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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专属歌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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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婉站在林雅诗身后,心里十分不悦。自己这么大一坨人站在这里,女孩还问“来的还有别人”,是什么意思?讽刺她存在感太低还是暗示她长相比较透明?
“这是我的助手,叫韦婉。”林雅诗侧过身介绍道,“小婉,这位是小雅,她的名字和我的名字一样,都叫林雅诗。”
“哦……你好。”韦婉冲两个林雅诗点了下头,小雅长得很清秀,只是神情显得有些呆滞,而且不太像是会打理自己的模样,穿着异常朴素。她侧过身让两人进屋,韦婉打量她的时候,发现小雅的眼窝深陷,眼神迷茫,她突然间意识到,原来小雅是盲人。
小雅示意林雅诗和韦婉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她摸索着走到琴架前,继续拿起小提琴演奏。乐声想起,小雅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仿佛周身都笼罩在优美而柔和的光辉中,任音符从琴弓和指尖流淌出来,那条大狗摇着尾巴在小雅脚边趴了下来。
“我是在音乐学院认识她的,”林雅诗坐在韦婉身边,轻声说,“那时候她是小提琴系的学生,跟我的名字一样,因此我注意到了她。后来她生病,做了手术,就失明了,但是还在这里一个人住着,拉小提琴。”
小雅认真地拉着琴,窗外的光落在她半边脸上,如同另一个世界搭建的舞台,除了两个名字都叫林雅诗的女人,旁人皆被排除在外。小雅偶尔侧过头,“看”向林雅诗这个方向,对林雅诗微笑,林雅诗也就回以无比温柔的微笑。在这样的情况下,韦婉觉得连呼吸声稍微大了一些,都会很不和谐。
韦婉指尖按住手指上的戒指,心里涌上来一种失落之情,仿佛世间一切都有所寄托,只有她孤身一人。如果童思芸就在身边,又该会是怎样的光景?
听了一个小时的小提琴演奏,已经是下午快四点了。林雅诗和韦婉同小雅告别,林雅诗又开车将韦婉送了回去。韦婉一直都心神不宁的,总想着童思芸。她没有回出租房,而是去了童思芸的住处。自从童思芸去了北京后,这个地方她就很少过来,当她打开门走进去时,发现家具上都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韦婉没有开灯,就站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仿佛还能呼吸到童思芸的气息,她的香水味,她身上的气味,她被褥晒过太阳的味道……
韦婉花了半个小时将房间大概整理了一下,感觉有点累,歪在沙发上假寐,忽然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见童思芸正站在门口,走廊里声控灯的光从背后照进黑暗的客厅里,童思芸的身影看起来有些憔悴。韦婉以为自己在做梦,揉了揉眼睛,想要站起来,腿麻了。
血液不流通的感觉真实而尖锐,让韦婉清晰地意识到,她没有做梦。童思芸的确站在门口,那个人就是童思芸。韦婉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童思芸也就沉默地看着她。直到声控灯熄灭,韦婉担心童思芸随着黑暗的降临而再度消失,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失声叫了一声“思芸姐”。
童思芸大步走了进来,声控灯又亮了。韦婉看到在昏黄的灯光下,走廊里的墙壁是惨白的颜色,随后肩膀被人用力一推,猛地仰面倒在沙发上;她感受到了童思芸的怒气,这种怒气让她无所适从又有些慌张,好像眼前这人并非童思芸一般。
韦婉挣扎着,童思芸将她的手腕按在沙发靠背上,膝盖顶住她的大腿。韦婉不知道童思芸在北京的集训是不是还练了擒拿术之类,怎么挣都挣不开,骨头被捏得发疼。韦婉有些奇怪童思芸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就感觉到童思芸凑近了她的耳畔,对方粗重的呼吸扑到皮肤上,然而却不比她的话语更令韦婉感觉到震撼:“林雅诗是吗?你喜欢她?”
