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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金铃记-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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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铃听了,自然又是一笑。
“大师姐,你笑起来真好看……”
“我又不是第一天对你笑,你怎地现在才说?”
“我到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金铃道:“陪我在这很无聊吧?给你本闲书看。”
她随手从案头上拿起一本书,挡住银锁的视线,银锁不情愿地接过这本旧旧的小册子,随手翻了两页,忽地念到:“……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也……兵之形,避实而击虚也……”
金铃一愣,捏着她的手腕翻过书,见那里面分明画着些鸟兽虫鱼,下笔淡雅,颇得其神,乃是一册毛诗注疏,哪里有什么“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又见银锁忍不住地坏笑,方知她是故意引自己过去,不禁伸出手来。
银锁受她攻击脆弱的腰部而扭来扭去,埋首在她腰腹之间闷笑不止,“大师姐信了!大师姐居然信了!”
金铃拍着她让她起身,“有人上来了,多半是送饭的,我去开门。”
银锁松开她,金铃一路往外走,一路放下幔帐,银锁隐伏在轻纱重幔之间,不用再藏到房顶上去,此时反倒十分无聊,金铃与莲儿在门口说了几句话,拎着一个食盒走进来。
屋里有两个人,食盒里却只有一条匙羹、一双筷子。银锁抢走了调羹,可惜不太好使,弄得盘子里一片狼藉。金铃笑着打掉她的手,亲自夹与她吃,两人一人使筷子夹菜,一人使调羹送饭,配合得天衣无缝,把这一盒子饭菜瓜分得干干净净。
银锁擦擦嘴,道:“大师姐是不是没吃饱?早就说把那头鹿打来……好好不打不打。”
金铃整平身上刚才吃饭时弄出的皱褶,淡淡道:“在上庸时我亦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否则哪可能尚未识得便向着你。”
银锁偷笑着,嘴上却念到:“大师姐把我跟鹿相提并论,可见其心不诚……”
金铃低声道:“怎么不诚?我本就孓然一身……可忆之人了了,你算一个,师父算一个,便没有旁人了。”
“你义父义母呢?”
“此等恩情自当相报。”
“寒儿莲儿呢?”
“乌山子弟的身家性命,是我和师父的责任。”
“……远近亲疏,你倒是分得清清楚楚……”
金铃不置可否,只道:“那姓朱的青年来了,你回避吗?”
银锁奇道:“你要见白青,必定是有人陪着的,我怎能不回避?”
说完她便恍然大悟:“你又叫我扮做你的侍女……”
“……少夫人。”
银锁被这一句少夫人捶得胸前一阵气紧,险些就要答应了,还好关键时刻灵台澄澈,“那怎么行!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大师姐不要心存侥幸……我……”
金铃也知此举冒险之至,遂道:“你在后面等着。”
她直起身,把银锁赶到最里间,放下与中间的书房相连通处的幔帐,起身去开了门,外面莲儿正要敲门,不料大门忽然凹陷,吓了她一跳,“少、少主……你怎么忽然出来了?”
“听到的,”金铃指指自己的耳朵,“随我进来。”
向碎玉喜欢在外间呆着,尤其是和王操琴在外间下棋,金铃就喜欢中间的书房,无论是会客还是调戏银锁,都在此处。白青没见过她几次,这次不知是因为房中炉火正旺,还是金铃背过身去,他倒觉得这个小少主并没有传说中的森冷。
三人坐定,金铃便开门见山,请白青核查乌山的账册,白青自是吓了一跳,嗫嚅道:“我初来乍到,少主竟也信得过我?”
金铃道:“不相干的人最信得过。”
☆、第456章 静水流深九
就连莲儿听了也不禁点头,白青露出迷惑的神情;金铃便补了一句:“且我瞧你和大家处得不怎么样。”
“那我要是假公济私怎么办?”
“只怕你们同气连枝。如何?”
不待白青说话;莲儿便摊开手中的卷子,告诉白青每月可多得钱几何。白青显然十分心动,当下便应了下来。
莲儿正要起身,但见白青正盯着金铃的桌子;连忙拉了他一把,深恐金铃因此怪罪,不料金铃问道:“你认得?”
白青“哦”了一声,“见过……”
“在什么地方?”
