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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钵记(gl)(原名青蛇)-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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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贞道:“便是文曲星君?”
“非也。”吕洞宾道:“本来我们是派武曲星君下凡,可谁知他记错了投胎时辰,早了几刻,于是便投错了胎,降到一个猎户妇人胎中,如今成了武状元。所以我们后来又派文曲星君下凡,这才……”
观音道:“本来我们想,母子连心,若你见自己亲生儿子在塔前长跪不起,定会奋而破塔归位,却没成想你破塔归位,竟又是为了青蛇。”
白素贞怒道:“你们这些神仙菩萨,口口声声为了苍生,却又利用这个、利用那个,就不怕灭度之后,重入轮回受苦去么?”
地藏道:“纵使仙佛,也有灭度之时,就像高高再上如娘娘,也会为了苍生丢掉性命。我等与娘娘相比,不过草芥耳耳。若娘娘答应重塑世道人心,理人伦,消罪业,将天地恢复纯然,我等纵使永堕地狱,又有何可怕?”
白素贞讥笑道:“心中想的倒是好,可惜手段忒龌龊了些。你们个个都是神通广大,莫非算不出我今日归位?又为何要想方设法使尽手段!”
吕洞宾道:“娘娘自是精于测算之人,定然知道灾难、战争、改朝换代这些天意是算不得的。与娘娘有关的事,比天意更甚,如何能算?”
许仕林等人一下子见到这些传说中的仙佛,俯首低耳,只得听着,心里战战兢兢不敢作声。听得文曲星与武曲星,仕林宝山互相看看,彼此都是一脸讶异。宝山最是惊讶,原本他以为除了白素贞与小青,各个都是凡夫俗子,却没想到就连自己,也并非肉体凡胎。
小青却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这一切已经如此,如何发生又与自己何干?她现在只想知道,面前这白衣女子,究竟是白素贞还是女娲?还会不会要她?是不是要弃她而去了?
此事却听白素贞朗声道:“我是可以修正天道,但你们料定我会相助?”
观音道:“莫非娘娘不愿相助,却要看着天下苍生受苦?”
白素贞道:“苍生疾苦,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何必管那许多?我入得尘世一遭,别的没有学到,却真正体会到什么是情,什么是爱。世人做出诸般荒唐事,不过为情为爱,为名为利。天下自古就是那般,如今不过分分合合,并没有什么变化。七情六欲,汝等看来是大罪恶,但世人并不如此看。与有情人做快乐事,于挣扎后畅享名利,皆大欢喜,何来缘,何来劫?人有善愿,天必从之;人有恶念,天必弃之。苍生自有苍生福,哪用神佛妄揣度。我只想苍生快活便好。”
地藏道:“莫非娘娘忘了当年?就因为娘娘仁慈,叫人毁了天地!”
白素贞道:“我并不以天地之主自居,纵使天地毁了,重新来过也好,苍生活一日,便快活一日,好过终日无欲无求,弄得天地之间没有一丝生气。毁灭带来新生,有悲伤才有欢喜,若是将令人悲伤的念头都除了,哪里还有欢喜可言?”
观音道:“娘娘毕竟是万物之母,怎能如此视苍生如草芥耳!”
白素贞浑身的灵光忽然隐去,缓缓地落在地上,走到小青身边,抬起头,缓缓跪下:
“诸位菩萨上仙,女娲早已死在当年,如今你们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峨眉山中修炼的小小蛇妖,七情六欲难消,法力低微,难堪大任,只想与心爱之人去过逍遥日子,恳请诸位放过白素贞。”
说罢俯□去,深深一拜。
小青惊诧非常,竟忘了随白素贞拜下去,耳畔响得尽是素贞的话:只想与心爱之人去过逍遥日子……
众仙见状忙道不可,但见白素贞不肯起身,也都没了办法,纷纷落在地上。
“娘娘……你这又是何苦,为何自甘堕落……”观音叹道。
吕洞宾道:“娘娘,你不过是作茧自缚,其实心中也在怜悯苍生,就是为情蒙了双目,为何不愿跳出来呢?”
白素贞道:“世间之情,原本不是我女娲所创造,而是自发衍生,最是圣洁之物,何来自甘堕落,作茧自缚!”
