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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金铃记-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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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锁道:“风起青萍之末,过几日你就要去建业了,等着吧。”
    她丢下云寒回了分舵里,正打算继续看这几个月来建业传回的消息,云寒哭丧着脸追下来,问道:“为何是我?”
    银锁奇道:“鎏金旗旗主不去谁去?师父收了多少好处,你在一旁难道没半点感觉?”
    这话问住了云寒,他略略一想,便道:“无怪教主笑得像个狐狸,想来是乌山行主许下了许多好处。”
    “是啊,教主花在你身上的钱也足够给你塑个等身高的金像了,你还不想着干活,简直人神共愤。过得几日你去建业前线,之后的事情,我慢慢交代你。”
    明教弟子渗透能力惊人,能悄无声息在王府中轮番值班看着金铃,更不要说前线军营里。向碎玉既然敞开胸怀请他们看个通透,陆亢龙断断没有客气的道理。事情放在银锁这里,便是要派几个厉害的人,不但要与建业分坛互通情报,更要将梁军的情况摸清楚。
    云寒当然懂得其中的奥妙,可惜多嘴问了一句:“少主,你不去吗?你要回乌山?”
    银锁冷笑一声:“‘回’字是怎么说的?”
    “……不是回吗?你在乌山住了几个月,若不是每月还有消息传回来,我们都要以为你被抓了……”
    “我没有干正事吗?我没有把乌山上下摸得清清楚楚吗?我连行主房间里的被面上绣的什么花纹都搞得清楚透彻,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云寒住口不语,深恐惹得银锁不快,仍忍不住腹诽道:也不知到底是到谁嘴里变味的。
    义阳众少年往常闲在分舵里,整日无非是出去喝喝小酒打听大事小事,这回得个能出去的机会,人人争着去,可惜此次深入国都,不免只能挑些汉人或者羯人长相的少年前往,银锁则又打着联络的招牌,光明正大地回了乌山。
    三位长辈已离开了乌山,是以山中颇为冷清,金铃迎回了银锁自是十分高兴,两人的生活则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整日是赏雪练武红袖添香,自然也少不了床笫秘欢。
    长江冬日也难结冰,水军已在江面上对峙了几日,动手脚的地方则全都在淮河以南。战报雪片一般地传回来,金铃在美人在怀的喜悦之余终于发现一丝不寻常的事情。
    她戳了戳银锁的小脸,彼时银锁正躺在她大腿上玩那一串锁链,给金铃打断了还十分不悦,抗议道:“大师姐没见人家在忙么?”
    “忙什么?忙着告诉我今晚想用这个么?”
    银锁恨道:“是啊,我想了好几个新花样,咱们今晚走着瞧!”
    “躺着瞧吧……莫闹了,我发现传回来的消息,笔迹大多是三师叔的。”
    “哦,或许大师伯忙别的事情,没空写呢?”
    她说完又低头去玩那锁链,不想给金铃捏住耳朵,信笺放在了她眼前,正迎着光。
    “你都看过了是不是?这里面写的是什么?”
    这薄纸在光下显出了不一样的花纹,留白处有淡淡阴影,上面的字金铃见过,却一个字也不认识。
    “你们把喻师叔也买通了?为何他会给你便利?还是师父在前线有何不测?你若是不说清楚……我也只好把你绑起来,绑到你愿意说的时候了。”
    她说着已扣住了银锁的琵琶骨,像是真的半点情面也不会留一样。
    不过也只是片刻之后,她的手又滑了下去,滑到了本不该去的地方。银锁红着脸道:“大师姐,你到底是要审问我,还是捉弄我?”
    “捉弄不成,自然只好审问了。”
    银锁只得道:“你是否知晓大师伯打的主意远远不止是让我教替他刺探建业城中的一举一动?”
    “还有什么?”
    “他仍想刺杀侯景。”
    金铃奇道:“为何?建业城破,侯景焉能逃出生天?”
    “你怎知他不能?他就算大势已去,也仍有数百豺狼虎豹一般的亲兵。”
    金铃忽道:“之前有信来说前线各方势力犬牙呲互……谁都想杀侯景……那封信上是否也有密信?说了什么?你定然记得,不准托辞。”
    银锁撇撇嘴,道:“说云寒发现大师伯派王操琴去找莲花渡的人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喻师叔的亲笔信渐渐多起来了……若是他的亲笔信上都有你们明教的密信,那么密信之事他定然知晓,也是他在一旁掩护……他知道你在这?那师父知道不知道?”
