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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从此不开花-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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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夫人冷笑一声:“你倒是心疼这丫头,连娘的死活都不论了,可知我这么多年竟养了个白眼狼。你也别劝我,我年岁已高,断不会跟你进京远走的,你若不舍这房美妾就只管带去好了,横竖我一个老太婆不碍你们的眼。”
  
  “母亲…”
  
  “你也不必叫我,我也承受不起,自去吧。”柳夫人冷冷地说道,扶着小丫头的手转身离去。
  
  “母亲!”柳生叫道,柳夫人停住身形,却并未回头,柳生沉默着,柳夫人见状一径扶着小丫头往房中走去,柳生急道:“好吧,让蝶儿留下来伺候母亲。”
  
  “夫君”,兰蝶似乎认定柳生能带她走,闻道此言仿佛不敢相信的自己的耳朵,握紧了柳生的手:“夫君你不要我了么。”
  
  “蝶儿,母亲说的话确实在理,晚辈尽孝道也无可厚非。你留在这照顾母亲,我定会回来看你的。听话。”
  
  “你…”兰蝶两眼含泪:“你就这样跟清云远走高飞不再要我了?”
  
  “蝶儿,我会回来看你的呀,以前不也是常年在京城,不可胡搅蛮缠惹了母亲生气。”
  
  “你这一走还会回来么,佳人在侧怕是多嫌了我。”此言一出,兰蝶也觉得刻薄了些,从小耳濡目染的大道理,在经历了这些天的事,那些理论竟显得如此苍白。
  
  清云的心也登时一凉,如此这般地待她,她依旧当自己是外人,更心凉的是柳生无情,将兰蝶一生交付这样的人又怎能放心。如果自己走了,柳生再娶了别的富贵女子,若是碰上了心胸狭窄的促狭之人,凭兰蝶这样痴性子哪里还活得下去。
  
  柳夫人听闻此言也勃然大怒:“放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不过叫你留在祖宅为夫尽孝就如此委屈你了么,亏你还是读书人家的女儿,不知女子三从四德中的四德之首便是事公姑么。说的这番话给谁听的,别打量你背着我做的事我都不知道,三番五次地对少夫人无礼,念及你服侍我儿多年不多加追究,你倒是越发地上脸了。倒是清云大度能容你,换做别的女孩儿你早该赶出家门了,倒是跟我掂量这少夫人身份,不论别的,就凭德行这一条你给清云提鞋都不配。”
  
  兰蝶又羞又恼,推开柳生就跑,被清云拦着一把揽在怀里,兰蝶挣扎着想逃开,清云死死抱住她不放,柳夫人恼道:“清云别拦着她,让她走,我们柳家没有这般没教化的女子。”
  
  兰蝶的情绪又上来了,用力推着清云,几番挣扎无果,不经意间看见清云秀眉深拧,贝齿轻咬红唇,似乎在隐忍什么,放记起清云有伤未愈,说不清是忌讳还是担心也就停止了挣扎。清云附在兰蝶的耳边轻声说到:“别急了,我会让柳生带你进京的。”
  
  兰蝶狐疑的抬起头,似乎不相信清云的话,柳生犹且不能带自己走,更何况她。
  
  清云轻轻抚了抚兰蝶的头发以示宽心,转而对柳夫人道:“婆婆说的很是,为夫尽孝确是无可厚非的事,清云做为柳家长媳不思主动尽责确实不应该。婆婆既然提到了,清云留下来陪婆婆,蝶儿随夫君进京照料。”
  
  “我的儿,难为你有如此孝心,可你们小夫妻新婚不久,又是柳生的嫡妻,怎可分居两地呢,我老太婆还等着抱孙子呢。”柳夫人笑意盈盈地说道。
  
  说到这兰蝶便想到了跟自己今生无缘的“晚之”,未免又伤心。
  
  “婆婆都说了清云是柳家嫡妻,岂非更该留下,况且主祀奉苹繁的事本是嫡妻的责任,既然蝶儿都得留下,那清云更没有离开的道理。”
  
  “我儿你的意思呢?”柳夫人看向柳生。
  
  柳生蓦然垂下了头,低声道:“一切但凭母亲吩咐。”
  
  清云瞥了一眼那个被称之为丈夫的男人,优柔寡断、懦弱、不敢担当,不知兰蝶究竟喜欢他什么,难道就是所谓的嫁鸡随鸡?
  
