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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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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源越听她的话越皱起了眉头:

    “什么我喜欢流水?!”听到这话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喊了句,“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一点都不任性!”

    苏茶将手指竖在嘴唇上,笑着嘘了几声:“你看你,一说到流水就大叫大嚷的,还不是小孩子?”

    清源泄气:

    “反正我在你们眼中就是个小孩子,流水从来都这样认为的。”

    苏茶眨眨眼道:

    “流水可是真心实意地对待你这个小妹妹的,你都不知道你说要跟她绝交她有多伤心!”

    清源深吸了口气:

    “流水,很伤心么?”

    苏茶又顾自笑起来:

    “她那人,心里翻江倒海的脸上还不是那个臭样,我随便说说的。”

    清源哦了声,不知道为什么,心下略有些沉。

    “不过她对你可是真的好啊!”苏茶继续说,“我们刚好上那阵,她就常跟我说如果没有你这个救命恩人发现她自杀,我就不会碰到她;她也常惦记着你,说我们回去要给小姑娘买什么礼物的;上次你上夜自习还不是她说晚上不大放心,我们才赶过去的,不过那时候你有护花使者了,还说出什么绝交的话来,我猜想流水应该挺伤心的吧?”

    清源没回应,她抬头看向窗外,满阳台的花红柳绿,缤纷灿烂。

    苏茶还在滔滔不绝:

    “说起来我还真没见过流水对人那么好的。那个家伙总是摆出一幅死人脸,从来不拿正眼瞧人,不过我也就喜欢她那个拽劲,嘿嘿。”

    见清源似听非听,苏茶悻悻的站了起来,道:“那我走了。流水跟我昨天刚给她爸妈买了车,有空来玩玩坐坐车啊。”

    清源虚应了下,眼神又飘向了暖洋洋的阳台。

    苏茶开门,见她正在发呆,忽然很难得的轻言:“别再为年轻付出代价了。”

    清源回头,看见她红色上衣的一角隐没在门边。

    风起云涌(4)

    98年的第一场雷雨挟着巨大的威力轰轰烈烈的来了。

    大雨滂沱,电闪雷鸣,竟下了整整一个晚上。等到第二天早上要去上班上学了,人们才发现自家的门口早就是水流成河。

    老人说:这场雷雨下成这样也算得上百年一遇了。

    单清源是第二天下午听到消息的。她骑了车赶过去,免不了被那些还未退尽的脏水溅湿了裤脚。地势低洼的地方甚至被水淹了道路。

    在这样出行困难的日子,医院里居然人满为患。单清源老远就看见灰色的水泥墙体上高高耸立的三个红字“急诊室”。

    她停下车子跑过去,在嘶声裂肺的叫喊和死灰般沉静的人群中穿梭过,然后就看见了走廊边上绿漆木质长凳上的流水。

    那日的阳光正灿烂,完全让人想象不出夜里肆虐过的痕迹,老天其实是个双重人格的人。走廊也出人意料的明亮。开着的窗子外面可以看见愈发清翠的绿叶。

    流水就在那儿坐着,和周围喧闹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单清源一眼就看到了她。

    “流水。”她上去,有些担心地看着流水,“还在急救么?”

    流水抬头,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笑容:

    “是你啊,来了?坐。”她拍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清源坐下,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流水,她看上去沉静而放松。

    流水没有看她,她的双眼穿过了窗子:“我一直都以为,我那个笨拙的老爸和那个愚昧的老妈,在很大程度上面妨碍了我该拥有的幸福。”

    流水忽然这样说。

    清源不知道流水是在说给她听,还是在自言自语,她看着流水长长的睫毛,还是认真地听着。

    “我这种人还真是,每次都要到万不得已,才会真正知道什么对我才是真正的幸福。”

    清源搂住流水的肩:

    “别自责,别这样流水,他们会好的,医生不是正在想办法么?”

    流水回头看她一眼,慢慢的笑:

    “我只是觉得有些时候我太奢侈,将拥有的幸福一步步的舍弃。”

    单清源一晕,她有些怕了。

    她站起来,紧紧拥住流水:

    “流水,你哭吧,别憋在心里好么?”