说罢,她将小青拥入怀中,深深地吻了上去。
小青愣愣地望着白素贞动情的双眸,直到她含混地唤出一声。
“青儿……我的青儿……”
她终于抵受不过,也不管旁边围着一大堆亲戚朋友,闭眼搂上白素贞肩膀,回吻过去。既然白素贞当场示爱,她还有什么害怕和怀疑呢?这为人世所禁忌的情感,如今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且还有仙佛相证——她已经别无所求。
管她是女娲还是白素贞,管她是人是妖是神是鬼,她就是自己的姐姐,就是自己的心爱之人。
见状碧莲和媚娘手拉着手,一脸欣慰,宝山有些诧异,但随即便释然一笑,许姣容和李公甫皱着眉头面面相觑,不由自主担心地望向许仕林,而许仕林面无表情,不知道心中在盘算什么。
仙佛们只得一声叹息,摇了摇头,各自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我若是白素贞,我也自甘堕落,诶呀果然小青是尤物
☆、八十九、杀父之仇化烟云
菩萨刚刚消失,许仕林起身便走,宝山慌忙追上去拉住他。许仕林猛然甩了甩袖子,将宝山甩在一边,竟是边走边哭了起来。
他再怎么隐忍,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大孩子,心中伤心事再也按捺不住,逃一般地向家中飞奔而去。
许姣容和李公甫心中焦急,奈何年纪稍大,实在是追不上她,便向白素贞投去了一抹求助的目光。
于是当黄昏时分许仕林跑回家,便赫然发现一屋子人早早在那里等他,他愤愤叹了口气,拱手道:
“娘,姑姑、姑爹,仕林今日累得很,要先回房歇息了。”
许姣容怒道:“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弟妹刚刚出塔,你也不说好好相聚一番,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许仕林低头不语,白素贞忙道:
“李夫人……恩……姐姐,仕林大概是真的累了,你便先让他休息一下吧。”
许姣容没办法,只好不去理会许仕林。碧莲最是了解自己这个哥哥,登时便知道他心里定是有苦不堪言的事,若不讲出来,恐怕又要得什么怪病。向媚娘使了个眼色,便扯着许仕林回了房间,顾不得众目睽睽,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嫌。
仕林道:“做什么?”
碧莲道:“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不要放在心中憋闷,会闷坏的。”
仕林冷笑:“我知道的,你们一早都知道了,是不是?”
碧莲疑惑道:“什么事?”
仕林没有说话,转身走向衣柜,掏出了一个红色的襁褓来,碧莲大惑不解,却见他左翻右翻,在襁褓中抽出一封信来,啪地拍在了桌上。
“你自行看吧。”仕林冷冷道。
碧莲打开信,仔细读过一遍,心中骇然。这信便是当日小青亲笔写给李公甫夫妇的托孤书信,许姣容这几日寻寻觅觅好久,也想不起究竟是放在哪儿了,还曾经向她问起。没想到这书信却一直在许仕林手上。
这信上所言,和媚娘所讲并没有些微出入,看来小青杀许仙的事,定然是假不了。碧莲忽然想起许仕林这几日看小青的时候,神色都有些异常,定是为此事耿耿于怀,却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知道的。
于是便问:“哥……你什么时候看见这封信的?”
许仕林道:“我大病初愈那几日,一直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那是便已知晓。”
碧莲心中一凛,这怕是已经快到半年了。
“你怎么不去问娘?”
仕林道:“姑姑和我这样说,定然也是怕我多心,我也省她操劳,只装作不知此事。我以为你们都不明真相,不过现在看来,你和媚娘,怕是早就知道了吧?还有,媚娘为何与我娘亲长得那般相似?纵使都是异类,我娘和……青姨也没有那般相近。”
碧莲抿抿嘴,思索片刻,想着反正现下一切云开雾散,说便说了罢。便将媚娘身世尽数讲起,又怕信上说的不明不白,将过去往事讲述一遍,说话间自是站在小青立场,尽力为她洗清。
仕林听罢,淡淡道:“你不必为青姨百般开脱,她杀了我爹,无论如何在我心里都是一道伤痕。但是她又救了我那么多次,我自是知道她救我只为娘亲,不过救命之恩毕竟是有的……就像无论出于什么理由,我亦不能坦然接受她杀了我爹一样。”
碧莲道:“那……这样说,你难道真要报仇?你打得过她?”
