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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羽坠儿(gl)-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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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离子衿看的多了也早就见怪不怪了,含笑看他俩斗嘴。
  酆荼青不愿再和邱完纠缠就指着一处热闹道:“你看那儿干吗呢?”
  邱完果然扭头去看,只见是一群乞丐围做一堆不知嘻哈叫嚷着什么。邱完看了一眼便露出厌恶的神色道:“谁知道发什么疯。”
  酆荼青也不在意,打马就要走,却突然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环顾一周却没看见熟识之人,再要离去,刚一转头又听见有人喊她,似乎从那群乞丐中传来,她看了看邱完和徐离子衿,两个人都是一脸的奇怪,酆荼青就轻轻的抖了抖缰绳朝那堆乞丐走过去,果然对方又喊了她几声,酆荼青这才听出了是桑玉。
  桑玉从那堆乞丐里冲出来,站在她马前,一脸的惊恐和愤怒。
  酆荼青跳下马来,扶住桑玉问:“怎么回事?”
  或许因为赛马的颠簸,本来束起的长发垂在身后,利落的动作,衣袂飞扬,这就是桑玉此刻眼中的酆荼青,不似平日常见的阴郁轻浮,张扬生动似天风吹动的流云。桑玉快要哭出来了,紧紧地抓着酆荼青的手,酆荼青的手温暖但不柔软,干燥稳定,那是自小学习武艺练就的,却很能让人安心。
  桑玉道:“我听你说的去南山堂看马戏,看时候还早就随便逛逛,看见一对母女在乞食,就给了她们点散碎银子,可没走几步,他们就围了上来,硬跟我要钱,还……还动手动脚,我想走他们却拦着我。幸亏你回来了。”
  桑玉还有些后怕,握着酆荼青的手不放开。酆荼青就把桑玉揽在怀里,轻轻地抱着她,然后看那群嚣张的乞丐。
  这时那乞丐里有人嗤笑道:“我道是谁这么嚣张,原来是咱们的酆小姐,哎呦,瞧我这嘴呀,一不小心说错了,是酆少爷,唉,这也不对,我可真糊涂了,这咱们该怎么称呼啊?”
  说完那群乞丐就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酆荼青也无怒容,邱完却插进来道:“我却道是谁这么下贱,原来是咱们韩侍郎家的公子啊,您要不说话我还真以为是谁家的狗窝猪圈没关好让你跑出来了呢。”
  原来这伙所谓的乞丐其实就是城中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只是他们不像酆荼青和邱完这般只爱玩闹,他们却总是打扮的乞丐一般在街上行乞,若是有人不给施舍他们的仆从下人就出来大打出手,整日以此为乐。今日却是看见了桑玉美貌故意上前招惹。刚才羞辱酆荼青的正是兵部韩侍郎的儿子韩炯。
  韩炯听邱完骂他下贱还比作猪狗,一时发了怒,邱完却只是笑嘻嘻的弯弓搭箭,道:“迈左脚射左脚,迈右脚射右脚,敢再张你那臭嘴,我就在你脑袋后面再开一张嘴。”
  韩炯怒道:“你!”
  邱完手指一松,那箭便从韩炯腿侧擦过。
  邱完摇摇头,道:“唉,还是不成,阿荼,你说这次我能射准吗?”
  酆荼青一笑道:“这一箭你若射的准,咱们刚才的赌注便作罢。”
  邱完一喜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嗨,韩炯,你快动一动好让我把我的蝈蝈葫芦要回来。”
  徐离子衿本来稳重,只是见韩炯等人如此胡闹,又当街羞辱酆荼青,便在一旁冷眼旁观,又吩咐手下人注意,若是韩炯那方动手便要先发制人。
  韩炯哪里知道邱完会真的放箭,他们这些人只是仗着祖荫在京城里胡作非为,一贯眼里瞧不起他人,也知道酆荼青这个人,只是把酆荼青看的很不堪,这才一时兴起当众羞辱酆荼青,都是世家子弟,他就不相信酆荼青能奈他何。怎么知道邱完如此不把人命当回事。这下韩炯是说什么也不敢再说话了。
  邱完这才冷哼了一声,把箭收了起来。
  酆荼青上了马,又伸手把桑玉拉上来,让桑玉坐在她身前,道:“经文上说,行乞食者,破一切骄慢,破除骄慢,敬爱世人。看来诸位乞食还不够,还参不透其中之意,那我不妨助你们一臂之力。”说完从桑玉腰上摘下桑玉的荷包,把里面的银两都倒了出来,然后洒向韩炯等人,银子铜板叮叮当当的落在街上的石板上。
  韩炯等人受了这样羞辱都铁青着脸不说话。
  酆荼青却一拉缰绳,大笑而去。
  这个时候的酆荼青也是个嚣张无知的纨绔,但是很多年后,桑玉总是怀念这么嚣张的酆荼青,那样的意气风发那样的混蛋无知。
  