    流水轻轻退出她的怀抱,将左手护腕摘下。那里有一条肉色的扭曲的伤疤,翻绽出粉红的新肉,丑陋而嚣张。

    流水看着清源漆黑的双瞳:

    “我有过一次丑陋的纪念了,你要相信我。”

    单清源看着流水眼中泛出的平静,心中一放,眼泪却再也停不住,翻滚下来,滴在了伤疤上。

    流水宽容的笑起来,伸手将她眼角的泪抹去:“不和我绝交了?”

    清源猛烈的点头,还是禁不住鼻尖的耸动。

    这本该是个悲伤的时刻吧?

    到了晚上新闻就播报了这是当地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降雨。哪里哪里受到了灾害,边远郊区甚至出现了山体滑坡。急诊室大厅里的电视机前围满了病人的家属,焦虑的家属趁着看新闻联播分散些注意力,大家都在讨论这次的暴雨。

    单清源买了些牛奶和面包经过大厅穿过走廊,看见流水还坐在那里,只是白日的艳阳换成了夜晚朦胧的月光。

    “流水,肚子饿了吧?我买了些东西给你吃。”

    流水抬头,接过道:

    “谢谢。”可她随即又低下头去。

    清源没在意,她坐在流水旁边开始吃面包,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流水?手术中的灯灭了?手术做完了?”

    清源惊讶的盯着手术室前面那个已经变黑的灯。

    流水点了点头。

    “手术怎么样?”清源赶紧问,“叔叔阿姨救过来了么?”

    流水摇了摇头。

    清源愣住了。

    流水抬起头,冲她笑笑:

    “树欲静而风不止。”

    清源当然知道这句话的下半句是什么;清源得眼泪一下子迸发出来;清源抓住流水的双手痛哭流涕。

    流水摸上了她的长发,轻柔的安抚:

    “这是报应。”流水这样说。这让清源哭的更凶。

    她为流水而哭。

    98年5月的一个晚上,流水的父母因为交通意外丧生,同车司机也因为撞击成了植物人;事故的原因是雨势太大,司机无法看清前方道路,导致轮胎打滑翻车。司机的名字是——苏茶。

    98年的第一场雷雨也成了标志性的开始。那年夏天,惊人的雨势造就了百年不遇的洪水,成为了大多数人生命中不可磨灭的记忆。

    流水是。单清源,也是。

    作者说:

    很惭愧,内容很少,进步很小;原谅我,工作太忙,电脑破掉,总之不更新都是有借口的。大家直接鄙视我吧!

    风起云涌(5)

    单妈妈的业余爱好就是打麻将。

    她有一批固定的麻友,大家都是志同道合之人。儿子女儿有学校照顾着,钱有老公挣着,有大把的时间可供挥霍。

    天气渐渐热了。麻友们的场地开始固定起来。单家是首选。因为有阿姨照顾吃饭问题,还有空调吹吹。

    “你们那个阿宏认识得啦?就是以前电镀厂的?”麻友聚在一起就除了忙碌的手就剩下空闲得嘴了。

    “啊,认识的啊。做生意了吧。”另一麻友目不转睛的摸牌。

    “据说那个阿宏的儿子去年找了个女朋友,结果那个女的是个同性恋!”

    “啊呦,怎么会哦!”立即有人对此八卦非常感兴趣。“他儿子在银行里工作的吧?长也长得不错的,那女的本地人啊?”

    单妈妈有些不耐烦,前几圈输了些钱,这次正好凑了搭子,就准备自摸了,上家磨磨蹭蹭的:“快点出牌啊。”她催了几句。

    上家心不在焉的打了只白板。谈话还在继续。

    “好像是本地人啊。”那女人挥了挥手,故作神秘道,“听说就是那个街角菜市场里卖猪肉的阿荣的女儿!”

    单妈妈摸了只不要的牌,便打了出去。

    “阿荣的女儿,哪个啊?”有人津津有味。

    “说起来,阿荣和他老婆好像前几天出车祸死了!”立即有人转换话题。

    “啊呦,真是作孽哦!”另一人立即皱眉头,表情生动起来。

    又轮到单妈妈,她聚精会神的摸了张牌,翻开来一看,欣喜道:“自摸!”

