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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锁金铃记-第2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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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大颇为叹服,道:“小娘子神技,肖某佩服。”
    银锁又躲在金铃背后,只露出个眼睛来,道:“没有没有,少主也会,少主不爱出风头罢了,射箭是她教我的。”
    除开刚才银锁连中两箭时她脸上些微有些笑意,其余时候金铃都是一脸高深莫测,如今也像是和她毫无关系,只是碍于肖大询问,不得不应付道:“胡人于弓马之术总有些天赋,你做得很好。”
    
    “后来我二人一个昔日的朋友忽然跑出来,说‘你们已经伤成这样,是没法再打啦,不如各收弟子,调…教妥当,十二年后再战’。我应下了。”
    他看着银锁,银锁瞪大眼睛道:“所以我要……我要代替你出战?”
    “你要去与我的老对头的弟子打一架。我怕你被他的弟子揍得没命,到时我再上哪去找个弟子?”
    银锁不解地望着他。
    陆亢龙笑道:“是以我并不怕你不参与教中大事,只不过怕你练武不用功,死在别人手上。”
    “师父……”
    陆亢龙摸摸她的头,温言道:“我去和赫连说。”
    银锁惊道:“你怎知是赫连?!”
    陆亢龙宝相庄严,双手交叉放在肩膀上:“我是全知全能的妙衣尊者,持戒医王,净风与以太听我命令,带来消息。赫连辉日背后说我小话,我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银锁回他一礼,道:“师父,弟子有一法。”
    陆亢龙道:“请讲。”
    银锁道:“师父传我的功法,功力越高,灵觉越是敏锐,练到一定程度,可开天眼,料先机,洞察万物。我现在已可料敌先机。
    六种灵觉,眼耳口舌身意。寻常之人,眼能见,耳能听,口能尝,体能触。
    弟子此次出去,混迹于市井之间,曾听说有的人瞎了,眼睛虽然看不见,但是听觉越发敏锐。有的人聋了,却是触觉越发灵敏。
    是以常人五感,都并不是特别灵敏,然而一项丧失,另外几项必要弥补一项的损失。
    我功力虽然难有寸进,天眼也并没有练出来,但若是遮住眼睛,其它感觉,自然提升,等若是在内功没有长进之时,提升功力,师父觉得如何?”
    陆亢龙眼睛一亮,击掌道:“还是小孩子主意多,可以一试!”
    第三日上下,巨木旗旗主康禄赫与陆亢龙一起制成一只黑色的皮面罩,可从脑后扣住。陆亢龙亲自给银锁带上,正要说两句贴心话,不料银锁道:“师父,要做到有眼无眼都是一样,我觉得光呆在山上不行。不如本月带我下山把。”
    陆亢龙啼笑皆非,骂道:“你这小丫头鬼灵精,竟然算计到我头上来了,罢了,你既然用尽心机要下山,就随我下山罢!”
    至此银锁常带着一个面具,随陆亢龙在北方发展势力。因目不视物,往来书信需由亲信侍女阿曼口述,她出耳朵用心听。因而时间一久,默背暗识之功日涨。又耳力渐强,周遭但凡有些动静,都能辨识是何人何物在做何事,渐渐地,她与能看见的时候并无二致。
    此次下山,陆亢龙在北方卷土重来,清算了许多昔日仇家,又联络了当年的至交好友,重新将触手伸向中原。
    银锁初时因为目不视物,要出门征伐四方,很是不方便。于是只得身在幕后,策划阴谋。因善于默记,记得种种细节,算计别人无往不利,因此为陆亢龙立下汗马功劳。
    这一年明教实力大涨,陆亢龙得以重新杀回长安,建立分舵,广置田地,教众终于再不用颠沛流离,风餐露宿。
    银锁贵为少主,整日吃好睡好,竟长高了不少,渐渐出落成了大姑娘。昔日一颦一笑古灵精怪,今日化作万般风情,连见惯了美人的陆亢龙都不得不赞一句:“遥遥丝路,果真出尽美女。”
    她武功不弱,渐渐习惯看不见的生活之后,有时也在重要任务中亲自动手杀人。因她下手毫不容情,很快在北方武林里艳名远播,人称“银锁美人”。