9

9、陪侍 。。。 
 
 
  那晚饮酒饮到很晚,但回到酆府之后,门房却说有人留下请柬,邀酆荼青品茗。酆荼青只看一眼那花笺,便知道又是那红翘生事,冷笑一声,转身上了马车吩咐去金塘。
  此刻的金塘正是热闹时候,厅中有着胡姬正扭的妖娆,许多痴迷的人不断呼喝笑闹,夹杂着莺莺燕燕的娇嗔,真是乌烟瘴气,纸醉金迷。
  酆荼青还穿着白天的骑装,披着大红的斗篷,却不像上次偷会红翘那样从后门进去,就那么那大摇大摆的从正门口进来,一开始还没人注意,但门口迎人的鸨儿和龟公见有个女人来这烟花之地,便都是一静,这一静就引起人们的注意,大厅中那些寻欢之人,大多已然醉了,便是不醉,此刻有香玉在怀,也是醉了。他们不认得酆荼青,只是见一个女子堂而皇之的进这烟花之地,便有口出秽语调笑的,也有言辞不恭鄙薄怒骂的,酆荼青倒也不在意,反而眯着眼睛,将一个小金锭扔给鸨儿,轻轻巧巧的说:“我要见红翘。”
  此话一出那些不认得酆荼青的人便认为酆荼青是谁家的小妻子,夫君被红翘勾住了魂,酆荼青是来此撒气的,那些人便连歌舞也不看了,兴致盎然的等着看热闹。
  那鸨儿在红翘所谓试选才郎那日曾见过酆荼青一面,自然认得,毕竟敢明目张胆来妓院的女人也就只此一人了,她知道酆荼青似乎与红翘有些渊源。红翘是这金塘的摇钱树聚宝盆,为了吊足那些男人们的胃口早将红翘传得如天上仙女一般,不轻易见客,许多人来都吃了闭门羹,甚至还会被其他人嘲笑一番,这要真是酆荼青一句话就见着了红翘,可是砸了金塘的招牌。那鸨儿便冲酆荼青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酆荼青莫声张,一会儿趁人不注意,悄悄的领着酆荼青去后面小楼。
  酆荼青却只做不见,又掏出一个小金锭,摆在桌上,道:“我要见红翘。”
  那鸨儿陪笑道:“红翘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早已歇下了,不如您明日白天再来,我让红翘在此恭候?”
  酆荼青把斗篷一摘,随手扔在一旁,坐下,道:“不适?呵呵,你知道我是谁,我不想再与你说废话。”
  酆荼青的骄狂傲慢,倒是引起众人不满,厅中也有纨绔子弟,不过看酆荼青的架势阵仗,便不欲硬出头,以免自取其辱,落人笑柄,而楼上的小厢房也有那认得酆荼青,比酆荼青显赫之人,但酆荼青可以豁出脸面,那些人却不能,便缩在楼上看热闹。
  那鸨儿恨不得现在就给酆荼青跪下叫奶奶,哪有这样蛮不讲理的,看上去酆荼青今日来就是为了落红翘的面子的,不过这酆荼青本来就行为乖张,奈何家世显赫,今日又饮了酒,她说的出来就做的到。
  那些不知酆荼青身份的人就开始议论这是谁这样大的架子,这么大的口气,有知道的便悄悄与人说:“这就是酆府的那位大小姐,听说这段日子是花了重金包下了红翘小姐,不过红翘小姐不肯从她,这是发了火了吧。”
  酆荼青听了这话便是冷笑连连,看来自己的名声又被污了不少。
  那鸨儿看大厅中喧闹起来,只怕闹到不可收拾,连忙使了眼色,让两个乖巧的姑娘扶起酆荼青,连连告罪:“这实在不是红翘故意作态,是我鬼迷了心窍,您当饶我这一次,手下留情,我现在就带您去见红翘可好。”
  酆荼青酒劲儿上来,十分困倦,也厌烦了这里的聒噪,见鸨儿服了软,也实在无奈,便不再与那鸨儿为难,依言上了楼,全然不顾身后议论纷纷。
  