仕林道:“碧莲,青姨的性子,我们两个都了解的很,青姨言必信、行必果。我若要报仇,根本不需向她动手,只需向她开口,她必定引颈受戮。但……要我如何开得了口?娘为了青姨可以置天下苍生于不顾,我一旦开口,便是对不起娘,不开口,便是对不起爹。你说说,我该怎样是好?”
碧莲沉默,这种左右为难的处境,放在谁身上也不好受,她自然理解许仕林的心情。
“为什么非要将账算得这般清楚呢?”一个柔柔的声音在自门口传来,碧莲和仕林转眼去看,赫然看见媚娘倚门而立。
媚娘笑道:“你们两个不过十六七岁,许多事想不通也是人之常情。依我看来,不如出去,将话当众说清,好过你们在屋里胡思乱想。”
仕林摇摇头道:“本来殿试之前,我将心思埋在书卷中,不去思索这些事,心里要好过得多,可如今已是状元之身,娘也已经出塔……即便我不愿,也总是忍不住会想到。如今我不知该以何面目面对我娘和青姨,真的是……”
媚娘道:“刚才他们在外面谈话,说到小青半年多前曾经来见过你姑姑,当时她刺了自己四剑,李夫人便放下了这段仇怨。你想想,当时李夫人与小青,只有仇,没有恩,都愿意放下。有这样的姐姐,想必你父亲许汉文生前,也是个心地淳朴之人,未必就愿意让你帮他了却这段仇恨。你还是去问问你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许仕林犹豫一番,见二人眼中一片真挚目光,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走出了房门。
白素贞一眼见到仕林出来,关切道:
“怎么?不是累了么?何妨再多睡会,莫不是我们聊天,吵到你了?”
许仕林抱歉地一笑,道:“怎么会,孩儿还觉得自己实在不懂事,让娘担心。”
宝山道:“仕林,你真的无事?怎么好像又哭过一般?”
仕林摆摆手,他拿出怀里的信,双手递给小青。
小青见仕林竟然递东西给她,大感意外,拿起信一看笔迹,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白素贞感觉到小青身子一紧,又见她一脸异色,忙俯□去。问道:
“青儿,你怎么了?”
小青面上默不作声,以内力传音入密:
“许仙的死因,还有这一切原本的真相,仕林怕是都知道了,不知他准备拿我如何。”
她将信递给旁边李公甫夫妇,二人接过一看,表情顿时也严肃了起来。
小青便站起身来,开口道:
“仕林,其实……我们也不是故意要瞒你。”
许仕林面无表情道:“青姨不必解释,我都懂的。只是现在我心神不宁,没了主意,不知道要怎样做才好,但是,青姨待我那般好,我从没想过要青姨的命。只不过我父亲……”
“孩子,你想知道些什么?”白素贞松了一口气,仕林和小青不共戴天,是她最不愿见到的事。
仕林道:“我只想听娘和青姨亲口说说父亲的事,还望你们不要隐瞒。”
白素贞望望小青,小青轻轻点了点头,坐回了椅子。
“十几年前,大约也是这个时候,我经观音大士指点,离开峨眉山,来到杭州……”
小青和白素贞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来,互相补充,互相回忆。许姣容和李公甫也没有听过这般详细的描述,一边听,一边唏嘘不已。而许仕林听得自己父母竟在短短时间,有这么多传奇经历,暗叹自己远不如父亲那般有普济苍生之心。听到后来,又心生惊惧,发现原来并非是小青一人要杀许仙,若不是他在娘亲腹中闹腾,恐怕自己父亲早就死了。
宝山变成了屋中唯一刚知情的人,此时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张开了嘴巴。这般离奇之事,他生平从未听过,说出去,谁会信!他又觉得白素贞和小青实在是女侠一般的人物,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这前因后果平平静静地讲出——果然是得道之人!
二人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快三更,才算把这林林总总讲述完毕。
许仕林问小青:“这样说来,爹走的并不痛苦?”
小青道:“他被我一剑当胸穿过,应该……但看他的眼神,始终是有些不敢相信罢。”
许仕林低声啜泣起来,颤抖道:
“爹……爹死在寺庙中,想必那些僧人也会处理体面……他可有后悔?可有不忿?”
