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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剑侠传外传-第2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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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霸直鲁忠厚,对于万子灵的尖刁诡诈刻毒,不留情面,平日又以上司和老前辈自居,自己常受他的恶气,本就满腹忿恨,无如势力地位全都不敌,己然受委,如若无故负气告退,立有性命之忧,只率忍受,无计可施。这次随同牛善这一拨七人出来踩拿犯人,不料遇见五位有名剑仙中的老前辈,本来主人宽宏大量,可以好好回去,偏生两个不知进退死活的同伙,见所带藏狗不知怎的找死,不奉号令,走到路上抓一小孩,不料竟是主人的孙儿,小小年纪竟怀绝技,人未扑到,反吃庄中所养异兽金狒赶来,将二狗生生撕成四片,回去见了宫门三杰没法交代,心又贪功,不听自己和牛善苦口相劝,不特不照五老所说的回复宫门三杰,并还妄自生心,一面画下伏波呷五老庄的地图,一面自恃熟脸,金狒已经主人吩咐,将一行七人认准,不会再下毒手,强逼自己用诈降计回见五老,欲为内应,不从便要举发。自己和牛善深知利害,进退两难,行至双柳沟,正背同伙商计,打算以假作真,反正这当官的恶气已然受够,就多弄点钱也不值,何况还弄不到,就有,也是人家在前头,就偶然沾点余润,还须担惊害怕,只一出事,罪过全在自己身上,如今上受上司的恶气,下受同人挟制逼迫,仗着自己与五老中的主持人李清苕叙上点前辈老交情,意欲把五同党稳在村中,赶回庄去照实禀告,卸了自己忘恩背信之责,听其自然处理,由引相随五老隐居,也不再回北京去了。说时,遥望王时等五人也在前面交头接耳,边走边说,情知于己不利,方要喊住照计行事,忽听有人道得一声“好”字,跟着便见三个少年男女和那金狒的影子,流星一般由自己身侧雪崖上飞起。晃眼到了五人前面,戟手先述食言背信之罪。
五人见势不佳,有的想逃,有的还想死中求活。内中王时最鬼,知道金沸难敌,用暗号令众四散,并令一人用暗器去打金沸要害,使其激怒往追,以便自己好逃。不料对方年纪虽轻,一个也不好惹,好计竟被识破,首令金沸将他活活抓死,然后是鹰拿燕雀一般全数擒去,行时重又警告:不许违背前言,五人便是榜样。对于投入五老庄,却说:“外人决无此事,何况你们又是对方爪牙。此后只要谨言慎行,不欺良善,回京速行设法告退,便保首领,否则便外人不收拾你,久了也必遭自己人的毒手。”回转三道岭后,牛善费了不少的唇舌,才把碧眉俞天柱等哄信,如非牛善机智,路上再四演习,想好许多盘诘的话,还几乎被谭霸露了马脚,就这样,宫门三杰和冯、万二人,仍疑心所说怪物乃仇敌诡计伪装,已然命人查探过两次,不知怎的,走了老远的路,竟未走到伏波呷五老庄等地。谭霸和牛善,见去的人果与李老所说外人不能入境之言相符,方暗幸前事不会泄露,昨夜酒后正要安歇,冯、万、人忽唤同行,俞天柱是一行主帅,令出如山,向例不许规避,虽然胆怯心寒,也只得勉强上路,果然连生了好些阻折,也未走出多远。谭霸适在坡上,曾见有人窥伺,一闪不见,装束神情均似上次所见少年男女之一,料定这一回必上死路,对方好似事事前知,自己或无大碍,冯、万二人决无生理,先以上辈交情,意欲劝冯春悬崖勒马,不去犯险。正想如何说法,不料冯春一再恶语相加,再一想起平日倚势相凌,挟贵挟长,骄横可恶情景,也就凉了下去。后听树后有人冷笑,越知变生瞬息,虽知自己能兔一死,终觉冯春朋友多年,于心不忍,正在惊惶愁虑,一看万子灵祸在眼前,还在倚势欺人,不老卖老,又想起平日无事生非,贪功嫉能,好几个朋友全误他手,只为善于趋奉,诡计多端,得了俞天柱的宠信,位尊权重,作威作福,不敢惹他,闻言不禁把新仇旧恨一齐引发,暗忖:回京也是没脸,反正有他没我,便李老恩公不允收容,至多逃亡在此,也不犯受那活罪!心念一转,立即怒火上升,因防万子灵手狠心毒,翻脸无情,一面留神戒备,大眼一瞪,也冷笑答道:“你不用跟我发横,今儿跟我们上次七人两狗情形一样,待会我还不知是死是活呢。看谁的哈哈呀?欺负人于吗!真要有能耐,今儿个快天亮的时候,你刚说完大话,就让人把帽兜跟风镜,全抓了去,皮褂子上也拉了个大口子。别管是神是鬼,凭你那大能耐,到底也跟他招呼招呼呀!”说时,万子灵一双毒眼看着谭霸,阴恻恻口角微带狞笑。
