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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剑侠传外传-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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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
半翁、湘玄处了这几日,湘玄又不作儿女之态,日夕嘘寒问暖,耳鬓厮磨,情感自然日益深厚。当日发完了信,一家三人重又商量拜师之事。明知仙人就在本山,只是无可根寻。太冲因奇僧已走,已打不起什好主意。最后仍是湘玄回忆那早所闻仙人对语,有朱师叔令他收徒之言。青城派开山祖师是矮叟朱真人,此事还须前往金鞭崖跪求一番,以探动静,于是商定即日斋戒沐浴,第二日清早起,由湘玄伴了半翁前往崖下跪祝,试探动静,相机行事。次早二人到了金鞭崖,刚自跪下通诚拜祷,排云峭壁上面便飘下一张纸条。半翁到手一看,上面写着所拜师父仍是太冲父女先遇奇僧,现在移居金鞭崖深谷之中。那里有一株汉槐,树已中空。二人此去如不见他在内,守到子夜时分向树默祝,说奉有朱真人之命前来拜师学道,便可相见。此外另写有两行古篆文,连半翁博学都不认识。
来时不过万一之望,哪想到仙缘遇合如此容易?二人俱都感激狂喜,连忙虔诚拜谢朱真人玉成大恩,赶往谷内,寻到那株汉槐,果不见人,依言跪祝,守到子夜将近。地下虫豸甚多,群来咬啮,湘玄虽会禁法,却不敢使。夫妻二人正自熬痛苦忍,忽见一线金光似电闪一般破空而来,晃眼落在树前现出一人,正是那矮胖和尚,似已知道来意,见面便喝道:“你们快些起来!我最不喜人这等做事。”二人不敢违命,只得起身恭立,还未张口,人影一晃,和尚已不知去向。二人跪也不好立也不好,双双向树哀恳。不多几句,和尚忽从树腹内现身出来,向下说道:“我因第一次收徒,不愿收你这等自私自利的没收成人。朱师叔偏要我看在你儿子份上。他老人家现时未在观中,我特地择了这个隐秘所在等他。你们这能寻到,是纪长子告诉你的么?”二人便将那日闻得仙人对语、今早往金鞭崖跪求之事说了一遍。
和尚要过纸条,看到未两行,面上便有了喜容,笑对半翁道:“朱真人再三相强,真正便宜了你。我尚须住此三个多月,你可仍回你丈人家中安身,每日清早到此。你资质根器均非上乘,我事完又必须远行,相从之日无多。缘法有限,我只传练习飞剑之法与道家入门功夫、防身本领,虽然未尽得我所传,但能照此勤修,他年也不无成就,看你自己修为如何便了。”半翁忙即躬身拜谢,行了拜师之礼。湘玄也欲随同拜师,跪下哀恳。和尚说是无缘,自己也不能收女弟子。不敢强求,只得罢了。和尚又挥手命行,并令半翁明早独来。二人拜辞归途,想起拜的师父是个和尚,却说传授玄门道法,好生不解,造次间也未敢叩问法号。到家告知太冲,太冲也不知是何缘故。
由此半翁每天一早便去谷中,从那奇僧练习法术。他人本聪明,又因师徒相聚为日无多,不久分别即难再见,用功益发勤奋,虽只短短百多天的工夫,凡是奇僧所传,无一不心领神会,触类旁通。奇僧也喜半翁天性颖悟,对他说道:“你这人真聪明,向道之心也极真诚,只惜你根基尚差,你我师徒缘浅,不能尽得我的传授。这样精进,出我预料之外,用以伏魔防身、祛病延年已是足足有余了。你因举族同隐之故,身为村主,不能出外广积功德,我又不能携你同去,看去虽然不能望到修成正果,但玄门吐纳修炼之功你已得有真传,立下根基,回山生子以后,倘能照此勤修,日夕无间,也能修到地仙之份了。”半翁自是感戴师恩不置,中间也曾请问过师父法讳来历,奇僧总是笑而不答,问过三次不敢再读,也就罢了。
