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少女-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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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秀晶摇摇头，“不用抬那么高，重点是腰要发力。”
　　宋茜放下腿，重新做了一遍。
　　球从郑秀晶脑袋上方一米远的地方飞过，砸到后方的沙地上。
　　宋茜看着跑过去捡球的小学妹，吐了吐舌头。
　　半小时后，郑秀晶赞赏的点头，“学得挺快嘛。要不要试试打击？”
　　宋茜接过球棒，抡了抡，“我像不像不良少女？”
　　郑秀晶笑了，“你本来就是。”握住学姐的手，认真讲解了一番打击的动作。
　　宋茜瞄准蹲下身的小学妹从下往上轻轻抛起的球，挥棒。
　　落空了。
　　郑秀晶又抛了一次，球棒擦过球的上方，球掉在地上了。
　　再次挥棒落空。
　　宋茜咬咬牙，紧盯从小学妹手上飞起的球，第三次挥棒。
　　略微有点沉闷的一声，球飞了短短的一段，砸到地上，弹起。
　　郑秀晶指导学姐，“尽量往地上打，打完就跑，只要比球早跑到垒上，脚踩住垒包，你就安全了。”
　　宋茜试着跑了一圈内场，“本垒打！”
　　郑秀晶好笑的摇了摇头，“正式比赛时盯紧球，别挥空就行。”
　　第一场，历史系对阵西语系联队。
　　双方球员在本垒板两侧相对排开，摘下帽子，鞠躬，“请多多指教。”
　　直起身，大家都是一副“比赛第一，友谊浮云”的表情。
　　裁判向空中抛起一枚硬币，双方队长注视着硬币落在地上。
　　历史系先攻，西语系先守。
　　郑秀晶站上打击区，对裁判脱帽致意，转回头，摆出打击的预备姿势。
　　第一球飞来，高过郑秀晶的头顶，“坏球！”
　　第二球砸在本垒板前方，“坏球！”
　　第三球飞进了另一侧的打击区，“坏球！”
　　场下的对方球员大喊，“投手加油！”
　　对方投手弯下腰，投出第四球。
　　“坏球！四坏球保送。”
　　郑秀晶放下球棒，跑到一垒。
　　第十棒的宋茜走进打击区，对裁判致意完毕，看了看场上的己方球员。
　　无人出局，满垒。
　　对方更换了投手。
　　小学妹教过，第一球不要打。
　　宋茜站在原地没有动，球落进捕手的手套，“好球！”
　　看看捕手，再看看场下的小学妹，宋茜摆好姿势。
　　金属球棒发出清脆的一声，球砸在对方的二三垒之间，宋茜丢下球棒，撒腿就跑。
　　“安全上垒！”
　　对小学妹比了个V字手势，宋茜转过头，开始和一垒手允儿聊天，“你怎么也来了？”
　　允儿耸肩，“我是凑数的。”
　　本垒板方向传来金属声，球向着一垒飞来。
　　宋茜拔脚就向二垒跑。
　　允儿蹲下身，球从她头上飞过。
　　“安全上垒！”“安全！”“安全！”“安全回垒，一分！”
　　西语系联队的队长抱着脑袋拼命摇头。
　　好不容易熬到三人出局，攻守交换。
　　游击手郑秀晶压了压棒球帽的帽檐，跑到二三垒之间。
　　捕手宋茜半跪在本垒板后方，对着场上的己方球员大喊了一声“加油”。
　　对方一棒走进打击区，转了转球棒，毫不犹豫的第一球就打。
　　球直接落入郑秀晶的手套。
　　“出局！”
　　宋茜举起右手食指，“一出局，一出局了。”
　　对方二棒迟疑了一下，球划过一道弧线，掉进宋茜的手套里。
　　“好球！”
　　二棒吐了口气，摆出姿势。
　　球向高空飞起，描出一个很陡峭的抛物线，“啪”的一声落入郑秀晶举起的手套里。
　　“出局！”
　　宋茜比出V字手势，“两出局，两出局。”
　　对方三棒摸摸鼻子，单手持球棒，指向球场的中央方向。
　　这是扶桑某着名球员的着名姿势。
　　清脆的金属声响起，球直直的飞向二垒。
　　郑秀晶蹬了一下地，向二垒后方冲过去，边跑边伸长手臂。
　　刚好在二垒垒包过去一点的位置接住球。
　　“出局！攻守交换！”
　　站在预备打击区的西语系联队队长郁闷的丢下球棒，戴上手套。
　　宋茜搂住小学妹的腰，“你要不要这么帅？”
　　郑秀晶摘下接球手套，换上打击用的薄手套，“还好吧。”
　　二局下半结束，比分27：0。