    银锁捏住她的手,认真道:“这也是我颇觉奇怪的一点。我们的事喻师叔好像全都知道,但他却没有告诉大师伯。”
    金铃立刻心虚不已,问道:“你为何会觉得他全都知道?”
    银锁道:“你曾告诉我,我们上庸一别后,在路上你与阿七让他算过‘小龙王’的下落。他说人在东边。你年内就能见到。你后来见到了谁?又有谁知道此事?”
    “我见到了你,喻师叔知道……”
    “他若是精于卜卦,怎么会算不到你我的关系?”
    占卜一事虽然神秘而近鬼神之力,可《周易》传世,熟读之人历朝历代亦有不少,士大夫在茶余饭后往往三三两两作“射覆”,原是藏着东西叫余人来算其中是何物。精于易者算此物毫不费力,若是喻黛子对两人关系稍有怀疑,定能算出一二,此事毫不稀奇。
    金铃沉吟道:“他知道,阿七却不知道,阿七乃是他亲传弟子,替他跑腿办事,也毫不知晓,还来问我‘小龙王’的事情。喻师叔为什么不说?他知道你我比武是假,私会是真,这一年一次的比试形同虚设,他为什么不说?”
    “是啊,他为何不说……啊!”
    金铃急忙低头:“怎么了?”
    银锁捂着脸道:“太师父定然也是知道的!他们两个都是一卦的,我还总在他面前念叨大师姐大师姐,还叫他给我算姻缘,他在心里定然笑我笑得打滚,我还装正经呢……!”
    金铃忍俊不禁,揉着她的头发,温声道:“那又有什么打紧?他最多会说‘小娘子就是麻烦,你们自己凑做堆,再好不过’。”
    银锁得了她安慰,稍稍平静,接着前面说的事情说道:“云寒说大师伯与喻师叔密谈,讲到因为前线各军都来自不同的势力,相互抢功劳的事也十分严重。放在平日不打紧,若是其中有人有异心,而放了侯景一条生路,或者是叫侯景寻了其中的空子,可就不大妙了。”
    “是以他必须要保证侯景死得彻彻底底,就不能借助军队的力量。”
    银锁喃喃道:“是啊……人多固然声势浩大……”
    金铃也想起了十万联军在八千人围攻台城之际毫无作为的事情来,明白向碎玉的担心绝不是没有缘由的。
    银锁续道:“是以他又找上了莲花渡。”
    “莲花渡的人又不太靠得住。”
    银锁忽地笑道:“他想来想去,发觉他固然有个师弟不安好心,但数来数去,天下为数不多靠得住的人,这师弟也有一份。”
    “云寒听说了这事,就忙不迭地告诉了你?”
    银锁又垮下脸来,道:“是啊,前线的消息是直接传到义阳的,由我全权处理。这事我却处理不了,我已经告诉师父了。”
    金铃追问道:“他回信了吗?他怎么说?”
    银锁奇道:“这事如此危险,大师伯当真是求师父求上瘾了,怎么大师姐也跟着一起犯浑?”
    金铃道:“这怎是犯浑?这买卖稳赔不赚,你只管告诉我二师叔开价多少。”
    银锁扑哧一声笑道:“想是那三成宝藏惯坏了大师姐,满口阿堵物,不嫌市侩?”
    金铃正色道:“那也是你带坏我的,左右事已至此,莫要再躲躲闪闪了。”
    “他们总能自己谈妥的,你莫管了。”
    “我自然要管,现在乌山有多少钱,师父难道会比我清楚吗?”
    “是是是,小少主,八字还没一撇,你怎地比我还要热心?”
    金铃奇道:“师父不能杀人,二师叔手不方便。若此事定下,你我二人又可以一同出去了,我为何不热心?”
    银锁支起上身,凑近金铃,温声笑道:“我也希望乱局早日结束,你我慢慢将师父们的事情解决掉,以后只管吃喝玩乐,不问其他。”
    金铃将她揽在怀中,伸出一只手细细数道:“你我二人从这里出发,先去上庸,再走子午谷去长安,凉州上次匆匆路过,说好的‘丹霞盖地’也没瞧见,再去神仙谷住上几日……我还想再去一次光明顶,成不成的?”
