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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金铃记-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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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七道:“什么怎么办?当然是逃了!现在还没打起来,我们还有机会出城……外面怎么闹哄哄的?”
    “我去看看。”宇文纵身爬上了墙,顺着屋脊跑没了影子,过了一会儿,神色凝重地跑了回来,“戒严了……”
    阿七神色一变,道:“怎么回事?戒严了多半就是打上了,我们怎么会不知道?!”
    “只怕底下人也不知道,就算情报有误,可你我亲眼所见所闻,都没有半点动手的迹象。”
    “……嗯,很蹊跷……我们先逃吧!免得打进来,就没法跑了。”
    宇文道:“说错了吧?都打进来了,外面才没人守着,我们就可以翻墙了。”
    阿七道:“你学了一身武功,等到城破屠城,难道不出手救人?这还怎么走得了?”
    宇文嗤笑道:“你武功没学到家,侠义心肠倒是已有大家风度。”
    “那当然了,学好武功,行侠仗义。”
    两人说话间,金铃悠悠转醒,醒来后面色不善,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阿七与宇文各自心怀鬼胎,被金铃视线一扫,都低下头来,宇文先开口道:“少主,先勿论是非对错,且听我一言。”
    “你说。”
    “外面戒严,大概已经开始攻城了。”
    金铃皱起了眉头,心中的不安隐隐扩大,喃喃道:“银锁来了,攻城……她……糟了。”
    她说着便要起身,宇文心道千万不能让她跑了,便急道:“少主,现在不好出去吧!”
    “为什么?”
    “外面兵荒马乱……”
    “兵荒马乱之处,我常来往。”
    宇文绞尽脑汁,道:“少主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出去迷路了怎么办?我们刚刚上去看了看,这地方一点也不认识……”
    他捅了捅阿七,阿七忙道:“是啊,是啊。”
    金铃抬头望了望,又进到里屋,出来道:“银锁的住处,想必是明教的分舵。”
    两人双眼圆瞪,眼珠子几乎都要掉出来了,齐声问道:“你怎么知道?!”
    金铃皱眉道:“闻出来的。”
    两人被塞得一时无语,金铃却翻身上了屋脊,宇文心中直叫糟糕,和阿七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
    金铃一人将轻功催至极限,无视戒严令,在空旷平坦的屋脊上狂奔。两人渐渐追不上她,宇文亦要比阿七更慢,他见阿七也越跑越远,已顾不得会暴露身份,使出了明教的轻功。
    饶是如此,两人亦是追不上金铃,见她的身影渐渐变小,却毫无办法。
    阿七心中不断重复着:糟了,金铃师姐要死了,二师姐在哪?二师姐在哪?
    前面金铃忽然慢了下来,两人一见还有指望,不由得足下发力。眼见金铃慢慢停住,两人恨不得纵身扑上,阿七一把抓住金铃的手腕,却被她猛力一扯,猝不及防之下,阿七竟然飞了起来。
    他在这等混乱的时刻,居然仍是没放手,金铃被他带得一偏,叫他有机会一脚踏地,情急之下,他一把从后面搂住金铃的腰,喊道:“不要去送死啊!文七,文七快来帮我!”
    宇文站在金铃面前,双手推着她的肩膀,亦劝道:“少主!我们往前冲,会被人当奸细抓起来的!”
    金铃的内功何等强悍,阿七只觉得自己手臂已然被她的内息震得酸麻无比,尚未来得及点她穴道,自己就要马上撑不住了,亏得宇文死死抓住她的手腕,亦亏得金铃没有伤他二人的心思,才叫他们能完整地把话说完。
    忽然,金铃停止了挣扎。宇文见她面色有异,赶忙扭过头去,忽地给人打了一拳,天旋地转,宇文二话不说,跪下抱住金铃大腿,说什么也不让她从这里过。
    阿七抬起头来,见城头之上有一黑甲红缨将军,因盔甲镶着金边,故而与旁人的不大一样,他一手扶着城墙雉堞,正与旁人说着什么,却浑然不觉自己身后忽然多了个人。
    那人也是一身黑甲,大刀挎在背后,手中却忽地多了一把纤细的弯刀,不知怎地抬起手来,又无声无息地刺了出去。
    那黑甲红缨将军身上的盔甲像是豆腐做的一般,连区区弯刀也挡不住,阿七眼睁睁地见到那细长血亮的弯刀没入盔甲之中,那红缨将军只微微挣扎了一下,就慢慢低下了头。
    方才那刺客伸手扶住将军,阿七只觉眼中又是忽地一闪,那刺客翻身跳下了城墙。
    旁人始有察觉,纷纷转头去看是何人想不开要跳墙。
    阿七喃喃道:“方才把守将的头砍下来那人,不会是二师姐吧……?”