小青道:“许仙确实求过我不要杀他,但你知道,以我性子定然饶不得他。直到水漫金山那日,他见不得寺中僧侣遭殃,便要法海放他到塔下,决意承担罪过。但是阴错阳差,加上法海顽固,并没有得到机会。但他去世时,眼中并没有恨意,或许有些诧异和无奈罢——我并没有骗你,他并不恨我,只是怕我。抑或,他只是有些害怕死亡。”
许仕林道:“如此……如此也算齐全,我信你,既然爹并不恨你,我又何苦替他恨你。我能有今日成就,青姨当真帮了很多,否则我也许早就不在人间。”
许姣容道:“仕林能想通最好,其实莫想许多。在这的,除了你的亲人和挚友,难道还有他人么?本来都是一家人,何苦算得那般分明?”
此时宝山的肚子忽然咕噜噜叫了一声。
碧莲忙趁热打铁:
“哎哎哎,你看宝山肚子都叫了,大半夜的,话都说开了,还哭什么?说起来,我们都一日没吃东西了,这会儿可是饿得很,娘,不如我做顿宵夜大家尝尝?上次那个蒸凤爪怎样?”
仕林一听便破涕为笑,道:“碧莲你可别害人了,你的手艺,领受一次,真是一生难忘!上次那个凤爪,哪里是给人吃的!”
碧莲怒道:“难得我看你心情不好,想给你做顿饭,你还这样说!”
媚娘忙道:“好了好了,大家当真是都饿了,说起来,仕林今日中状元,大家合该庆祝一下,但这大晚上的,只有在家做了。你不熟悉厨房,我去便是。”
白素贞笑道:“碧莲还真有本事,一下便将大家都都笑了,实在是功臣一个,怎么能让你下厨呢?媚娘毕竟是客,岂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青儿,还是你去吧。”
小青苦笑道:“你开口我便知道你要我去,说罢,想吃什么?”
许姣容见一群女子抢着下厨,乐不可支,自是靠在李公甫旁边偷笑,李公甫会意,也不去点破——好歹小青欠他娘子人情,做顿饭吃,也算便宜她啦!
白素贞便问道:“你看看厨房有些什么食材,自己斟酌罢!”
宝山面色微红,他是个猎人,要他打打杀杀还行,说道下厨,自己别说帮忙,连话都插不上。
小青大步流星奔向厨房,说起来,她也许久没吃过东西,有些馋了。左翻右翻,只看见尚有几个鸡蛋、一些荠菜,一些活虾,还有一大袋面粉。这点东西,实在是太寒酸,但大半夜的,叫她上哪里去买?
于是她悻悻地走回来,低声对白素贞道:“食材不多啦,恐怕又要包馄饨,而且还未必够吃,总不能喝汤吃馒头罢!”
白素贞站起身来,朝她眨眨眼睛,牵着她走进了厨房。
“青儿,其实做女娲,也有些好处,想有什么就有什么。”
小青眼睛一亮:“我倒把这个忘了,快快弄些鸡肉出来。”
白素贞四处找了找,只见到一袋面粉,便叫小青和了一大团面粉,取下一块,变作了一只公鸡。
那鸡到地上便打起鸣来,正厅中众人皆是面生尴尬,这夜半鸡叫,听起来真是惊心动魄。
小青想按住那公鸡,谁知那鸡凶得很,朝她飞扑过来又踢又啄。
“妈呀——”小青大叫一声奔出厨房,外衫上还插着几根鸡毛,抬眼便望见众人一脸讶然,脸一红,又回身进了厨房,将门带上。
白素贞在厨房里笑的花枝乱颤,上气不接下气道:
“哈哈哈,青儿,你……你怎么还怕鸡呀。”
小青愤愤道:“我不是怕鸡,我一点防备都没有,没想到它会忽然扑上来嘛……这要是个人啊老虎啊,我倒未必被它吓到……不过素贞,叫你弄些鸡肉,你怎么弄只鸡嘛!”
白素贞道:“当年我创造万物,各个都是有生命的——哪里会直接把它变成肉啊——先有鸡,才有的鸡肉嘛。你你你——把它杀了不就有肉了?”
小青废了好大劲才将鸡捉起来,那鸡死命挣扎,小青没想到一只鸡竟有这么大力气,忙紧了紧怀抱,抽出白乙剑来,就要向鸡捅去。
作者有话要说:恩白乙剑要是能说话,八成要骂死小青
☆、九十、夜半三更团圆饭
白素贞见小青竟是这么个杀鸡的方法,慌忙制止:
“青儿,鸡好像不是这么杀的……我见过人杀鸡,好像是要抹脖子。”
小青怒气冲冲:“哪儿那么多讲究,能吃就行嘛!”
