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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情三百年-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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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走了过来,将她紧握的拳头一点点扳开,将攥成一束的冷金笺抽了出来,轻言道:“可别捏坏了,这可是整个京城独此才有的冷金笺。”
室内的光线仿佛骤然暗了下去,素心的视线中,只余他那双深不可测的双眸,漆黑如墨,深邃如潭。
她欲抓着他的手,他厌恶的避了开去,她愤怒了。嫉妒与怀恨永远是世上最最强烈的情感,尤其在女子心中。
“我有什么错?天地虽大,可你们能走到哪去?又如何能心安过一辈子?我如果真的心狠,有心害她,为何要苦苦布局保她性命,我只需坐等德妃娘娘下手便是。”她亦残忍的挑开一切人的真面,她知道胤礽必定会将一切挑明在皇上面前,她曾细细揣看过那章印,发现了那一点的不同,盖时她仔细动了手脚,故意伪了丝细微破绽,等的便是皇上真做假时,好以为这章是别人家仿了来陷害四阿哥,她步步为他着想,只除了要他舍去她。
“你心慈放她一条生路?你会有慈悲吗?你这一生只知进取,若定了心意,绝不会甘心坐这苦苦等待那不确定的事,你怕等不及德妃娘娘动手,我就带她走了。你做事还喜欢留有后手,你怕万一有事发一日,局面难以收拾。又怕我万一真铁了心,就此一蹶不振,毁了你的美梦,这些理由自然都需要留着她,让你可进可退。素心啊素心,无论怎么高估你还都不为过呢。”
他将那冷金笺放置她鼻前,“可你为什么不真的闻一闻呢?”
冷金笺离得她那般的近,纵然是再淡的香气也该闻到,无味,再用力的嗅也是无味。原来从他将自己关在书斋中开始,便是一个圈套,等着她一步步的踏入,他故意用那样的语调说起她,让她嫉妒的忘了警觉,她忽地笑了,“你利用的不过是我的心。”
“是啊,不然能拿你们如何?所有的痕迹都让你们抹干净了,亦连皇上都让你们骗了过去。”
她感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阴鸷而犀利,到这时,她的心倒静下来了,只是用她一贯淡然却无畏的眼神望着他。
“你都不怕吗?”他有丝好奇。
“怕?你不会杀了我,那样太容易了,”她知道他不会那样轻易地放过她,“我亦不会去寻死,我要眼睁睁的看着以后的一切。再说,我并不能算输,你终究是回到了原来的路上。”她凝视着他,他修身而立,他的脸,线条骄傲,神情说不出的冷漠清峭,她实在是喜欢如现在这般自负睿智无情的他。
“她就那么好,让你们这样不能放手,难道这天下就没人能比得上她?”她心有不甘,她的命结从来都是他。
他看着她狼一般不服输的眼神,倘若是个男子,倒也能成个枭雄。“这天下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她连脂粉都搽不好,穿上花盆底鞋还会摔跤,”他的声音渐渐柔和起来,“一点都没名门闺秀的风范,笑不露齿,语莫掀唇,她根本做不到。脾气又臭又扭,明明说不过人家也不肯低头。与她无关的事,总要揽到自己身上,帮着人家辩争是非对错,傻傻的,不知道这世上哪有这许多公平可讲。她用食不斯文,胃口大的也不怕吓着人。又天真的象个孩子,居然喜欢淋雨,踩了泥塘摔一交,还乐乎乎的笑。可是,她做人心太软,吃了亏也不长教训,遇人相求,从不懂得拒绝。碰到看不惯的事,个子小小还忍不住要跳出来打抱不平。人家难过,她会象是自己遭了罪般不舒服,千方百计地想法去劝慰。。。。。。”
素心听得呆住了,这些也能算是理由?
“可她最大的好,就是她为人处事,一颦一笑都真诚透明,不虚假,不做作,不处心积虑,不用人堤防。”他薄唇中吐出的嗓音,晶莹透亮的如同窗外的明月。
他看着烛焰卷过冷金笺,一路黑色足迹,仿佛在一点一点烧着他的心,将之变成灰冷一片,轻轻一抖动,灰烬化为黑色的蝴蝶飞散了开去。
“来人,”胤禛漠然吩咐,“福晋旧疾复发,需好生静养,自今日起,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都不得再去惊扰。”
人生长恨,不知归途
冬日天亮得有些耀眼,如片明静的琉璃悬挂在了空中,银装素裹的天地间,俏生生立着个娇小的身影,乌黑的发随意地挽起,艾薇笑着向后道:“师傅,你走快些,”
她黠慧的眼中尽是闪亮的笑意,“师傅,蛇放好了吗?是选了条最难看的吧?没毒哦?”