    “是她……是她……”金铃咬紧牙关,“又是她……!”
    阿七忽地反应过来:“师姐,人都死了,我们别过去了吧,汝南危险了,我们先撤吧!”
    金铃恨道:“撤?能撤到什么地方去……汝南危险何足惧?是乌山危险了……”
    阿七急道:“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往前望了一眼,只觉得前方越来越混乱,骚乱的声音不断变大,听得阿七心惊胆战,城门咚咚作响,显然是外面已经开始攻城。他忍不住又去扯金铃,见宇文还维持刚才的姿势,气道:“蛮牛!还不来帮忙!”
    宇文赶紧站起来。
    正在此时,一个娇俏的女声笑道:“帮什么忙呀?”
    阿七一愣,随即大大地松了口气,道:“二师姐!你做的好事!”
    银锁却没再看他,一步从他身边绕过去,伸出一只手来,道:“大师姐,随我走。”
    金铃瞪了她一眼,腰间长剑忽地像是活了过来,剑尖寒芒一闪,已指着银锁的颈子。
    银锁失笑道:“你为了不相干的人杀我?莫非你身怀保护齐国城主的任务?”
    金铃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银锁试着伸出手,金铃并无多余动作,她忽地笑了笑,出手如电,不知怎地托在金铃肘下,一带一转,就按着她的手将剑插回剑鞘之中去。
    这么一来,气氛倒因两人的动作而变得十分诡异。
    她一手按在金铃腰侧剑柄上,另一手搭在她腰背处,无论如何,这姿势都太僭越了点。
    金铃却并无过多表示,甚至连躲也没躲一下。
    阿七忽觉一阵尴尬,偏过头去,意外地碰上了宇文的视线,只见宇文虽然一脸愤慨,却跟自己一样,羞于看这两人。
    只听银锁道:“大师姐,别怄气了,跟我走吧。”
    阿七用眼角偷偷瞄了一眼,惊见银锁一弯腰便将这冷冰冰的大师姐一把抱在怀中。
    金铃似是失了力气,两只手勾在她双肩上,在脑后握在一起。
    他缓缓扭头,和宇文对望一眼,心道我的表情多半和宇文这蠢货一样……
    银锁笑道:“愣着干什么?跟我走。”
    她虽然抱着个沉甸甸的人,却和这两位两手空空的青年一般的速度,让阿七和宇文几乎尽了全力才跟上她。她领着二人顺着城墙根往东跑,忽而开口道:“主帅已死,见撑不下去,邵陵王必定会开东城门突围。”
    阿七惊道:“二师姐,你杀了守将,还要去杀邵陵王吗?!”
    银锁奇道:“我跟他无怨无仇,又没人给我钱,我杀他做什么?”
    “那我们为什么要去东边?”
    “咦,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东城门既然被人开了,我们就能光明正大从东边走了。”
    “可是……”
    “别可是了!”银锁又加快速度,忽觉怀中金铃动了一动,柔声道:“大师姐,你再乱动我可要摔了。”
    金铃闷声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跑。”
    银锁斩钉截铁地拒绝:“我不。”
    “小混帐……”
    “嘘……我听见有马的声音了,宇文,去看看。”银锁慢了下来,伏低了身躯,仍是把金铃抱在怀中。
    宇文看了金铃一眼,本想请示一下,孰料金铃的脸一直埋在银锁胸前,毫无要管他的意思,只得又看了阿七一眼,独自跑了出去。

  ☆、第461章 皮里阳秋五

阿七略担心宇文,不住探头张望,暂时忽略了背后两人。待到看不见宇文身影,忽然问道:“二师姐,你怎地知道他叫宇文?”
    银锁暗道糟糕,随口一叫,竟然叫漏了嘴。宇文是明教间谍,金铃和阿七都不知晓;而她早就认识二人,阿七和宇文又都不知道,要想把几个谎都圆上,可不大容易,幸而银锁也常常说谎,因而笑道:“我明教靠这个吃饭,若连你们的身世来历都不清楚,我这个影月右使也不用混啦,早早回家生孩子为妙。”
    金铃皱眉道:“胡说。”
    阿七愣道:“你若像你说的那么厉害,那你知道小龙王在哪吗?”