忽然敲门声响起,白素贞转身开门,见宝山站在外头。
“你们是不是不会杀鸡,这个我行,让我来!”
小青如遇大赦,忙将鸡递给宝山。宝山抄起菜刀,熟练地向鸡脖子上一抹,那鸡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他又将一些鸡血倒出来,道:
“麻烦二位烧些开水,我要将鸡毛褪掉。”
小青舀了一盆清水,直接以内力加热,水很快便出现了沸腾的迹象。宝山忙叫停下,将整只鸡放在水里洗洗刷刷,不多时,水面上浮了一层鸡毛。他又将鸡开膛破肚,交给小青。
“这就行了?”
宝山道:“行了,这里蛮小的,我先出去了,若是还要杀些什么,尽管唤我。”
小青将鸡放在案板上,左看右看。
白素贞道:“你看什么?这不适合买过来的一样么?”
“我在想,刚刚还是旺盛的一条生命,这会儿却变成这个样子,我们是不是有点儿残忍?”
白素贞笑道:“你就当是买过来的便好。这世间物物相伤,却又十分平衡,若是各个像你这般思前想后,天下反倒要大乱,你自不必有什么罪恶感。”
小青点点头,抄起菜刀,三两下将鸡切成了碎块。
“你可还要什么食材?”
“牛……”小青刚说出一个字,却猛然哽住,道:“我是要牛肉,可是素贞你千万别弄头牛出来呀!”
这一下倒是难倒了白素贞,她想了半晌,道:
“能不能……用小一些的动物代替?比如……鸭子?鹅?”
小青摇摇头:“味道不同,做出来不会好吃的,况且现在刚刚入春,寒气尚重,不适合吃鸭,体寒之人会生病的。你弄些鱼呀螃蟹呀这些河鲜海鲜算啦。”
“那……兔子呢?”
小青道:“兔子倒是可以,但我们给媚娘吃兔子?真没天理!你怎么不说弄条蛇来吃!”
白素贞想想也对,给媚娘吃兔肉,和人吃人也差不了多少,便依照小青的要求,变了几条鱼出来。想了想,又变了些螃蟹、贝类、田鸡等物,装了满满一盆。
小青见虽然厨房食材不多,但葱姜蒜等调料却一应俱全,眉开眼笑,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白素贞插不上手,只好在一旁站着。小青多年没下厨,一开始下厨,便似忘我一般,片刻便做好了四五道菜。白素贞皱皱眉头,见菜肴虽然还算清淡,却没有蔬菜,眼睛一转,用剩下的一些面团变出些莲藕、青菜等,拍了拍小青肩膀,叫她看可还满意。
谁知小青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够多了,屋里烟熏,你先出去吧,否则一身的油烟味。”
白素贞却不走,慢慢地靠近了小青,双手环过她腰间,紧紧倚住她的脊背。
小青笑笑,翻了下锅,将锅子盖上,侧过脸来望着白素贞。
“怎么了?不怕熏得一身味道?”
白素贞缓缓吐出两个字:“想你。”
小青道:“我不就在这里?你可还抱着我呢。”
白素贞道:“那也想你,面对面坐着也想你,怀中抱着你,还是想你,怎么办?”
小青调笑道:“那我有什么办法,你便一辈子都想着我吧,一刻也不许忘。”
她料到白素贞定会出言轻声斥责,却没想到,她只是轻轻地说出一个字:
“好。”
小青忽然觉得整颗心都软了下来,眼中含笑,嘴角微扬,将锅子打开,香喷喷的气息顿时飘了出来。食物的香气氤氲,将一切隔绝,她忽然觉得自己终于变作了一个幸福的寻常女子,在厨房中快活地忙碌,只为搏心爱之人一声“好吃”。
这样的感觉,倒也不赖。小青默默地品味着白素贞的温柔缱绻,任她拦腰抱着,再不多言。白素贞随着小青的动作左右摆动,虽然知道或许妨碍了她的动作,却怎样也舍不得放手。
食物上桌,足足有十八道菜,比过年还要丰盛。纵使李公甫家中餐桌比一般大出许多,也快要放不下了。
一众人等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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