光阴易过,一晃三个多月。在这期间,半翁每往习法,奇僧常有不在的时候,半翁便在汉槐之下独自勤习,可是候到子夜奇僧必归,总是往金鞭崖寻一姓纪的道友闲谈下棋,知是引进之人,但是那姓纪的却未来过,这日半翁照例前往学道,候到子夜过去,奇僧未归。本订在这几日内传他练剑真诀,益发不敢妄自回家。到了天明,奇僧仍然未到,心想当日总该早回,索性不再回家,就在左近林内采了些果实,准备少时充饥之用,自己照旧练习功课。一晃又过了子夜,仍然渺无踪迹,暗忖:师父原说日期将到,传了剑诀便即分手。屈指行期虽在这几日之内,师父人甚真挚,自己任凭传授,从来不敢强求,决无不言而去之理。看连日师父常时沉吟,似有心事在怀之状,不是有什么要事在外耽搁,便是在金鞭崖与同道仙友相聚。长别在即,万一走开,师父归来,还道我用志不坚,岂不误了大事?寻思至再,不论守上多天,总要见上一面,决计守候下去。
半翁此时法术虽会不少,道力尚极浅薄,不食尚在不能,每日前往,俱由湘玄给他预备好饭团、糍粑、锅盔之类的素食带去。因见每晚必归,所备只是午晚两顿,第一日的粮业已吃尽。第二日苦寻附近,勉强寻了一点山果,匀作两餐已是不够,偏生谷中地方辽远幽僻,花木虽多,果树绝少,有的不到时候,附近有一两株能吃的果树,地阴背阳,结实无多,已被采完,守候无妨,却是吃的为难。第三早勉照师传调息服气辟谷之法试一打坐,坐时果不觉饿。偏生半翁因师父快走,贪着多学道术,又善记,每传一法,一学会便即放开,再请传授其次。平日虽也温习,独这吐纳之功循序渐进,收效最缓,有这练习功夫,还不如多学一点别的,连奇僧也说,他门径已得,还山之后再行勤习,以图精进,此时无须苦练,匀出时间多学一点法术。所以自从学会绝少练过,休说辟谷,连坐的时候都不能久坐,调息咽精,运行真气,一心用功自然无觉,等到运透十二周天,坐罢起身,才只两个时辰,谷没辟成,反因打坐以后,清气上升浊气下降,出了一恭,精神虽然未减,肚里越发空虚起来,饥肠辘辘,既找不到一点食物,又知湘玄父女守着师父之戒,不敢来此探看。想试行禁法,咒运远地果食,又因师父常说,本山乃青城派创立教宗之地,剑仙异人甚多,并且时有异派中的能手来此伺隙窥探,上门寻仇,各正派中剑仙异人也不时过访往来,学成以后不可妄自炫露。乃岳因为夺鸡,放出护身法火,几遭灭门之祸,便是前车之鉴。并且还给自己在树下画了一圈,设有禁制。练习时奇僧在前还可随便,如若出外未回,便须在圈于里,练习时尚且防备外人窥见,焉可妄自尝试?想了想只得作罢。
呆了一会,日已逾午,半翁出身安逸,山居饮食起居备极优美舒服,几曾连饿数日?正饿得难受,猛想起法术不可妄试,何不用易理卜它一下。占看师父到底何往,何时方可归来?附近何地可以觅取食物。万一无有,趁师父未回以前可否回家取食物。如叫师父知道,会不会因而见怪,嫌自己不能以坚毅自持,区区饥饿俱不能忍耐,因而误及仙业。当下默用易理一查卦象,不禁大为惊讶。原来师父为避一仇人,现在东北方金鞭崖上,并有多人相助。本来不畏那人,为办一件要事,故此避而不见。并且那仇人不久就要寻到当地,自己还是那人的克星,来必有损。至于食物,已有亲近阴人来寻自己,就在正南崖上,因不敢近前又有阻隔,望看不见,尚自徘徊未去,赶往相见不特食物可以立致,还得不少助力。
半翁这才想起,自从昨晚起,因知寻不到食物,一直人在圈子里起坐,没有出圈一步。师父常说,圈外设有禁法,除了事先知道底细的同道中能手可以破法人见外,外人眼中只是大树底下一堆乱石。只奇怪师父那么高深的道行,来人竟敢寻仇,可知厉害,自己怎会是他克星?可惜易理不精,难穷微妙,不能深悉底蕴和克那仇人之法,否则岂非大功一件?料那亲近阴人必是湘玄无疑,不如速去商议一回,既免得候久而去无从得食,还可向她求计立功,于是出了圈子往南崖跑去。
果然湘玄因他两昼夜未归,心中悬念,偏生乃父又在昨日出门访友未归,反正相隔不远,一清早就赶了来,想看看半翁在否。遥望树腹中空,树下乱石纵横,虽听半翁说过那是幻相,人在其内,但又拿它不定,守着前戒没敢近前,心想半翁说,除了练习法术在圈子里,常时也在圈外走动,打算守他出现。一直候到过午终不见人,颇疑奇僧将半翁带返仙山,又想半翁为人情重,自己所重也非儿女私情,不愁他背信负恩,中道捐弃,不告而行,终觉不无介介,方自难受,也觉早起未食有些腹饥,意欲回家一行。刚一想走,便见半翁从石堆中现身,朝自己立处飞驰而来,连忙迎下崖去。先还奇怪自己为怕他师父看见不快,藏处绝隐,他远隔二三里外如何能见?及至夫妻相见,半翁备道前事,湘玄寻思了一会,忽然失声惊喜道:“这一来,不但是你,连我父女都要沾点恩光了!”