　　两队队长和裁判叽里咕噜的商量了一通。
　　裁判招手，“西语系联队弃赛，历史系获胜。比赛结束，双方球员列队。”
　　两队队员在本垒板两侧相对排开，脱帽，鞠躬，“谢谢对方球员！”
　　然后各自手拉手的对着本垒板站成一排，鞠躬，“谢谢裁判！”
　　历史系的队员们跑到场边，用力鞠躬大喊，“谢谢观众！谢谢家属！”
　　场下的观众们和队员家属们热烈鼓掌。
　　允儿走过来，“喂，你们赢了，请客吧。”
　　宋茜撇嘴，“你也太不敬业了。”
　　郑秀晶很好心的替允儿解释，“新手都会怕球，躲起来很正常。”
　　允儿搭住小学妹的肩，“还是你好。”冲宋茜做个鬼脸，“你嘴太损了。”
　　宋茜哼了一声，拍开允儿的手，拉回小学妹，“走了。”
　　允儿郁闷的掏出手机，“小贤，你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回

　　第二场比赛，历史系对阵中文系。
　　朴善怜在场边连蹦带跳的给双方加油。
　　宋茜凑近小学妹，指指在历史系队员中间做热身活动的一个男生，“那是谁？”
　　“交流生，据说在新罗国是职棒选手。”
　　宋茜吹了声口哨，“今天有好戏看了。”
　　双方球员问候完毕，跑上各自的位置。
　　中文系先攻，历史系先守。
　　“开始！”
　　宋茜在本垒板后方冲对方的一棒露出灿烂的笑容，“同学，手下留情啊。”
　　对方一棒很客气的点头，“友谊第一。”
　　球软绵绵的落入宋茜的手套。
　　“好球！”
　　对方球员在场下大喊，“专心点！不要中美人计！”
　　对方一棒恍然大悟的转过头，盯紧历史系投手。
　　宋茜对小学妹比了个V字手势。
　　郑秀晶皱起眉头，很不友善的瞪了对方一棒一眼。
　　第二体育场是沙地。
　　汴京的春季时常会刮起猛烈的大风。
　　飞沙走石，黄云蔽日。
　　如果是在室内观赏，这样壮观的场景原本该是中文系学生们的灵感来源。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比赛中止，全体转身！”
　　场上场下的所有人动作一致的背过身，缩起脖子。
　　风卷着黄沙用力拍打在大家的后背上。
　　远远看去，就像一群戍边军士的雕塑。
　　沙场春点兵。
　　第一波大风过去了。
　　“比赛继续！”
　　有人揉眼睛，有人拍打身上的浮尘，有人吐出不小心吃进去的沙子。
　　历史系的投手咳嗽了两声，掷出手中的球。
　　“好球！打者出局。攻守交换！”
　　郑秀晶跑到学姐身边，从兜里掏出湿纸巾递过去，“不许用美人计。”
　　宋茜撕开包装，轻轻擦拭小学妹的脸，“我这一头一脸的土，就是想用美人计也用不了啊。”
　　郑秀晶很严肃，“不许用，想都别想。”
　　宋茜戳戳小学妹的额头，“知道了，小气鬼。”
　　历史系的第四棒新罗交流生走进打击区，举起球棒。
　　他用的是自己带来的木质球棒。
　　击中球时发出的声音有点闷。
　　球从本垒板的上方向外场的正中方向飞过去。
　　中文系的外场球员们拼命在球的下方追赶着。
　　球越过了裁判事先划定的场地边线，丝毫没有要落下的迹象。
　　朴善怜发出高音，“小心啊！”
　　爬到巨型飘柔瓶一半位置的金孝渊听到喊声后回头，发现球正在向自己飞来。
　　权侑莉在巨型瓶底部使劲挥手，“顺着绳子滑下来！”
　　孝渊反应神速的一蹬瓶子的外壁，荡到半空，向下滑去。
　　砸在巨型瓶上的球终于改变了飞行方向。
　　侑莉捡起球，丢给跑过来的郑秀晶，“你们小心点。”
　　目瞪口呆的裁判回过神，“本垒打，安全回垒！”
　　历史系的学生们热烈鼓掌，庆祝己方一口气拿下三分。
　　宋茜拎着球棒在打击区站定，摆好姿势。
　　“全体避风！”
　　一群人轻车熟路的转身缩脖子。
　　“比赛继续！”
　　宋茜打了个喷嚏，盯紧对方投手。
　　“坏球！好球！坏球！”
　　郑秀晶在场下对学姐做了个手势。
　　对方投手掷出球，宋茜把举高的球棒放平，一手握住球棒的底端，一手扶着球棒的上部。
　　这是短打的姿势。
　　球碰到宋茜轻轻推出的球棒上，“啪”的一下，落地了。
　　宋茜丢下球棒开始狂跑。
　　对方捕手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捡起球，向一垒方向扔去。