  “罢了,我不舍我儿,亲家太太自然也不舍爱女,可怜清云自幼娇生惯养的在我们家受苦了,兰蝶你就一同随少爷和夫人去吧,一路多料理点。”
  
  兰蝶见婆婆答应了,梨花带雨的脸上方露出些许笑意来。清云与之相视一笑,不经意间,兰蝶发现清云的眼神不似之前想象的那么阴冷奸诈,反而含满了淡淡的温暖。
  
  “晓梦,快,给蝶儿收拾收拾。”柳生招呼着兰蝶的丫头。
  
  “少爷,一早就收拾好了,打你回来说要带…带夫人们进京的时候就收拾好了。”晓梦欢快的回答道,走过来从清云怀里搀出兰蝶。
  
  “什么夫人们,不带一点规矩的。”柳夫人喝道。
  
  “好了,带兰姨娘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出发了,路上放机灵点。”
  
  还不待晓梦答话,柳夫人早已不悦地说:“你一路进京,你爹的家业给你带走,贤妻美妾也给你带走,连个毛丫头你也要带走,干脆你把这所有的家私冠带一并带走,就留我这个孤寡老婆子等死得了。”
  
  柳府家业不薄,断不少几个丫头,不过是柳夫人有气无处使。
  
  “是,是儿子疏忽了。晓梦,那你就留下来照顾老夫人,切不可偷懒。”
  
  “可是,可我是兰姨娘的丫头,兰姨娘一路上没得个贴心的人使唤如何是好。”
  
  “你是我柳家的丫头,指派你服侍谁就服侍谁,连你我也使唤不动了,这个家要翻天了不是?”柳夫人砸下手中的杯子,怒目而视的却是兰蝶。
  
  兰蝶唯恐柳夫人反悔,连忙拉拉晓梦的衣角道:“快别顶嘴了,不妨事的,一路上还有少爷在,不会有事的。”
  
  “好了,都回房收拾收拾吧,明天就起程,这些天可叫我急得。”柳生吩咐道。
  
  这厢,晓梦一边收拾,一面泪眼相对兰蝶:“兰姨娘,你一嫁到柳家就是我服侍你,我也不过是个粗使丫头,不过是第一个叫了你少夫人,你就如此抬举我,如今…少爷如此薄幸,兰姨娘要照顾好自己。”
  
  “晓梦,快别说了,为人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都到了这一步多说也无益。我走了以后你凡事多小心,以前我还是柳家少夫人的时候未免骄纵了你,如今寄人篱下要多长点眼色,别说错话做错事叫人拿捏了去。”
  
  “兰姨娘,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不是奴婢越矩,如今少爷一腔心思都放在新夫人身上,哪里还顾得你,你也别太痴了,好歹也为自己想想,新夫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也别由着她欺负。”
  
  那厢,惜雨欢快地招呼小丫头们打点行装,围着清云说笑个不停:“小姐,我们可算是要回去了,来这大半年还是觉得京城好,还是自家好。”
  
  “你这丫头,哪里才是你的家?这次进京你也别跟着你家小姐了,我还送你回你家可好。”柳生笑问道。
  
  惜雨方意识到说错了话,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说道:“小姐,我去给你准备水沐浴,你且和姑爷先说说话。”
  
  “去吧。慢着点,别磕着了。”柳生招呼道,看着惜雨活泼的身影不禁想到,曾几何时兰蝶也是这般俏皮,深宅大院的规矩礼教禁锢了她多少天性。
  
  “夫君。”清云轻唤道,柳生方回过神来,不自然地笑了笑,清云继续说道:“你看惜雨这丫头如何。”
  
  “清云□出的丫头自然比一般人家的小姐还强。”柳生不知清云何意,未免心里紧张。
  
  “哦。”清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柳生猜测不出她的意思,正巧惜雨走了进来:“小姐,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小姐随我去沐浴吧。”
  
  清云轻轻抚着惜雨的手,微风摆柳般款款而去,柳生方松了口气,惜雨扶着清云不经意的一个回眸,柳生刚放下的心仿佛又悬了一下。
  
  烟雾缭绕的屏风后,燃着徐徐的荷花熏香,清云缓缓地褪去外衣,惜雨伸手去解清云内衫的衣带,清云仿佛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的拽紧了衣襟。
  
  “怎么了,小姐。难不成在山庄幽居数日连我也要回避了不成。”惜雨一面说,一面解开清云的内衫,清云连忙合上衣衫,可惜雨还是看到清云光洁的肌肤上那道可怕的伤口:“小姐,这是什么,你怎么了,让我看看。”
  