    银锁眨眨眼睛,望了金铃一眼,道:“我不能告诉你,她叫我保密。免得知道的人太多,惹来杀身之祸。”
    “……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银锁笑道:“你方才还想杀我,我怎么能放了你?等出了城门,一切尘埃落定,你想去哪就去哪。”
    金铃咬牙道:“败局已定,我一个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可说不准,大师姐是个死脑筋,又喜欢做危险的事,我若不看着她,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来?”
    金铃不再和她争辩,眼见离城楼越来越远,骚乱却像是水波一样,慢慢一圈一圈地扩大,在她视线所及的城墙上,整装待发的士兵们越来越慌乱,阵型也渐渐散乱,金铃暗暗叹息:军心已散,说什么也不可能反败为胜了。
    她果真听到有大批人马跑过的声音,银锁应是也听见了,金铃见她的耳朵动了动,移动的方向也渐渐有变。
    银锁双手怀抱金铃,带着阿七和宇文,潜伏在这一队约莫有两百人的轻骑旁边,临近城门处,有两人上前命守城士兵开门,城门随即轧轧作响,骑兵破门而出。从门缝里往外望,还能看见外面的防线猝不及防之下被骑兵强行撕开。
    银锁笑道:“我们走吧。”
    金铃道:“你不是说要光明正大地走出去吗?现在怎么光明正大?”
    银锁一口气跑到城墙根下,趁着士兵们都聚集在城头上时,带着三人混了上去。
    “我这还不够光明正大吗?”她松松手,与金铃面对面,特意用十分惊奇的眼神看着她,只是掩饰不住其中的促狭。金铃心中五味杂陈,显然没有心思和她对望,只得敛下眼神,避了开去。
    城头士兵本兴高采烈地观战,渐渐地欢呼声越来越小,俄而变作了骂声。银锁晃过两座大锅轻声问道:“大师姐,你听不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
    金铃含混答道:“‘娘的,他们跑了,不能信伧佬的话’。”
    银锁笑弯了眼睛:“我这定是第一次听你骂人。”
    金铃淡淡道:“你问我,我便复述一下。”
    阿七和宇文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银锁轻轻巧巧跳下城墙,下令道:“挡箭。”
    她一个人风姿绰约地在前面跑,就算抱着个人也丝毫未受影响。阿七拔剑,宇文拔刀,两人护在银锁身后,也不知到底谁是谁的手下。
    金铃已许久没有在喊杀阵阵中还能这么悠闲过了,她听见有人逼近,正互相转达着这里有人,听见有马蹄踏响之声,听见枪尖划破流风之声,听见银锁在她耳边轻声道:“大师姐,手抓紧。”
    她情不自禁收紧了手臂,紧紧搂住银锁。俄而觉得肋下一轻,银锁已收回了托在她腰背之下的胳膊。
    她转过脸,看见来人勒停了马,挥退手下人,道:“是将军令牌!退后!”
    金铃轻声道:“你是什么将军的手下?”
    银锁低声笑道:“大师姐尽可以猜猜看,但目下我要带你出去。”
    她举起令牌,令左右道:“去拿马,两人一匹,骑马离开。”
    宇文急忙接过令牌,牵来两匹马,银锁跨上马,高声道:“刚才是邵陵王,你们还不追?”
    众鲜卑人听后骚乱一片,银锁见那偏将兀自犹豫不决,便对旁边愣愣看着她的小兵道:“还不快去告诉将军,不追人就跑了。”
    那小兵一溜烟地跑了。
    银锁一夹马腹,向前冲出,金铃侧坐在她身前,又低低在她耳边道:“小混蛋,快解了我的穴道。”
    银锁吃吃笑道:“我不。”
    银锁在前,举着令牌开路,此次攻城军队本就不多,大多数守在城门周围,城外仅有一些骑兵巡逻,看见银锁手中显眼的令牌,忙不迭地放行。
    汝南乃是平原,乌山则在山中,两骑进了丘陵,银锁渐渐慢下来,松开缰绳,空出两只手给金铃推宫过血。
    阿七几番欲言又止,抬头却见宇文面色不善地盯着银锁,心中陡然一惊,压低了声音问道:“宇文,你……难道?”
