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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挂东南枝gl-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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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羞愧又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竟然如此小心眼了。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与流徵在一起时,她就变得事事都要敏感多疑,在心底反复思量不说,还要仔细计较,暗地里埋怨气恼。往日在家的时候,她对她那些小姐妹可没有这样过。
南宫雅一边心里嘀咕,一边将身上早就脏破不堪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地全给脱了。
可她刚脱得光溜溜的,一抬眼又透过屏风看到流徵梳头的模糊背影,心中竟然莫名有些微妙的羞怯。
唔……
这一分神,砰的一声。
南宫雅磕碰在浴桶边上,正撞上一处青淤伤处,痛得她“哎唷”地叫了起来。
流徵在那边听到,皱着眉扭过头来:“怎么了?”
“啊……啊!我没事!我就是不小心碰到了伤处,诶?你……你别过来啊!也……不许回头!”南宫雅在里面又是哼唧又是嘶声,龇牙咧嘴了半天才缓过气来。
流徵在外面听得好笑,就真的轻轻笑了一声。
南宫雅的脸一下子就烫了起来,那烫度顺着脸到脖子,再往下……咦,胳膊好像也红红的,是不是水太烫……她不敢再乱动,埋着头把浴桶里的水拨得哗啦啦地响,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羞赧。
等南宫雅好不容易洗干净擦好药酒,再换上衣服低头一看……
呃,一地水。
流徵走进来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轮到流徵洗的时候就安静多了,也快多了。南宫雅还沉浸在刚才那种莫名其妙脸发烫的情绪里,好不容易压下去逼自己不再乱想,再一回头,就看见干干净净的流徵重新站在她的面前。她们身上的伤势都不算重,大多是淤青或几道小口子,倒是随便擦点药就罢了。
这间房很不错,这夜昙城亦很妙。
一开窗,便能感受到夏夜清风,送来清香宜人。
她们一起遭逢劫难,死里逃生,又一起滚下山崖弄得灰头土脸,此时好不容易舒舒服服地洗干净了,两人都有些懒散和放松,所以又一同趴在窗口一边借着夜风吹干湿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没说上两句,南宫雅就想到之前那一桩事。
“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将我扔给上官策云。”
“为何?”
流徵微微挑眉。
“我……他……他又不是我什么……人。”南宫雅只能找出这么一个有点站不住脚的理由来。可流徵却眼眸微转,轻飘飘地丢了一句话:“他是你未婚夫。”
“可……我分明已经嫁给你了!”
南宫雅这一句有破釜沉舟之气势,几乎没过脑子就冲口而出。
“……我是女子。”流徵说完这一句,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奇怪的想法,这一想便再也无法将其抹去,便扭转头来又补了一句,“再说,你不是也将他当成……”
“我才没有将他当成什么……什么都不是,不是未婚夫,也不是……什么人。”南宫雅顿了一下,不知要如何接下去,简直语无伦次。
流徵眉头微蹙,有些……不信。
其实撇开南宫雅这一层关系来说,流徵本身也是很不喜欢上官策云这个人的。说不清为什么,纯粹只是感觉到这个人出现的时候,会令她的心里不大舒服。
最初第一次相见,他们便坐在赌桌两端,以敌对之势。而他当时肯将南宫雅拿出来当赌注的缘由,竟然是为了问金玉赌坊的大老板关于凌云剑的下落。
那之后,流徵从他手中赢得南宫雅,他便更是视她为死敌,一见面便剑拔弩张,摆出要拼命的架势。
第二回灵邪村意外遇见之时,他竟然还有脸责怪她丢弃南宫雅。
流徵一时没忍住,羞辱他一句“彼此彼此”,倒不知他听懂了没有……
与南宫雅一同在帐篷中过夜那一次,原本流徵心中便有诸多问题未解,心烦意乱出来透气,还一抬眼就看见那丧家之犬一般的灰扑扑的白衣公子。
一时……又没忍住。
流徵跑回来非逼着南宫雅梳了个妇人发饰,故意忽略了南宫雅心不甘情不愿的脸色。
谁知南宫雅太不配合。
上官策云问南宫雅头发是怎么回事,南宫雅竟然回答“为了赶路方便”。
这么极力解释……
倒像是怕他误会似的。
所以,流徵不信。
当时流徵想着,即使南宫雅被上官策云输给了自己,可他们二人毕竟曾经是未婚夫妻,多少是有些感情在的吧。这么一想,她后来倒也释然了。
可现在南宫雅竟然又摆出这副姿态。
仔细想来,上官策云想要的凌云剑在自己手中,上官策云想娶的女子南宫雅……正竭力在自己面前撇清与他的关系,好像……
——自己还是赢家。
南宫雅见流徵面色不虞,也急了,又强调一次:“我真的没有把他当成我的什么人。”
“那么,你又将我当成了什么人?”