  “惜雨,你别叫,也别慌,我慢慢说给你听。”清云慌忙捂住想去招呼下人的惜雨的嘴,惜雨似乎还没从眼前的那可怕的景象中缓过来,满目惊恐。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兰姨娘做的。”惜雨半的心疼半是愤怒,从未想到过一身娇贵的小姐会有如此遭遇,不觉已是泪眼盈眶。
  
  “你…别胡说八道。”清云刚松开捂住她嘴的手,听闻此言又捂了上去。
  
  “小姐。”惜雨拉开清云的手:“你也别遮着掩着,临上山前还好好的,才住了多久就弄得一身伤回来,山庄里就你和兰姨娘,再没别人,何况兰姨娘一直对你有敌意,难道是你自己弄伤的,这话三岁小孩都不信。”
  
  “小声点,已经好了,没事的,这会子哭也晚了点。”
  
  “兰姨娘这般对你,你还忍着她么,我却是不知道有这样的事,今儿老夫人不叫兰姨娘进京你倒还护在头里,虽说小姐好性子,也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找老夫人和姑爷去评评理。”
  
  “你这死丫头越发没规矩了。”清云急了,拉着惜雨,见惜雨气不过,也只得安慰道:“罢了,横竖也不是故意的,何故闹得鸡犬不宁 
 16、进京 。。。 
 
 
  的,我不计较日后就好相处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以前教你的都忘了吧。”
  
  “小姐。”惜雨搂着清云心疼地哭了起来。
  
  “好了,别哭了,水都要凉了。”
  
  惜雨服侍清云洗浴完毕扶进了房间,一进门见柳生还坐在房里,清云有些尴尬地裹了裹不甚遮掩的睡衣:“夫君夜深了,也该歇息了,明日一早上路,想必婆婆有许多话嘱咐你,也该去跟前候教才是。”
  
  “清云,我…”柳生想说什么,却踟蹰着不敢出口。
  
  “姑爷,小姐说的是,时候也不早了,小姐在山上这么些天想必也没睡过安稳觉,明儿一早出发,现在也该休息了,来日方长不急这一晚的。”
  
  柳生听罢也只得告别,自去了书房安歇。
  
  柳生出了门,清云又气又好笑的一拧惜雨的粉腮:“你一个姑娘家满嘴说的是什么话,也不知道害臊。”
  
  “我不还是为小姐好啊,小姐不想叫人知道的事我也得替你瞒着啊,小姐既说我,我叫姑爷回来就是了。”
  
  “你这丫头,跟谁学的尖嘴薄舌,就知道气我,赶明儿回了京里也是这么着,看夫人训你不训。”
  
  “好好好,都是奴婢的不是。请小姐躺下,奴婢给您敷药可好。”
  
  




17

17、路上 。。。 
 
 
  马车狭小的空间内,三人对坐,彼此谁也不能多言,柳生斜靠在车门边,似是漫不经心地看着沿途的风景,眼睛定格在车外,不敢注视他的妻妾,兰蝶瑟缩在角落里,双手环抱膝盖,头抵在膝上亦是不敢多言,清云端坐在窗口的软垫上,像是一副摇曳多姿的画,气氛很是尴尬。
  
  柳生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长叹:“路途遥远,车内的空间狭小,你们不好休息,我去骑马吧。”接着唤了小厮过来:“繁叶,牵我的马来。”
  
  繁叶应了一声,柳生顺势下了车。
  
  柳生的离开,清云像是画像被附入了灵魂,含笑靠近兰蝶:“一路上这么坐着也不嫌闷,怎么,莫不是想家了。”
  
  “夫君在哪,哪就是我的家。”兰蝶轻声说道。
  
  清云被这句话噎了半晌,好半天才打起笑容来逗兰蝶:“那刚才你夫君坐这你也闷闷不乐的是为何?”
  
  “我没有闷闷不乐啊。”兰蝶依旧是面无表情地回答。
  
  “哦,我知道了,定是多嫌了我了。”清云装做沮丧的样子。
  
  “不是,姐姐,我…”兰蝶欲言又止。
  
  “怎么了,看你一路心事重重地是为什么。”
  
  “姐姐,夫君他…”
  
  “恩?”清云疑惑地看着。
  
  “他有没有责怪我?”
  
