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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蚁-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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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沙蚁
作者:闻朽

设定为后战争时代。
时间线比较长,但注重起点和终点。
属于乱炖型【伪】科幻,GL、BG都有,【可能】还有隐藏CP……

两次大型核战争过去之后,第三系统主宰世界,而关于生物主义者的描述消失在了历史深处,拥有最高读取权限的人都消失在了世界上——除了那一位幸存者,还有名为方露思想盒。

幸存者与思想盒的关系扑朔迷离,而辛河也不想了解这些事情,她只是想要完成上头派下来的任务而已。

随着棘手任务的逐步完成,阿斯兰与辛河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漩涡之中无法自拔。

毁灭之神降临人世。
每个人都无处可逃!

无论你是作为统治者的人工智能,还是垂死挣扎的生物主义者、无辜的人类、幸运儿……
一切都要归零!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 末世

搜索关键字:主角:辛河,阿斯兰 ┃ 配角:扎克,方露,郭之语,希法,嵘,辙变,莎乐美 ┃ 其它:科幻,百合,赛博朋克,人工智能,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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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稽剧

  大批南人被迫搬离西伯利亚特别保护区之后,都会抵达阿拉斯加州。当然阿拉斯加这个名字是很久之前的了,现在他们都喊这个地方叫阿拉卡,原因为是因为战后的语言系统被毁的一塌糊涂。
  南人聚居北方是一件很离奇的事情,大约发生在战后辐射蔓延的四五年。以中华区为核心的地区被老式核弹打成了筛子,原住民吓的屁滚尿流,有钱的都跑到美国保护区内,没钱的就只好接受俄罗斯人的保护。那其实不算是保护,只是命令你开坑冰冷的荒原以此活下去。活下去但是活不长,辐射尘的威力可想而知,没有空气净化系统保护的人们照样死翘翘了。
  于是临死挣扎的南人只好带着突变的基因从西伯利亚特别保护区离开,继续向遥远的未知前进。
  逃难的南人中最为富有的人大多数都是贩卖简易空气净化器的人,几乎所有南人都要依靠这些简陋的玩意儿活命,一个小小的机器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而且过不了几个月这个机器就会在你发黑的肺部变成烂铁,眼巴巴的等着下一个空气净化器来代替自己。
  辛河一生之中做过最壮烈的事情就是偷了两个空气净化器,她当然没有自用,而是卖给了一对将要去阿拉卡的年轻夫妇。他们看起来并不是南人,至少都没有南人身上那些毛病。按照人种识别手册上面的概念来说,那对夫妇是中东人,根本说不清是突厥人还是波斯人了。
  阿拉伯区临时政府曾经推崇过一项离奇古怪的政策,翻阅到过去的历史才知道是模仿“生命之源”计划,所有最优秀最漂亮的因为会被放在一起来养活,而一旦有缺陷的就只有安乐死。辛河很喜欢这个政策,哪里像到处逃窜的南人,无论优劣都要当成所谓的责任来背负。
  辛河的母亲直到四十岁才生下了她,与其说生下,不如说是制造。
  在战后没有多少女人会选择生孩子,特别是南人血统,生出来的孩子绝对是不健康的。所以就有哄骗世人的神棍站出来说自己研究出可以生下不受辐射影响的孩子,导致南人疯狂的存钱去做这种奇奇怪怪的手术,这之中弱智的女人包括了辛河的母亲。
  那个可怜的女人在制造出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之后就拖欠着一大笔医药费离世而去。
  辛河也被处于空气净化系统之下的医院丢了出去,于孤儿院里生活了三年就送出了莫斯科保护区。四岁的时候辛河就学会了怎么偷东西,这真是一个伟大的技能,她不的不感叹。
  不过随着战后第六次核危机的爆发,在城市里安定了几年的辛河不得不去北京遗址。口头上说是南人的根源、伟大的历史记录者,不过到那里一看就是破铜烂铁断壁残垣,甚至城市上空的空气保护系统都是奄奄一息的在运作着,仅仅只是净化了百分之五的辐射尘,屁都不管用。
  所以毫不例外的,辛河尊贵的没有受过辐射的基因在四岁之后就不复存在了。
  多么讽刺啊,自己的母亲千方百计想要一个健康的、没有突变基因的孩子,到头来空欢喜一场,还是遭受着日复一日的中毒辐射,呼吸着浑浊的空气。有时候辛河甚至觉得,莫斯科保护区的垃圾场都要比北京遗址干净。
  北京遗址一到夜里就会沉寂下来。
  只有遗址中心区的临时自救组织才会有那么一丝可怜的亮光,那是每天晚上都会有的全息投影时间,回放过去南人的历史有多么辉煌,偶尔也会有外界的紧急新闻。这其实对南人来说并不重要,他们都不过是在废墟之上等待着哪一天甜美死亡的来临,终于可以用自然死亡的名义逃脱掉高昂的自杀赋税。
  向死人征税,啊,多么伟大的创举!
  