半翁问故,湘玄道:“你不说那仇人就要寻到此地来么?话若谈多,时候久了,误事可惜,少时再对你细说,你快将进圈之法传授与我。”半翁恐师父见怪,还在迟疑,湘玄发急道:“呆人!包你师父只有喜欢,不会怪我们,再迟就去不及了。你看我这里宁苦守半天,都没敢走近前去,还会不知道轻重么!”半翁深知她聪明机警,胆智过人,见她惊喜惶急之状,忙将进圈口诀传了。湘玄坚嘱半翁:“仍回圈中,万一如有所见,不可稍露声色,我来再说。”说完也不等还言,径自行法飞去。半翁只得回到树下,入圈坐定。等了一会,湘玄携了几件镇物和一些素粮赶来,头上还斜插着三把从未见她用过的金刀,俱都刀锋深陷额际,却不见流出一点血迹,仿佛长在肉上一般。半翁见了骇然,悄问何故。
湘玄闻知无有动静,又四外仔细查看,谛听了一会,方始挨肩坐下,含笑低声说道:“你已饿了一天,时候还早,只顾请吃你的东西,等我慢慢来对你说。”半翁原是饿极,依言取食。一边湘玄说道:“我爹爹常说你卦占极灵,我也极为信服。适才听你说师父三日未回,占出仇人寻隙。想日前爹爹曾会见一个方外之友,此人先也是个汉阳武家,姓陶名钧,外号人称小孟尝,当年极为好客,九流三教,只是有名有本领的人物,无不接待。我爹爹昔年也曾为他家座客,彼时我爹爹在长江做排师,极有威望,彼此慕名,甚是交好。后闻他弃家散财,独身出外,便无音信。谁知那日无心中竟在城中相遇,我爹爹已然老气横秋,他却还是当年气概,衣服却换了一身道装。问他别后行踪,知已学成剑仙,拜在青城山朱真人门下为徒,就在金鞭崖观中居住,新从川边青螺峪访友回来。我爹爹便向他提说你拜师之事,并询问你师父法号来历。
“经他一说,才知你师父竟是一位了不得的剑仙,并无名字,自幼就在东海三仙苦行头陀门下,因他见人爱笑,又喜滑稽玩世,疾恶如仇,与师祖冷面佛心神情迥然不类。东海三仙,第二位是你师祖,第一位是玄真子,第三位便是目前峨嵋派掌教妙一真人。这三位仙真虽然佛道各殊,当初都曾做过峨嵋派开山老祖长眉真人的徒弟,所传飞剑独步乾坤,神妙无比,起初学的都是剑术道法,所以你师父所学兼有两家妙用。苦行师祖自从炼就无形剑,在首次峨嵋斗剑斩了五台派掌教混元老祖连同七十多名余党,不久又在成都慈云寺与各异派妖邪二次斗法比剑,又复诛戮多人,便即收手。他老人家自长眉真人仙去,渐渐勤研内典皈依佛法,这时内外功行均已圆满。成真以前,你师父忽然犯了规条,被罚在东海面壁多年,重炼无形剑,直到去年刚刚期满,炼成了剑出世,前往峨眉山凝碧崖大元洞参拜掌教师尊,并领训诲。行至中途,路过巫峡神女峰,望见山凹之中有人施展邪法。他看出那是赤身教主鸠盘婆的门下的妖法,又极恶毒,意欲为世除害,不问青红皂白,飞剑下去,将那两个行法女子用无形剑一齐杀死,谁知惹下大祸。
“那两个女子,一名金妹,一名银妹,起初确是鸠盘婆的义女爱徒,可是志行高洁,从未为恶,自来不善母师所为。后来鸠盘婆为峨嵋派所戮,义女门徒一时都散,二女心慕正教,立志弃邪归正,本欲投到峨嵋门下才称心意,无奈又是母师之仇,并且她们还有一个尽得母师传授、厉害无比、又极爱二女的长姊铁妹,屡加告诫,说人各有志,你二人另投师门原无不可,只仇人决不许投,否则莫怪我无姊妹之情,心辣手狠要你性命。二女也觉自己心意说不过去,只得投到半边老尼门下,甚蒙怜爱。