  “责怪?好好的,责怪你做什么,你昨晚犯什么错了。”
  
  “不是昨晚,你当真不知还是戏弄我呢。”
  
  “这话从何说起,我当真不知你和柳生发生什么事。”
  
  “姐姐,我是说在落闲山庄我加害于你事,夫君知道是怎么说的?”
  
  “不是加害!”清云干脆利落地答:“可别对人这么说,闹着玩的,别往心里去,我没告诉过柳生,他不会知道的。”
  
  “可是,可是昨天……”兰蝶脑中浮现出纳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却不知怎么说出口,只是她没有勇气朝里偷窥一眼,如果看了就会发现只不过是惜雨在为清云的伤口上药。车身陡然一震,二人的头便撞在了一起,只听得佩环叮咚,流苏乱摇。
  
  兰蝶轻抚额角向清云道歉,清云含笑凝视着神色略有愧色的兰蝶,兰蝶面对清云的眼神,原来,京城第一美人也不是虚衔,只是连日的嫉妒与伤心都忽视了,不禁看呆了。
  
  “看什么呢,傻丫头。”
  
  “原来,姐姐如此美丽。”
  
  清云闻言嫣然一笑恰似一朵桃花灼灼开放,轻附在兰蝶耳边柔声说道:“美丽为你而生。”
  
  兰蝶不解地望着清云:“姐姐这话说错对象了吧。”
  
  “那你觉得我该对谁说呢。”清云含情脉脉地看着兰蝶。
  
  兰蝶不知为何有些微微脸红,不在对视清云的目光,低声说道:“姐姐这话大抵该是在闺房对夫君说才是正经。”
  
  清云收住了笑,淡淡地说道:“那是你的夫君。”
  
  “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兰蝶慌忙解释道:“姐姐如此待我,我岂可再似以前那般争风吃醋与姐姐做难。”
  
  “蝶儿,你也误会了,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清云拉过兰蝶安抚在怀里:“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姐姐此时还有什么不可说的,姐姐有什么话只管吩咐,兰蝶谨记着。”
  
  清云思量了半晌,终究觉得时机未到,虽说兰蝶此时对自己有感激之情,却绝无爱慕之心,若此刻贸然说出前缘与自己的心意,不仅兰蝶不会信,反而会心生芥蒂,再不然让外人知道更不得了。
  
  只是摸着兰蝶垂下的乌发,种种酸涩难以言喻,而兰蝶此刻靠在清云的怀里,听着她微微的心跳觉得无比宁静,像遥远的回忆,像初生的纯真,像宿命的约定。在马车的摇摇晃晃中安逸地睡去,似乎是自清云过门后睡得最沉的一次。
  
  待清云摇醒她的时候,已是天色近黄昏了,看着清云抱着自己有些吃力的样子,有些惭愧地致歉:“是我失礼了,姐姐见谅。”
  
  “天色暗了,我们今天就在这投宿了,夫君在唤我们下车呢。”
  
  兰蝶胡乱理了把头发急急的下了车,四下望去见柳生正招呼伙计卸车,见兰蝶站在车边便走了过来,擦擦汗道:“清云呢。”
  
  不待兰蝶回答,车帘轻轻一动,清云挑帘而出,柳生殷勤地上前扶了一把,讨好地问道:“一路上累了吧,饿不饿,想吃什么,可得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见柳生对清云嘘寒问暖的样子,兰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又不好说什么,他们也是夫妻,这样做不算过分,清云又担待了自己那么多事,再为这些小事置气,倒是自家无理了,便低头闷闷地跟在柳生后面往客栈内走去。
  
  走在头里的伙计走了出来,回报道:“少爷,真不巧,这家客栈只剩一间上房了,您看怎么安排?”
  
  柳生有些为难地看着兰蝶,兰蝶很识趣地说道:“我睡下房就好。”
  
  清云亦不言语,看柳生如何作答。
  
  却见,柳生半是惭愧半是尴尬地松了口气,仿佛是解决什么难题,压低声音对兰蝶说:“蝶儿,委屈你了,日后我会补偿你的。”
  
  兰蝶不说话,接过丫头手中的包袱跟你引路的店小二走去。
  
  “蝶儿。”清云唤道,兰蝶讷讷地回头看着并排而立的柳生和清云,清云走到兰蝶跟前,轻理她的鬓发:“今天我累了,你来伺候夫君可好?”
  