白青犹豫了一下;道:“在……北边,胡人的地盘上。”
莲儿警觉起来:“你去过胡人的地盘?”
金铃则盯着白青,等着他的下文。
“我……前年和黄青一道,去过一趟统万城,那里在沙漠边上;有很多奇怪的事情,便是在那里见过的。”
金铃点了点头;道:“说说由来。”
黄青微微躬身;道:“这是……胡人的萨满符咒。”
“萨满?”莲儿没去过北边;也从未听过萨满这种东西,是以忍不住问了出来。
白青倒干脆,答道:“是胡人对巫觋的称呼。”
“那你识得这符咒是做什么用的吗?”
白青笑道:“少主问对人了,我知道,驱邪用的。”
“驱邪用?当真?”
白青点头道:“那统万城邪门得很,城中人传说黑夜里有地下的恶鬼跑出来吃人,只有挂了这符咒,受了白萨满的祝福,才能免受侵害,我替人镶过这东西。”
金铃心想黑暗血肉在黑暗之中便要择人而噬,倒也说得过去。
“真的有效吗?”
白青倒是沉吟了一下,才点头道:“有。”
“听说你们家打铁的技术是家传的?”
白青点点头。
“我要把这东西做得尽量贴近刀刃,你可有方法?”
不料白青欣然点头,道:“我有一点想法,待我问过黄青,他定然有法子。少主,这是要发到工坊去做的吗?”
“是。”
白青陡然长身而起,抱拳道:“请少主准我和白青单独来试试!……不在工坊那老头的看管下,我们自己来。”
莲儿坐不住了,低声道:“放肆……你才来多久,就敢和少主讲条件?”
“少主,我弟弟黄青的手艺出神入化,他做的刀剑当年是建业城中数一数二的好,不瞒你说……”
金铃示意他停下,白青颇受挫败,低下头去,莲儿忍不住得意,不料金铃道:“我知道。”
白青抬起头来,错愕道:“你知道?”
“那时我在城中,可以,莲儿带他下去安排。”
“是。”莲儿站起身,深鞠一躬,扯着白青离开了。
白青话没说完就被人赶出来,心里憋屈得很,追着莲儿问道:“小娘子,少主她……她真的知道我们朱家在建业的事?”
莲儿白了他一眼,道:“你问我,我又怎么会知道?少主前年人在建业,她这个人神通广大,知道什么都不稀奇,倒是你,你该不是从北边来的奸细吧?”
“不是不是,我是汉人,我们家是龙渊的。”
莲儿狐疑地看着他,满肚子都是问题,心说一定要尽快找少主问清楚,免得被这不牢靠的小子钻了空子。
银锁从幔帐里钻出个头来,道:“大师姐,我是不是可以出来了?”
金铃笑道:“你都听到了?”
银锁点头道:“听得一清二楚,大师伯干什么忽然要你在刀上弄什么萨满符咒?这黑暗血肉厌恶符咒,你我都不知道,大师伯怎么会知道?”
“……”金铃从背后的书架上将之前的消息一条一条检视过,却并未觉得异样。银锁期待地看着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期待中的剧情,不由得撅嘴道:“大师姐还是给我看两眼吧,说不定我一看就看出了端倪。”
金铃淡淡道:“里面没有,说不定只是师父有意瞒我。我想他多半是在前线遇到了萨满法术,又多半来自北方人,自然是羯族人了。”
“……”银锁凑到她面前来,低声道:“大师姐知不知道羯族人信的是‘胡天’?”
不料金铃点头道:“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胡天’就是明尊?”
金铃睁大了眼睛,“咦?那岂非和你是一家?”
银锁摇头道:“是呀,羯族人同信明尊,是黑萨满的死敌,除非……”
“除非?”
银锁又压低了声音:“除非他们改信了黑萨满……他们不是被人赶到北边戍边了吗?说不定是在柔然人或者鲜卑人的影响下,改信了萨满教……”
“唔。”
“这倒还好……”
金铃拉起她一只手,觉得有些凉,便放在嘴边,贴唇暖热。
银锁霎时间俏脸粉红,却凑得更近,续道:“大师姐知道明尊,那你知道暗尊吗?”
金铃道:“你从未说过,不过有光明就有黑暗……是那位入侵光明世界的君王吗?”