“……”
流徵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话。而这一句之后,两人之间竟然陷入了一片沉寂,既微妙又尴尬。
尤其流徵发现南宫雅面带红晕,眼角飞花。
她心中猛然一跳,更觉得那种莫名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自遇到南宫雅以来,自己一直是男子装扮,莫不是南宫雅将她当成了……男子?
这样一想,流徵顿生不悦。
“我是女子。”
她又十分严肃地强调了一遍。
南宫雅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起来,她当然知道流徵是女子,可流徵此时如此反复来说,是个什么意思?
南宫雅十分气闷,却不知这气闷从何而来,索性扭过头去看窗外,竟然惊喜发现窗外正热闹熙攘。
此时夜色已深,夜昙城却并未沉睡,反而变得热闹起来。
也不知是否这城内的什么节日,家家户户门口都点起了花灯,年轻的姑娘三两作伴,或抱着花盆,或提着花灯,甚至还有插了一头五颜六色的鲜花的,嘻嘻哈哈一路言笑。夜市也开起来了,各种吃的玩的,姑娘们喜欢的梳妆台面,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当然,更少不了挎着花篮一路兜售鲜花的卖花女,她们大多模样水灵,声音轻灵如黄莺,自成一道妙景。
南宫雅看得出神,心一下子就被勾了出去。
“我自然知道你是女子。”南宫雅回过头来,竟然还记得接上前话,心中也已想出了个好主意来,“那么,你换上女装,同我一起去出去逛逛,好不好?你看,她们都是几个小姐妹一同夜游,看着多开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 悲惨的作者电脑坏了无法启动TOT
只好悲苦而费力地用本子折腾了半天……
下一章两人夜游夜昙城。
南宫雅到底能不能发现自己的真实心意很难说,因为……作者还没开始写。╮(╯_╰)╭
☆、022。花灯
流徵穿了十七年的女装,出门之后改换男装,只是因为男装没有裙子,行走方便。此时让她再换女装,她也没什么好为难的。更何况此时她心中有了疑惑,担心南宫雅将她错当成男人来依赖,所以很快便点头答应了。
不过流徵万万没有想到,南宫雅不知如何琢磨了一番之后,拿出了那条夜昙城独有的以鲜花花汁染成的花裙。
那套裙子……很不寻常。
不但染色工艺与常见的衣服不同,做工也十分讲究。上身是一件刚及腰的薄樱色掐身短衣,用同色的绣线刺了大朵花瓣的暗纹。这短衣裁剪得极为合身,但偏偏那袖子做得有些长,袖口微微收了些花苞形。下身是一条曳地长襦裙,刺了密密的百花暗纹,还用银线串了透明的小颗碎珠在上面,行动之间光华流转,璀璨动人。
这套衣裙一看便知是花费了许多功夫的,为的是力求将女子玲珑的身段和纤细柔美的身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若是南宫雅穿上这一套,那必定是美妙绝伦,可若是让流徵穿上这一身,她肯定会万分难受,寸步难行。
流徵简单粗暴地拒绝:“这个不行。”