    “成,自然成的。”
    “于阗的集市还没去,于阗的石头当真好看,我多买一些,刻点小玩意儿送给你。若是能去伊都坎再看一眼就好了,不过还有更西的地方要去,不能去伊都坎就算了。你欠了我这么多地方,自然该当尽心尽力把目下的难题解决掉,是也不是?”
    银锁笑着抓住她的手。
    两人十指交握,银锁忽然也开始盼望起向碎玉与陆亢龙的第二次合作。纵然其中有数不尽的难题还要解决,可金铃一旦把将来要去的地方说出来,她又觉得未来光明一片。
    凡事皆有迹可循,越是大事越是如此。若有人觉得某事突然,也只是所知太少罢了。银锁手握明教大半消息,自是料事如神。几日后金铃从鸽房带回密信,告知她已与陆亢龙谈妥合作之事,要她在乌山等候接应陆亢龙过来。
    向碎玉近日里亲笔写的信无一例外都是密信,金铃看得熟了,自然也记住了一些。是以就算没有六韬,她走在路上仍是能看明白一些,她正边走边看,慢慢往楼上走着,银锁也已先一步从宇文那里弄到了新一期义阳分舵发来的简报。
    但金铃推门之前,她已经规规矩矩坐在了桌前。
    二月初,春风仍没能吹上乌堡。乌山金刚台的地势比别处都高上一些,物候也要延迟一点点。山中积雪刚刚化了一些,屋中仍点着炭火,金铃推开门后,深恐放走了一丝热气,急忙又关上了门。
    幔帐后隐隐有人走动,看身形是银锁无误。银锁走过来将幔帐掀开一角,冲着金铃招招手:“大师姐,有事同你讲。”
    金铃边往里面走边问:“你把床拆了?今晚只能睡地板了。”
    银锁皱着鼻子笑道:“大师姐说什么疯话?我要回义阳了。”
    不料金铃半点也不意外,问道:“怎么?你也得了二师叔要到乌山的消息吗?”
    她居然举起手中那张纸,对着光看了又看,“奇了,这回的密信在哪?没瞧见上面有东西。”
    银锁上前一步,划开她身上的外袍,双手伸进去抱住她,驱散了她周身的凉气。
    她心安理得地被银锁拥着,暂时懒得再去想她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拿到情报的。
    “你莫太想我,师父从襄阳驾车到义阳接我,再到乌山附近来接你,只是需得请你行个方便,莫要让你们的人为难我们。”
    “这个容易,你二人先换一身衣服,莫要穿成那个样子……乌山黑白两通,若有路引文牒自然好过。若没有路引,懂几句切口,有乌山给的信物,照样也可出入乌山。”
    “……”
    金铃见她这表情,笑道:“梁国境内的路引你没有?不要紧,我来想办法。我叫宇文去山外接你们过来。”
    银锁挑了挑眉毛,低声道:“我待会儿走。”
    金铃愕然道:“这么急?”
    银锁叹了口气,道:“师父说到就到,不等人的,我得回去先把他们的口都封住,免得谁说了什么闲话,还没等我来接你,就已被师父先行打断了狗腿……”
    金铃抿嘴笑道:“乌山的事情我也得安排一下,早些回来。”
    银锁现下穿的是金铃惯常穿的一件褙子,自己的衣服弯刀藏在衣箱的最底下,现如今翻将出来,打了个包背在背上,推开窗子就往下跳。金铃跟着她,两人顺着墙溜下地面,金铃一路将她送上官道。

  ☆、497

贪淫饥火及先殃,无有一时不相煮。
    众生唯加多贫苦,富者魔驱无停住。
    上一次银锁就去了很久,这一次金铃等不下去了,把阿七和宇文派去义阳打听银锁的动向。明面上宇文是个幌子,招呼众人目光,好叫阿七干见不得人的事情时可以行动自容。实则宇文终于回了自己人的地盘,大大松了口气。他半夜里逃出乌山落脚处,同一众少年大诉其苦,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压力太大,头发都要掉光了。
    可惜他一头头发又浓又密,没几个人信他这番鬼话。不过怜他久在敌营,云寒担心他会被“狡猾的南蛮”影响心智,先把他关在屋里背了一个时辰的经文。宇文也当真聪明,本不会说的波斯话因为熟背经文学会了不少,与云寒问答无碍,云寒啧啧称奇,被闯进来的银锁一顿奚落。
    “康叔叔看上的徒弟能差到哪去?宇文帮了我大忙。”
    云寒自是唯唯诺诺,银锁转了一圈觉得不好玩,交代了一句“晚宴别迟到了否则没肉吃”又出去了。云寒大出一口气,只听宇文问道:“云旗主,我到底是怎么被弄到长安的?少主说是康旗主看上我,可我与师父之前并无交集,如何看上?”