    宇文皱眉看了他一眼,忽然摆手道:“你说什么呢?回去再跟你解释。”
    银锁忽然扭头,宇文和阿七齐齐吓了一跳,以为他们刚才说的悄悄话惹了银锁什么不快,都在心里飞速地想着应对之法。孰料银锁并不是兴师问罪来了,只是勒马道:“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把她带回去。”
    她跳下马来,还不忘推一把金铃的腰,金铃身形晃了晃,方才自己稳住,低声道:“走。”
    金铃独自一人在前面驰骋,对于银锁的离去不置一词,像是这人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一样。宇文回头张望,见银锁盯着金铃,看到他回过头来,对他做了个鬼脸。
    后面二人同骑,因此马速较慢,饶是如此,半夜里也回了乌山。三人回到乌堡,金铃甩下两人回了房间,寒儿莲儿听说少主回来,一道冲入金铃的房间,但很快又被赶了回来。
    阿七透过窗子看到顶楼上寒儿莲儿提着灯闷闷地从房中出来,走下楼梯,随即关上窗子,小声对宇文道:“我们刚从汝南城里出来的时候,你干什么那样盯着二师姐?她跟你有仇怨?还是你心中对金铃师姐……?”
    宇文打掉他的手,道:“说什么疯话?你知道小龙王没死,她和小龙王之前……鲁老大说小龙王对她有情未了,她显然也对小龙王余情未了。那她为何还与……还与银锁美人走得这么近?简直……简直……简直是有伤风化。”
    他想到金铃一路上都依偎在银锁怀中,便觉得分外尴尬,那两人那么理直气壮,好像是他心思龌龊,不该妄自揣测她们的关系。
    阿七犹疑道:“我始终觉得你会错了意……金铃师姐是很防备银锁美人的。”
    宇文奇道:“你怎么知道?她二人搂搂抱抱,这哪里是防备的样子?”
    阿七道:“……明教与乌山关系微妙,乌山提防明教,金铃师姐当然防备她。”
    宇文盯着阿七,抄手道:“你小子敢说得这么肯定,绝对不是这个原因。”
    阿七顿足道:“我就是知道,怎么了?”
    “你这是好好商量的态度吗?”
    阿七泄气下来,低声道:“金铃师姐年初时便已交代我多多留意汝南,银锁美人经常出入乌山,谁也抓不到她的影子,只有金铃师姐武功够高,她总命我顺着痕迹去找,终于叫我抓住了明教的尾巴……”
    宇文心中微觉奇怪,乌山不是有我吗?影月右使来乌山不找我,还有什么事是连我也要瞒的?
    “……所以你说,这还不够提防吗?”
    宇文神色古怪,心道:你金铃师姐从胡豆洲一路遭人追杀回来,云旗主叫我前去接应,这事难道不足够说明问题吗?云旗主对少主最是忠心耿耿,他必是知道什么,才敢假传圣旨,但我又不能告诉你。
    他皱眉沉思,遭阿七瞪视,“蛮牛,想起什么了?”
    宇文嘴唇开合,像是在斟酌用词,“我二人没什么好争的,你说不……少主防备……防备影月右使,我觉得她二人过从甚密,也可能只是影月……影月右使单方面……”
    阿七皱眉道:“不会吧?对食磨镜之事世上很多吗?怎么非叫我二人碰上好几个?”
    宇文不服道:“断袖分桃之事就很多,凭什么男人有女人就没有?”
    阿七一想这说法很有道理,又歪到了一边,忽地又爬起来,道:“那若是如你所说,二师姐对大师姐心存接近之意,而金铃师姐并无此想法,为何她又不拒绝?”
    宇文扑哧一笑:“你是站在我这边了吗?若是如此,那么小龙王百分百在影月右使的保护之下。”
    阿七忽地又皱起眉头,“我们所有的推测,都已假设金铃师姐顾念小龙王的旧情,咱们是为什么这么觉得来着?”
    宇文神色严峻起来:“是因为少主说,小龙王还活着。这有什么不对吗?”
    阿七道:“二师叔问我的话,我觉得与此事有关,可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关联……”
    “说什么了?”
    “和你说问你的那些大同小异。小龙王是男是女……可他说小龙王是他们明教一个法王的遗孤。”
    宇文奇道:“法王遗孤?”
    阿七希冀地抬起头:“你知道什么?”