    其他三人凑了脑袋过来,纷纷表示运气差,单妈妈有些洋洋自得。一阵筹码来往后,噼里啪啦的麻将声又响了起来。

    流水的计划更改了。

    本来预定回来一周的计划因为丧事不得不更改。单清源下课去流水家,发现门口放了一溜白色的花圈。

    流水正在忙,给这个亲戚点烟,给那个亲戚上茶。

    见到清源,流水停了下,然后挑了眉:“不用上课?”

    清源指了指手上的书包:

    “下课了。”

    “噢。”流水拿了茶叶罐,怔了怔,“那一起吃饭吧。”

    汗滴从流水发间滴下来,辉映了下晚霞的七彩。

    流水家的亲戚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起码单清源从来不知道。人满满的坐了两桌,再加上邻居们,在乘凉的水泥地上摆了三桌。

    烧菜的是流水的姑妈,流水忙进忙出的端菜。

    “清源啊,小姑娘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么!”邻居们还记得她。“来来,坐这儿一起吃。”

    “张大伯,孙子还好么?刘阿姨……”清源笑眯眯的打着招呼,客气的给每个大人倒着酒,赢得了在座所有人的欢心。张大伯笑得更是露出了满嘴的假牙:“这小孩子,认识她的时候我就说她肯定出息。这么乖巧的女孩子哪里找哦?”

    清源挟了筷子青菜到张大伯碗里:

    “您又知道?我都害羞死了。”她低下头脸一红,惹得满堂欢颜。

    菜一品品的上,亲戚邻居们大声喊着够了够了,流水姑妈这才满脸笑意的罢手,擦着围裙也坐了下来。

    夜幕渐渐掩盖,有人拉了根电线,挂上灯泡,俨然一幅热闹的夜宴样子。

    清源等了很久,也没见到人。她站起来,寻到屋子里面去。

    比起屋子外面的凉风习习,屋里有些闷热。屋外昏黄的灯光通过厨房的窗口,隐隐照出些家具物事。

    一些烟雾暴露出流水的位置。

    清源轻轻的走过去,还是让流水注意到了。

    她回头,手中夹着烟:

    “吃完了?”

    单清源过去,蹲在流水边上,双手抱膝。

    她仰头看,正好看见月光下,墙上挂着的两幅黑白照片。

    清源又有些想哭了。

    “事情都办得差不多了吧?”

    流水呼出一口烟:

    “嗯,总算快完了。这顿饭局结束,头七就过了。”

    清源点点头,道:

    “我看见墙上的那个红字了。房子要拆了么?”

    流水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的童年在这里。”她的手轻轻抚过发黄的水泥墙面,剥落的水泥纷纷掉下,露出了里面的砖石。“我的老爸老妈也在这里。可是它真的太老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清源看着流水侧面的影子。

    “命运也许告诉我,我该有个新生了。”

    “什么意思?”清源皱起眉。

    流水轻轻笑,笑声在暗夜中温暖而平静:“也许我该彻底断绝和这里的联系。我该去新的城市寻求新的起点。”

    “你要去哪里?”清源倾听她的声音,也有种淡淡的释然。

    “去上海吧。那里的工作还要继续。”流水这样说,“家乡,已经不是我的家乡了。”

    上海,清源在心底重复了这个地名。

    月光洒了满屋,将外面热闹的氛围和里面分隔成了不同的空间。暗夜中只剩下蚊子不识相的凑热闹。

    “好痒!”单清源皱着眉头用力的挥手。

    流水哈哈大笑,用香烟点了盘蚊香。

    风起云涌(6)

    单清源无意识的拿笔在纸上乱滑,这几天的连续高温让那些知了兴奋过了头。

    姜老师在讲台上声嘶力竭的喊地与知了比拼着嗓门。他厚重镜片下发了红的双眼,因未梳理而显得有些腾云驾雾的头发,明确的显示着,班主任下的苦功不会比学生们少。

    午后闷热的静不下心。身体里所有的力量好像都随着温度抽走了。有几个同学拿了湿毛巾绑在头上,看上去实在像二战的神风敢死队。二战,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无条件投降;9月2日正式签署投降条款……清源脑中下意识的飘出这些词。

    如果海洛因会中毒,为什么没有高考中毒呢?