“好好的办学堂,偏你事最多,总有希奇古怪的主意。你说等推我一下再放蛇是什么意思?”墨濯尘有些头痛,大冷天的袖拢中藏了条滑溜溜粘凉凉的蛇是何滋味,只怄自己如何就答应她做这样疯癫的事。
俩人才走至学堂幼班门前,孩子们已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艾薇笑着听他们七嘴八舌,目光却越过这些孩子们,投在靠窗而坐的阿牛身上。他天生盲残,师傅说毫无希望,所以无需浪费时间、药材治疗。
谁说小小孩童都是天使,他们俱已会势利看人,瞧不起瞎子,阿牛越加孤单无助。
艾薇推了墨濯尘一下,忽地猛然惊声尖叫:“啊,蛇!”
孩子们一眼望见地上盘扭的蛇,背脊上铺满斑斓的绿鳞, 棕红的头颅鼓出灰白蛇眼熠熠闪光,顿时尖叫连连。似被吓着的蛇嗖的一声不见了,屋角四处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孩子们都有些恐慌,紧紧围住了艾薇、墨濯尘,不敢走了开去。
艾薇瞅瞅大家,面露愁容道:“怎么办呢,都不知道蛇躲在哪,怎么抓?”
她推推墨濯尘,他恍然了悟,皱眉帮腔道:“是啊,那蛇好象很毒的。”
艾薇穿过众人走到阿牛面前,柔声道:“阿牛,姐姐知道阿牛的耳朵最厉害了,能听见别人都听不见的声音,阿牛你帮大家找出毒蛇来好吗?”她轻轻揽住阿牛的身子,似要允他力量与勇气。
片刻,扯住她素袖的小手突地钻入,握住艾薇微凉的指尖。阿牛用力地点点头,仰起脸,摸索着她的方向,大声道:“我可以的。”
艾薇牵着阿牛走至中间,让大家屏住呼吸,阿牛微侧过脸,静心细听,憨憨地咧开嘴笑了,他拉住艾薇走向屋角东边,墨濯尘忙跟上前,如愿捉住了蛇。顿时孩子们钦佩的围住了阿牛,追着问话。
墨濯尘溢出丝笑容,悄悄地对着艾薇挑起了大拇指。
屋外一人逆光而站,清朗天光反衬出他挺拔肩背,胤禛淡淡笑了,她惊声尖叫时,他慌得几欲冲去。风掠动他的衣角,隐隐约约,似有若无地将他的气息融散于风中。
胤禛无声的打了个手势,转身离去,傅鼐疾步跟上。
京城,长街。
墨濯尘感觉到了她的一下沉默,“怎么这么快就走了?从前你不最喜欢多留会,再带头跟着先生唱反调。”他故意打趣着。
“哦,今日我答应忻圆早些回去的。”艾薇莫名就有些慌慌的心神不宁。熙攘人群中她望见一个熟悉的灰蓝身影,刹那直击入胸。
一瞬间;她不加思虑追了过去,是他,是他,那身姿,并不如何魁伟,却自有挺拔傲然之气。她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抵挡住心底对他庞大的思念,有朝一日,她亦能将这份深情渐渐沉淀于心底,永不再浮起。可当他再出现在她的面前,虽只是刹那,她已知道她一直在欺骗自己,她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坚强。
她明明知道要躲开,可记忆已如夏日倾盆狂落的暴雨,来不及躲闪,便已直透心底。
“胤禛。。。。。。”她于汹涌人群中慌乱的寻找着他的身影。
胤禛一怔,身后突响起他梦寐以求的呼唤,带着不可思议的气息,瞬间将他淹没。那一秒心底涌上千万个渴望,回头,回头,哪怕就此一次,只一次也好,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他怕面对面后,自己就舍不得放手,铅灌的步子向前走去。
艾薇追了上来,拉住胤禛的衣袖,一如从前。
这一刻,他如何整个人就变成了石雕,不知如何是好,太混乱,太震惊,太狂喜,仿如少年般无措。
她鼓足勇气,拉过他僵硬的身子,心慌慌地。
到底有多久没有看见胤禛了,一年,二年,久得恍如隔世,艾薇痴望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周围的熙熙攘攘,欢声笑语,忽地一下子,轰然不存,这个世界,变得静寂无声,只余,他与她。
艾薇曾想过无数次再相逢时,却没一个如现在这般沉默,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有种惧意升起,慌忙放开了手。
“你还活着?”胤禛哑哑地开口,听着似还平静。
“是,”她说得那样艰难,“十四他用人替了我。”
“他………救了你,”胤禛喃喃道,“你………还恨他吗?”