    补

  ☆、第462章 皮里阳秋六

宇文赶忙摇头,这一段故事他听过许多次,表现得太熟悉容易让旁人察觉他细作的身份,就算是阿七,也是不要告诉的好。
    明教在西域声威如日中天,因此四*王各带一批人马,往四个方向传教,均遭当地其他势力的激烈反抗,三*王被杀,仅有影王陆亢龙幸存,后来陆亢龙为三*王报仇雪恨,出任教主。
    故事里面倒从来没提到过什么遗孤,也许该回去问问康旗主,或者问问辉日左使,他肯定认识所有明教里长大的小孩,法王仅有三个,遗孤总不会超过三十个吧?何况教主这么在意,或许是个独苗。
    他这么一想,又对找小龙王之事充满了信心,或许不必屈居乌山指望金铃,也能找到她的下落,到时带着兄弟几个浪迹天涯,再也不必为了昔日情人而伤神。
    “嘁——白指望你了,枉我等了这么久,还以为你知道什么。”阿七推他一把,将他从妄想之中打出来。
    “我怎么可能知道?明教如此神秘,若不是进了乌山,谁知道有这么一个奇怪的教……”
    阿七神秘兮兮地说:“明教可是在上庸有分舵的,我拜入师父门下之后随他去阻止二师姐杀金铃师姐,战场就在……就在,就在之前小龙王给她帮佣的那宅子里。”
    宇文当然知道,因他是地头蛇,在那场战役之中贡献了不少计策,歼敌无数,俘获无数,套取情报无数,以至于他以为自己能进总坛,都是因为他立下了汗马功劳。而今那地方已成了明教一处分舵,上面仍是一处小宅院,地下却已纵横交错地深挖二十尺,成了进可攻退可守的堡垒。
    那夜里的记忆忽然纷至沓来。
    他跟随分舵中所有弟子一道,拿着手弩登上围墙,看清来人是那曾负了小龙王的小恩公,心中还着实兴奋了一会儿,偷偷拿弩瞄准了她,却被掌旗使拍了一下,警告他再敢乱动就让他去举火把。
    火光照得场中两白衣人脸上忽明忽暗,影月右使侧卧矮榻之上,一脸成竹在胸的模样,眉宇间却有丝丝不耐烦,小恩公被人围攻吐血,她站起来要行最后一击。可待到两人渐渐接近时,却有些不大对。
    两人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泛起浓重的□□,叫他这血气方刚的青年看了险些把持不住。
    不止是他,他听见周围吞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小声地念诵经文。气氛暧昧得诡异,可影月右使刺出的那一刀却是真的。
    那是真的恨,为何只过了一年,影月右使便要一次又一次地救不死金身?
    直到阿七和喻黛子救走了金铃,也顺便拯救了这些意志尚不坚定的低阶教徒。
    他记得影月右使曾骂过一句“谁把上庸分舵放在这的”,这地方非她所选,是以并不是她用来扰乱金铃心神的阴谋之一。若说这并不是她的阴谋,那是什么样的运气才叫她遇见这一个对金铃极为不利的地点,可她为什么要责怪这个地方?
    “为什么?”
    “宇文,文七,你脑子糊了?”阿七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又晃,见他回过神来,才把他的脑袋按下去,“快点睡觉!”
    阿七熄了烛火,宇文兀自在想“为什么”。
    金铃亦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胜不过银锁,为什么她的计划又失败了,为什么天下风云突变却毫无预兆,她以为她和银锁从光明顶回来之后,便可永不相斗,回来之后,却不得不继续针锋相对。
    不是面对面,刀对刀,斗得绵不着力,仍不得不斗。伤害银锁和伤害乌山,她也只得两害相权取其轻,有时她甚至分不出哪个更轻。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已不知银锁和她一样一边对她出招,一边在心中不忍,还是已将这样的套路当做了惯常的“手段”。
    她心中拒绝相信银锁是这样的人,却不代表她不会无意之中做出这样的事。
    若没有此人,乌山挑动二虎竞食之计已然实现,邵陵王占汝南,接受齐国暗中援助,与魏国傀儡萧察在北边的平原上较劲,如此便可保乌山一时太平。这两方受牵制,江陵便可专注争夺鄂州,鄂州到建业,不过一日时间,光复建业,指日可待。
    ……可这人当时下马,定然还没有回义阳,否则该当和她同路才对。不知这小猫儿又去哪里捣蛋,在路上有没有吃好睡好。
    汝南城乱了几天,被西魏接管下来,派了新的太守,换驻了新的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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