谭霸已横了心,急待发泄,怒道:“我知你打算跟我冒坏,你别来这一套!实告诉你,照今儿这神气,谁也不用打算回去,你眼前必有报应,你那一肚子坏水全使不上。四大爷往日受尽你的狗气,今儿豁出去了!”话未说完,万子灵好似又刺心又恼羞成怒,突然喝道:“原来你是反叛,胆子不小!今儿鬼使神差,自己招供。凭你这小子,还要大爷费事怎么着!”随说,一手回拔背上厚背龙鳞刀,一手往腰间一拉,铮的一声,一副纯钢打就的手铐如意双环,随着一条细钢练同抖出来,口中发着话,一脸阴鸯狠毒之气,正待上前擒人。谭霸自然早已防到,一边亮出熟铜七首铡,口中还喝道:“姓万的不用耀武扬威!你先等一会,瞅我说你遭报应是真是假。打你在坡上强迫人家往这儿来,一路之上全都有人跟着。这树后头明明有人笑你,会找不到影子,尽跟自己人不来,干吗?你还在作梦!你再瞅身后头打上了没有?早听我活回去,哪有这回事!”
万子灵先见谭霸突然反唇相讥,心虽忿极,必欲安上奸细反叛等罪名置之于死,却是情虚,知道谭霸素日老实恭顺,竟会如此,事必不妙,无如骄狂已惯,恼羞成怒,心想此时四野无人,且趁敌人未发现以前,先将他擒回拷问,如真通敌,或是知情隐匿,由此究出敌人巢穴真情,岂不也是奇功一件,就算身已入伏,途中遇阻,凭自己和冯春的本领,也闯得过。想到这里胆又壮起,依然不知利害,闻言看出谭霸不会动手,耳中又听冯春呼叱与兵刃交触之声,回头一看,正是同来的少年,手执一条软鞭,已和冯春打在一起,暗忖:谭霸好似理直气壮,有恃无恐,通敌虽不一定,敌情必知几分,不肯实说必有原因,如被逃走,事便难办,猛生毒念,故意喝道:“谭老四我错怪你了,还不帮你冯二哥揍这小子去!”随说,借着收回镣铐,就势把腰间出风毒药金钱镖取了五枚出来,手刚往上一扬,“招打”二字不曾完全出口,猛听背后风尸。
万子灵也是久经大敌的能手,知道身后来了敌人,脚底一点劲,身往斜刺里纵去,害人之心仍未收歇,就空中扬手两金钱镖,先朝谭霸打去,落地回顾,一声冰雪崩塌巨震过处,有一人多高一片连树皮的冰雪块由先立柳树后飞将起来,压在地上,那柳树近根处立现出一个大树穴,跟着由柳树穴中跳出一个手执护手钢钺的少年,飞纵过来。连珠金钱镖虽是百发百中,一则变生仓猝,空中发镖,到底准头稍差,谭霸又深知他为人本领,既然得罪,必下毒手,防御甚严,两镖全未打中。真正敌人当前追来,无暇再顾谭霸,不等敌人纵到,首将下余三镖连珠打去,满拟敌人年幼识浅,只顾纵跃追扑,身已凌空,必不好躲,非打中一二枚不可,谁知敌人通没在意,就空中把手中双钺一舞一挡,全被振落,内中一枚反比发势还疾,竟自照直回敬打来,这才看出不是易与。那被迫同来的一个身手已似不弱,这又是个劲敌,听谭霸之言埋伏尚不止此,也不知真假和敌人多少,同来三人,一个又背叛,心虽有些着慌,一面仍想自己本领高强,如能将两个敌人生擒一名回去多好,便用隐语招呼冯春:“此非善地,虚实难知。不可恋战,不论何人,擒到一名就走,越速越好。”冯春也以为然。各自抖擞精神,正在施展平生本领,忽听隐隐驾铃响动之声自远处传来,随听谭霸高声说道:“你两个在做梦呢!这里的人你擒得去么?趁早乖乖伏输告饶,或能逃得一命。”
万、冯二人均极狡猾,见谭霸一味高声警告,并不出手助敌,不禁想起连日几拨同伙失利之事,以及上次五人二狗失踪,此次谭霸畏难劝阻情景,加上那一脸的零伤,渐觉身人险地,谭霸上次必在这里吃过大苦,心胆已寒,否则以他为人,不会把口守得这紧,因听铃蹄之声,情知来者不善,而对手这两个少年,均似得过高人传授,树穴中出来的一个本领更高,自己又是长路雪中急驰,一夜未睡,气力不佳,急切问如何能生擒得住?心中焦急,痛恨谭霸先不明说,以致身入危境吉凶难卜,忍不住相继大喝道:“浑蛋!到这时候,你还不说实话啦!这伙贼犯到底是谁?你只顾受人恐吓,哄骗大伙,你是甭打算回北京了罢?”