  红翘能成为京城青楼首屈一指的花魁自然有她魅力,此刻轻解罗衫,秀发轻挽,似无情又含情的眸子看着酆荼青,的确别有一番勾魂摄魄的风情。
  酆荼青却无心欣赏,冷笑一声,坐在桌旁看着红翘不语。
  红翘一早听说酆荼青来这里发火,便故作媚态,柳腰款摆走到酆荼青身后,伸手想要抚摸酆荼青的脸庞,却在还没碰到的时候被酆荼青一把打开。
  红翘倒也不生气,笑道:“呦,今天好大的火气,是谁惹着你了。”
  酆荼青也无意与她周旋,道:“这些日子你用我的名号挡了不少人的驾,身价是水涨船高,却是给我招惹了不少麻烦。”
  红翘故作委屈,道:“这你可是冤枉我了,我对你一心倾慕,怎会故意给你招惹麻烦呢?怕是外间传错了话。”
  酆荼青道:“收起你那套欢场上的把戏,我和你一样是女人,那些对付男人的招数在我这里可没用。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是个女子,你对外说是我这段日子陪我,对你的名声几乎不会有什么影响,因为你不是个和我一样的怪人,这些大家心知肚明,而等你过完这优哉游哉的日子之后,那些思念如狂的男人们却会更加疯狂的往你身上砸钱。你这手欲迎还拒玩的漂亮,打得好算盘,你也是个精明女子,不过,”酆荼青语气一顿,眸光一转,“我虽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倒也不愿意任由人糟蹋。”
  既然酆荼青说的这般直白,红翘也没必要作态,收起了一贯的迷人微笑,历经沧桑的眼中也有几分悲凉,到最后忍不住扑哧笑出来,道:“是,你说的没错,你以前说我是浮华女子看不起我,那没办法,我走上了这条路,虽然不是我选的,我就得照着这规矩走下去。我挥霍完了此刻的岁月,会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小地方,找个普通的汉子从良,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平静可喜。但此刻我要活的好就得要风光有人捧,我想要风光就得使手段、就得和那些男人周旋,别说什么故作清高,进了这里就没有什么清高,只是看谁手段高、手段妙,得奉承人得有人奉承,得把那些男人的胃口吊起来,那些道义情分自然可以全然不顾。奴家又与酆小姐有两面之缘,知道您是洒脱大方之人,这才斗胆借用了您的名号,想必您不会为难我一介弱质女流,苦命女子啊。”
  酆荼青不禁好笑,道:“如此说来,却是我小气,无理取闹了,真是巧舌如簧,蛮不讲理。我可不知道红翘小姐这般刁钻无赖呢。”
  红翘难得直诉衷肠,却被一个小女孩子讥笑,便不再言语,负气的看着酆荼青,像是被人惹恼了猫儿,样子还真有几分孩子气。
  酆荼青倒觉得此刻的红翘有些可爱了,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红翘之说以和酆荼青过不去,说到头也是不忿酆荼青瞧不起她,也有着对酆荼青的好奇,鬼使神差的就想去惹恼酆荼青,看看她究竟会怎样。哪知道酆荼青发哪门子风,不顾情面的闹起来,真是受了些惊吓,现下见酆荼青笑了以为这事儿就这么遮过去了,便也舒了口气。哪知道酆荼青却指着她道:“你,去沐浴。”
  红翘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什么?”
  酆荼青道:“你既然承认利用了我,那我就不能平白无故的背这虚名。我说让你沐浴,我要你今晚伺候我。”
  红翘不知道酆荼青是开玩笑还是当真,虽然她对外似乎高不可攀,但私底下也算不上玉洁冰清,毕竟入了这个娼门,谁也别想着干净,但是,若真要她陪一个女子却让她不知所措,她惊疑不定的看着酆荼青。
  酆荼青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饮了一口,道:“怎么你是没听清么?”
  红翘这才知道酆荼青根本没跟她打趣玩闹,不由得颤抖着说:“我不能,我……”
  酆荼青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发出轻微的“哒”声,却让红翘的身子吓得一颤,酆荼青斜看着她:“你不能?你有什么不能,你凭什么不能?难不成你真以为我是没脾气,任凭你两次三番胡闹还不追究?你这花中魁首的名声可是白得的,怎地还如此看不透。”
  红翘这下是真害怕了,道:“我知道我是错了,你让我怎样赔罪都行,我真的不成……”
  酆荼青看着面前这个梨花带雨,如惊弓之鸟的女人,精致的妆容,眼中流露着恐惧,那本来打算吓唬红翘的促狭念头也不禁变了,心里热烘烘的变得急躁热切,但语气却越来越冷酷:“红翘,你邀我来,我来了,如今,我醉了,要你服侍我,我就在这等着,如果你还要扭捏作态,那你这辈子都不要妄想从良之后找个平常人家成亲了。你自己应当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人捧你就是花魁娘子,没人捧你就是个卖笑的娼妇,哪怕你明天尸沉青江都不会有人在意。”
  红翘看着这个人,刚才还是言笑晏晏,怎么能够翻脸无情,说出那样恶毒的话,但毫无疑问,这样的酆荼青让她害怕,面对再可怖威严的人她都有自信将那些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就凭着她的美貌与风流,但她在这个冷酷的疯子面前却显得无助,因为酆荼青根本不曾注意自己的容貌,她看的出来自己在酆荼青眼里像一只鸟像一朵花,一个凭酆荼青任意赏玩的物件,对方不在意自己究竟是怎样的,自己的本质在酆荼青眼里□裸的暴露出来,自己就是那样的身份,一个妓女就是任凭人玩弄的物件儿。没有人没有人这样直白的表露,没有人忍心这样残酷的对待她,这让她的无助与屈辱都无处可藏,她怨恨酆荼青。
  红翘照着酆荼青说的做了,她吩咐人准备热水,要沐浴。酆荼青就在屏风外面,红翘感觉到羞辱与恐惧,她宁愿一直呆在这里泡在热水里,不去见外面的人,然而她又很慌张,她擦净了身子,披了件衣服走出来。
  酆荼青抬头看了她一眼,说:“再洗一遍。”
  红翘想要尖叫,想要把桌上的茶壶花盒扔在酆荼青的脸上,但酆荼青那淡然处之的态度让她知道自己的反抗是无用的,自己必须小心翼翼的取悦这个可恨的怪物。
  