真相那般不堪,十四竟用这样龌龊的手段对她,叫他如何开口。
“开始,是很恨…………”叫她该如何说,胤禵救了她,却也囚禁了她。
“你的腿也好了。”胤禛似是自语般低喃。
俩人忽就都停了下来,沉默的站着,想说的话似都被封缄在了胸口,偏偏又舍不得就这么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胤禛…………”艾薇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轻得胤禛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接下来,终听到她艰涩的问道:“那天,那天你和姑姑在书斋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是真的吗?”她忐忑的望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去看他。
避不过,他终是避不过躲了那么多天的抉择。
他们的声音如惊雷劈过。
“要能忍,有容人之忍,有对敌之残忍,更要有能克制自己之忍,忍常人不能忍之忍。”
“如果她真这般不知自爱,淫乱皇室,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十四他,那混小子下了迷药,……她给十四生了个闺女。”
“让她好好的,平静的活着不好吗?”
“我只需坐等德妃娘娘下手便是。”
“如能重来,他只要她能活着!”
他仰望蓝天,遥遥高空,佛微启双目,慈爱俯瞰,声声悲悯,放手,放手,放手,轰然入耳。
“这世上不是每个人仅靠爱就能存活。”胤禛的身子不易察觉地轻轻颤抖,竭尽全力,要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她听不听得出,他内心碎裂的声音。
她身子瑟瑟发抖,仿佛挣扎在秋风中的一片枯叶,他的话如一把刀,硬生生要斩断他们的过去,奈何,它锈钝至极,没有一刀刺穿的决裂,只有碾心撕肺般的痛楚。
他是她命中的煞。
他这样的人,注定要的太多,他的爱,注定需弱水三千,分泽四方,可她还是爱了,爱得失去了控制自己的力量,爱得奋不顾身,毫无顾忌;全无退路,一叶障目的爱了。
艾薇咬破了嘴唇,血珠一点点地沁了出来,“胤禛,要是,要是我,孩…………子”她慌了神,无助的试图再想说些什么。
她的脸色那样苍白、绝望,压得胤禛快要窒息,他不要她再逼迫自己忆起曾经的创痛,他亦无需她知道,他怎会因她无奈有了别人的孩子而舍弃她。
“你别说了,”他断然打断她,从前再怎样的千辛万苦,想起她的笑容,心里总有一处觉得温暖,到如今却需由他亲手斩断。
“我累了,你为什么就不能放手?”胤禛不耐亦残忍的说道。
艾薇猛抬起头,双眼空洞得如天生盲眼!她再说什么,说她有了他的孩子,死死纠缠,生生不放,那样不堪的爱,她不能,不能再伤了,总要留一丝自尊吧,不然再该如何存活。
是不是,那刻,该她悬崖一跃,情恨尽散,生死永隔,倒是更好?
记忆还如此鲜明,不曾有一分淡去,但已痛得太烈,她失去了再追寻再执着的力气。
她恨自己不该那么的软弱,拼命的忍了,还是忍不住,那针刺的心酸,从心底蔓延开,艾薇紧闭双眼,眼角沁出泪滴,柔弱而又倔强的脸上显出一种绝望至极的悲凉神情。
颤栗的痛楚如一支箭瞬间穿透胤禛的心脏,他要她活着,恨他亦无妨,他只要她活着,纵然他已生不如死。
胤禛抿直了唇,如同落定了一个沉重的决心。然后转身离去。
傅鼐紧紧跟上,欲言又止,终踌躇着说道:“爷,你为什么。。。。。。”
胤禛头也没回的挥手截断了他,不容他再说下去。
曾经轰轰烈烈不顾一切的爱了,历尽了重重磨难和风波,那爱依然炽烈,依然汹涌,只是它已不被容许再有一丝半缕的流露,只能化作一个悲凉的手势。
傅鼐望着前方那一贯挺拔沉静的身姿,竟抑制不住地在战抖;忍不住又回首望了望还伫立在原地的宛琬,狠狠心,转身跟了上去。
墨濯尘缓缓地向她走了过去,直到他冰凉的手触碰到艾薇僵硬的身子,她苍白的脸上才有了一丝奇异的笑容。
“师傅,我试过了,”她努力想说得轻松点,可是听上去却无限苍凉。