南宫雅颇有些委屈:“只有这个稍微长一点。”
她二人毕竟身量不同,流徵若是穿她的衣服裙子,肯定短了,只有这套花裙倒是因为款式特别,刻意做得比较长,大概正合适流徵来穿。
流徵还是摇头:“我穿不习惯。”
她以前住在家里的时候,虽说穿的是女装,但都是与普通村女一般的棉麻布裙,而且为了方便干活,那些衣裙的款式大多剪裁得比较简单方便。
在她看来,此时眼前这条裙子不像是给人穿的,倒像是用来折磨人的。
南宫雅也没勉强,略一思索之后便咚咚咚地跑了出去。
最终,南宫雅自己穿上了那条复杂的薄樱花裙,而流徵则换上了一套她后来又重新下楼去买的一套衣裳——
月白色短襦,青水色层层渐染的长裙。
这套衣裳竟然比南宫雅自己那套花裙还要贵一些。
老板特地解释说,这种用鲜花香草淬汁的染色工艺中,寻常的红啊粉的颜色比较容易染,但越是清淡浅薄的颜色却越是难,这么一套简单的毫无任何花样的裙子,足足要染坏一匹布才能得这么一件,自然矜贵。而这裙子妙就妙在颜色上,所以不必增添任何刺绣或者花样,就已足够美了。
南宫雅自认是个很有眼光的人,细细研究了一番之后就认定,只有这样的裙子才能配得上那个冷冰冰的流徵美人。
流徵却对吃穿并不讲究,随便过了一眼,只以为是套寻常衣衫,接过来就换上了。至于头发,流徵倒也随意,撇了一根细竹枝为簪,束了半髻。
再一回头,南宫雅也换好了衣服。
屋内暖色灯火一跳一跃,窗畔红裙美人言笑晏晏。
流徵难得细细打量了一番,竟是第一次觉得南宫雅真能当得起金玉赌坊大老板所说的传闻中“第一美人”之名。怪的是,明明那眉眼身段都是自己见惯了的,可此时看来,却又似乎要比自己寻常所见要再美上十分。
就因为……这条花裙么?
流徵略有疑惑。
南宫雅倒是一脸紧张,扯了半天的裙子之后,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我穿着好不好看?有没有……”
“快走吧,夜市都要收了。”
流徵忽而打断她的话,转身走了一步,又退了回来,竟主动拉过了南宫雅的手。
“免得……走丢了。”
这解释颇为多余。
但南宫雅也因这一下子岔开了心思,不再纠结于自己到底有没有辱没这条花裙,而是兴致高昂地赶紧跟上步子出了门。
走至街上听人说起,才知道这一日竟然是七夕乞巧节。
难怪街上如此热闹,也难怪那些年轻的姑娘们竟然可以打扮得漂漂亮亮地结伴出游。
夜昙城是花城,姑娘们对女红并不执着,反倒是个个搬了花盆去拜月,不求有个巧手擅女红,而是都求自身会侍弄花草,再求明年风调雨顺。
两人一边走一边看着热闹。
原本南宫雅以为流徵换了女装会觉得不自在,而流徵也以为南宫雅见她穿了女装之后,会不适应,却没想到,两人都是多想了。
恰因为她们此时同为女妆,更显得她们之间亲密无间,也因得她们同是女子,才会彼此之间自然而然便心意相通。
这样两个美人穿街而过,不论什么花也及不上半分颜色。
夜昙城的路人纷纷侧目,伫足赞叹。
甚至还有热情开朗的姑娘上来与她们搭话,只不过流徵面对南宫雅还能说上几句,对生人却又不自觉地冷下脸来,南宫雅却是喜与人言谈说笑的,一路走下去,竟然也与两个年轻的姑娘熟络起来,这才知道拜月之后,她们还要去城西的百花堂看夜昙花。
“夜昙花?便是只在夜里开一次便凋谢的花儿吗?”