　　一垒手和冲过来的投手互相让了一下，球又落地了。
　　宋茜轻巧的跃过球，侧身避开对方投手，右脚向前踢出。
　　球落入一垒手的手套。
　　宋茜的右脚跟压在一垒的垒包上，和左脚跟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一米。
　　“安全上垒！”
　　宋茜从劈叉姿势撑起身，拍拍土，站到一垒旁边的位置，对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的对方投手微微一笑。
　　对方投手压低帽檐，摇摇头，走回投手板。
　　“全体避风！”
　　“比赛继续！”
　　“比赛结束！”
　　11：5，历史系获胜。
　　中文系的学生们表情悲壮的边走边念：“风萧萧兮易水寒……”
　　宋茜搂住小学妹的腰，“脏死了，快点回去洗澡。”
　　郑秀晶拿起毛巾，看看另一边的学姐，“你不洗么？”
　　宋茜拎起自己的东西，“我去楼上洗。”
　　“哦。”郑秀晶闷闷的应了一声，向浴室走去。
　　你一直刻意和我错开洗澡的时间。
　　这一次错不开了，你又要躲到楼上的浴室去了。
　　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洗完回到宿舍，郑秀晶吹干头发，把脏衣服丢进洗衣篮，拿起书。
　　过了许久，宋茜打开门，毛巾搭在肩上，长发湿淋淋的垂着。
　　郑秀晶放下书，直勾勾的盯着学姐。
　　眼神毫不掩饰。
　　宋茜立刻转过身，关上门。
　　郑秀晶站起来，抓过毛巾，擦着学姐的长发，“你又脸红了。”
　　宋茜坐到小学妹的椅子上，向后仰头，“你的眼神太直接了。”
　　“你是我女朋友。”郑秀晶凑到学姐耳边，“你还想躲多久？”
　　宋茜侧过头，在小学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我还没准备好。”
　　郑秀晶伸手取过桌上的电吹风，“别让我等太久。”
　　宋茜做个鬼脸，“你那么着急干嘛？”
　　郑秀晶淡淡一笑，“反正迟早都要给我，你这样拖着干嘛？”顿了顿，拨弄学姐的长发，“下次包好头发再回来，不许让别人看到你这副样子。”
　　宋茜笑了，“我这样像个疯婆子，除了你没人会多看。”
　　郑秀晶的口气很认真，“那也不许。”
　　“知道了，小气鬼。”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六回

　　崔雪莉搭着死党的肩走进校园内的某个食堂，“学姐又没空跟你吃饭？”
　　郑秀晶耸耸肩，“她说社团排新舞了，要多加练习。”
　　雪莉想了想，“那你岂不是很闲？”
　　郑秀晶瞥了眼死党，“你又有什么论文赶不完了？”
　　雪莉撅起嘴，“我是关心你，你把我想得那么阴险干嘛？”
　　“拉倒吧你，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没事你会请我吃饭？”
　　雪莉嘿嘿一笑，“被你发现了。帮我润色下法律思想史的论文吧，我写完了，但是深度不够，你帮我加几句玄乎的，让我的文章显得更有底蕴些。”
　　“你怎么不去精神病人的文章里抄两句？”
　　雪莉摇摇头，“他们的文章太深奥太有底蕴了，我抄上去会被助教一眼看出来的。”
　　正吃着饭，郑秀晶的手机响了。
　　“晚上8点，石舫。”
　　雪莉一脸羡慕，“你们文史哲的真浪漫，哪像我们院，一约就是模拟官衙什么的。”
　　“所以你们都是牙尖嘴利的讼棍。”
　　雪莉做个鬼脸，“你讲得这么直白会损人品的。”
　　郑秀晶回敬了一个鬼脸，“我帮你写了那么多作业，人品攒的够多了，损一点也没什么。”
　　雪莉很郁闷，“学姐一不在你就犯坏，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郑秀晶理直气壮，“她是我的女朋友，你是我的女性朋友，地位能一样么？”
　　雪莉翻个白眼，低头专心吃饭。
　　吃完饭，雪莉拍拍死党，“你们约会，我当电灯泡行不？”
　　郑秀晶点头，“你当了多少次了，不差这一回。”
　　两个人溜达到石舫，看见郑秀妍搂着黄美英坐在船头，旁边是正在给权侑莉倒酒的金孝渊。