“你在说什么?”韦婉睁大了眼睛,用力地想把手腕从童思芸的桎梏中抽出来。她感觉童思芸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可能是林雅诗的动作有些暧昧,正巧又被童思芸给撞到了,所以会比较不高兴。她想要解释,但这种情况之下,连解释都不知道开始说什么好。
“还有杨景明,还有那个洋鬼子……为什么你要这样,你是在报复我吗……你应该知道我有多爱你,有多想念你,我什么都不想再要了,只想看着你,就这样看着你……”
门外的声控灯再度灭掉。黑暗中,韦婉看不到童思芸的表情,她只觉得童思芸说话的语气是她前所未见的陌生。不再温柔,也不再带一点欲擒故纵的挑逗,仿佛有了杀气。
“思芸姐!”韦婉喊了一声,声音之大,声控灯再度亮了,童思芸的脸背着光,发梢垂落在韦婉的身上,韦婉看到童思芸面庞上一串滚落的泪珠。
她来不及再说一个字了,童思芸已经狠狠吻住了她,啃咬着她的嘴唇。熟悉的香味将韦婉再度笼罩,仿佛喘不过气来,童思芸几乎掌握了韦婉的一切,她的行动,她的呼吸,她的理智,她所有喷涌而出的情感……
“我爱你。”在接吻的间隙,韦婉听到童思芸这样说着,有滚烫的液体滴落到她的面颊上,那是童思芸的眼泪。韦婉来不及问童思芸为什么要哭,又有什么好哭的,是因为久别重逢,还是误会未释,可是一切都淹没在狂热的吻和彼此肢体的交缠中,沙发咯吱咯吱地响着,沙发罩揉成了一团。
两人不是没有过肌肤之亲,只是韦婉心里再无豁出一切的决然,反而添了许多隐忧。童思芸……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门、门还没有关……”韦婉喘着气说,童思芸犹不肯放过她一般,一手仍牢牢攥住韦婉的手腕,另一手便揽过韦婉的腰,将她从沙发上拖了起来。韦婉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去了,倚在童思芸身上,童思芸就这样抱着韦婉,挪到门边,用脚勾住门带上,随后一转身,将韦婉按在门板上,再度疯狂地吻着。
☆、39|2。33
韦婉从未体验过如此疯狂的感觉。身体上每一处痛苦都被钝化,进而麻木,她看不清眼前是什么,好像只有黑暗和零星的光在旋转,汇成一片,她和童思芸在地板上,沙发上,床上纠缠着,彼此之间不似欢好,更像是厮打。分明痛,却甘之如饴。
韦婉的灵魂如同跃出了躯壳,又如深深沉沦。她听到楼下有汽车驶过,走廊里有人经过,很远的地方好像还有老人聚在一起大声谈笑……童思芸的指尖和嘴唇落在她每一寸皮肤上,她以更为疯狂的方式回应,恨不得将眼前这具躯体揉入自己的骨血,生吞下去。
除了较之一切色彩更为鲜明的爱意,她再无其余言语可以概括所有的感受。
两个人都来不及说话,只有彼此的喘息声,早已分不清是谁的汗水或者眼泪,韦婉总觉得手心里滑腻一片,又像是从心里淌出来的血。她有很多话想要跟童思芸说,可是连一个清晰的字都说不出来。
她明明只爱童思芸一个人,她可以忍受等待的孤独,却受不了童思芸无端的怀疑。
“你是我的。”韦婉听见童思芸这么说,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是从身体里面迸发出来,响在耳畔,久久不息。
童思芸的虎口卡住韦婉的脖子,好像是要掐死她,韦婉一惊,童思芸的手指就已经顺着锁骨中央滑下去,韦婉阖上眼睛,难道刚才童思芸只是抚摸,而是她自己误会了吗……可是她却想要告诉童思芸,她愿意此时此刻死在童思芸手中。
仿佛是下雨了,温热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胳膊和胸前。韦婉睁开眼睛讶异地看,童思芸却已经伏在她身上痛哭了起来。
“思芸……”韦婉轻轻伸手,抚摸童思芸的头发。也许是因为童思芸流着泪的眼睛离她的心脏太近,她的心忽然痛了起来,连带自己的眼泪不知不觉间淌了下来。她决定再次原谅童思芸,即使童思芸误会了她,她也不愿去怪童思芸。
韦婉稍微坐起身,将童思芸抱在怀中,童思芸的长发从脸侧垂下来,有几缕凌乱地粘在脸颊上,她收起了所有锋芒和棱角,就安静地倚着韦婉抽泣。韦婉将被子扯过来,裹住两人,周遭世界的一切,与她们再无关系。
“我不去参加什么选秀了,我也不要当歌手、当明星。”童思芸声音很小,韦婉要仔细听才能听清楚,“我就想留在x市,找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陪在你身边。”