    只不过有时银锁也会蓦然想起那神色淡漠的少女,不知她身体好些了没有。然而这段长达半年的污点里,她始终任人揉圆捏扁,从开始到分开,没半点能说的算的地方。虽然当时忘了许多事情,和一稚童无异,但也终究大大削了影月右使的面子,叫她难以面对。
    所以她从来没和任何人提起过这样一个人,只和命中所有过客一般,不复再记起来。

  ☆、第509章 困兽犹斗六

铁剑仍然给那人捏在手中,金铃拔了两次都拔不出来,只得收回了铁链,叫那三人快点离开此处。他们后面肖大打得十分辛苦,银锁冲上前去,身法如鬼如魅,昏暗的光中只能听见一连串铁器击打的声音,肖大方得以喘息,朝着这边退来。金铃脚尖一挑,挑起地上长枪,只当做长棍和另一个守卫拆起招来。两人长兵对长兵,一时间谁也不得近身。银锁下一瞬又落在了肖大身后,喘息不止,道:“少主、走、走吧。”
    金铃长枪一搅,枪头将对方枪头弹开,三人看准这时机,拔腿就跑,不一会儿便追上了方才那三个踉踉跄跄的人质。
    后面的羯兵紧追不止,脚步声似是就在后脑勺处响起,金铃反手掷出长枪,钉入一羯兵身躯,又叫他毫不在意地拔了出来。
    银锁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当然知道金铃一掷之力可洞穿盔甲,看来如今羯兵的身躯已硬若磐石,想来多半是那黑萨满之力所致。
    “小少主,替我拿着!”肖大忽地将铁扁担甩在金铃怀中,猛地大吼一声,一手扛起一个脚步虚浮的人质,加速往前冲去。这短时发力般重物的法门本是码头扛货讨生活的绝技,肖大虽为舵主,看来并未忘本,居然在此等危急时刻想起了这一手绝活。
    银锁忽道:“拉他!”
    金铃立刻发力,与银锁一道拉起跑在她二人中间那人,往前扔了一步。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躯砸将下来,金铃手中的铁扁担立刻抽了过去,不料那人敏捷得紧,矮身躲过,双拳齐出,正在二人出手却无法回力的时候。银锁变招最是迅速,柳腰一摆,险险躲过那醋钵大的拳头,旋身转到那人背后,双刀齐齐斩下来。
    另一边,金铃手中绕着铁链,硬生生握住了那个拳头,力贯左掌,吃下这一击,见银锁出招,更是死也不放。那人虽双目赤红,倒并未被迷了心窍,肩膀一沉,歪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两腿在地上蹬了两下,以金铃为轴心,靠着身躯的重量生生把自己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下,拳头挣脱出来,往回跑去。
    金铃拉住银锁,道:“别追了。”
    忽地破空之声由远及近,说是箭矢却又太低沉了些,银锁小声惊呼:“快走,长枪。”
    她与金铃险险闪过,只听一声哀号,落在后面那人竟给一支长枪穿过大腿,钉在了地上。银锁一把拔出枪尖,金铃只得扛起了他,继续往山上跑去。
    幸而已离营地不远,营中出来几人接应,将这三人带回营地里安置,银锁略不乐意,金铃凑到她耳边低低道:“没料到这样你也吃醋。”
    银锁做了个鬼脸,忽地趴在她背上,道:“这都是我的。”
    金铃笑着背起她,往前走了几步。肖大擦着汗走过来,问道:“二位没事吧?小胡儿这是怎么了?”
    金铃淡淡道:“她耍赖,定要我背她回帐篷,肖当家,若无别的事,我二人先睡一会儿。”
    肖大自己也盼着能睡一会儿,只可惜责任重大,天亮前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处理,此时只得叹气道:“好,你们先养足精神。”
    这一战损失颇为惨重。陈七寸识得黑萨满之力,旁人未必识得,他一个人靠着大夏龙雀上残留的光明之力扛下了绝大部分攻击,还有两名好手从旁协助,三人掩护众人边打边退,最后靠着弓箭攒射与滚石檑木将这些几乎刀枪不入的士兵赶回营地里。为了救三个要被当成粮食吃掉的人质,这次奇袭之中折损了七条性命。陈七寸浑身浴血,正在接受包扎,众人疲惫不堪,连营地大门也不敢远离,只用铁钩将尸体一具一具地勾回来,就地焚烧,也绝不给羯兵留下一具“口粮”。
    在疲惫与恐惧之中,众人迎来了天亮,侯景一方昨晚一战里只死了一个人,便是她二人合力杀掉的那个。金铃知道后评价道:“侯景亲兵比王伟身边那些人更加难打,好像死不了一样。”
    肖大道:“唯一的好消息恐怕是你师父就要来了。”
    “是吗?”金铃微微睁开眼睛,随即又半闭起来,“他比约好的慢了一天多。”