“他真的不要我了…………”艾薇说出了那早就知道的答案,重重伤心再无法掩饰,伤心,只有伤心,血淋淋的伤心,赤裸裸的伤心!伤得那么深,那么痛;什么骄傲,什么自尊,什么伪装,她统统都顾不得了。
墨濯尘闭目拥她入怀,她抵住他,泪水终于一泻而出,那样汹涌,无法抑制,无声地打湿了他的肩膀。
酒销万愁,难解情字
京城,码头埠口。
他陪她走过了无数条大街小巷,终于停了下来,河边停泊着密密麻麻的大小蓬船,两边的食摊七七八八围满了人,天南海北的闲侃着,几个汉子卷着衣袖,嗓门大的似争吵般拼命,片刻又快活的哈哈大笑。墨濯尘见她仿恋恋不舍般围着个老婆婆的摊子打转,却又向前走去。
艾薇瞧见前头酒馆飘幡,脚步一滞,停了下来,墨濯尘见她兀自停那,双颊被风刮得泛红,上前将她披风系了系紧,“江边风大,别又着了凉,回头染上伤寒。”
她似没听见般,直往酒馆走去,墨濯尘无奈跟上,才入酒馆他快步向前,拣了个靠近炉火的位置扯她坐下。
她神情发怔,似思索着什么,又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般,窗外蒙蒙江色与满天落霞交相辉映,美亦苍凉。
艾薇打开小二端上的酒,浓烈酒香让她着迷地用力嗅了好几下,双手捧起酒壶,仰首直灌。
果然是最烈的烧刀子,呛得她喉咙到肚腹如被火燎一般,“咳咳……咳”,她一把推开墨濯尘伸过来的手,赌气般又猛灌了几口,“看见没,谁说我不行了,师傅,我酒量很好的,”她低低的笑着,那份烧灼渐渐扩散至四肢百骸,清颜如绽开的红花。
“好了,好了,知道你行了,你厉害,不痛快喝两口就算了阿。” 墨濯尘夺过酒壶,欲让她吃些热食。
“谁说我心里不痛快了,我是快活才喝的,酒,酒呢……………呃!”她不雅地打了个酒嗝,拍桌唤上酒,
“师傅,你怎么不高兴了,是心里烦?”艾薇如有所悟般点头道,“喝酒呀,喝了就痛快了,你没听过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吗,我欲与君痛饮美酒三百杯……同销万古愁……,呵……”她一头撞入他怀里,不依不饶的欲夺那酒壶。
“我让你抢。” 墨濯尘手一推窗,忽地将酒壶向外掷去。
这一扔,她怔了怔,傻呼呼地望着他生气的脸,又瞧瞧窗外,迷茫而又憨憨的笑叹了口气,“唉……,可惜了,还有半壶呢。”
墨濯尘没好气道:“那你快去拣,好象还没流完,不定能喝上两口。”
她“哦”了一声,竟晃晃悠悠真的站了起来向外走去,“哎,”墨濯尘急了,转念一动,忙扔下碎银,追了出去。
艾薇不稳的脚步陡地一颠,在跌倒前,一双手臂横了过来,她素身一斜,倒在了墨濯尘身上,脑子昏昏沉沉,身子却轻飘飘又暖暖的,她动了动身子,脸搁在他宽肩上,藕臂勾着他的颈,觉得身下好软,软得让她可以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墨濯尘怔怔的瞅了瞅怀中那张泛着桃红的脸,眸底幽深处的深处,若有似无地窜着火星,他抬眉远望的神光又如雾迷茫,如夜中难以探知的一切,他挥手招停马车。
十四贝勒府,凤鸣居。
她答应今日早些回来的,却日下西山都不见踪影,跑去学堂那才知她很早就走了,派出的人马俱无获而归,胤禵浑身肌筋僵硬,急得心脏几欲从口中跳出之际,惊见不远处马车缓停,墨濯尘抱着艾薇正欲下车,他意志濒临疯狂,冲上前去。
“薇薇。”
“恩?”那马车太颠,颠得她头有些晕晕的,艾薇似听见有人唤她,睁开眼眸,还未能等她看清,身子一转,已被一高大身影抱入怀中,月光照着他峻颜,下颚绷得死紧,炯亮的深瞳正上上下下,仔细又迅速地端详着她。
见她眼神迷乱,浑身狼狈,胤禵胸口起伏甚剧,尽管心里早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硬是压下狂躁的心绪,沉声道:“薇薇,妳有没有伤着?”
艾薇似有些愣住,定定地啾着他,说不出言语。
墨濯尘见胤禵一副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索性不做解释,站立一边,一旁府门上挂着两只灯笼,被风吹得左右摇晃,映得朱红的大门时明时暗,他偏首见大门石阶旁张牙舞爪的石兽栩栩如生,威严逼人。
胤禵等不及地小心探触她周身,似都没有磕碰伤肿,尤有些不放心的再看一眼她,“薇薇,真的没有伤着?”