  辛河一直在存钱去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想看看自己身上的什么基因发生了突变。
  大多数时候基因突变都是不幸的,偶尔也会有好运。
  指不定哪一天你在街上走着会突然变成怪物,比如说上半身肌肉异常发达,下半身却是萎缩,又或者长出鸡爪子一样的第三只手,第二个性器官。这都是见怪不怪的了,特别是在南人聚集地。
  辛河在塌败的暗巷里见到过一个自称活了两百多年的老人,满脸的皱纹眼睛都找不到了,全身都缩在一起,插满了地下诊所的透析管和针头,心跳几乎是一条平稳的直线,可就是没有去死。那个老人的床底下放了一堆的军靴,他说是下雨的时候接雨水用的。
  辛河简直哭笑不得,谁都知道战后整个地球的生态循环都被破坏了,一切都依靠位于地核的第三系统来自维持。与第三系统的管理者越亲近的地区,生态维持的越好,不过在北京遗址这里,还是自生自灭吧。
  老人有一口气没一口气的用旧时北京话来和辛河对话,辛河听着慎得慌,她根本听不懂老人在说些什么。最后做了两天零工靠着天才的讨价能力用低价买了一台自动翻译机,那破烂玩意儿听两句话就要自动关机一次,显示屏还是日本AV的情趣封面,真是恶心人。只不过现在南人的种群中,都找不到如此正常的堪称完美的身体了。
  “你看,我怎么都不会死。”老人虚弱地笑笑,眼皮一抬,翻出白眼。
  辛河胃里翻腾,在满屋子腥臭味里被冻的不成样子。该死的第三系统为了节省能源直接把北京遗址定成了沙漠的气候,白天热的恨不得在平底锅上面跳舞,晚上直接冻成直挺挺的尸体。托第三系统的福,北京遗址每天都会有不少人渣死掉。
  “你是基因突变时候的受害者吧。”辛河操着一口极度不标准的俄语,里面总是夹杂着中文和英语,偶尔也有法语词。
  “大家都是受害者……”老人幽幽叹出一口气,闭上眼睛之后心电图又停顿了五秒钟。
  辛河想这老头真可怜啊,老的跟乌龟似的,吃喝拉撒全靠别人,还死不了。她懒得和这个糟老头子再说什么了,今天可是俄美同盟的救助日,再不去自救组织总部广场,就准备要饿死了。挨饿的滋味儿可不好受,特别是自己只剩下皮包骨的时候。
  “老头儿我走啦,”辛河头也不回,“下次别吃那么多胶囊,药粉撒了一地。”
  灰暗的云层里没有刺眼的日光,暗巷交错复杂,但所有人的方向都是广场。
  不过很可惜的是今天的救济粮一如既往的有一半被高层拦截拿去倒卖筹集军资了,余下的粮食一瞬间就被扫空,唯有医疗部还有一些药可以填饱肚子。南人才不管那些药的副作用是什么,至少吃着还有一种“我吃饱了”的可笑感觉。
  医疗部的临时帐篷前面坐着三个无所事事又高傲的外国女人,焦土一样的皮肤显然是没有去做过换皮手术,不过至少比南人看起来健康完美得多。辛河认得其中一个女人,就是那个向她买了空气净化器的中东女人。没想到几年光景,就混到了俄美同盟的医疗部去了,不过肯定没有什么好日子,不然不会沦落到北京遗址做义务基因检查的。没有多少南人有心思去做这些检查,即使是免费的,也没有。
  因为拿着一张写满自己的病痛的单子,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都会加快人们死亡的速度,所以他们都愿意相信自己能够在辐射中活下来就代表着将会依照物竞天择孕育出更加强大的人类。当然,不是南人的人们都会对这个自欺欺人的伟大梦想嗤之以鼻。
  辛河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人,所以她又一次跑到医疗部那边填表等待检查。
  中东女人已经认不出她了,辛河也认不出自己了。她曾经在破碎的玻璃上面看到过自己的模样,典型的南人血统,皮肤发白,嘴唇干裂,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小,瞳孔也大小不一,咧开嘴笑的时候有几分哥斯拉的风情。再后来几年之后辛河在老人房子里的镜子前面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容貌,比以前更加丑了,而且一只眼睛渐渐失明,她不的不去考虑换一个眼球。
  眼球这种东西税收抓来,只要你付得起相应的价钱,地下诊所应有尽有。
  检查身体的过程还是那么的千篇一律没有任何的创意。
  中东女人写下了一大堆拉丁文,当然其中夹着英文,辛河是看不懂的,于是便让中东女人直说。中东女人用拉丁文念了半页,得意地看着一脸茫然地辛河。
  辛河只是微微一笑,眯起左眼,试图看清楚一点面前的女人。
  “能告诉我,我身上的病变基因已经到了何种程度了吗?”她回想着以前在莫斯科保护区学习的俄文,不流畅却自然地说出一句话。
  中东女人自然是听得懂的,最后只是冷淡地说出了一句话,“去做基因修改手术吧。”
  “地下诊所太贵了,而且在北京遗址,做和不做没有任何的区别好吗。”辛河白了一眼中东女人,饿着肚子走了。她是时候该去找零工赚钱去了。
  希望那些刚刚吃饱的家伙撑死。
  