    肖大只觉得金铃的神情与向碎玉像极了,愣了一愣,道:“风向不对,快不了多少。”
    人群之中骚动起来,肖大站起来去询问,原是昨夜里死了并非七个,而是八个人,有一具尸体被他们带回去,正在空旷无人处分割烤食,人头摆在一旁,兀自睁眼,像是死不瞑目。恐惧在人群中蔓延,昨夜里救回来的那三个人靠在最远处的石头上瑟瑟发抖,肖大去了又回,叹气道:“羯兵在另一处伐木,可我们已经没有火油了。”
    见羯兵果真在另一处高地上开始伐木。那地方在野渡峡湾之后,与野渡和本方营地成一犄角,二十来个羯兵在彼处逡巡,有的提刀戍卫,有的抡斧伐木。
    己方则疲惫而恐惧。下了一夜的雨,到现在也没有停的样子,柴火烧起时冒出滚滚浓烟,周围弥漫着烧焦的尸臭。偌大一个营地,洋洋数百人,却无一人说话,人人低垂着头,士气低落,无力再发动骚扰。
    在众多垂头丧气的人里,心里最憋闷的只怕还是呼乐,从有人突袭营地、纵火烧毁所有的木头,到羯兵公然食人,到莲花渡夜里突袭又失败,呼乐的心情也随之三起三落,一会儿充满期待,一会儿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好。
    这时候木头却来了,他和他手下的水手们也不得不拿起木锯与刨子,将那些木头裁成一块一块的木板,刷桐油过清漆。羯胡凶神恶煞地在旁边监工,虽然一句话不说,可看样子就是稍稍偷懒便会挨一鞭子,水手们战战兢兢,手中不敢停,不多时就有浸过桐油的木板晾出来。
    干活间隙里,呼乐不时偷偷四下张望,一会儿瞧瞧海面上有没有援军,一会儿瞧瞧对面山头上的营地里有没有动静,可惜海面虽有船只来回逡巡,却不肯靠近。
    羊鲲时时来找他,总问有多久能修好船,呼乐从两三成回答到六七成,越数自己越是心焦。
    天空泛着青灰色,像是不久之后就要再下一场雨似的,肖大一刻不敢怠慢,撑到陈七寸起床才去休息。陈七寸替了肖大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生怕羯兵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他旁边那叫林晓的年轻人半裸上身,吊着一条手臂走到陈七寸旁边来,问道:“二当家,你这么就能下地了?”
    陈七寸笑道:“我这是皮外伤,你肩膀怎么样了?”
    林晓皱眉道:“疼得厉害!我胳膊当真没被人扯掉?”
    陈七寸哈哈大笑,道:“真可惜,你这小白脸差一点就变成独臂小白脸。”
    “幸好没有……少了一条手,还怎么使剑?”
    他伤的虽然是左手,可人的双臂掌握平衡,没了一条手会有诸多不便,陈七寸上下打量他一番,低声道:“我听说世上有那种极厉害的大工匠,造的义肢可以假乱真,大丈夫没几条疤算什么英雄?”
    说到肢体残缺的大英雄,林晓此时想起的乃是向碎玉,是以问道:“二当家,不是说辋川君要来支援,怎地人还没来?不会是……不会是……不会是不来了吧?我们……我们别说杀侯景了,没得叫人赶尽杀绝,抢了地盘就不错了……”
    陈七寸斥道:“你怎地长别人威风?”
    林晓颇显无辜,道:“可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现在侯景若是打上来……”
    陈七寸一把打在他后脑勺上,沉声道:“老哥在江湖上纵横这么多年,阎王殿前都去了三四回……告诉你,越是人人都不相信你能活命,你越是要咬牙挺住。”
    林晓丧气道:“说是这么说,毫无根据地盲信,这不是托大么?”
    陈七寸道:“他们不攻上来,一来侯景爱惜自己最后一队亲兵,不愿他们涉险。二来他们也并不想打仗,只想修了船赶快跑,免得夜长梦多,被官军抓住……”
    林晓一听,觉得确乎如此,不由得频频点头。
    陈七寸话锋一转,道:“可若是我们此时示弱,叫人觉得我们可欺,别看我们十倍于敌,一盘散沙叫这虎狼之师斩杀殆尽,不过是翻个手的功夫。”
    林晓往后望了一眼,众人垂头丧气,他自是感觉得到,只觉此时离被斩杀殆尽也不远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陈七寸道:“怎么办?等大当家起来,我有事找他去办。”
    林晓还待再问,忽地箭楼上沸腾起来,紧接着是各岗哨处传来低呼,陈七寸大声道:“怎么回事!”