    “你们今天回去,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可以把握!这一个星期不是来给你玩的,放松的。你们要放松等高考考完了,有整整一个暑假可以放松。这一个星期千万要给我抓紧!”姜老师挥汗如雨,循循教导。眼神不自觉地便朝清源这边飘。

    清源知道老师讲课都喜欢得到台下学生的回应。而她偏偏就是个经常被征收回应的人,所以她最常做的就是微笑,点头,竖起背,表示同意。

    这次也不例外。

    清源笑,这才扯到了嘴角的口疮,想起来最近一直没休息好。下了课老往流水那里跑,流水又忙着卖房子,忙着照顾医院里一息尚存的苏茶。

    苏茶,清源见过车祸后的苏茶。隔了老远,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望了眼。

    重症监护室的护士们没事人似的穿了消过毒的服装,拿着病历每隔一个小时纪录着。

    苏茶躺在中央那张床上,插了两根巨大的管子在口中。一根通氧,一根进食。手腕上也插着一根管子,测量血压和心跳。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床,白色的塑料管道,还有苍白的脸色。

    清源见过两次了。

    手肘一阵剧痛,清源从发呆状态被同桌撞回现实。偷偷看眼讲台上斜眼看着自己的姜老师,清源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吊扇的风有气无力的吹着,清源低下头,擦了擦额头黏糊糊的汗水,才发现草稿纸上随手涂抹的痕迹,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字——流水。

    流水的日子并不好过。

    下课后清源照常赶去流水家。

    和所有的日子不同,今天流水家门口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很多的人。

    清源皱了皱眉头。

    忽然听到一个粗大的嗓门喊了起来:

    “你个小赤佬!”来人用着浓重的上海方言骂人,接着是有人重重摔倒的声音。

    清源疯了一样的拨开人群,果然见到流水摔在地上,嘴角垂着鲜红的液体。旁边站着个陌生的男人。

    “流水!”她挡在流水前面,仰头看向那个不速之客。

    很意外的,那个不速之客没有凶神恶煞的表情,反而是一张气愤得脸,挂着眼角的两行清泪!

    “你个小瘪三,把我老婆搞成这个样子,你还我个老婆!”男人秀气的脸上浮现出怨恨,他冲上来一把推开清源,抓住流水衣领,轻松的将她从地上拎起。

    “我今天就打死你个变态!”他大喊着,眼泪哗哗的流着,举起了拳头。

    清源尖叫一声!

    流水却忽然吊儿郎当地说:

    “一个女人就能拐走你老婆,你也真够窝囊。”

    “你说什么?”那人停下拳头,双眼却几欲喷出火来。

    清源很害怕,她用力去拉那男人汗涔涔的手臂。第一次感觉到男人臂膀上肌肉的突起,那种力量让她更害怕:“阿姨,叔叔,快来帮帮忙救救流水!”她哀求的看着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没有人动过身子。

    流水仰起头:

    “我说,你真是窝囊!”

    拳头还是如约而至!

    气愤至极的男人一拳拳挥向流水,流水开始还挡还躲还还手,后来却不再有那个力气了。

    男人和女人毕竟差太多。

    清源力气更小,劝不住也难免挨了几拳。她大叫着,求救着,依然没有看到谁肯出手帮忙。

    手足无措,清源无计可施,不得以大叫道:“你是不是男人,干吗不反省下你自己对苏茶好不好?!”

    火红的夕阳下,男人气喘吁吁的转身,汗流浃背的他看起来无比的落魄:“我告诉你,小姑娘,”他一步步朝清源走来,“你现在年纪还轻,不要跟这种人渣混在一起了。这种人渣只会偷蒙拐骗,我老婆你也看到了,没有这个赤佬她会躺在医院里?回到你爸妈身边去,他们才会真正的对你好。”

    清源有些害怕他眼里的疯狂,她倒退着,审量着男人身后的流水从地上爬起来。

    快逃,流水!她在心里叫。

    “我知道爸妈对我很好,我一直都是个乖小孩。我长这么大了,好人坏人还是分得清楚的。”她战战兢兢的退着,又不敢退的太厉害,怕他察觉流水摇摇晃晃的脚步。

    “社会上面很多事情的。你年龄还小,很多事情你都是不明白的。像这种人渣,只会勾引你!”他说到最后,忽然又火冒三丈,一转身,对上流水!