    云寒奇道:“不是影月把你带回来的吗?”
    宇文顿感其中有故事。他会有此一问,纯是因为乌山收复之时陆亢龙来问那“法王遗孤”之事。此事与小龙王的下落有关,又与银锁和金铃之间暧昧的关系有关,忽然“法王遗孤”又和银锁串了起来,只可惜此事不能告诉阿七,否则他定然能从其中看出端倪来。
    他正沉思,忽地听云寒极轻极轻地问道:“少主一直在乌山,她到底呆在何处?呆在你那吗?”
    宇文奇道:“一直在乌山!?”
    云寒急忙捂住他的嘴,道:“嘘,这么大声是想把谁招来?少主一直在乌山,你竟不知晓?”
    “她神出鬼没,只有她知道我在何处,我怎么能知道她老人家的芳踪?”他脸色略显惨白,电光火石之间已悟出银锁人到底在何处,心中颇为小龙王不平,俄而陷入了更深远的担忧之中:不死金身若是有心,一颗心也全拴在了少主身上,她不管小龙王,此刻又有谁来管小龙王呢?
    云寒是何等的鹰眼,宇文脸上细微的变化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心下已了然,整个乌山只有一个地方绝对安全,那便是行主眼皮子地下,现在行主不在,自然是乌山少主眼皮子底下,可见这两人早已不是西行路上的单纯关系,这一点从影月容光焕发的脸上便能看出来。
    两人各怀鬼胎,场面自然有点尴尬,云寒只得道:“走吧,宴会。”
    宇文憋了一肚子的话,却又不知说给谁听。当年失散的兄弟们,如今只找到了阿七一人,可两人立场不同,有些话他竟然也不能说给阿七听。
    是以他一顿饭吃得心事重重,与银锁笑靥如花宛如云泥之别。银锁察觉他怀有心事,凑过去低声道:“宇文,你莫要发愁了,我师父不日便到义阳,来了定然会带康叔叔给你的礼物……你若实在不想在乌山呆着,我同师父说说,让你还跟着康旗主便是,不是什么难事,你尽管开口。”
    宇文连忙摇头,小龙王的线索就在金铃身上,他若走了谁来往下深挖?单靠阿七显然是没指望的。
    “那是何事?你这副样子活像是做了反间,要是让钟巧巧看见了,说不定当场判定你有贰心,那可是要就地正法的。”
    她声音甜美,听在耳中,宇文只觉得耳朵也一点一点地酥了,头皮一点一点地发麻,心中却又想:小龙王当真一点也没有胜算。
    “少主明鉴,我对圣教绝无二心……我呆在乌山,不但可以辅佐少主,还有余力顺便打探一下我那些兄弟们的下落,虽然现如今还没什么眉目……因为没什么眉目,我才发愁的。对了,少主,阿七同我一起来的。”
    “我知道。”
    “哦……”宇文摸了摸鼻子,“原是瞒不过的……”
    他把想问的话吞回了肚子里,度日如年地坐在一旁。他原本想问银锁金铃派阿七前来接应她和陆亢龙,他又怎么表现才好,转念一想阿七那里定然有金铃交代给他而没交代给自己的密令,故而作罢了。
    金铃没有盼来银锁,倒是先把王操琴等了回来。她见向碎玉派回肱骨之臣,想来此番确实是要她本人参与行动,也显出了他的决心……
    他能把陆亢龙亲自请来,早已显示了他的决心。
    王操琴回来之后,她的工作陡然间轻松了很多,在房间里却反而呆不下去。她总是来回寻找银锁的身影,一无所获之后想起银锁的嘲讽:
    “我若是回了义阳,经年累月见不到你,你岂非要害相思?”
    她喃喃说道:“是啊……已害了相思……这小混蛋怎地还不来?”