二女原在神女峰修炼,这日同门师姊缥缈儿石明珠、女昆仑石玉珠前往相访,因二女精通魔法,反正山深无人,强她们试习来看。石氏姊妹故意陷身魔阵,借此验看近年道力,不料二女魔法果然厉害,石氏姊妹见势不佳,刚刚隐身遁出阵外,便被你师父路过看见,触动疾恶之念,他那无形剑比以前所失还要炼得精妙,无形无声,厉害非常,二女做梦也未想到刚听有人断喝便即了账。石氏姊妹一见,忙即上前喝问。你师父认得石氏姊妹,知错已铸成,连忙飞去。石氏姊妹因二女由她们请其试法而死,又认出行凶之人,追赶你师父不上,径去武当哭诉。半边老尼得信大怒,赶往峨嵋向掌教真人理论。
“你师父早知如往峨嵋进谒,半边老尼必要寻来,掌教真人反倒不好处置,至不济也要责罚自己狂妄胡来之罪,还是暂时不去为妙。刚一返回东海,便接掌教真人飞剑传书,重责了几句,说已答应半边老尼,为金、银二女凝炼形魄,责令你师父前往北海陷空岛冰洋之下陷空老祖那里寻求聚魄凝魂神胶,以作末尾收功之用。因陷空老祖门人众多,防你师父前往又惹祸事,责令善取,并即日将无形剑暂时缴存,只允一年零三个月为期,过了必予严谴。你师父知道限期虽长,此事难如登天,并且二妹之姊铁妹势必苦苦寻仇,无剑怎能防御?当时又不敢违命,望空缴剑以后,眼看来的一道金光裹住无形剑飞回峨嵋而去。思来想去,苦无善策,知道朱真人与师祖和妙一真人至交,又最不喜陷空老祖为人,前来求计,并乞朱真人代为说情,请妙一真人将剑发还,以作防身之用,并求许其邀约两三个同门师兄弟为助。朱真人已然答应,连你拜他为师,俱是朱真人所命。
“本要对你说,偏你前晚又没回去。你卦中所说仇人,必是妖女铁妹无疑。你道行法力尚浅,怎么是她对手?你的卦占最有奇验,分明令我相助。你休看我所学近于旁门,却也八九得我爹爹传授,时与为敌必然吃亏,如用我本教中最狠辣之法加以暗算,也非小可。她因你师父是正教中人,必不防到有此一着,岂不举手成功,即使不成,我拼着损伤一点皮肉,你我二人也还有脱身之法,怕她何来?再者你师父他老人家如此神通,又有金鞭崖诸位仙长相助,难道会不晓她来,看我二人吃苦?你担心则甚?据我看,这女的准来无疑。这等邪魔外道,比我们都不如,你没算出来准时候,或者要在子夜前后也说不定。爹爹昨日出门往重庆访友去了,要五六天才回来。我已告知左师哥,家中还有万一之备。我陪你在此等鱼上钩,人来以前我必知道。我一举手,你千万不可出手走动。假如我要叫你取什东西,也用手比。我们先练熟了它。”说时甚是高兴,似操必胜之券。半翁先颇胆怯,被她这一席话加以鼓励,也跟着眉飞色舞,胆大起来。
这一双初生犊儿不怕虎,却把一个行踪飘忽捷如闪电的有名厉害妖人毁于一旦。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三回
蛮荒侠隐第二三回
鸳鸯意惬,空分付,有情眉睫,齐家莲子黄金叶,争比秋苔,靴风几番蹑。墙阴月白花重叠,匆匆软语屡惊怯,宫香锦字将盈箧,雨长新寒,今夜梦魂接。
——史达祖…一解珠
盛大的婚礼
八方豪杰会中州!
这是一个喜气洋洋的日子,洛阳城内,中州大侠徐中岳的门前车水马龙。
这些英雄豪杰是来贺徐中岳的续弦之喜的。
虽然是鸾胶再续琵琶,却胜似当年萼绿华。这场婚礼的铺张,比起他的第一次结婚,不知风光了多少!
