,祈愿平安始。盐茶自有真滋味,不求传奇故事。
众里相看深深,百年朝暮光阴。掌中一吻烙印,今世许我安心。
到家后才晓得老妈风急火急催我们回来吃饭的缘由,家里来了不少拜年的亲戚,有的还是好几年没见的。饭吃得团圆热闹,晚上的安排倒让我妈有点伤脑筋。两个小表弟赖在我的房间里占着电脑死活不动地方,干脆就留在我这住了,老妈有点不好意思:“委屈小张了,你俩凑合挤一晚上吧。”
对弟弟们这种不仅利己顺便利人的高尚行为我真是感动不已,连他们善于搞破坏的形象在我心目中也高大起来。
闷油瓶先洗漱完回了房间,我三下五除二搞定内务,回屋便见某小哥正背朝我铺床,台灯光下甚是温馨。本想从后面偷袭一下他的小腰,结果我发现,永远不能低估学数学的人的应变能力。
因为我被一记过肩摔结结实实摔到了床上。
“小哥你真摔啊?”我揉着后腰往床里面滚了两圈,“我的腰肌……”
闷油瓶有点惊奇:“你有么?”
什么话呢,不就是实习这些天办公室坐多了,稍稍长了点肉而已。闷油瓶子也真是人不可貌相。“小哥你这一手挺厉害,我以为数学家都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呢。”
“这倒不一定,比如魏尔斯特拉斯就很擅长击剑。”
“魏什么?”
“你们应该学过吧,最常见的,魏尔斯特拉斯定理,有界数列必有收敛的子数列。”
“……还是打住吧。”
看他也躺下来了,我还磨蹭着不想关灯。老房子墙壁不甚隔音,隔壁两个小孩还在声情并茂的打游戏并配以不知所云的主动解说,加上旁边躺的是闷油瓶,让我毫无睡意。看闷油瓶好像也不太困,我问道:“小哥,讲讲你以前的事吧,今天我都讲了一路了。”
“讲什么呢?”
“呃……就讲你为什么要学数学好了。”我估计讲这个他话会多点。
他坐起来一点,靠着床头想了一会,说:“如果你问我为什么选择N大的数学专业,这倒和中学开始参加竞赛,然后保送过来有关系。”
我小时候也学过一两年奥数,不过完全是家长跟风行为,现在全忘了一干净,就记得能坚持下来的人真不是一般人。“那是你家里大人让你学的?”
话一说完我顿时后悔,竟然忘了跟他提家长等于揭伤疤。
闷油瓶倒是若无其事:“也可以这么说吧,我爸妈去世以后我先是轮番寄住在几家亲戚家里,后来他们摊住宿费送我去寄宿制学校。当时学校有周末的兴趣小组,我也没地方去,就报了数学小组,每周末学些课本外的东西,自己也找点书看,后来就比较感兴趣了。”
“那是不是学竞赛出来的到了大学都特别厉害?像你这样。”
“也不一定,因为数学竞赛的路子并不特别适合大学数学的学习,跟我一起保送来的同学里就有后来发现自己适应不了,退学了的。我大学第一年也比较难熬。”
我想象了一下闷油瓶大一时候的样子,应该是个清瘦的小男生,比身边的同班同学都小两三岁,神情严肃的走在校园里,不禁有点想乐。
我们又聊了一会数学系的生活,果然涉及到他的本行,这瓶子就不算闷了。讲到保研的时候,我问了个因为跟我无缘所以一直很好奇的问题:“小哥,大学四年里你奖学金是不是拿的超多?”