　　郑秀妍对自家亲妹妹笑着招手，“来啦。”
　　郑秀晶走到亲姐姐身边，“你们也来了。”
　　孝渊放下酒瓶，“允儿陪小贤去图书馆了，晚点再过来。”
　　“林允儿简直是二十四孝女朋友，啧啧。”岸上响起宋茜揶揄的声音。
　　郑秀晶跑过去，握住学姐伸过来的手，小心翼翼的把她牵到船上。
　　雪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秀晶你也很二十四孝啊。”
　　郑秀晶瞪了死党一眼，转头对学姐笑得灿烂。
　　宋茜跟其他人打过招呼，拉着小学妹在船尾坐下。
　　郑秀晶侧过头，学姐今天把长发盘了起来。
　　伸手拔下她的发簪，手指插进去，向外轻轻一拨。
　　学姐的长发如飞瀑般散开来。
　　缓缓抚过她的发丝，最后勾起她耳边的一绺，在指间缠绕成数个圈。
　　宋茜轻笑，“之前不准我洗完澡披着头发，现在我盘起来了，你又弄散了。”
　　郑秀晶漫不经心的玩着学姐的长发，“我喜欢看你长发散开的样子，但我不喜欢别人看见你这样。这并不矛盾。”
　　学姐的长发散开时会飘出漂亮的弧线，仿佛一根根发丝都在舞蹈。
　　很诱人。
　　她有时会微微笑着斜眼看自己。
　　很妩媚。
　　她就像一只灵动的狐狸，面貌多变，风情万千。
　　红颜祸水，美成她这样，真是极大的犯罪。
　　受害人只有自己一个就够了。
　　从石鱼的方向传来丝竹之声。
　　民乐团的小型演奏会开始了。
　　首先是颇为应景的《春江花月夜》。
　　一轮明月悬在博雅塔顶。
　　风轻月朗，万里无云。
　　月亮的清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偶尔有调皮的鱼跃出水面，搅碎月亮的倒影。
　　已到暮春之日，繁花即将落尽。
　　风从湖心岛上捎来不知名的淡淡草木香。
　　宋茜搂住小学妹的腰，“千古月夜应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郑秀晶伸出右手食指，按到学姐的唇上，“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宋茜笑了，移开小学妹的手，“那换一句。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美人同舟。”
　　郑秀晶也笑了，“没个正经。”
　　接着是《姑苏行》。
　　宋茜做了个吹笛子的动作，“横笛一曲姑苏行，烟花三月下扬州。”
　　郑秀晶靠在学姐的肩上，“你想去么？我和你一起去。”
　　宋茜叹了口气，“人人都说江南美女多，我自带美女去，岂不是很浪费？”
　　郑秀晶直起身，露出威胁的表情。
　　宋茜敏捷的抓住小学妹掐自己的手，“嘿嘿，我开玩笑的。在我眼里，只有你是美女。”
　　船边飘来允儿哀怨的声音，“那我是什么？”
　　宋茜头也不回，“小贤。”
　　徐贤默默的捂住允儿的嘴，牵着她走到船头。
　　宋茜笑得谄媚，将小学妹揽回怀中。
　　郑秀晶咬了学姐一口，“你有我就够了。”
　　然后是《紫竹调》、《彩云追月》……
　　弦发清商，长夜未央。
　　宋茜忽然扑哧一笑。
　　郑秀晶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宋茜指指正在喝酒的孝渊和侑莉，低声唱起来，“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边唱边单手挑起小学妹的下巴，“东边我的美人啊，西边湖水流。”
　　船头的郑秀妍冷冷的开口，“郑秀晶，你巴巴的追了她那么久，就是为了让她调戏你？”
　　郑秀晶面不改色，“她是我女朋友。”
　　郑秀妍一口气堵在喉咙，咳嗽了两声，“重色轻姐的家伙。”
　　“重色轻妹的人有什么资格批评我？”
　　郑秀妍假装没听见，低头亲吻美英。
　　最后收于《高山流水》。
　　良宵亦有尽，知音难再得。
　　未名湖不干，博雅塔常留，后会有期。
　　石舫上一片默然。
　　片刻过后，众人如梦初醒，纷纷起身。
　　不发一语，相携离去。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雪莉很惆怅，“听完这么美的音乐，连虐犯人的心都没有了，怎么写刑律分则的作业啊……”