10

10、留宿 。。。 
 
 
  红翘再次从屏风后走出来,脸颊红红的,乌黑的头发湿润闪着光泽,洁白的衣衫让她确实显得纯洁。屏风后的水汽透出来,像是缭绕的烟雾,而红翘则像个翩翩而至的仙子。
  红翘在害怕,身体微微发抖,如果酆荼青是个男人,哪怕是个怎样丑陋恐怖的人,红翘都不会害怕,她会厌恶、鄙夷、憎恨或者漠视,但她依然能巧笑嫣然的进好自己的本分,做好一个名副其实的“花魁娘子”,可酆荼青不是,酆荼青长得并不丑陋,可就算酆荼青长得漂亮又怎么样呢?她是个女人,一个傲慢无情的女人,红翘看着她比看到任何怪异的事物还要恐惧。
  酆荼青怜惜的看着红翘,好像完全闭塞了心灵,感觉不到红翘对她的恐惧与厌恶,她看着红翘苍白的嘴唇,然后吻了它,轻柔而逐渐变得粗暴,不顾红翘的挣扎,扯下红翘的衣衫,将她推至床边,让那似乎纯净的躯体展露在自己面前。
  酆荼青俯□,看着自己身下这个默默流泪的女人,像是甘心就戮的牺牲,完全听从命运的摆布,绝望而怨恨,这让酆荼青痛苦,酆荼青憎恶自己也憎恶这个女人,是她让自己像个混账,这种憎恶转化为□,支配着她那颗已然不由自主的心灵,她轻吻她,苍白灵巧的手指顺着柔和的魅惑人心的曲线游移。酆荼青明白自己掌控着这个女人,她想让她痛苦也想让她快乐,她知道该怎样做。
  红翘忍不住哭了起来,无声的啜泣,眼泪落在酆荼青手里,酆荼青恍惚了一下,酆荼青看着红翘,抚摸她的头发,凑过去,问:“你怎么了,你为什么哭,你看看你多美,我被你迷住了。”
  酆荼青夹杂着酒气的炙热气息呼在红翘的脖颈和□的肩膀上,红翘恐惧的颤抖起来。
  红翘做好了承受屈辱与暴力的准备,隔着眼泪的迷蒙注视着酆荼青的眼睛,强迫自己只注意这对眼睛,而忘记其他一切,忘记酆荼青强加于自己身上的屈辱,她任凭酆荼青怎样的折腾自己的躯体。红翘那红艳艳的指甲因恐惧和厌恶不可自控的深深陷入酆荼青的背部,沁出血滴,红翘似乎盼望那是利剑,能够刺穿酆荼青的心脏。
  但渐渐地,酆荼青则又像个温顺谦和的人了,她躺在红翘的一侧,不断的亲吻她,抚摸她。因饮酒而变红的眼睛里涌动着□与怜爱,还有着悲伤与绝望,像在自怨自艾又像在同情红翘。酆荼青的温情脉脉让红翘逐渐变得迷惑起来,酆荼青的身体瘦弱但柔软,充满力量却温柔的克制着,炙热的紧贴着自己,无比的切合。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红翘终于确定这个醉酒的人并不会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自己的事情,安下心之后,红翘时候又变得敏锐灵巧,看着远远的躺在床边的酆荼青,她已经睡着了。红翘心里竟然升起对她的同情,前一刻让自己想要羞愤的想要自尽的人,此刻躲在一边。红翘想不到她竟然什么都不会,她似乎不明白真正的爱一个人或者说羞辱该怎样,她只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去亲吻,不断地亲吻,亲吻红翘的眼泪、头发、脖颈,然而酆荼青受着欲望的指示探索到更为隐秘的地方的时候,却似乎羞愧起来,然后僵硬的停止,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脸色苍白,随手把床上的薄被扔在红翘身上,自己惊恐的背过身躲在一边,最终败给了酒意然后睡着。
  红翘想要看一看酆荼青是个怎样的人,这样的矛盾与痛苦。
  酆荼青或许有某些地方像她的父亲,又或许是相由心生,她的五官有些粗犷,并不细致,这个样子如果是在她高兴地时候会显得很是神采飞扬的,但是酆荼青总是很忧郁,她愁肠百结,那两道斜长的眉毛,总是针锋相对因那些心事而纠缠在一起,这让酆荼青身上有种矛盾的魅力,就像无畏的勇士有着颗柔情的心一样,你会觉得怪异,但你不会感觉讨厌,你甚至会喜欢她,你会忍不住想看看藏在她心里的究竟是什么,但那又怎么样呢?她终究是个女人。
  红翘又升起对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可恶的孩子的痛恨,同为女人为什么酆荼青有那样的出身,可以无忧无虑可以恣意放肆,可以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离经叛道的事情,别人哪怕再怎么辱骂她,都无法伤她分毫,人们嫉妒她。
  而自己呢?红翘幽幽的想着,自己说来风光、看起来风光,可自己只是无根的花朵一般,活在那些肮脏的人堆出的浮华里,随便一阵风一个差错自己就会枯萎,谁都阻止不了。红翘恨酆荼青。自己习惯了这样的浮华,自己以为自己是不一样的,那些达官显贵们都要奉承自己。可酆荼青怎么能那么残忍,她的行为她的语言,都无情的撕开那层金粉涂抹的遮羞布,让全然赤、裸的自己暴露出来,那不体面的真相:自己就是个妓女。
  红翘转过身再也不愿意看见酆荼青了,好像这样就会让自己好受一些,再次沉迷于纸醉金。
  