“是啊,不过大部分是用来还债了。”
“还……债?”可能是电影看多了,我总是把这往黑社会上想。
“嗯,上大学时拿到的第一笔是新生奖学金,我记得是三千,当时留了点生活费,剩下的全寄了回去。”淡淡的灯光下,我看到他的微笑有点苦涩,“还我爸妈下葬时欠亲戚的钱。”
“……”我鼻子有点发酸,
“后来拿的奖学金基本就用来还他们以前给我出的学费和生活费了,花了两年还清。”
我一下坐了起来:“这都什么人啊,以后你的帐就是我的帐,不管再有什么债,我给你还。”
闷油瓶重新把我塞回被窝,掖上被子:“好。”
那晚我们说了很久的话,直到天色微明方才睡去。
闭上眼睛的时候,我想起有阵子未做过梦了,不知道是不是闷油瓶回来的缘故。那些梦里所担忧的,所惊惧的,所无能为力的,终于没有成为现实。他不再是幻影一样的存在,也不再与我注定参商两隔。尽管可以预见得到前面的路还会有许多辛苦,现在已经值得我庆幸:
我没有弄丢他,他也没有丢掉我。
我从被子下伸过手去,握住了张起灵的手。
——人亦有言,日月于征。安得促席,说彼平生。
大三下学期本专业课程已经不算多了,但为了能拿到双学位证书,我辅修的课程差不多是上学期的一倍。从某种程度上讲,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有一定道理的,我现在对待不少事情也和张家小哥一样能够认真起来,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肯在乎的毛头小子了。眼看大学即将过完,闷油瓶留校的希望挺大,我对留在这里找工作的事也不能不上心。上课之外的时间安排还算简单,除了继续接点兼职挣钱,再就是每天找闷油瓶吃饭打球聊天外加学吹口哨。
五月初的一天傍晚,从超市买东西回来的路上,我问闷油瓶:“你不觉得咱俩这日子有点平淡么?”
“还好啊。”
“好像我认识的那些……在一起的都不像我们这样,像我宿舍老五,前天和女朋友闹分手,那姑娘从她学校赶过来,非要跳咱学校那湖,被拉住了。”
“嗯,幸好没跳,那水多脏啊。”
说话间又经过养鹩哥的那家,我停下来,信心十足的对着笼子吹了一声口哨,闷油瓶也站住旁观。
我连吹了三声,鹩哥总算把头从翅膀下面□,叫了一声:“无~聊~”
闷油瓶都有点忍不住要笑,我大大折了面子,赶紧加快步子离开,发自肺腑的希望校园里的流浪猫早点盯上这只好色的鹩哥。
碧青的槐树叶影下,我俩提着东西并肩走着,闷油瓶好像想起来什么,低声吹起口哨来,是我没有听过的歌,调子很陌生,拖着悠扬的长音。
“小哥,这是什么曲子?”
闷油瓶侧过脸看着我,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又像是在回忆:“这个啊,是苗族婚礼上唱的歌子。”
我想起他妈妈是苗族,或许这和他小时候遭到亲戚冷遇也有一定关系。想到这个觉得有点难过,便问道:“明年夏天等咱们毕业了,一起回你老家看看好不好?”
“嗯,我小时候住过的房子应该还在。”
“也去看看你爸爸妈妈……”我把后面的两个字咽了下去,“他们会放心的。”
闷油瓶点点头,看着我的眼睛,轻声用苗语说了几句什么。
“小哥你说什么?”