南宫雅十分好奇,满脸都是期待。
“对,那纯净无暇之美,天上地下没有一样花儿能比得上的!”旁边的姑娘不断蛊惑着南宫雅,虽然是刚结识不久,但女孩子之间总是很容易便能说到一处去的。
南宫雅回头看流徵,面露期冀。
流徵自然也未拒绝,既然已出了门,多逛逛也不算什么。
几人一路往西而行,走着走着便觉得人多了起来,大约都是同一个念头,争着要去看夜昙花。而大多又都是年轻的姑娘,个个都十分性急,几下挤攘之后,流徵竟被推到了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兴高采烈的南宫雅跟着刚认识的两个姑娘走了百花堂的大门。
似乎……
完全没发现自己本来是被紧紧牵着的,而此时却手空了。
流徵叹口气,索性也懒得进去挤了,打算就在门口等南宫雅出来。然而才找了块不那么挤的位置,就听见推搡的人群里传来几声低低的呼喊。
“哎哟……谁……谁拉老婆子一把……”
流徵心内一惊,循声望去,却见是个卖花灯的老婆婆被几个蛮横的姑娘挤得跌坐在地上了。偏偏后面的人流并没有发现,仍是朝前走着,眼看就要踩踏到老婆婆身上。
流徵连忙几步上前,将地上的老婆婆搀扶了起来,拉到了旁边。
“哎,今年竟然这么多人来看花,可把我老婆子给挤坏了……”老婆婆一边喘气一边念叨着看了一眼帮她逃出生天的流徵,“姑娘你真是个好心人,若不是你啊,我这条老命恐怕都要丢了……”
“以后小心些。”流徵仔细检查一番,好在老婆婆并未有什么损伤。
“老婆子也没什么好谢你的,就送你一盏夜昙花灯吧。”老婆婆笑眯眯地从大竹篮子里拎出一盏小小的花灯,那花灯做得极为精巧,白色布绢做成的花瓣有层次有渐叠,花蕊则是嫩黄色的缨子制成,简直如同真花一般。既是灯,花蕊中间便插了一根白色短蜡,用以点燃。
流徵并未接过,只是摇头道:“婆婆不必客气。”
谁知那婆婆只是笑:“姑娘是外乡来的吧?你不知咱们夜昙城的规矩,等会儿看了花之后,就得提着这夜昙花灯去找你的有心人,到时再以灯相赠……”
“有心人?”
“对啊。”
“有心人……是什么?”流徵不太明白。
“这……让老婆子如何解释好呢?”老婆婆笑了笑,又想了想,才道,“大概是……你对那人‘有心’,那么……那人在你心中一定与其余人都不同……的那个人吧。”
流徵微微一愣,想了半天,竟然只想到了南宫雅。南宫雅与她非亲非故,莫名其妙地认识了,竟然也能莫名其妙地相处这么久,那自是与其他人不同。
老婆婆察言观色,一脸了然地笑道:“怎么样?可是想到了这么个人?”
流徵稍稍迟疑,还想开口再问,谁知那老婆婆又看一眼人群,干脆地手中的夜昙花灯塞到流徵手中,急急道:“我得走了,一会儿那些姑娘们出来,我还要卖灯给她们呢。”
“嗯。”
“姑娘可千万别忘了,要把这灯送给你的有心人……”
“嗯……”
就这么一番奇遇之后,南宫雅也好不容易挤出来找到了流徵,心里想着要跟流徵好好地描述一番那夜昙花的美妙,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一眼看见了流徵手中拿着的夜昙花灯。
关于这花灯的典故,南宫雅刚才已经听刚认识的两个姑娘介绍过了。
所谓七夕嘛,一来是向织女乞巧,二便是与心上人月下私会。
南宫雅本只是觉得新鲜有趣,但此时竟然见到一脸漠然的流徵站在月下,手中提着一盏代表了“月下私会”的夜昙花灯……
南宫雅一下子就愣住了。
流徵似乎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并未发觉南宫雅的走近。她一身浅淡衣裙,黑发素簪,被淡淡月色笼上一层轻纱,尽管那面目仍有些冷,但却更衬出她身上那种“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的妙曼。
路上行人频频回顾,还有多事的人暗自猜测着什么样的人才有幸能接到那盏夜昙花灯。
这样一个美人,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将她当作一个男子的。而这个对自己的美一无所知的傻流徵,竟然总是怀疑她将她当成了男子!
流徵终于有所觉,一侧头正看到南宫雅瞪着眼睛傻乎乎的样子。她自己都未察觉自己的眼神一下柔了几分,轻笑道:“花好看么?”
“好……好看。”
南宫雅都不知自己说的是花,还是面前这人。
“看完了便走吧。”
流徵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来牵她。然而一伸手,又想到自己的另一手里还提着一盏灯。
“这盏花灯……”
“嗯?”
夜已深,一路流灯飞花,衣香鬓影。路上的人们却似乎不知疲倦,仍是吵吵嚷嚷地往前走,个个面上都带着快乐而满足的神情。
突然,有人瞪大了眼睛。
是一盏纯净无暇的夜昙花灯……
——以美人之手,递与了另一美人手中。
“送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情的确有些慢热……
但古时候的人都比较含蓄嘛╮(╯_╰)╭(这理由……说得过去吗……)
不过大家也不必心急,她们现在两人相处自然不觉得什么,等到了锦葵山庄之后,人多了就会有人助她们一臂之力了!