    一岗哨上有人探头,道:“有人打进他们伐木场了!”
    陈七寸三两下跳上岗哨,定睛一看,失声叫道:“辋川君?!”
    这三个字清清楚楚地传进了金铃耳朵里,她自营帐里出来,匆匆走过去,低声问林晓:“外面可是辋川君?”
    林晓道:“二当家是这么说的,你也上去看看吧。”
    金铃纵身一跃,单脚立在木栅栏尖尖的顶上,银锁不知何时蹲在她旁边,双手抓在两个尖头中间,道:“是行主,怎地他就一个人?没别人和他一起?”
    金铃知她问的是陆亢龙,只道:“没见到有别人,他何以如此鲁莽?”
    两人等了片刻,见羯兵各个勇武,陆亢龙那里打得十分辛苦。
    “哎,那有一个胖子……”金铃顺着银锁望去的方向定睛一看,果真有个胖子在树冠的遮蔽下若隐若现。他身躯虽然庞大,竟然分外灵活,像是水中随水流摇摆的大水草。
    两人对望一眼,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元大师!

  ☆、第510章 困兽犹斗七

金铃从木栅栏上走到瞭望塔附近,对陈七寸道:“事不迟疑,我要去救我师父。”
    陈七寸道:“你莫要冒险,他一个人怎么会过去?他定然是有后援的,用不着你去救。你二人若是过去,被人半路截杀可怎么好?”
    金铃道:“陈二当家,若是我们回不来,烦请你围魏救赵。”
    银锁已当先越过木栅栏冲了出去,金铃紧随其后,果然在她们跑到半路上的时候,元大师往空中撒了一把粉,凄厉地怪叫了几声,那二十个羯兵都发出怒吼。
    向碎玉见势不妙便想离开,孰料羯兵进退有度,不知是谁指挥,已将他方才看好的退路截断,他被围在垓心,立刻有四人两前两后地冲上来,长枪与利斧直把他周身都笼罩了进去。向碎玉立刻旋身抡拐,用尽全力把近身的四把武器荡开,手中另一把拐杖跟着刺向一人。
    那人身穿鳞甲,见之不闪不避,向碎玉拐杖戳上去,入肉一分,再难寸进,反被人握住拐杖连人带杖甩了出去。
    拐杖是他的腿,武器可以丢,腿却最好不要丢,向碎玉也只得抓紧了拐杖,调整姿势,以肩背着地,滚了一圈,正欲起立,当头便是四把长枪戳了过来。他伸出一只手将这四把枪都荡开,另一根拐杖横扫,打中一人胫骨,直扫得那人一歪。
    向碎玉骇然,他这一杖连熊都经不住,此番结结实实打在人的骨头上,竟然只是叫他歪了一歪。刚才那四把枪的力道也是惊人,若非他开始就用全力只怕现下已叫人穿了个透心凉。
    他手中拐杖一转,抓着杖头,手柄却勾住一人铠甲束带,把他自己从地上拉起,擦着地面悠上了天,绕在这人背上,堪堪躲过第二次合击。
    那几个人已发现他是个残废,两条腿吊在身上却全无作用,可没料到一个残废可以这么近身游斗。生死只是一瞬,向碎玉一条铁杖却已在刚才飞上来时就横在这人脖子上。
    他适时抓住铁杖另一端,就在这人身上趴得牢靠了。可苦了他的“坐骑”,被铁杖深深地勒在脖子上,一张脸已经憋成了酱紫色。向碎玉只轻轻用力,就碎了他的喉甲骨,他口中赫赫有声,不住地痉挛,踉跄转身,把向碎玉固定在背上,给队友一个好位置。
    不料向碎玉腰上使劲,倒立着撑起来,只听噗噗几声闷响,刚才往向碎玉身上招呼的长枪都戳在了这可怜人身上,这人竟然仍未死绝,只死死攥着向碎玉的铁杖,扛着他往前面列阵端枪的同袍处直直撞过去。
    金铃低呼道:“救我师父!”