  第二天,酆荼青发出一声痛苦的哼声醒来,宿醉后的头痛让她烦躁不安,而那个折磨过她无数次的梦境也让她对自己绝望起来,在梦中酆荼青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转过身,却只见轻摆的柳丝,这个世界在转动,她想停止这种眩晕,定下神后,抬起头,看见那流动的背影,她张口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眼见着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虽然场景有不同,但自己总是看不见那人的脸,自己总是握不住那人的手,远隔天涯。
  酆荼青坐起身来,看见睡在自己一旁的红翘,努力想了一阵,对于前一夜的醉酒后荒唐酆荼青感觉懊恼不已,她感到愧疚和疲乏,她觉得自己像个讳疾忌医却病入膏肓的病人,一不小心在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缺陷,让人有机会窥视自己的内心,然后,她不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伤害了红翘,反而开始厌恶红翘为什么不抵死不从。哼,花魁!她想要赶紧离开这里。
  酆荼青整理了下自己揉皱的衣服,看了一眼红翘,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皱着眉头走了出去。
  
  酆荼青坐在轿子里觉得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味道,是红翘屋里燃着的香料的味道,让她感觉心烦,她不爱这种味道,她爱花香爱茶香,爱雨后湿润的大地散发的味道,那种自然的让人心旷神怡的味道,而不是这种扭捏作态蛊惑人心的污浊东西,让她感觉脑袋昏沉沉的。
  酆荼青回去之后就吩咐人说,她以后都不用这顶轿子了,烧了砸了卖了怎样都好,她不愿意再闻那个让她作呕的味道了。
  酆荼青说要沐浴,她一会儿都不愿意忍受自己身上的肮脏与罪恶了。
  酆荼青洗完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喝了杯清茶,躺在自己的床上歇息了一会儿,熟悉的孤僻清冷让她安心了些。
  酆荼青突然意识到她回来之后就没有看到桑玉。她走出去,看见桑玉坐在园中的那个小凉亭里在侍弄什么东西。
  酆荼青悄默声的走到桑玉身后,道:“你在干什么?”
  桑玉扭过头,见是酆荼青,道:“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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