她挪了挪,躺在枕头上,像是累了,闭上眼睛,睫毛湿漉漉的,在黑暗中也看得不太清楚。韦婉觉得疲乏,在童思芸身侧躺下来,想端详着童思芸的脸,不到半分钟,便觉得倦意袭上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韦婉做着梦,一会儿是童思芸逐渐远去的身影,一会儿又是那个也叫林雅诗的女孩拉着小提琴,醒过来的时候周身疲乏,隔着一层窗帘,她看到外面的天好像还没有亮,只听见卫生间里传来淋浴哗哗的水声,她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的迷蒙之间,童思芸好像走到了她的身上,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她身上有一股热气蒸腾沐浴露清新的香气,于是韦婉安心地睡着了。再度醒来时,天已大亮,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略微不适,昨夜的疯狂有些透支体力。韦婉想要下床去卫生间冲洗一下,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思芸姐?”她叫了两声,没有人应声。她蹙起了眉头,走到客厅里,也空无一人,只有两人的衣服散落满地,沙发罩被卷成一团扔在地上,这些都是昨晚的证明,但是童思芸已经不知所踪。韦婉不祥地想起了在北京告别的那个早上,童思芸也是这样不辞而别,随后便又是漫长的等待与折磨。
韦婉俯身从地上捡起上衣,在口袋里找到昨晚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手机,拨打了童思芸的电话,一直都打不通。她甚至想起了一个叫倩女离魂的故事,倩女因为思念心上人,化作幽魂与那人相会,可是昨晚的童思芸分明是真实且疯狂的……韦婉摇了摇头,及时扼住了自己丰富的联想力,她想了几个可能和童思芸有联系的人,便给他们打电话。
首先是给时怀仁去电,时怀仁倒是很快就接了电话,一听韦婉是来打听童思芸的去向,语气马上变得十分不好:“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她参赛落选后就说要退出,然后直接订机票回去了,我真是第一次见这么我行我素的歌手。算我看走眼,一开始还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韦婉没心情听时怀仁絮絮叨叨的抱怨,挂了电话。
她又试探地给林雅诗和韦达打了电话,这两人都十分迷茫,因为很久都没有和童思芸联系了,自然没有看见她;给杨景明打电话,对方直接不接。
韦婉叹了口气,她赤着脚,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阴沉的天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出来,好像是个阴天。十一月份,她这样穿还是有些冷。她从地上捡起外衣套上,坐在沙发上,翻找着童思芸的东西。童思芸的风衣外套扔在地上,口袋里的东西也还在,韦婉掏出一些零钱和纸巾,还有几张跟选秀比赛的卡片和小册子。
这堆东西里没有车钥匙,童思芸拿走了车钥匙,说明她是开车去了一个什么地方。她会去哪里呢?韦婉撑着额头思考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对童思芸的了解原来比想象得要浅薄很多,此时此刻竟然想不出来一个童思芸经常会去的地方。
她随意地翻了翻那些小册子,忽然在其中看到一个巴掌大小的记事本。韦婉对这个本子还有印象,夏天下大雨的夜里,两人在护城河边接吻,后来童思芸带她来这里,她偷偷翻开了眼前的本子,童思芸记录道: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吧。
韦婉翻开了本子,之后有好几页的空白,有的纸页还被撕掉了,只有几句零碎不成章的句子。
“也许这些以前都是我想要的,可是现在不是了。”
“原来我这么爱她,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以前也没有相信过,原来我这么爱她。”
“难道我上辈子欠了她的?”
“我也不想这样不想这样不想这样不想这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字迹越来越深,连纸甚至都被戳破了。韦婉算了算她写下这行字的日期,应该就是她和常青戈传绯闻的那段时间。
之后的纸页被撕了很多,韦婉只能看到童思芸后面写的一句话:曾经想过就在那里一起白首,如今是我一个人。
仿佛醍醐灌顶,韦婉忽然明白了过来。她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就往楼下跑。腿依然发软,她扶紧了楼梯的扶手。韦婉身上没有带钱,童思芸的住处虽然留了些零钱,但她不愿花童思芸的钱,只能先回出租屋。
闻人兰和韩絮正坐在客厅里品茶,见韦婉扶着腰开门进来,都吃了一惊。闻人兰瞪圆了眼睛看她:“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见鬼了吗?”