谭霸知道此时便把血心掏出来,也买不了二人的好,只有一个逃回,自己不特回不了家乡,当时就许由三杰请出三条王命,就地正法,早已横心,索性气他道:“你两个平日巴结上司,欺负咱们同伙,今儿也该受点报应才有天理。姓万的,你甭发横,咱们这一队,就数你万恶。你真要打听主人是哪位吗?说出来,管保吓你一大跳,那就是当年主子三番五次派绿眉毛他们找他不着的川东五老:齐。彭、李、孙、郝五位老人家。那天我们七人带了狗去追寻逃人,误人五老庄,本来好好回去,都为王时那小子倚仗老万是他舅舅,领头出主意,逼着大伙拿鸡蛋往大石头上碰,把人家两位男女小侠招恼,才送的命,要不我父亲受过三太爷李老前辈的恩,沾点世交的光,我和牛善又压根没坏良心,也是活不了,我家里自去年老娘死后,就我一个,回北京不回不要紧。我倒有点替你二位担心,北京回不去,姥姥家是回去定了。你这一发横,就当时想跑也跑不了哇,干脆等死得啦。”
二人原非庸手,平日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只为万里远来,由甘肃起便挫折横生,知道事情太难,欲擒的犯人本领名望既高,交游又广,到处高人护持,才把气焰少去大半,加上昨晚今早许多经历见闻,本自内怯,闻言暗中叫不迭的苦,心想这五个老头子岂是招惹得的!又想此行原是连日丧师失利,觉着无颜,自己讨令而行,早知如此,不特不会前来,连以前所受挫折全有交代,不会担受处分,牛、谭二人均己手下,虽然死了几人,却探出犯人真实下落,还把当局日常悬念的五矮踪迹访出。谁也知道,凭自己这伙人,决非其敌,只消牛、谭二人回来悄悄一说,想好话头禀报上去,由三杰约请能人前往捕拿,自己便卸了重责,又得一件大外飞来的奇功,岂非绝妙!如今闹得进退两难,凶多吉少,牛善不在面前,便把谭霸恨同切骨,一面和人动手,准备抽空逃走,只不被谭霸料中,能逃回去报告真情,仍是大功一件,一面算计谭霸如此说法,必不敢再回去,留下此人投敌,尽泄机密,必然是个大害,想在逃走以前先把他除去。二人都是一样凶心,又都打得一手好毒药暗器,于是边打边骂,边往谭霸身侧凑去,意欲以进为退,冷不防给谭霸来两下,转手再用连珠手法去打,能中更好,不能中,也可就势逃走。不料谭霸知道二人心毒手辣,早已防到,见二人直往自己闪来,也不叫破,只笑嘻着一张丑脸倒退过去。二人又要对付强敌,行动不能如意,见状知被识破,只得罢了,随把全身武艺施展出来,意欲猛攻一阵,抽空逃走。
万子灵私心更重,看出冯春和他一样心思,知道谁先逃谁上算,细听先前鸾铃马蹄之声快要临近忽然无声,心疑回马集众,越思快走,正打算用“乱洒金钱”的绝招连珠发镖,乘着敌人挡躲空隙,独自抢先逃走,猛听铃蹄之声又复急响,百忙中偷眼一看,对面广漠雪野、暗雪浓雾里跑来一骑快马,上坐两个女子。早晨寒日之下雾气甚重,因为马白如霜,与雪同色,如非带有铃蹄之声,远方直不见马,乍看只是一红一黑两条人影,身子挺立不动,两边斗篷平飞若翼,离地三尺,由暗雾迷蒙之中,冲着寒风凌空飞驶而来,其疾若箭。等第二眼看清形相,金钱镖刚刚取到手里,人马已然飞驰而至,相隔不足十丈了,方自着忙,忽听身侧丁丁连声,同时又听那自称姓杨的少年呼喝追逐之声,侧脸一看,冯春已然先逃,自己这一迟疑,反而落后,心一发慌,忙把手中金钱镖似雪片一般打将出去。满拟敌人必躲,就势可以逃走,哪知镖才脱手,猛觉一阵冷风扑来,眼前寒光一亮,情知不妙,忙即纵身闪躲,那大把金钱镖已吃寒光冷气逼撞回来,恰似十来点金星作一窝蜂迎面打到。