银锁点头道:“大师姐真聪明。暗尊恶,明尊善,黑暗的世界里只有永不满足的*,是以是明尊的敌人。”
“嗯。”
“有一个比明教还要古老的教派,教义却是有些雷同……这个教派说世界是光明和黑暗争夺而形成,人们或善或恶,是向往光明,还是向往黑暗,都在自己一念之差,只不过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这倒是很自在随心。”
“对,这个教派里还有一个分支,就选择了追随暗尊。我也只是听说……暗尊的信徒被明尊的信徒不断往北驱逐,走到了荒芜的草原上,和同样被放逐的黑萨满勾结,居住在黄泉入口上……极北苦寒之地实在寒冷,竟然比黄泉还要冷,因此他们就在黄泉入口上取暖。”
金铃听后,竟然嗤笑一声:“既然死后回归光明天,或入痛苦轮回,那么哪来的黄泉?萨满教说先祖之魂死后回荡在天地之间,又怎么需要黄泉?”
银锁急道:“大师姐别不信,这些东西多半存在,只是找个象征的东西罢了,你莫揪着细枝末节不放。”
“好好,黑萨满和暗尊勾结,所以你担心……?”
“我担心羯族人皈依了暗尊。”
“暗尊有什么值得怕的地方?”
银锁正色道:“我也不知道,这已是极北之地的传说,零零星星,面目全非。不过那么北的地方,我们摸不到,羯人多半也摸不到。我只是想起来好玩的东西讲给你听,不要放在心上。”
金铃不知在想什么,眼神放空,浅浅地吻着银锁的指尖,银锁的脸越发地红了,又怕扰了金铃的思绪,不敢抽回手来,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那朱红的嘴唇在自己的手背上滑来滑去。
“……大师姐……”
金铃尚不知发生了什么,抬头询问,银锁摇摇头,不露声色地抽回手,“大师姐,我明天一早离开此地。”
“去哪?”
“不能告诉你。”
金铃随口一应,“你自己小心些。”
银锁笑得皱起了鼻子,“大师姐还敢说我,你小心一点才是。”
“我还不够小心吗?”
“你去年那伤的账我们日后再算,你可知你提拔了白青,你们两个都会有麻烦?”
“为什么?”
银锁道:“你也瞧出来他和工坊剩下的人合不来,恐怕就是有钱的关系在里面。”
“为什么?”
银锁嗤笑道:“大师姐自己不清楚,我明教可是将你乌山上下摸得透透的,大师伯为了保住工坊,对工坊那管事多年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道他捞了什么好处?我偷听白青和黄青讲话时,黄青正在发脾气,说那管事不给他事做。白青忍不住便跟黄青说,是因为他日前发现账面上有问题,却大意问了管事那叔侄两人,两人给他小鞋穿,连带黄青也遭了罪。”
金铃稍稍一想,便觉得银锁所说非虚,工坊的人提起白青时态度奇怪,更像是不欲让她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这个黄青,打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水平?”
银锁转了转眼珠,道:“他打的刀有刀气,传说刀气霸烈,否则也不会让人瞧出破绽来。”
寻常凡铁当然不会有刀气,元大师便是因为刀气不同,而把银锁从众人之中挑出来的。
银锁续道:“康叔叔留了两把做武器。”
金铃错愕:“一共有几把?”
银锁得意地比了个“十”。
“一把好刀绝不会便宜,他一口气打了十把?”
银锁道:“他一把卖五两黄金,都是康叔叔给的钱,你可千万莫以为我们亏待他。”
“如此说来,乌山要是留不住这样的人,才是真的损失。”
“少主,那你可得重金下聘,黄青嚷嚷着过不下去,要往更北边去呢。你若放过他,就算我会留手,康旗主也会想方设法留住他的,到时这等大刀匠是献给丞相还是明教自己留着用,就不关你事了。”
金铃忽地斜眼盯住她,冲她挑了挑眉。
这等俏皮的神情甚少出现在她脸上,银锁心里像是被什么扯了两下,笑着就扑了过去,嘴唇在她眉间反复亲吻摩挲。
金铃静静闭上眼睛,由着她胡闹。
忽地,她睁开了眼睛,银锁一顿,问道:“怎么了?有人来了?没有啊?”
金铃道:“我闻到了。”
“你闻到什么?”