  昨天晚上自救组织破天荒的没有放历史纪录片,真实可喜可贺啊,最可喜可贺的是有人给了辛河小费,足够她一天的生活费。她也因此可以去广场看全息投影。
  阿斯兰对新河说今晚广场会放俄国的经典爱情电影,辛河一点兴趣都没有,但还是陪着阿斯兰去了广场。其实是华盛顿保护区的特别公告,大致意思是第三系统由于每五十亿次的轻微运算失误,将过量的氧气释放到空气中,还顺手把空气中氧气的所占比例,氧分子的所占比例改变了。
  后果是什么?全息投影上蹩脚的女主持人提问华盛顿新闻发言人。
  发言人十分有风度的微微一笑,看起来一切了然于胸,“只是会引起部分地区的物种基因突变,经过研究,不影响人类,只是会略微改变一下昆虫的大小。”
  听起来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啊。辛河听完这一段新闻之后就走人了,留下阿斯兰一个人在看全息投影里面的华彩生活。那绝对是不属于南人的生活。
  她和阿斯兰还有两个月就可以等到大学排位的资格,到时候会按照血统和生存率来计算个人素质成绩,极少数的南人可以因此得到德莎克大学的学位,然后顺利到达各国的保护区,离开这该死的战争遗址,开始自己充满希望与阳光的生活,纸醉金迷,不问世事。
  无可否认她和阿斯兰都希望有这样的运气,得到德莎克的敲门砖。如果不是敲门砖,至少是敲门的沙子都好啊。
  在战前北京还没有被摧毁的时候,沙尘暴就可怕的要命,几乎头发里全都是沙子。这是那个两百多岁的老不死对辛河说的,辛河想这老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废话啊。然后老人又开始说自己已经说了上百遍的故事。年龄大了,特别是这个老人令人恐惧的年龄,没有老年痴呆症是不可能的事情。
  后来辛河领悟了老人的意思,也就是战后北京遗址很快会被风沙覆盖。
  辛河恨不得哪一天早点到来,那就可以脱离这个愚昧无知又绝顶聪明的世界。只不过那个微弱的系统和不值一提的自救组织每次都一腔热血的对抗来自第三系统随即设定的沙尘暴,像是在温水中最后明白到自己处境危险危险不能逃离还在垂死挣扎的青蛙。
  “这是一场伟大的戏剧。”一个保护区内的评论家如是说。
  南人是这个舞台上的小丑,生死悲欢都那么的滑稽。而保护区之内的人们高高在上,俯视着这片土地上匍匐前行的畸形同族,笑而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记忆里的人