    王操琴到达乌山之时,陆亢龙也已驾着那辆看着十分破旧的马车到了义阳。
    明教弟子暗中通知阿七之时,他一边紧张地看着屋内的宇文,一边听着那人转述陆亢龙的计划。宇文见他煞费苦心,不忍拂逆其一番美意,只得打起呼噜,好免他后顾之忧。
    正当出发那天,也是阿七说办好了事情可以打道回府的那一天,两人一人一骑,刚出了城门,便听阿七道:“文七郎,走慢点吧。”
    宇文奇道:“走慢点干什么?你在这耽搁了好几天,不是应该赶着回去复命吗?”
    阿七道:“你也知道马上就要回去了,回去做什么?外面多好玩啊。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宇文却有点奇怪,暗忖他要说的话难道与教主来接头的事情有关?他这么拉我下水,暴露了我间谍的身份可如何是好?我是不是应该拒绝他?
    好在阿七并没有说出明教的秘密来,只道:“依我看我那金铃师姐定然是变心了。”
    宇文微微奇怪,“何出此言?”
    “明教少主……长得……长得……”
    “长得?”
    “长得委实好看,我看了也忍不住心动。你也知道……”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讲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你也知道小恩公是喜欢女子的……她看了焉能不心动?”
    “心动了便要喜欢么?我看天下女子莫不有点心动,难道还要挨个去喜欢一遍?”他虽是这么说,也不过是喜欢与阿七抬杠。此时他耳朵发痒,激灵灵一个战栗,颤抖的感觉顺着脊椎窜下去,在尾椎处狠狠一麻。
    “可是她二人……”阿七蓦地住嘴,想起银锁潜入乌山住着的事情宇文该当不知,后又想起太师父在山上时,两人在一处呆着应是全乌堡的人都知道的,随即说道:“我太师父来的时候,她二人天天腻在一处,便是没感情也要培养出些感情来的。”
    “你焉知影月右使也钟情女子?……好好好,就算她二人相互喜欢,可又如何?”
    阿七道:“你这蛮牛怎地这么不开窍?若是金铃师姐一颗心从小龙王身上挪到了影月右使身上……小龙王便不成她的软肋,她也不再是影月右使的情敌,咱们大可以求我那师姐将人的下落告诉咱们。她虽没了金铃师姐这个靠山,但好歹还有你我两个哥哥,如今你也算小有薄面,我也算长了本事,还怕养不起她吗?”
    宇文皱眉道:“有理倒是有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也就是因为有这样一层关系,影月右使必然留不得她,她人肯定不在乌山,也不可能随我二人留在乌山,到时候养到哪里去才放心呢?”
    “养到上庸……呸,不行,那里是她的伤心地,何必还要回去呢?不若下次去鄂州的时候在那里买个小宅子吧,你我过去也好落脚,平日里就让她住,再买两个小胡奴陪她,不是也挺好的?”
    宇文愤愤道:“那怎么行?她那小恩公对她不好……凭什么对她不好?这口气我说什么也要替她出……”
    阿七叹气道:“你骂不过她,也打不过她,你想怎么出气呢?”
    宇文讷讷说不出话,其后咬牙道:“我只,我只要她亲口说一句她对不住小龙王,当年之事,都是她的错……!”
    阿七叹了口气,拍着他的肩膀道:“诚然你的想法挺好的,咱们回去还是先想想办法如何从她口中套出小龙王的消息来吧。”
    宇文泄了气,点头道:“是了……也只得如此了……”
    他二人身边不时有车马经过,两人说话的声音被哒哒声冲净,有时还需要提高声音,可是现在这马车声靠近二人时却减缓了速度。阿七与宇文不约而同地住嘴,齐齐扭过头去看,只见那马车与两人马速缓缓持平,赶车的中年人和和气气地笑道:“两位小兄弟,我向两位打听个地方。”
    宇文吓得脸都白了,险些叫出一声“教主”来。
    阿七倒是也和和气气地答道:“先生说来听听,若是知道,定然告知。”

  ☆、第500章 覆城之下二

“我想去霍城,听朋友说从乌山走安全,想打听进乌山怎么走。是这条路吗?”
    “啊——是的,可是进乌山……先生带齐路引了吗?”
    陆亢龙忽地压低了声音,道:“见小兄弟是道上人,我也不说暗话,我食朋友家的饭,见不得兵。”
    ‘朋友家’自然是路上的朋友,路上的朋友并不认识,如何能‘食’之?自然是抢来的。乌山黑白两道通吃,黑道中人也时常借地过,只要能守规矩,照样能放行,是以阿七仍是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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