☆、第457章 皮里阳秋一
金铃动手勾开她的腰带,熟练地突入外衣里面。
银锁蓦地明白过来,红着脸小声斥道:“大师姐在胡说什么……你几时开了鼻神通,你偷偷练功了?”
“我不用开就闻得到,你明日又是大早要走,今夜还是好好睡上一觉,我就辛苦一点……”她又连续勾开衣襟里暗藏的勾带,银锁既非着意挣扎,脱起来就相当容易,此时外衣已被金铃丢到一旁。
“你昨日还不看完不睡觉,今天怎地——!”
“你说的没错,我贵为少主,不必事必躬亲,否则手下人做什么?”
“大师姐,你知道周幽王是怎么亡国的吗——唔……”
金铃已感觉到肩膀上冷嗖嗖地,知道银锁的行动远比嘴巴来的诚实,干脆就绝了她说话的路。
火盆中炭火哔剥,早早来临的夜幕包裹着大地,厚重的帷幕上印着淡淡的影子,影子混沌一片,不断地改换着形状。
蓦地有一声淡淡地哀鸣,而影子也像是被这神秘如咒语一般的声音定住,久久没有动过。
金铃在两人之间稍稍拉开一条缝隙,低声道:“若真有你……”
不料银锁抢过话头,一挑她的下巴,续道:“若真有你这等美人做王后,我才不会亡国。”
金铃低低笑道:“你几时做了我肚子里的应声虫?”
“我从来就是你肚子里的应声虫!大师姐是直肠子,太好猜了。”
“旁人可都说我喜怒不形于色。”
银锁嘻嘻一笑,“那是因为他们……嘻嘻……从没有机会听听你心里在想什么……”
“哦?你知我心里现在在想什么吗?”
银锁将耳朵贴在她胸前,听着那似有金铁之声的坚实心跳,道:“有点听不清,待我问问它的邻居……”
她拨了拨眼前深红色的软肉,又闭眼含在口中。
金铃咬牙道:“莫再……莫再咬我颈子……”
银锁没理会她,含混道:“它的邻居告诉我,它在说‘叫我早点回来’……”
“嗯……嗯……”
“这个天色了,等会儿莲儿来找你可如何是好?”
“反正她也进不来,只要你不出声——”
银锁笑道:“现下该是谁不出声?”
金铃死死咬住嘴唇。
小别胜新婚,古人诚不我欺。两人低声细语,端的是浓情蜜意,虽无九凝峰的激烈,但到底年轻气盛,做做停停,拖着拖着便听见了子夜里分外清晰的梆子声。金铃按住银锁蠢蠢欲动的手,皱眉道:“快睡,否则明日变得拖过清晨,又要到卯时以后才能走了。”
银锁笑道:“只有大师姐才觉得人多的时候不能走,我可没有问题。”
金铃正色道:“我要送你。”
“你送我做什么?你去忙你的。”
金铃道:“当然是怕你假意离开,却在乌山干坏事,我要看着你走出乌山边境。”
银锁扑哧一笑,显然并不相信。
两人无声地相拥而眠,银锁摸着她肩膀渐渐凉下来,从旁边散落的衣服堆里拣出金铃的里衣,半是哄骗半是强迫地让她穿上。
“你下一次……什么时候来?”
“说不准,来了就给你带羊腿,这次不会落下了。”
“羊腿有没有都可以,小猫儿一定要有。”
银锁失声笑道:“怎么会没有小猫儿却有羊腿的?”
金铃道:“去年冬天有人送衣服来,那一次就没有小猫儿。”
“羊腿怎么可能假手别人?这事我教中人毫不知情,叫人知道了,不好解释。”
金铃奇道:“你找了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骗人送衣服过来?”
银锁道:“那还不简单?你跟我们有同袍之义,送衣服难道不是理所当然?还显得我这少主有大将之风。”
“若我是阿曼,肯定一百个不信。”
“为甚!”