“就是刚才的歌词,用汉话不太好翻。”他想了一下,慢慢道,“说起来跟就来跟,不怕路上几多山,打开大门亲迎到,把亲迎到多喜欢。”
夕阳暖暖的透过槐树枝叶照下来,将我和他的轮廓镀上金色的光泽。周遭家属楼里渐渐飘出晚饭的香气,有老人牵着放学回家的小孩儿缓缓的沿路行走。人间寻常烟火里我安心的看着他的眉眼和微笑,这样好的时光,还有一生那么长。
结尾1(原著版)
原著版终章结尾
(与校园架空版相互独立)
觉来缱绻无处寻
神鬼有知/知道我的悲伤/那时我无比年轻/世界在我面前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
醒来的一瞬间,我不晓得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只觉得头痛欲裂,喉咙干渴,耳边尚还轰鸣着不可知的音乐。
稍稍清醒了一下,我辨认出这里是KTV的包房,昨天晚上三个人(确切说是我和胖子两个)在这里唱歌。现在也不知道是几点了,胖子正睡得纵横捭阖,闷油瓶靠着沙发也在悄无声息的打瞌睡,我枕在他的膝盖上。
仰视着他安静的脸,我想起曾经对他说过的:“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我曾经以为这太简单不过,而现在我已不再能如此笃定的相信记忆的力量。既然他与这世界的种种牵连都可以在一次次的失忆中渐渐被剥夺,我又如何能肯定他将在我的记忆里一直存在。我所能给予的抵不上一次失去,我所能缅怀的留不住一个影子。
起落参商终不见,人如棋子梦如真。
我默默的嘲笑起自己来,与其借酒思愁,不如想点现实的事,比如想想回去以后潘子能不能搞到有价值的线索。
至少现在,无论闷油瓶子再怎么把我们也看成这个与他无干的世界的一部分,在我心里他还是重要的。只要他在我心里尚未消失,我活着一天,他在这世上也算存在一天。
宿醉的昏沉里我想起昨夜似乎有梦。
梦里一切的一切我都记不清楚,能够十分确定的是,那是我此生都求不得的际遇。
如同沉入最深的海底,在濒死前的黑暗中窥见珠光熠熠的鲛宫,周遭有多寒冷,光芒就有多诱惑。
最是尘缘易轻负,几番运筹,不敌命翻覆。风华刹那无寻处,始知情为人心蠹。
当时未晓世事苦,而今霜鬓,少年心已暮。从此忘川谁与渡,他朝各自天涯路。
作者有话要说:另外还有一个校园架空版结尾……
结尾2(校园架空版)
校园架空版终章结尾
世有弦歌记此心
谁能够代替你呢/趁年轻尽情的爱吧/最最亲爱的人啊/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转年的五月,依然是极好的阳光,透过青碧的枝叶洒下一地碎金的影子。
闷油瓶三天后答辩,我陪他取了装订好的论文回来,一人抱着重沉沉的一摞往他办公室走。看他神情还是颇为萧闲,有底气就是不一样。我的论文基本是在上班的间隙里磨出来的,自己都不大愿意多看几眼。
去年一进九月,爸妈便在催我复习公务员考试,以便回杭州应考,我不得不使出缓兵之计,一边做准备状,一边照样积极的跑北京这边的各种宣讲会。应该说我这人的运气一直都不错,十二月的时候定下了现在的单位,现下已经在里面实习了小半年,还在等户口审批。
在把毕业生推荐表交给人事部门之后,我才和家里交底说签了北京的某科研机构下属的企业,虽然单位性质和地学口关系密切,我在里面做的工作倒和本专业关系不大,属于应用系统研究部门的网站开发岗位。老妈对这个消息碎碎念了好一阵子,我爸则平静很多,只是关心在北京凭我的工资什么时候能买得起房。
闷油瓶的材料已经在四月上报到N大的人事处,八月正式入职。他找工作的压力比我小很多,于是去年冬天那段我跑招聘会跑的最心力交瘁的时候,他又和那年我摔伤脚的时候一样,默不作声的每天帮我买饭,还顺便给我翻译做毕业论文需要的文献。
想起这些的时候我觉得,他应该是我的运气里最好的存在。
我答辩比闷油瓶晚两周,经过一番临时抱佛脚的准备,总算有惊无险的过了关。天气已经热起来,校园里穿着学位服照相的毕业生也越来越多,离愁别绪像树上的蝉鸣一样,一夜之间就铺天盖地。