  兰蝶怔了一下,望了望柳生,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柳生叹了口气道:“罢了,今天你们都累了,不如你们二人一块儿睡上房,我去下房吧。”
  
  “那不如我们一块儿睡吧。”兰蝶贸然开口,三人彼此都尴尬,却也没人反对。
  
  停当妥帖,床铺也整理好了,却谁也不愿先上床就寝,蜡烛快燃尽的时候,兰蝶犹豫着开了口:“要不夫君和姐姐先睡下,我来理床。”
  
  “不早了,是该睡了。”清云站了起来接过柳生脱下的外衣搭在屏风上:“夫君安寝。”
  
  柳生没敢抬头正视清云,顺从地趟在清云为他铺开的被子里,兰蝶呆呆的看着,总觉得这应该是自己做的。但是现在她必须摆正自己的位置,飞出去的心思才收回来,走到清云身边:“姐姐也睡吧,我伺候姐姐更衣。”
  
  “蝶儿先睡吧,我还想看会儿书。”说着便伸手去解兰蝶是衣带。
  
  兰蝶谨慎地退后一步,低头道:“不敢劳烦姐姐,我自己来就好。”
  
  “是啊,清云不必客气,这样也不合礼数。”柳生说道。
  
  清云不在勉强,看着兰蝶自己铺开一条被子睡下,放下纱帐转到屏风外。
  
  不知过了多久,红烛燃尽清云也没有进来。身边的柳生已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可兰蝶怎么也睡不着,轻轻地点燃一根蜡烛转到屏风外,洞开的窗下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上简单的放着一个烛台,一本书,一支笔,一个砚台蜡烛已经被风吹灭了,桌前的清云府在桌面上睡着了。
  
  兰蝶用手挡了挡被风吹得跳跃的火苗轻轻地拿起桌上的书,《牡丹亭》,真没想到清云这样正统的名门闺秀居然会看这种不能见容于礼教的书,书上题了一首诗,墨迹犹未干透,“冷雨幽窗不可听,挑灯闲看牡丹亭。世间亦有痴如我,伤心岂独是清云。”
  
  一阵冷风吹了,夹着点点微雨,真应了这诗的景。清云的衣裙随风微动,兰蝶不禁打了个寒颤。回身拿了自己脱下搭在屏风上的衣服轻轻覆在清云身上。
  
  想想终究是不妥,轻轻摇醒清云,清云睡眼惺忪的一刹那,兰蝶恍然觉得是仙落凡尘,如开在万丈红尘外的百合。
  
  “姐姐困了何不上床歇息,睡在窗口下可别着凉了。”兰蝶贪恋地看了看清云那艳若桃李的脸。
  
  “蝶儿怎么不穿外衣就出来了。”清云问道,又似乎感觉到什么,含笑看着搭在肩上的外衣,扯了下来披在兰蝶身上,将她拥进里间:“不慎睡着了,叫蝶儿挂心了。”
  
  “姐姐也该睡了”,兰蝶动手想铺开柳生的被子,被清云一把拦住:“夫君睡着了就别打扰他了,我跟你睡外边吧。”
  
  兰蝶偷偷抿嘴笑了,却是因为不必亲眼看见柳生与清云亲热的原因。
  




18

18、路上(下) 。。。 
 
 
  再次启程的时候,兰蝶已不似之前那般心存芥蒂心事重重,问清云:“姐姐昨晚在看《牡丹亭》?”
  
  “是,想看么?”清云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兰蝶的脸蓦然一红:“正经女子不该看市井中的□的。”
  
  “何为□,不过是制约人思想的工具罢了,能产生共鸣的便是好书,何以拘泥这细枝末节呢。”
  
  “可姐姐题在书上的那首诗好像暗含心事。”
  
  “看来蝶儿很聪明呀,诗中都看出我暗含心事了,那你不妨猜猜是什么心事。”清云凑近兰蝶笑言道,小小的马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女儿香。
  
  “我猜,是为情。”
  
  “恩,猜的不错。”清云赞许地点点头,兰蝶又诧异了一回,照常理来说少女怀春是件极为秘密羞涩的事,哪里似清云这般打发,还不带半点不端正的感觉。
  
  “可是姐姐而今姻缘美满又何故做此悲音。”兰蝶不解地问。
  
  “姻缘终究不是爱。”清云感慨道。
  
  “这么说夫君并非姐姐的至爱?”兰蝶有些质疑又有些期盼。
  
  “我若回答是你会不会向柳生去告状呢?”清云笑问道。
  
  “不会,不会,我一定给姐姐保守秘密。”兰蝶连忙正色道。
  
  看着兰蝶一本正经的样子清云不禁笑了,打趣道:“我才不告诉你,想去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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