韦婉没有理她,走进自己的卧房,拉开抽屉,看到还有几张毛爷爷,统统抓起来,胡乱往口袋里一塞,刚准备打开大门走出去,脚下被门槛一绊,差点摔倒在地。
闻人兰急匆匆过来扶住她:“这么着急?你要去哪?事情严重吗?”
虽然韦婉并不喜欢闻人兰,可是此刻闻人兰的语气和话语内容听起来都格外窝心,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要去xx森林公园。”
“那个公园开发后就扔在那很久了,现在连班车都很少了,你看这天气,预报说今天还有雪。”闻人兰叹口气,“真搞不清楚你都是怎么想的。算了算了,我开车送你过去。”
韦婉惊讶地抬起头看着闻人兰,又看了看韩絮。韩絮站起身,对闻人兰温柔地笑:“路上开慢点,我烤的曲奇,等你回来应该就烤好了。”
闻人兰拉着韦婉下楼,韦婉整个人几乎还是愣神的状态,闻人兰便已经把她拖到了别摸我跑车上。韦婉呆滞地系着安全带,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闻人兰不是已经穷得没地方住了么?为什么这辆跑车还在?不过她倒没问出来,总之闻人兰开心就好。
闻人兰专心地开着车,并没有问韦婉令她难以回答的问题,这让韦婉悬起来心放下了一些,对闻人兰感激了起来。她的心中有着许多隐忧,童思芸如果不在那里该怎么办?或者,童思芸的确在那里,却不愿意见她又该怎么办?
森林公园离市区的距离不是很远,因为天气不好,连游玩的人都少,一路上闻人兰将车开得飞快,韦婉总算也体验了一把坐跑车的酸爽之感,只是她惦记着童思芸,也来不及去想那些坐后感。远远的,山峦已经出现了铅灰色的轮廓,再驶近一些,韦婉看到,山顶上已经积了皑皑白雪。
☆、40|2。33
车开到森林公园门口路就没办法再走了,闻人兰停车,颇为忧心地问道:“你要上山吗?”
“不上山,谢谢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韦婉微笑着,尽管还没到中午,却不见一点阳光,薄雾渐渐沉了下来,有一朵浓厚的乌云正从远处的山头飘过来,“我只在山脚附近走走。”
闻人兰拍了拍韦婉的小臂:“那我什么时候再过来接你?”
“不用了。”韦婉拉开车门下车,山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吹得韦婉直哆嗦,连忙缩起脖子。
“好吧,如果你需要我接你,就给我打电话,或者给絮絮打电话。”闻人兰也不纠缠,换了档,韦婉回头看着大红的跑车消失在山道上,而头顶的阴云却阴沉沉地笼罩着自己。她的风衣衣角被寒风掀了起来,手被冻得发木。
城里尚是秋高气爽,可是山里却快下雪了。
韦婉艰难地沿着土路往上走。这条路是在狭长的山谷之中,风从一端吹了进来,将她的头发全都吹到面前,遮挡了视线。风从山坡上掠过去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呜声,山泉流淌的声音很低,在偶尔风停的间隙中,听起来就像是冰块涌动。
荒野之中,一个人都没有,尽管天还没黑,韦婉却忍不住害怕地闭上了眼睛。她设想这是为了见到童思芸而闯过千军万马的考验。可是,如果童思芸不在那里呢?她该怎么办?