大家猜猜是谁……
锦葵山庄很近了……就在眼前!
☆、023。心思
南宫雅很想问问流徵,那盏夜昙花灯是什么意思。
可……
没好意思问出口。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她本是个心性单纯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可当她遇到流徵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也会敏感,会忧虑,会患得患失,会小心揣测,还……会坐立难安,辗转反侧。
所以,那一夜南宫雅有些睡不着。
她侧身躺在床上,放轻了呼吸,极力去听屏风后面流徵的声息。
她们夜半归来之后,流徵朝她丢了一句:“你睡床。”接着,便十分自觉地去隔间里的睡塌上歇息了。
这情形与当日在清水县时一样。
只是南宫雅此时的心境却已完全不同。她绞了半天的衣服,嘴唇都要咬破了,最终却还是一个人闷闷地脱了外衣,独自睡了那张又大又舒适的床。
也幸亏她存了心事睡不安稳。
到半夜的时候,流徵身上未清干净的寒毒发作了。
南宫雅迷迷糊糊之中听到内室传来压抑着痛苦的j□j声,一个激灵就清醒了过来。她循声走进隔间,只见流徵面色青白,秀眉紧蹙,满脸痛苦之色,整个身体都在瑟瑟发抖。但不知是流徵生性隐忍所以刻意压抑,还是因为她沉入梦靥不自知,流徵只下意识地紧攥被角,并未发出太大的声响。
南宫雅又惊又惶,此时没有赤火丹,更没有廖威在……
而流徵正愈加痛苦。
南宫雅心口一窒,下意识便伸出手去覆在了流徵的脸颊上。这一触非同小可,南宫雅被冰得差点惊呼出声。
但那手却极力撑着,无论如何都没有放开。
原本十分难受的流徵似乎也感觉到了那一点点温暖,她慢慢地伸出手去抚覆在她面上的那团暖意,紧蹙的眉头也似乎舒展开了一些。
南宫雅暗自松口气,索性将大半个身体都凑了上去。
温暖柔软的身体,挨上那冰冷刺骨的寒意。
她瑟瑟发抖,却仍咬牙坚持。
毕竟只是余毒未清,比不得之前的厉害。不知过去多久,流徵终于渐渐舒缓过来,拉着离她最近的那一点暖意——
枕着南宫雅的手心沉沉睡去。
这样的流徵,是与平日所见不一样的。
想她们上路以来,总是流徵保护南宫雅的时候居多,有任何危难凶险之时,她总会挺身而出,挡在南宫雅的身前。
一直都是……
她在保护着她。
那时候,真的会让人几乎就要忘记,她与南宫雅一样是个女子。所以南宫雅便也从未想过,流徵可能也会害怕,也会有软弱无助如斯地步。这时,南宫雅心中有了个奇怪的念头,她也想要能够保护流徵,想要变成流徵可以依靠的人。
即使力量不够,但若能给予她一点温暖也好。
只不过当南宫雅再次醒来,却发现已经睡回了自己的床上,头晕目眩,浑身无力。
窗外天光大亮,不知是什么时辰了。
虽然是夏日,可这夜昙城晚风微凉,她半夜没穿外衣就光着脚跑去了隔间,后来又抱着一大块“冰”趴在睡塌上睡了半宿,南宫雅这毫无内功的身体自然有些着凉。
可屋内却空荡荡的,并不见流徵的踪迹。
南宫雅摸索着起身梳洗,很快就有小二送来饭食。
“叶公子吩咐说让夫人好好休息,她这几日有事,吃饭不必等她。”
“知道了。”
南宫雅四肢绵软,头痛欲裂,竟然无力生气了。
好在那小二十分妥帖,竟然找了大夫给她诊脉,还雇了个医馆的婆子前来照顾,为她熬药端药。南宫雅昏沉沉睡了一天,到晚间的时候发了汗,竟然觉得好了大半。
流徵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神色似乎甚为疲累。
据她打听来的消息,由夜昙城自东往西出城,便能找到一座灵稷山,流徵在清水县与南宫雅所说打算“去看看”的锦葵山庄,便在那座灵稷山上。七夕过后,尚离金玉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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