    清源心惊!

    流水却表情坚决,用足了力气一踢!

    男人大叫一声倒在地上。

    远处警铃开始震作,有人报了110。

    流水二话不说,拉起清源就跑。

    邻居们纷纷避之大吉。

    夏日的热风迎面而来,流水的蓝色T恤沾了些血污,她的短发飘扬起来。清源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眼前那个奔跑的人就是《古惑仔》里的陈浩南。帅气,果断,带她进入了一个她从不知道的世界。

    风起云涌(7)

    单清源在很多年后都延续了这样的一个梦。梦境里她在不停的奔跑,12月冰冷的北风打痛了她的双颊,前路却是一片白雾茫茫。遥远的地方能够听得到体育老师不停的喊:“加油!努力……!”

    然后,流水的身影就出现了。在正前方,飘荡摇晃,看不清面容,但清源就是知道那是流水。

    她竭力的去追赶,可流水总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流水!”梦境总在满头大汗的挣扎之后醒来。

    她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在梦里她总是惶恐的看着流水的飘荡,心底里有一种及至骨髓的悲伤。

    总是为了流水,那个流水。

    流水在无处可去的情况下,住进了清源的家。

    她的出现让单妈妈很是迷惑了一段时间。

    单妈妈觉得是自己有必要出场管教下自己的女儿了。虽然清源从来都是那么优秀,从来不需要他们操心。但之前那个30岁左右的“朋友”,这次带回家的这个满身是伤的女人,都让单妈妈开始有些担心处在青春期的女儿是不是到了叛逆的时候。

    她决定联合单爸爸出场。

    单清源的爸爸一直是市里的领导骨干。从刚开始的一个国营企业的小小轻工业局副局长,凭借改革开放的东风扶摇直上,现在已经是市经济发展委员会的总负责人。单妈妈认为以单爸爸的口才来教导教导女儿是绰绰有余了。更何况,教导自己的女儿也是他作为父亲的责任么。

    所以单清源起床的时候很意外的见到了父亲还坐在客厅里抽烟。

    “爸爸,你还没去上班?”爸爸向来是早出晚归,还真是难得在早上9点的时候看到他。

    单爸爸穿的西装笔挺的坐在厅里。有些谢顶的头用残留的被染的全黑的头发小心的遮掩着,这让他看上去还很年轻。眼角有着稍许的皱纹,但这不影响他散发出成熟男人特有的韵味。

    “嗯。”单爸爸点点头,很有威严的坐在沙发上,“清源,来,坐,爸爸跟你说说话。”他习惯性的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前方。

    单清源早就习惯了父亲的这种官腔,她其实对这个父亲也有些陌生。倒是这种官腔还让她熟悉点。

    清源依着沙发坐下来,看见妈妈在厨房门口闪了下。

    她没见到流水。这让她有些忐忑。

    单爸爸将烟灭了,咳嗽了声。

    “清源,要高考了吧?”

    清源点了点头,猜想流水可以去的地方。大早上的她会去哪里?

    “还有三天。”她心不在焉的回答。

    “嗯,爸爸要先祝你高考顺利,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单爸爸有力地挥了挥手,笑起来。

    清源也笑。

    “谢谢爸爸。我一定会努力的。”

    “可是呢,在这之前,”单爸爸终于切入了正题,“爸爸当初是因为历史原因,才没能顺利地去读大学。你现在有大把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啊。”

    “是的,爸爸。”清源眉眼温顺。

    “清源,我知道你一向很乖巧,妈妈也一直跟我说你有多乖多乖。社会上很多事情你还不知道,很多人你还没碰到过,千万不要犯错误,结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把大好的前途给丢了!”

    清源连连点头,眼角瞥见妈妈在厨房门边不住地点头。

    “我知道自己抽不出太多的时间来关心你。我这个爸爸是失职的。这样,爸爸给你们今天作顿饭吃。”

    清源心中一惊。

    不是不清楚妈妈的目的。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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