　　郑秀晶好心的安慰死党，“你就想象他们把你的冰激凌都吃光了。”
　　雪莉握拳，“我要把他们大卸八块！”
　　宋茜轻笑，“你们法律系的都是暴力分子。”
　　雪莉撅嘴，“其实我的本性是温柔的，是教授们让我失去了做一个善良的人的机会。”
　　郑秀晶和宋茜做呕吐状。
　　雪莉笑嘻嘻的给自己鼓掌，边走边唱，“可爱的冰激凌们都跟我来吧，now　everybody　says；　lalalalalala，冰激凌都是雪莉的，la　cha　la　cha　ta　ta，我爱你们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七回

　　雪莉的QQ头像亮了。
　　郑秀晶点击死党的头像，发了一个震屏。
　　雪莉很快回话，“写完了？”
　　郑秀晶发送完文件，敲击键盘，“你下课了？”
　　“嗯，刚被教授毒害完。”
　　“又洗脑你什么了？”
　　雪莉发了一个满脸黑线的表情，“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你看到这句话会想起什么？”
　　“这不是恋人们交换定情信物的诗么？”
　　“我们教授说，桃子和美玉的价值不成比例，如果是欺骗感情，可以控告对方不当得利。”
　　“……人家诗里不是欺骗感情啊。”
　　雪莉发了一个垂头丧气的表情，“我们也这么问，然后教授说，如果是一方自愿交出美玉，可以视为单边的赠予行为，以实物到达对方手中为物权变更的分界线，过后不得反悔。教授还教育我们，交换信物有法律风险，不要冲动，要仔细研究相关法条后再行赠送。”
　　郑秀晶发了个无语的表情，“本来挺好的一首情诗，给你们教授这么一分析，变得毫无美感，真是焚琴煮鹤。”
　　雪莉发了个举砖自拍的表情，“原先我们偶尔还引用情诗表表情意，这下彻底引不成了。啊啊啊，教授我恨你。”
　　过了片刻，雪莉发了个询问的表情，“学姐不在？”
　　“嗯，练舞去了。”
　　“你怎么不跟去？”
　　“她不让我去，说我一去她就会分心。”
　　雪莉发了个心心眼的表情，“你们感情真好。哦，对了，我们系的人起草了一个大宋恋爱律令，你要不要看？”
　　“发过来。”
　　郑秀晶打开名为《大宋恋爱律令（草案）》的文件。
　　“为规范大宋境内的恋爱行为，树立良好风气，根据大宋相关律令及各部条例，制定本律。
　　第一章总则
　　第一条　本律的适用对象为在大宋境内从事恋爱行为的自然人，在海外的大宋公民亦应视情况遵守本律。
　　第二条　本律保护合法健康的恋爱关系，不鼓励早恋、包办恋爱和多角恋爱。禁止非法恋爱。
　　第三条　本律只调整恋爱关系，有关婚姻关系的规定请参见大宋婚姻律令。”
　　郑秀晶滑动鼠标上的滚轮，草草扫了一眼下面的章节，“第二章　对暧昧期等前恋爱关系的规定；第三章　对热恋期关系的规定；第四章　对劈腿等不良恋爱行为的惩罚性规定；第五章　对结束恋爱关系的规定；第六章其他。”
　　郑秀晶发了个流汗的表情，“这算是你们系的人苦中作乐么？”
　　“嗯，你看到的是修改稿，之前的草稿经过我们讨论，删减变更过好几次了。”
　　郑秀晶发了个大笑的表情，“其实你们系的人还挺幽默的嘛，不像外表那么死板。”
　　“恶搞自己以后的吃饭家伙，我们还是很擅长的。”
　　郑秀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半小时后，舞蹈社练习室。”
　　敲击键盘，“我出门了，回见。”
　　雪莉发了个眯眼笑的表情，“886。”
　　走在通往练习室的路上，郑秀晶抬起头。
　　十五月亮十六圆。
　　长烟一空，皓月千里。
　　舞蹈社的练习室里只有学姐一个人。
　　宋茜牵着小学妹走到某个位置，指指地板，“坐在这里不要动。”
　　郑秀晶老老实实的坐下。
　　宋茜转过身，熄灭灯，关上门，离开了练习室。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如水银泻地。
　　练习室被分成两边，一边明，一边暗。
　　半晌，传来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