新娘是洛阳有名的美人,新郎的身份,亦早已和从前大大不同。
十八年前,徐中岳和他的前妻成婚之时,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而且纵然不能说是家道贫寒,也不过是中产人家,只有祖先遗下的薄田数亩。
如今的徐中岳则真是谁个不知,哪个不晓。他是北五省的武林领袖,人称“中州大侠”,拥有良田千顷,万贯家财。
这样一个有财有势复有“侠名”的人物,趋炎附势的小人固然要趁这个机会来巴结他;江湖上名头响亮的角色,甚至各大帮派的首脑,得知他的喜讯,也都纷纷前来道贺。
红烛高烧,盈堂宾客,名园设宴,绵绣花团。幸好他家有个大花园,否则恐怕真是难以容纳那许多不请自来的高朋贵客。
在客厅上挤不下的宾客就被招待到花园里去。这些人也大都是身份较次一等的宾客。
不过也有身份颇高的宾客,自动愿意到花园去的。徐家的花园在洛阳大大有名,有个老翰林给他题了个匾,叫做金谷园。
金谷园种的壮丹最多,此时正是牡丹盛开的季节。
“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这是大诗人李白所称道的赏心乐事。飞羽觞而醉月有待晚间,开琼筵而坐花则一大清早就开始了的,川流不息的客人,吃的也是川流不息的“流水席”。
园中的客人各适其所,喜欢喝酒的喝酒,喜欢赏花的赏花,倒是无拘无束。因此不少客人宁可放弃在客厅接受主人招待的光荣,跑到园中透一口闷气。
气氛也有点不大相同,坐在客厅里的十九是德高望重的成名人物,虽然也都是有说有笑,热闹非常,但却无非是宾主之间的相互恭维。倒是在这园子里偶而可以听到对主人不太恭敬的说话。
金谷园以牡丹闻名,客人们谈论得最多的,除了主人的慷慨,新娘的美貌之外,就是园中的牡丹名种之多了。
但其中却有一个秀才模样的人,单独一人,一路看花,一路摇头。
一个客人走过去道:“咦,楚兄你怎么啦?园子里的牡丹开得这样好看,你不是最喜欢赏花的吗?却怎的好像有点不大高兴的样子?”
这个秀才模样的人是从扬州来的客人,名叫楚天舒,外号“铁笔书生”,别看这副酸秀才的模样,一对判官笔擅点奇经八脉,在江湖上可是名气不小。中州大侠徐中岳和他并不相识,只因慕他之名,故而托朋友代送请帖的。替徐中岳邀客的朋友,就是如今过来与他搭讪的这个客人。
这个客人名叫申公达,交游广阔,最喜理人闲事,是江湖上出名的“包打听”,外号“顺风耳”,江湖上的事情远远近近,大大小小,问到他他几乎无有不知。即使他真的不知,他也有本领捕风捉影,口沫横飞的说上大半天,说得你不能不相信他是“权威人士”。
楚天舒见他问起,淡淡说道:“我看得不顺眼!”
申公达怔了一怔,说道:“什么物事你看不顺眼?”
楚天舒道:“就是这些杜丹。”
申公达诧道:“天下的牡丹以洛阳最有名,洛阳的牡丹以金谷园最有名,你瞧这大红玛瑙般的牡丹开得多大,这白牡丹毫无杂色,开得多美,还有那牡丹黑更是别处所无,洛阳才有的珍品。难道这些名种还不够好?”
楚天舒道:“好,很好。说实在话,我在别处确实没有见过这许多名种牡丹。”
申公达道:“那你为什么还看不顺眼?”
楚天舒道:“就因为遍眼都是牡丹。”
申公达皱眉道:“对不起,我可不懂你的意思。是牡丹又有什么不好?”
楚天舒道:“不是花的本身不好,是牡丹花不合主人的身份。”
申公达道:“你越说越奇怪了,主人的身份和他的花园里的花也有关系的吗?”
楚天舒道:“当然有关系,而且大有关系。比如说菊是花之隐逸者也,所以陶渊明独爱菊;莲是花之君子者也,所以周敦颐独爱莲……”
申公达道:“慢点、慢点,你说的这两个人陶什么、周什么,我听不清楚,他们是哪一派成名人物?”
楚天舒不觉失笑,说道:“他们不是武林中人,是古代的读书人。”
申公达道:“怪不得我没有听过他们的名字,你不必掉书包了,只说牡丹花吧!牡丹花适合什么人身份?”
楚天舒道:“牡丹花俗称富贵花,世人皆爱牡丹,喜欢牡丹的人倒是什么身份都有的,尤其达官贵人,富商巨贾。”
申公达道:“牡丹是富贵花,我当然知道,花名富贵,这意头正是好得很呀!”
楚天舒笑道:“对你当然是好得很,对一般人也都是好得很,但徐中岳却是中州大侠身份!”
申公达似懂非懂,说道:“哦,我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徐大侠对花的爱好,不当和一般凡夫俗子相同?”
楚天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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