事出意外,来势万分迅速,一任万子灵久经大敌,武功高强,仍难避过,竟吃打中了四下,内有两镖插肩而过,一镖中在左肩,仗着穿得厚实,只将皮衣划破,不曾伤皮破肉,还不打紧,左额角上中了一镖却甚厉害,虽仗是内家剑气反激回来,不是手发,喂有毒药的四边刃口不是对直,仅吃钱板打了一下,但是回力绝大,额骨几被打碎,当时肿起老高,惊遽胆寒之下,哪敢细看!吓得侧转身便往回路逃去,耳听身后男女笑语之声,已然逃出三四十丈,人却不曾追来。遥望前面,冯春因是先逃,又未受什伤挫,跑得更远,正和箭一般连纵带窜,如飞往前驰去,也不见有敌人追赶。心疑有异,百忙中偷眼回顾,马上二女仍立原处,正和两少年指点自己,互相问答,并无追意,觉着不近情理,必有原因。
再往前看,不知从何处跑来三个小孩,挡住冯春的去路,内中两个年纪较小的,正是先见掷雪为戏后来没有追上的幼童,方料不是易与,双方已然动手,只一照面便吃年长的打倒,那两个年幼的立即迎面驰来,暗忖:看后面敌人不来追赶,早料前有埋伏,久闻川东五矮门人子孙个个高强,如是寻常,怎会令几个小孩来作伏兵?休看年幼,必不好惹,身已落在敌人网中,除了凭着本领硬拼,如能将小贼擒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否则,照适才敌人反镖还击的功力,就便不会剑术,也非其敌。正在愁思,两小孩已然驰到面前,一个手持一口短剑,一个手持一对似拐非拐的奇怪兵刃,同把去路拦住,刚喝得一声“麻贼快些纳命,省得小爷爷费事”,忽听身后女子清叱道:“二侄,招呼二金留个活的!”万子灵见两小孩都生得眉字英英,玉雪可爱,以为二金是小孩的名字,自己在负半世英名,遇上几个乳臭男女,听那口气,竟似手到即可制己于死之概,不由气往上撞,心想我今日便是众寡不敌逃不回去,也须杀一两个够本,才能解恨。心中想着,口骂“小畜生找死”,一面手举兵刃打去,一面正摸残余的金钱镖时,先听前面冯春一声惨哼,杂着呼斥之声,料是遭了敌人毒手,方自咬牙切齿准备拼命,杀得一个是一个,忽听一小孩笑说道:“二金又犯野性,三哥快躲开!招呼又沾一身狗血。”声随人起,各把兵刃一撤,捷如猿鸟往两旁闪去,同时又听身后鸾铃马蹄疾驰,夹着前后男女敌人呼斥之声,两小孩纵退极快,一下打空,人已隔远,众声一乱,仓猝中,不知何意,以为敌人说两小孩不是对手,将其喝退,由能手上前,一面腰间毒镖也全数取在手内,还想冷不防择人再试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略一迟疑寻思之际,忽然飒的一片疾风,随瞥见一条金黄色的影子迎头飞落,知道不妙,忙举兵刃对面打去时,那黄影来势之神速直异寻常,以万子灵的目力,竟未及看清是什形相,只觉眼前金星黄影乱闪,兵刃打将上去,似遇钢铁一般,震得虎口生疼,猛闻膻味扑鼻,两膀带背骨似被铁箍紧束,奇痛欲折,身子已被那东西擒住,连着两膀举了起来。惊魂迷乱中,见那来的竟似一个从未见过的怪物,身高约有八尺,人立地上,满体金毛,一闪动便自成波纹,油光滑亮,甚是好看,两条长臂似可及地,头上前额均有金发披拂,扁头凹鼻,巨眼碧瞳,一张血口高高凸起,露出上下两列钢牙,手爪如钢钩,被抓之处似已深陷入骨,本就奇痛难禁,那两小孩又跑了过来,直说:“姑姑,这麻贼最刁,最可恶,留他作甚!”怪物好似听小孩的话,突把两爪一紧,万子灵肋骨立被抓裂了两根,膀臂骨也似要被夹碎,挤束得轧轧乱响,怪物天生神力,在有一身软硬好功夫,竟无所施,这等酷毒刑法,便是铁人也禁不住,由不得一声惨哼,就此疼晕背气死去。