她对于那个破败的貌似还闹鬼的小寺庙印象已经不深了,只记得好像是要从山坡上的一条小路上穿过去,经过一个夏天和一个秋天,那条路说不定已经被野草覆没了。
风一阵一阵的不曾停歇,像是山中所豢养的一只巨兽在咆哮。韦婉的牙齿开始打颤,哆嗦得简直不能正常说出一句话来。好在山上的变化不大,除了风吹得人难受,韦婉很顺利地就找到了当时童思芸带着她走的那条小道。
“思芸姐,思芸姐……”韦婉裹紧了大衣的领子,防止冷风顺着脖子钻进去,一边着魔了一样地念叨着,仿佛这样,童思芸就在她的身边一样,“思芸,童思芸……”
枯枝败叶落在小径上,韦婉踩在上面,就发出咯吱的声音。大树立在两旁,风小了一些,韦婉看到了小路尽头的破庙。几个月不见,那庙看起来更加破旧,好像随时都会倒塌下来。如果童思芸不在那里,就过去避避风参参禅,然后再想办法回市区吧。韦婉自嘲地想着。
她迈过小庙破烂的门槛,看到童思芸正独自一人坐在正殿蒲团上,背对着她,面向佛像,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尽管韦婉这一路走得狼狈不堪,发型也乱成了疯子,风衣一边领子翻了上来,她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的直觉没有错,和童思芸的默契也没有错,童思芸确实是在这里,韦婉一下子就觉得方才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韦婉甚至连招呼都顾不得打,扑上去从身后抱住童思芸,将脸埋在她的围巾上。羊毛织物柔软而暖和,带着童思芸的香水味和淡淡的香灰气味。童思芸起初背对着韦婉,半垂着头,头发遮住了脸颊,韦婉看不到她的表情。也许等了有几分钟,也许只有短短的几秒,童思芸伸手,握住韦婉拥抱着她的手。
“婉婉,你过来了。”童思芸低声说,嗓音有些沙哑。
“为什么你要来这里?”韦婉向四周看了看,庙里光线昏暗,只有佛龛前的莲花灯还有一豆火光,那个老和尚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童思芸没有说话,将韦婉又抱紧了一些。韦婉听到童思芸在她的耳边久久叹息,风从有缝隙的破窗子里灌进来,韦婉忽然感觉到了冷,即使和童思芸抱在一起,她也觉得脸颊都被冻得发木。
“我本来是想要跟你道歉的,昨天晚上我的心魔几乎要控制我,让我做出一些会伤害你的事。我瞻前顾后,怕你变心,怕你误会,怕你离开我……”童思芸轻声说,一手便整理着韦婉被风吹乱了的衣领。她的指尖冰凉,不经意间触碰到韦婉的皮肤,让韦婉感觉像是被很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一般,“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匆忙离开了。我在想,也许我冷静下来,就会回去,好好跟你解释,但没想到你就这样忽然出现了。真好,你没有离开我。”
她说着,分明是哭腔,可是脸上却又浮现出了笑容:“婉婉,我爱你。”
童思芸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但依然牵着韦婉的手,两个人从敞开的庙门走出去。风贴着地面吹过来,落叶打着转,童思芸并没有急着往山下走,而是侧转过身,解开外套大衣的扣子,紧紧拥住韦婉,将外套前襟裹在她身上为她挡风。韦婉抬起头看着童思芸,她瘦了许多,下巴显得很尖,面颊轮廓清晰,莫名就让她对眼前的童思芸感到陌生。
“婉婉,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做过……那时候还不到冬天,但是风已经非常冷了。他这样抱着我,而我看着他的身后人来人往,我心里却想,我等的人在什么地方……那个人就是常青戈。”
韦婉抬起眼睛看了看童思芸,不明白对方此时突然说起这个的用意。童思芸笑了笑,爱怜地拨开韦婉被吹乱的额发:“婉婉,我不喜欢常青戈。”
“你和常青戈认识很久了吧?”韦婉尽量平静地问道,免得泄露出半点醋意。乌云沉沉地压到了山头上来,风越发冷厉。童思芸牵着韦婉往简陋的停车场走去,两人十指相扣,韦婉却感觉不到什么温暖。
“我爸爸和他爸爸是乐团里的好朋友,一个是指挥,一个是首席小提琴,他们希望我和常青戈都能继承他们的事业。可是,后来我高中读不下去了,常青戈却考进了莫斯科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
童思芸说得很平静,就像是在转述别人的故事一样。韦婉忽然感觉到额头上有一点湿润的冰凉,她抬起眼皮,见有细碎的雪花从阴沉的天幕上飘洒而下。下雪了。
“我爸爸很失望,也很生气……后来,大概就是06年的时候,我就搬出去住了,驻唱,卖艺,这些钱当然不够养活自己的。好在我父母也时常给我一些钱,因此日子过得并不算很差。”童思芸说着,她也察觉到下雪了,伸出空着的一只手,去接落下来的雪,“常青戈毕业后进了乐团,我给他当过一段时间的助理,可是我并不喜欢那份工作,不自由。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要在一起,那时我总相信,我要等的人并不是常青戈。”
几乎落光了叶子的山林被风吹得哗哗响,韦婉想要伸手拂去挂在头发上的雪花,童思芸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婉婉,我希望能和你一直这样走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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