  第三系统之前的第一第二系统都是一个传奇,不过第一系统于战时已经被摧毁了,由第二系统取而代之掌管全球的武器库和生活资源。第四系统相对自由,管理网络和人与人之间有待修复的语言系统。
  北京遗址最让人觉得停留在史前时代的就是还在使用第一系统遗留下来的自卫武器,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武器连一向软弱的阿斯兰都不曾害怕。
  阿斯兰曾经做过战斗力测试,得出的数据令人沮丧,用俗语来说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她是法籍南人,只是在战时,整个家族都非常不幸的失去了法国国籍,只好在南人的迁徙大潮之中等待死亡。辛河并不喜欢阿斯兰软弱的性格,还有近乎零的战斗值。
  后来为了自保,辛河跑到地下军火商那里买了两把最次的手枪。
  那些手枪根本不能杀死变异的南人,顶多可以拖延一些时间,但也足够辛河救走阿斯兰。无数次都是如此,阿斯兰用手枪只能起到告诉辛河有危险的作用。
  阿斯兰有写日记的习惯,即使本子上面的字歪歪斜斜完全辨不清是什么,但阿斯兰还是感觉心满意足,仿佛这是她活过一天的证明。的确在这个时代,能够平安活下去的南人少之又少,所有南人都面临的长达上千年的辐射和随处可见的犯罪。
  人不可能改变一个时代,人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蛀蚀这个摇摇欲坠的光辉时代。
  辛河如此,阿斯兰如此,成千上万的南人都如此。他们痛恨这个世界,痛恨这个所谓战后的和平年代。他们怀着仇恨出世,最后含恨而死,惨不忍睹。
  辛河在阿斯兰写日记的时候总是嘲笑她。
  “别写了,说不定哪一天就真的成了遗书。”
  “如果不写的话,我就会觉得无事可做。”阿斯兰头也不抬,背后是漫天黑暗。
  “别扯了,”辛河冷笑,近乎失明的左眼倒映着阿斯兰瘦弱的肩膀,“我们如果不是没有去做过整容手术,说不定现在就在黑街里面揽客人呢。我们都快饿死了,还浪费力气写这些没用的东西。”
  阿斯兰握笔的手顿了顿,却没有说出任何话。
  因为辛河是对的,她们都快沦落到去做站街j□j了。满足别人的j□j换取仅够糊口的金钱,然后踩碎自己的良知,抛弃道德,等待自己老去的时候接受他人的讥讽。她们见过很多这样的老j□j,大多数都是神色呆滞的躺在发黄的床单上,下垂的j□j再也吸引不起来男人的兴趣。
  如果有一天阿斯兰或者辛河变成这个样子,她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射杀对方。
  死得漂亮点,总比死在落满灰尘的床上好。
  
  不出所料的是,阿斯兰和辛河都没有得到德莎克的通知,她们只能继续生活在北京遗址。
  辛河终归是有些失望,但也是意料之内的事情。她没有任何优秀的血统,战斗值也只是达到一般的自卫水平,道德审核是中等,还有陷入黑暗的左眼,一点也找不到让人喜欢的理由。
  阿斯兰对辛河说,她找到一间足够便宜的地下诊所可以换机械义肢了,然后报了一串数字。
  辛河翻了个白眼,觉得肯定没有那么便宜。阿斯兰右臂被长安街的人生生打断了,虽然还勉强留着,但还不如没有好。阿斯兰也无法适应没有右手的生活,所以费力写出来的字没有几个人可以看明白,到最后不得不用左手写小孩子画画一样的字。但辛河依然看不懂,她的左眼视力低下,又有轻微的认知障碍,所以只能让阿斯兰念出来。
  她总可以看到阿斯兰右臂上狰狞的伤痕,仿佛正对着她微笑的野兽。
  讨厌极了,这种感觉。
  “不锈钢义肢不好用,等两个月吧,那时候铬制义肢铁定会便宜一点的,我把我身份芯片里的钱分你一点,你就可以换了。”她说着,到处寻找自己的身份证明卡。那张卡尺寸一直没有什么改变,不过简朴的只有辛河的核心认知编码。
  每个人都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编码,辛河的那一串编码极其顺口但是又很不好看。
  说真的,辛河一点也不喜欢这一章认知卡,但这张卡的另外一个部分深深根植在她的大脑皮层。南人北逃以来,都被植入了认知芯片,这么一来,你所在何处,身体状况,财产情况都会被第四系统掌握,要找到你甚至你的尸体都轻而易举,只要第四系统认为有必要寻找你。
  “你存的钱还不如我的多呢。”阿斯兰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深褐色的眼睛却无笑意。
  辛河耸耸肩,“你不要我还省下来了。”
  “十二区的诊所都说缺少学徒,要么你去试试?我看你很机灵啊。”阿斯兰提议,她深知辛河的钱所剩无几,特别是在辛河把自己的一部分钱分给了那个不死怪物之后。
  天暗下来之后辛河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摸索着打开灯,在废旧的房子里到处找自己的那个行李箱。她忙碌了一阵,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那地方我不喜欢,十六区比较好。”她说。
  “十六区的钱可没那么好挣啊。”阿斯兰收拾好自己的日记本,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辛河扯出一丝笑容,“在十六区活的很刺激,而且那是我的跳板。”言下之意,她要凭借十六区离开北京遗址,甚至离开中华区。
  “嗯。”阿斯兰淡淡地应了一声,“我去十二区,你去十六区。别忘了启动芯片,不然我可找不到你。”
  “哦,你小心点。”辛河披上满是污渍的衣服和阿斯兰一起走出门,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前进。
  