金铃把她扯进被子里,道:“阿曼与你相熟,当然知道你这人口是心非,说出来的理由,多半不是真正的理由。”
银锁嗫嚅着更往下缩,金铃挥灭了床头两盏宫灯,把她从被子深处拖出来,免得淹没在里面。
翌日,两人趁着日色昏暝,徒步往以北走去。乌山北边有两条路通往齐国境内,一条西径怪石嶙峋,地形复杂险要,一条东径有重兵把守,途中岗哨无数。金铃送她从西径离开,也亏得金铃苦练过轻功,这番出行两人手牵手走在山脊山巅等常人无法接近的地方,还走出了郊游的感觉。
绕过最后一个暗哨,银锁挥别金铃,向北绝尘而去,金铃叹息着回过身,看了看天色,也快速奔驰在回乌堡的小路上。
莲儿见时间差不多了,去乌堡最上层也没有找到金铃,便到后山的小院里找她,还未接近院墙,便已看到院中落叶飘飞,似被狂风吹起,她加快脚步,叩了叩门,果然听见金铃的声音。
她得令便推门而入,金铃已收剑伫立,静静地看着她。
莲儿放下手中食盒,递上手巾,道:“少主,已把账目移交给白青,他说要五天。倒是许少侠总是不见影子,别是太贪玩了吧,少主,你不说说他吗?”
金铃摇摇头,道:“派出去了。”
“派出去?竟未来我这报备?”
金铃嗯了一声,没有再解释下去的打算,莲儿也只好不再追问。
谷中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过,金铃轻松了许多,闲暇之时便不禁感叹自己这个少主比之银锁还差得多,俄而门外的梯子又轻声作响,过了一会儿,莲儿来敲门,领来了阿七,金铃松了口气,道:“你回来了,路上如何?”
阿七叹了口气,道:“若非金铃师姐提醒,我早就暴露了。”
金铃道:“敌暗我明,你小心了就好,说罢。”
阿七道:“明教在西北有异动,与邵陵王有关。”
“邵陵王?她去管邵陵王的闲事做什么?”
阿七把桌上一整壶水都灌了下去,此时擦了擦嘴,道:“我在城里见过西魏来的斥候。”
莲儿问道:“你怎知是西魏的斥候?”
阿七得意道:“西魏人多半和师父一样,把‘调羹’叫做‘勺’,把‘罐’叫做‘壶’,一听他们说话就知道。且会这么说的人,多半已经是很北的地方来的了,说明附近已经有了北方的援兵。”
金铃沉默了一下,道:“命西北方加强戒备,派人去汝南探查,阿七发现异常立刻告诉我。”
阿七躬身,慢慢退了出去。莲儿去门口落锁,回头问道:“少主,我们的阵线不是收缩了吗?”
“没有眼睛就和瞎子无异,现如今只好偏看一处。”
莲儿所说属实,除开乌山境内的哨岗,曾经散布在乌山外附近五百里的所有眼睛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都回了乌山。向碎玉走的时候,带走了他们其中多半,给金铃剩下的只有一小部分。
“少主……为何我们还要跟明教对抗?我觉得……如今我们实在不该再招惹强敌……”
“顺藤摸瓜,也不算招惹强敌,你不用担心,戴公走了,还有白公堪用,阿七轻功也不错。”
莲儿心道:这些人怎可能避得过银锁美人?转念一想金铃既然胸有成竹,那么银锁美人多半不在附近,于是战战兢兢地放下了心。
她估摸着时间,去鸽房转了一圈,把各处传来的消息一并给金铃带了过来,金铃没有驱赶她,她便跪在一旁掌灯磨墨。
“银……”金铃抬起头来,却愣了一愣,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道:“是你啊。”
莲儿略有不解,长跪而起,躬身问道:“少主有什么吩咐?”
她道是金铃饿了,却不料金铃随即命她召张军师和邵军师前来,又把她赶走去找宇文和阿七。
她回来之时,邵军师和张军师神色凝重地从楼上下来,她和宇文阿七避让一旁,两位花白胡子的军师则沉默着从他们面前经过。
邵军师忽地停住,道:“保护好少主。”
三人不明所以,在两位老人家走之后,面面相觑,淡淡的紧张蔓延开来。
不多时,寒儿也走上楼梯,见三人表情凝重,不由得问道:“怎么,你们也去?”
“去?去哪?”
寒儿道:“少主让我收拾东西了,少主要出门了。”
“什么……”
莲儿最先反应过来,给了左右两侧两位少年郎一人一肘,“莫要大惊小怪,先上去。”
行主不在,少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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