学校的毕业生晚会按惯例在每年的六月初举办,本硕博毕业生都能凭学生证去讲堂看。我本来对晚会的兴致是可有可无的,结果前一天晚饭时候闷油瓶说了句话,一下让我觉得非去不可。
他说:“学院团委刚通知我,明晚毕业晚会需要参加。”
“……临时抓你演节目?”我脑海里迅速浮现出小哥站在舞台上的样子,总不能让他唱苗家山歌吧,“其实你不用演什么,站那三十秒就可以吸引很多粉丝了。”
“不是,今年新添的一项,找一些毕业生代表说关于毕业的感言。”
往年好像都是“师长寄语”,今年又走起了群众路线。我真不认为他们学院找小哥上去是个好主意,虽然他是优秀毕业生之一,外形也没的说,问题在于以他的性格,当着几千人能说什么,别一下子职业病又犯了,讲起数学来。
“要不要我帮你培训下?”至少跟他比起来,我对自己的口才还有几分自信。
闷油瓶摇摇头,看他的样子,我真怀疑他到时候要上去讲一番他那些个专业问题了。
学校选的上台发言的毕业生代表算是很有导向性,有去西部就业的,有去部队的,有服务基层的,闷油瓶子大约算是“从事学术”的典型,站在一排人的最边上。我坐的远,从他的表情也看不出来他紧不紧张,身前身后的女生们倒是比较激动。
不得不说,虽然前面的那些学生都准备的挺充分,有深情回顾在N大的成长历程的,有充满豪气决心为母校争光的,甚至有声泪俱下依依不舍的,我都听得兴味索然。
主持人介绍了一番张起灵同学的杰出成绩后,把话筒伸向了闷油瓶。全场好像在一瞬间静了下来。
我坐在一片静寂的黑暗里,看着舞台中央,聚光灯下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想起了三年前的初见,他也是这么静静的站在讲台上。
然后我听见闷油瓶简洁地说:
“我在N大已经度过了九年。除了感谢我的导师在学业上给予的指导之外,我还要感谢一个人,感谢他使我重新去关心这个世界,感谢他曾为我祈祷,感谢他分享给我的内心的力量。”
我简直不能相信这在数千人面前讲的话出自张家小哥之口,而字字又听得如此分明。台下观众不明就里,还是很热烈的鼓掌。
在周遭的喧哗里,在几千人之中,在三年的光阴记忆里,在一生的承诺之中,我看着站在台上的他一双眸子含着笑意望向我,坚定清澈,不容置疑。
韶华若繁露,流光渐已微。少年情味多愁思,待到千山过尽,苦乐总相依。
朱颜纵易改,白首不须悲。清欢还胜初逢时。应许展眉,应许意无违;应许长更话尽,说著共与归。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此完结……
架空版番外一
番外一
曾因酒醉……
在我们这所大学,十年前的毕业记忆多是女生楼前草坪上的弹唱,如今的毕业记忆则是接二连三的散伙饭。
虽然工作压力不小,毕业前最后的疯狂还是要赶。班级散伙饭时间比较晚,定的是学校附近一家规模还可以的饭店,楼上楼下基本爆满。下班回来的车上跟闷油瓶子电话说晚上在那吃散伙饭的事,得知他晚上也有饭局,同门硕士师弟的谢师宴。
“晚上少喝点酒。”收线前闷油瓶叮嘱了一句。
宿舍散伙饭已经吃过了,班级散伙饭里宿舍兄弟们平静了许多,处于比较不那么伤感的状态。我这人自诩有量,但架不住各路人马的车轮战。老实说,大学四年我认真上课有限,业余时间多是去实习或者兼职挣钱了,不少人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但怎么也是同窗一场曲终人散,酒到杯中不能不干。差不多到了十点,看桌上的气氛已经从最开始的互相敬酒演变到互相表白了,我也觉得有点酒意上涌,小声跟老大说:“真不能多喝了,我得先走一步,明天还得上班呢。”
老大拉住去叫服务员加菜的班长说了下,班长点头道:“也成,你再跟每桌自罚三杯吧。”
在众人皆醉我独半醉的情况下每桌只喝三杯是不现实的,等我摇摇晃晃的出了包间的门,被加灌了若干杯且不说,衣襟上还被扣了半盘老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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