  十二区被南人成为医疗区,但这不是官方的命名。
  准确的来说,十二区是废墟之中的废墟,但是所有的废弃老屋都有地下室,近乎于一个庞大的地下城市,而那里的人都是黑市器官贩卖者和医生。所有人都对这些人的货源一清二楚,但还是照样慷慨的付钱希望能够拥有一个完美的身体。
  在十二区捞钱很快,你只需要学会如何修复器官就可以了。
  无论死人活人,只要在十二区就会丢掉一个原本健康或者衰弱的器官,然后过两个月,这个器官就会被修复成机械器官或者拿去制作标本。现在的标本真是价值不菲,特别是南人身上的器官,天然而畸形,令无数医学收藏家赞叹不止。
  如果说十二区的生意都沾满血,那么十六区稍微文明一点。十六区一直负责电子零件,可以说掌握了整个北京的最高的科技,但另一方面十六区又有人贩卖军火。与其说那是军火,不如说是粗制滥造的三战的废物手枪,但销量不俗。
  南人没有持枪的权力,不过所有男人都带着枪,似乎这已经成为一个野蛮的民族的身份证明。
  辛河之所以喜欢十六区,也许和以前偷过空气净化器有关系。转手之后的暴利令人咂舌,如此巨大的诱惑没有人可以抵挡住,特别是一个快要饿死的人。
  当然辛河不会傻到去染指军火,她完全没有这个实力,现在她还是别人手中一个所谓可以利用一下的小喽啰,向军人一样服从命令,偶尔做一些上头可以容忍的事情就够了,毕竟谁都想活得更长久。
  她从来不用担心找不到赚钱的活儿,只要你愿意舍弃一些东西,比如不值钱的道德。
  扎克以前给辛河介绍过一份工作,但是过不久辛河就不干了,理由是让她的手脏了。扎克差点一口唾沫吐过去,最后只是冷笑,“你他妈饿死了别怪我。”
  最后辛河继续偷东西,勉强过了两个月还是去找扎克了,扎克说手头没活儿,以后再聊。其实哪里有以后呢,说不定哪天之后扎克就忘记了世界上有一个叫做辛河的人。
  所幸辛河那一只灰白的左眼让扎克留下了印象。
  辛河见到扎克的时候他正在打扑克牌,输的一塌糊涂,然后破口大骂旁边的人。他一直都这样,玩扑克所有的牌都写在脸上,不输才怪。假如哪一天扎克用假表情骗人,估计那几个人会输的倾家荡产,甚至把自己的芯片基因密码都告诉扎克。
  不过他太蠢了。辛河面无表情的腹诽了一下扎克,依然对扎克染成红色的头发表示厌恶。
  “阿河你来啦,帮我干死这群王八蛋!”扎克喜出望外。
  “我不会打扑克牌。”辛河很淡定地坐下。
  
  扎克把辛河带到一家看起来很气派的电子零售的前面,指了指里面打瞌睡的大叔。
  “你的老板。”扎克从深灰色的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拿着进去说是我介绍的,他会给你打芯片的。做好一点,不然我就没有中介费了,小心老子砍死你。”
  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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