    她当先箭一般射了出去,银锁紧随其后,见她越过人墙,一脚踩下一支枪,险险避过向碎玉,随即一剑斩断了抓着向碎玉铁杖的那只手。
    可逃跑已经来不及了,金铃被向碎玉撞着,与方才被她踩歪了枪的人撞在一起。
    银锁抢在最后一刻,手抓着那人铠甲上的束腰,双脚踢在他膝窝之中。
    这些人本来力大无穷,下盘极稳,若是师徒二人当真被挤在中间不得脱身,只怕要活活挤死,可这时银锁一脚踩下去,等若是在大坝上开了个口子,凭着后面推搡之人的神力,这人重心既失,只好也随之倒下。
    银锁跳开一步,一把拉住金铃的手,硬生生将两人从狭小的包围圈里扯了出来。三人狼狈地逃走,银锁指了指树上,金铃便跳上树去,正要回头拉向碎玉,却见他铁杖往树枝上一勾,自己爬了上来。
    银锁喘息不止,轻拍胸口,道:“大师姐真是鲁莽,我还道你就此要变成肉饼了呢。”
    金铃只微微点头,沉吟道:“我们好像被人围起来了。”
    银锁道:“可也没法子了,救你和逃跑只能选一个。”
    金铃却拉了拉她的袖子,银锁只道是她怕向碎玉在近旁听出什么端倪,却听她说:“元大师不见了。”
    银锁奇道:“可黑萨满之力为何不消失?难道不在附近也可以?这可与我们看到的不一样。”
    她自己也看了一眼,忽地惊道:“那个跛脚的,是不是侯景?”
    说着便听到向碎玉咳嗽了一声。
    “唔,师父……”
    向碎玉淡淡道:“想不到羯兵这么硬。”
    金铃忽道:“侯景近在眼前,杀是不杀?”
    银锁显然也犹豫起来。想破羯兵的癫狂状态,就需击杀在其中施法的萨满,而今萨满就是侯景,强杀侯景乃是釜底抽薪的妙计。她二人犹豫不决,抬头看着向碎玉。
    向碎玉皱眉道:“杀不得,也退不得,我等必须在此牵制他们。”
    银锁爬得更高,瞭望一眼,果然看见羯人营地那边有骚动,想来是因为大量人马支援此处,肖大便下令攻击营地。
    “如此应当快走,千万不能叫他们围住。”
    向碎玉点头道:“好,杀出去。”
    他杖头一指不远处一羯兵,银锁忽地身形隐没,金铃却直冲而去,铁链如毒蛇出洞,手上乃是一招一气化三清,寒芒点点,分打五官与咽喉等没有盔甲覆盖的地方。
    向碎玉找了好一阵子才看到银锁藏在哪里。
    这人手持利斧,对身后的银锁犹无察觉,看准了时机,斧子楔入剑芒分叉的地方。金铃手臂平伸上抬,只听刺耳的金属刮擦之声,竟将那人斧子顶得偏了。
    她手里的铁链急收在左手上,握手成拳,一拳挥出。
    这原是初初练武之人天天都会面对的一招拆解,那人拳头亦是放在中路,只消往下一垂便能格开金铃这一拳。可就在此时,银锁从暗处现身,双刀带着急促的破风声当头砍下,那魁梧的羯兵忙往旁边避去。
    金铃转身削了一剑,羯兵仗铠甲护身,不闪不避,仍是往前冲去,长剑划开甲片,还是让他逃了。忽又听鼓鼓风声,铁杖头不偏不倚,点在他眉心。见那人身躯一震,却没立刻断气,还往旁边一滚,反身朝林中奔去。
    
    金铃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还没告诉我什么事不开心呢。”
    “少主?”银锁杏眼圆瞪,“不不不不我没有……”
    金铃浅笑着并不说话,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银锁忙碌。
    她刷了一遍桶,灌上水,上楼把金铃的换洗衣服和布巾拿下来,问道:“少主,为什么你的衣服大多都是黑色呢?”
    金铃道:“受伤不易被看出来。怎么?嫌我给你的衣服不够花?”
    银锁赶紧低头:“没有没有没有,少主肯给我旧衣服穿,我就很高兴了。”那衣服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这味道只有金铃贴身的东西上才有,她每天恨不得抱着金铃的衣服睡觉,哪里还记得挑三拣四?
    金铃拉她过来坐下,没说一句话,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把她的手握在手里,心不在焉地捏着。
    “少主?少主?”
    金铃回过神来,问:“怎么了?”
    “少主,水开了,让我去倒水。”
    金铃这才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过去,见她试好水,就脱下衣服钻进水里。银锁本能趋避,扭开头去非礼勿视。但她皮肤雪白,头发与眉毛一般乌黑,沾湿了黏在肩上,简直像是有鬼怪在银锁耳边低语着诱惑她去偷看。银锁年纪尚小,自是顶不住诱惑,于是悄悄斜眼,用眼角余光瞄着金铃。
    忽有破水之声,金铃站起来,背对着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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