艾薇似听明白了般,双颊红得出奇,挣扎着欲下地,嘴里不停嘀咕,“受伤了,我受伤了……。”她扯过胤禵的手放在胸口,“痛,这里痛……。”
胤禵胸口如被狠撞了一下,眉峰成峦,阴郁地盯着她红得极不寻常的脸蛋,浸在月光下犹如粉桃,眸光似雾,心太过慌乱要到这时才嗅到她喷出的酒气,她是喝醉了,她终还是去见了他吧,胤禵嘴角苦涩,抱起她转身离去。
不放手,不允她自由,她必不肯留下,可她若真留下,却又怕她忍不住会去找他,又或他们终有相逢的一日,他没有选择,只能兵行险着赌一下,赌他输不起第二次,赌他必会为她放手,如这样她总该死心了吧。
那样多的算计,那么深的成府,他每一步都走得如屦薄冰,如临深渊般险难,是鬼迷心窍,是走火入魔,胤禵蓦然闭上了眼睛,再退已是不能,原来爱可以让人变得这样冷酷和自私。
他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至榻上,突地一双手伸了出来,紧紧勾住他的颈脖,那么热情,那么温暖,是他曾渴望过千万次的幻象,是他辗转反侧,相思难解的欲求,烛光昏黄,如将她那雪白而滑腻的手胧出淡淡的珠泽。
他低首垂睫,她原先少女特有的清丽已褪去,眉角渐添妩媚,他紧紧地凝注着她脸庞,仿佛一转眼她便会消失般。
她整个人如同畏寒的猫儿般攀着他胸前,摩蹭着那点温暖,不舍离去,胤禵眼眸转深,呼吸急促,“宛,”他试探着低哑地唤了她一声。
她微微一颤,眼角慢慢沁出泪水,无声的滑落,“抱抱我。。。。。。抱紧我, ”那声音迷茫而缠绵,带着她细细的呼吸声。
他两手一用劲,将她整个抱入自己宽厚的怀里,感觉到她浑身一震,双眼紧闭,死死揪住了他的衣衫。
他拥紧了她,唇轻轻在她的鬓边与耳廓摩移,低柔道:“宛,宛,不哭了。”
怀里的她双颊晕红,星眸半掩,偎贴在他怀中,不可思议的柔软,微敞的领口,露出她颈下柔腻的肌肤,瞧得胤禵一阵眩晕,空气中弥漫着她诱惑的气息。
他低柔却又似曾相识的呼唤令她迷惑,她有些不安的蠕动着,欲望如闪电激窜上他每寸肌肤,令他浑身颤栗,“胤禛,是你吗。。。。。。。胤禛,”
他身子一僵,血液却越加澎湃汹涌奔流,原本停在她鬓边的唇游移到她唇畔,先是小心,温柔地试探着,见她没有抗拒,唇舌便叠上了她的,深深地吻了下去,渴望、缠绵、难舍……生生不息铺天盖地的涌来。
他寂寞了太久太久,纵是违心自欺,也不舍错过,他猝然俯身,将她禁锢在自己身下,向那更深处探去。
“胤禛,胤禛,胤禛。。。。。。”她不停低喃,如雷鼓狂敲,击得他胸腔灼烈般的疼痛,他缓缓抬起头,双眼发红,满额滚汗,仿用尽了所有的意志才缓缓起了身,呼吸中还带着微微颤抖。
她如猫儿般蜷伏着,他不能再望,胤禵扯过锦被,小心掖好被角,放下帷幔,背身而立,听她鼻息渐沉,似已睡去。
三更鼓响,胤禵推门而出,夜色阴黑,渐渐飘起清雪,伫立许久,雪飘落眉间拢成了白峦,刺骨的冰冷渐渐散去他浑身的灼热与酸痛,他突想到了那一日,万丈霞光,她跌入他怀里,回首微微一笑,从此便死心踏地再无更改,如果没有那一刻,自己会不会比现在要逍遥快活得多?他颦眉想了想,不,无论怎样,还是不愿错过,是注定要相逢,是注定与她纠缠不休,从前那些兜兜转转千回百绕的岔路无非都是指向那一刻,与她相逢的一刻,身已有情,当为情死,不当为情怨。
他深吸了口冷凛的空气,于雪中踽踽行去。
先输一局,难解真情
正午。
艾薇头痛的醒转,有些眩晕和恶心,忆起昨夜里似发生了些什么,无尽的伤痛,有人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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