先前柳春原因自家父母侨寓多年,已然有家有业,又听出对方口气来头甚大,既恐不遵师伯陆萍之言误了大事,又恐踪迹败露,敌人只有一个回到哈密,向官方一报,立有身家性命之虞。自随师父学艺读书,饱听师父同门说起先朝亡国之惨,以及对方如何暴虐,侦骑四出,专一杀戮先朝子孙和那逃亡各处的遗民志士,井以高官厚禄收买一些丧心病狂而有本领的好人败类,使充爪牙,只被搜到一点线索或是擒到一人,本人就义身受极刑自不必说,并还连累宗族乡党,每一案出,不知多少株连,往往千百人全数杀害,无一幸免。自己对这些禽兽不如的仇敌鹰犬久已切齿,舍却一命与之相拼原非所计,但是父母年高,自己年轻,亲恩未报,如何使衰年父母受此牵累!所以忍而又忍,只想把所带东西送到地头,日后再作打算,无奈万、冯二人一再煎迫,少年人气盛,本早不耐,只为人单势孤,看出二贼并非易与,仍自勉强忍耐,及听先在树后隐藏的少年突发笑声引逗敌人,先前踪迹本未泄露,既敢故意如此作为,必有制胜之道,一面想起陆萍所说过沟动手便无妨害之言,一面回忆艺成告归,师父所说同门师兄弟中比己高的能手甚多,内有四五个得天独厚又受高明人传授的能手,年纪均比己轻的话,似少年这等隐现莫测、神出鬼没本领,已见一斑,又见二贼张皇惊顾遍搜无迹,和同党谭霸的惊惧词色,越断定二贼已人虎口,无什能为,心胆便壮了起来,再加上同门义气一激,正打算相机发动。那不知死活的冯春正为柳春词色骤改,欲以严词盘诘,猛一眼瞥见柳春背上年糕,忽然想起这厮面色红润细净,与当地人不类,相随急驰了这远途程,老在前面,神情尤为从容,怎么看也不像是武功没有根底的人,尤其身后这两块年糕乃不值钱的东西,却用这干净的新布包裹,布片看去甚是宽大,偏又露出糕边,跑这一路,始终背在身后不曾解动歇息,扎得尤为结实,途中每一停步,总要回手摸它一下,如单是两块年糕,怎值如此用心看重?糕块也大得出奇,从未见过,先未留意,这时想起种种情形,全都可疑,心中一动,立时怒发,厉声喝道:“大爷眼里不揉沙子!趁早说实话,你是干吗的?头子是谁?太爷朋友多,因亲及亲,因友及友,还许有点照应,再要支吾,把你宰啦!跟宰只小鸡一样,可别怨太爷手黑。”
柳春心意一定,初生之犊,却没把冯春放在心上,又正望见万、谭二人内证,由不得好笑,闻言仍想等少年先行发难,随同动手,方欲反唇相讥。冯春见他口角含笑,越认无差,接口怒喝:“小子!你背后的东西先献出来,大爷要看!”这句话却把柳春吓了一跳,知被识破,不先动手不行,忙把气往下一沉,故作镇静,从容答道:“你发的什急!那是年糕,别说看,只你吞吃得下,就送你吃算得什么!我给你解,只是东西大硬,吃倒好吃,怕你没有那好牙口。”冯春见他仍是从容不迫之状,拿不定他虚实,心想不问如何,这厮决不是什老实士民,听出未两句语气不善,哪知声随鞭到,柳春腰间软鞭锁扣早开,借解胸前扎包索扣,伸手腰问,只一摸一抖,一条两寸来宽寸许厚六七尺长的师传纯钢如意软鞭已随手而出,拦腰扫来。冯春虽是能手,一夜劳乏,连气急带惊疑,虚火上攻,心神疏忽,柳春又得高人传授,练成气功,软鞭紧束腰间,深嵌肉内,外面又有一层布帘遮盖,不显分毫凸出之痕,冯、万二人先也留神观察,均未看出他带有兵刃,老以为就是奸细,也是近于喽罗的跑腿人物,没想到出手这快,猛见鞭到,骤出意外,惊急忿怒之中不及闪躲,见鞭影直而不弯,没看清出手,一时神慌手乱,便把手中刀背往外一磕、心还自恃本领,打算将敌人兵刃往横里磕开,就势上步进身,顺水推舟,先把敌人手臂断去,底下一腿踢翻,再行拷问。哪知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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